第262章

焚經訣·我願兜兜·2,290·2026/3/26

不知過了多久,張殘又緩緩睜開了雙眼。 房間裡已經有些暗淡,由於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所以他也失去了時間的概念,自然分辨不出這種暗淡究竟是日落的黃昏,還是初來的黎明。 如果此時是黃昏的遲暮,是不是代表著自己即將西行,徹底與世長辭?那麼如果是黎明的清輝,又是不是代表著自己已經從黑暗中走出,即將迎接新的一天的到來? 口乾舌燥使得張殘停止了遐想,他說不出的口渴,艱難地微微轉頭,發現一個女子正趴在自己的床榻上,正沉沉而睡。回了回神,張殘才想起這是小慧。 真奇怪,面目再怎麼猙獰的人,酣然而睡時,卻都顯得這麼的安詳寧靜。 張殘當然不會叫醒小慧,即使他再餓再渴,他都不會讓小慧為自己做任何事,哪怕對於小慧來說,不過只是一件舉手之勞的事情! 沉穩了好久,張殘稍微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根本沒有什麼過大的動作,但是劇痛感再次襲來。不過,這感覺再不如之前那麼強烈了。而且藉著輕微地活動自身,張殘還探測出,自己被宮本滅天震碎的全身的骨骼,此時竟然全都自行續上,已然處在痊癒的過程中。 自己受了如此重的傷,眼下似乎好轉的有些過分的快! 如此奇蹟,張殘一時也搞不清楚這是因為真龍之血的特效,還是在自己昏迷時,有一個醫術高明的人給自己下了什麼靈丹妙藥。 沒再多想,張殘咬著牙,剛剛撐起上半身,卻已經疼得面目全非,滿頭冷汗。 又再度艱難地半穿半拖著靴子,張殘如蝸行牛步一樣,緩緩地向屋外移動。 身後傳來一陣聲響,小慧剛剛睡醒,發現張殘不在床上,先是發出了一聲驚疑聲。然後一轉頭剛好看見張殘傴僂的身影,驚叫道:“你怎麼能下床!你要去哪裡?” 張殘喘了幾口氣,沒有回頭。事實上,他此刻已經疼得回不了頭:“換,換一間房間。” 小慧一邊快步走了過來,一邊不解地問:“換房間幹嘛?” “因為這間屋子裡,滿滿都充斥著你的氣息。” 張殘抬起滿是冷汗的臉,看著剛剛趕到自己身旁的小慧,斷斷續續地說:“我呆不慣。” 小慧剛剛伸出來想要扶住張殘胳膊的手,停在了半空。 張殘強自牽起一個微笑,不過照他想來,這個微笑或許很醜惡很扭曲:“你願意為張殘生養這個孩子,張某已經知足,已經感恩得無以為報了。我欠你那麼多,求你了,別再對我施以任何援手,我還不起,我也承受不了你的任何恩情。” 最後,張殘朝著小慧點了一下頭,示意自己已經說完。然後繼續蹣跚著腳步,繼續傴僂著身形,繼續任冷汗沁溼了自己的全身,一步一步,朝著屋外走去。 這次,不等小慧關門,張殘已經先一步替她將之關好。 完顏傷算不得家大業大,但是空房子還是不少。隨意進去了一間,張殘撐起最後一絲力量,成功地萎頓在床榻之上。 床上,沒有柔軟溫暖的被褥,只是堅實的木板。但是張殘,卻根本不覺得冰冷和堅硬,反而分外覺得舒適。 因為這裡,嗅不到小慧身上那幾乎讓張殘為之過敏的幽香。 經過這短短几十步的“長途跋涉舟車勞頓”,張殘順理成章的再度陷入昏迷。 剛剛失去意識,張殘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黑暗似乎像是一個漩渦一樣,將張殘徹底吞噬。隨著眼前一花,張殘忽然又看見了宮本滅天。宮本滅天不可一世的橫刀立馬,昂然站在完顏傷家的大門口處。 站在宮本滅天面前的,卻是一個熟悉的背影。 那背影長髮及地,一襲白衣,雙手揹負在身後。 正是江秋。 張殘站在一旁,眼前的場景既陌生又熟悉,回過神來,才意識到,這不正是宮本滅天和自己爭鬥前的景象麼?不同的是,處在當時位置上的自己,此時卻變成了江秋。 下一刻,宮本滅天以同樣的威勢同樣的動作,揮出了攻向“自己”的第一掌。 一聲清鳴,隱隱間似乎看見一隻浴火的鳳凰沖天而起,不僅攜著萬鈞之勢,而且伴著神聖而古樸的威壓,直衝“自己”而來。 再看已經將“自己”完全取代的江秋,他和當時的自己所做的動作一樣,獨獨探出拇指,“嗤”地一聲,射出一指頭禪的真勁。 直覺告訴張殘,江秋在催發一指頭禪時,他刻意將一身的功力,反而壓制在了剛好和張殘完全等同的水平。 然而完全截然不同的事情發生了。 江秋的一指頭禪有如天外飛星一樣,勢不可擋,堅不可摧,固不可撼,去不可止。 瞬間這道指風摧枯拉朽般輕易潰散了那只有如實質的神鳥鳳凰,並且絲毫沒有停頓地繼續鑽進了宮本滅天的掌風之中。 “砰”地一聲,宮本滅天全身巨震,被江秋的一指頭禪反震得直接倒飛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完顏傷家的院牆之上。 而江秋依然是印象中的江秋。 除了他的一隻單手有過動作之外,他的髮絲、他的衣衫,仍舊全都被永遠定格在一個固定的時間點上一樣,根本連一絲輕微的顫抖都沒有出現過。 張殘看著這樣的場面,頓時愣了下來,甚至一時之間不能言語。 同等內力之下,江秋使用出來的一指頭禪,和自己使用出來的一指頭禪,根本就是天地之差! 在目睹了江秋如此傲人的戰績後,張殘自然看出了自己和江秋的不同之處――自己當時面對著宮本滅天這一掌時,雖說用一指頭禪的威力,成功將如有實質般的鳳凰給打散。不過隨著鳳凰的消散,自己一指頭禪的勁力也繼而被消耗殆盡,根本未能觸及到宮本滅天的掌風。 下一刻,張殘只覺得臉上一紅,因為他現在終於徹底明白了過來! 自己當時所打散的,其實不過是宮本滅天的掌之“勢”,根本未觸及到他的掌之“勁”。 然而不過是僅僅做到這一點,自己當時居然還敢大言不慚的叫囂著:“一指頭禪,專破內家真氣”這種話。於是一時之間,張殘無地自容到了極點。 忽而之間,場面徹底陷入黑暗。然則這種黑暗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張殘又復得光明。四下一瞅,自己已經從完顏傷的家中,再次“來”到棲龍山上。 傲然卓立於崖邊的江秋,仍是背對著自己,雙手負立。 稍微收拾了一下心神,張殘朝著江秋一拜,苦笑了一聲:“又要勞煩前輩不辭辛苦的託夢指點了!” ------------

