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焚經訣·我願兜兜·2,469·2026/3/26

大部分女傭都已入睡,畢竟她們這些人,很多都是做著最苦最累的活,一天到晚不閒著。而勞動了一天,只能近乎脫力般早早安歇,以養足精神,再面對明天。 沒辦法,因為天不亮的時候,她們就又得從溫暖的被窩裡爬起,繼續著既累且髒的工作,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若無意外,此生都不會有出頭之日。 同樣,早早的起床,並不見得是她們多麼的勤勞,只是生活的所迫罷了。 敲了敲門,門內傳來小珠略顯疲乏的聲音:“誰啊?” 張殘笑道:“據老古人留下的經驗,在夜半有人敲門時,千萬不能隨意搭話。反而最好等到對方先出聲,不然的話,你怎麼知道敲門者,究竟是人是鬼。” “吱扭”一聲,小珠拉開了房門,看著張殘,無所謂地說:“你覺得,我現在像是怕鬼的人嗎?” 張殘點了點頭,認真地說:“確實!惡鬼充其量只是索你性命,然而我們永遠不知道,一個心懷歹意活生生的人,究竟想從我們這裡得到什麼。” 小珠脆生生地說:“周公子大半夜的,不會就是為了向小珠展示你的深沉智慧,和你的字字珠璣吧?” 張殘指了指房內:“瞧我這記性,快進來,有事坐下說。” 而小珠更是雙臂橫展,堵住了去路:“這是我的房間。” 張殘笑了笑,似慢實快輕輕拍在小珠的小臂之上,小珠只覺得臂上一麻,轉瞬間重若泰山般無力支撐,整條胳膊只能無力地攤下,讓出了一條通道。 張殘剛剛點燃蠟燭,小珠一陣風般衝了過來,嚷道:“你幹嘛?快出去!” 張殘看著小珠又羞又怒的俏臉,微笑道:“我說三個字,你保證不會趕我出去,信不信?” 小珠明顯愣了一下,轉而嗤笑了一聲:“若我還是趕你怎麼辦?” 張殘自信滿滿地說:“那我為你斟茶認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小珠點了點頭:“三個字,說吧。” 張殘笑著說:“冷光幽。” 小珠又是點了點頭:“出去!” 這下輪到張殘愣了:“不是,你聽清楚了嗎?我說的是冷光幽啊!” 小珠還是點頭,一點不容許商量地說:“聽清楚了!冷光幽!出去!” 不對啊!張殘絕對沒有看錯,這小珠肯定是對冷光幽動了情!既然這樣,她居然還要趕自己走? 看著愣愣的張殘,小珠問道:“我趕過你了吧?” 張殘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然後才回過神來,叫道:“這樣也算?” 小珠理所當然地說:“怎麼不算?”然後瞄了瞄茶壺,續道:“真要麻煩周公子了,剛好小珠口乾得不行。” 張殘嘿了一聲,竟然沒想到被這個小珠給耍了一通。不過張殘倒是願賭服輸,將粗糙的瓷碗中倒了一杯水,然後感覺頗為好笑地遞到了小珠的面前:“請了!我的姑奶奶!” 小珠接了過來,然後上下審視著張殘,問道:“我從未跟任何人說過,你是怎麼知道……知道冷光幽?” 哈!自己看得確實沒錯,小珠在暗戀著冷光幽! 張殘笑道:“說了這麼多話,我的口中也是乾燥的不行。” 小珠本就活潑,點了點頭:“好說!” 然後做了一個欲潑張殘一臉的動作。 張殘見狀,只能苦笑了一聲。然後將小珠端著託盤、又險些將託盤摔落、冷光幽為她接了過來的情形,如數家珍般一五一十重複了一遍。 “你到底是誰?”小珠疑惑地說。 張殘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然後慢慢湊到小珠的耳邊,低聲道:“我是那天在場之人中的一個。” 小珠如觸電擊般顫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著張殘。 張殘指了指自己的臉,低聲道:“這個已經死了,明白了嗎?” 小珠仔細端詳了好久,才輕聲說:“我記得這個眼神。” 張殘如釋重負,他之所以沒有撕下這張面具,是因為上次在戴上的過程中,繁瑣麻煩,折騰了好久好久。 “他呢?”小珠有些期待地問。 張殘想了想,說道:“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處理,不過他特別交待過我,讓我好好照顧你。” 哪知小珠根本不為所動,撇了撇嘴:“別騙人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他根本對我不在意。” 這麼認命卻又過分直白的話,張殘想笑又笑不出來,只能無奈地說:“那你這又是何苦呢?” 小珠搖了搖頭,以一句說不清楚一筆帶過,然後問道:“那,我的同伴,確實都是你殺得?” 張殘有些複雜地說:“我不得不如此。” 小珠陷入了沉默,雖說知道當時的張殘,只有這麼一條路可走,不過心裡還是覺得有根刺。 好在她並不是什麼任性且死纏爛打的人,稍稍沉穩了一下,問道:“你在這裡,是為了報仇,對吧?” 張殘理所當然地笑道:“不然呢?” 小珠點了點頭:“我信得過你!” 我信得過你! 忽然之間,張殘又是想起了拉達。 我信得過你! 拉達也說過同樣的話,然而就是因為這句話,就是因為他信得過自己,所以才不幸慘死。而這一刻,張殘恍惚從小珠的臉上,又看到了拉達那張滿是絡腮鬍子的粗獷臉龐。 張殘有些迴避地看著地面,過了一會兒,才抬起頭,很認真地說:“這一次,我絕對不會辜負你的信任!” 小珠倒是不明所以:“什麼這一次?” 張殘搖了搖頭,不願作答,然後摸出了那張紙:“胡家老宅在哪裡?” 小珠卻是惡寒了一下,皺著眉說道:“大半夜的,說什麼胡家老宅!” 張殘只看小珠的臉色,便笑道:“原來剛才是在糊弄我,果然還是怕鬼的嘛!” 小珠點了點頭:