不知過了多久,張殘又緩緩睜開了雙眼。

房間裡已經有些暗淡,由於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所以他也失去了時間的概念,自然分辨不出這種暗淡究竟是日落的黃昏,還是初來的黎明。

如果此時是黃昏的遲暮,是不是代表著自己即將西行,徹底與世長辭?那麼如果是黎明的清輝,又是不是代表著自己已經從黑暗中走出,即將迎接新的一天的到來?

口乾舌燥使得張殘停止了遐想,他說不出的口渴,艱難地微微轉頭,發現一個女子正趴在自己的床榻上,正沉沉而睡。回了回神,張殘才想起這是小慧。

真奇怪,面目再怎麼猙獰的人,酣然而睡時,卻都顯得這麼的安詳寧靜。

張殘當然不會叫醒小慧,即使他再餓再渴,他都不會讓小慧為自己做任何事,哪怕對於小慧來說,不過只是一件舉手之勞的事情!

沉穩了好久,張殘稍微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根本沒有什麼過大的動作,但是劇痛感再次襲來。不過,這感覺再不如之前那麼強烈了。而且藉著輕微地活動自身,張殘還探測出,自己被宮本滅天震碎的全身的骨骼,此時竟然全都自行續上,已然處在痊癒的過程中。

自己受了如此重的傷,眼下似乎好轉的有些過分的快!

如此奇蹟,張殘一時也搞不清楚這是因為真龍之血的特效,還是在自己昏迷時,有一個醫術高明的人給自己下了什麼靈丹妙藥。

沒再多想,張殘咬著牙,剛剛撐起上半身,卻已經疼得面目全非,滿頭冷汗。

又再度艱難地半穿半拖著靴子,張殘如蝸行牛步一樣,緩緩地向屋外移動。

身後傳來一陣聲響,小慧剛剛睡醒,發現張殘不在床上,先是發出了一聲驚疑聲。然後一轉頭剛好看見張殘傴僂的身影,驚叫道:“你怎麼能下床!你要去哪裡?”

張殘喘了幾口氣,沒有回頭。事實上,他此刻已經疼得回不了頭:“換,換一間房間。”

小慧一邊快步走了過來,一邊不解地問:“換房間幹嘛?”

“因為這間屋子裡,滿滿都充斥著你的氣息。”

張殘抬起滿是冷汗的臉,看著剛剛趕到自己身旁的小慧,斷斷續續地說:“我呆不慣。”

小慧剛剛伸出來想要扶住張殘胳膊的手,停在了半空。

張殘強自牽起一個微笑,不過照他想來,這個微笑或許很醜惡很扭曲:“你願意為張殘生養這個孩子,張某已經知足,已經感恩得無以為報了。我欠你那麼多,求你了,別再對我施以任何援手,我還不起,我也承受不了你的任何恩情。”

最後,張殘朝著小慧點了一下頭,示意自己已經說完。然後繼續蹣跚著腳步,繼續傴僂著身形,繼續任冷汗沁溼了自己的全身,一步一步,朝著屋外走去。

這次,不等小慧關門,張殘已經先一步替她將之關好。

完顏傷算不得家大業大,但是空房子還是不少。隨意進去了一間,張殘撐起最後一絲力量,成功地萎頓在床榻之上。

床上,沒有柔軟溫暖的被褥,只是堅實的木板。但是張殘,卻根本不覺得冰冷和堅硬,反而分外覺得舒適。

因為這裡,嗅不到小慧身上那幾乎讓張殘為之過敏的幽香。

經過這短短几十步的“長途跋涉舟車勞頓”,張殘順理成章的再度陷入昏迷。

剛剛失去意識,張殘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黑暗似乎像是一個漩渦一樣,將張殘徹底吞噬。隨著眼前一花,張殘忽然又看見了宮本滅天。宮本滅天不可一世的橫刀立馬,昂然站在完顏傷家的大門口處。

站在宮本滅天面前的,卻是一個熟悉的背影。

那背影長髮及地,一襲白衣,雙手揹負在身後。

正是江秋。

張殘站在一旁,眼前的場景既陌生又熟悉,回過神來,才意識到,這不正是宮本滅天和自己爭鬥前的景象麼?不同的是,處在當時位置上的自己,此時卻變成了江秋。

下一刻,宮本滅天以同樣的威勢同樣的動作,揮出了攻向“自己”的第一掌。

一聲清鳴,隱隱間似乎看見一隻浴火的鳳凰沖天而起,不僅攜著萬鈞之勢,而且伴著神聖而古樸的威壓,直衝“自己”而來。

再看已經將“自己”完全取代的江秋,他和當時的自己所做的動作一樣,獨獨探出拇指,“嗤”地一聲,射出一指頭禪的真勁。

直覺告訴張殘,江秋在催發一指頭禪時,他刻意將一身的功力,反而壓制在了剛好和張殘完全等同的水平。

然而完全截然不同的事情發生了。

江秋的一指頭禪有如天外飛星一樣,勢不可擋,堅不可摧,固不可撼,去不可止。

瞬間這道指風摧枯拉朽般輕易潰散了那只有如實質的神鳥鳳凰,並且絲毫沒有停頓地繼續鑽進了宮本滅天的掌風之中。

“砰”地一聲,宮本滅天全身巨震,被江秋的一指頭禪反震得直接倒飛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完顏傷家的院牆之上。

而江秋依然是印象中的江秋。

除了他的一隻單手有過動作之外,他的髮絲、他的衣衫,仍舊全都被永遠定格在一個固定的時間點上一樣,根本連一絲輕微的顫抖都沒有出現過。

張殘看著這樣的場面,頓時愣了下來,甚至一時之間不能言語。

同等內力之下,江秋使用出來的一指頭禪,和自己使用出來的一指頭禪,根本就是天地之差!

在目睹了江秋如此傲人的戰績後,張殘自然看出了自己和江秋的不同之處――自己當時面對著宮本滅天這一掌時,雖說用一指頭禪的威力,成功將如有實質般的鳳凰給打散。不過隨著鳳凰的消散,自己一指頭禪的勁力也繼而被消耗殆盡,根本未能觸及到宮本滅天的掌風。

下一刻,張殘只覺得臉上一紅,因為他現在終於徹底明白了過來!

自己當時所打散的,其實不過是宮本滅天的掌之“勢”,根本未觸及到他的掌之“勁”。

然而不過是僅僅做到這一點,自己當時居然還敢大言不慚的叫囂著:“一指頭禪,專破內家真氣”這種話。於是一時之間,張殘無地自容到了極點。

忽而之間,場面徹底陷入黑暗。然則這種黑暗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張殘又復得光明。四下一瞅,自己已經從完顏傷的家中,再次“來”到棲龍山上。

傲然卓立於崖邊的江秋,仍是背對著自己,雙手負立。

稍微收拾了一下心神,張殘朝著江秋一拜,苦笑了一聲:“又要勞煩前輩不辭辛苦的託夢指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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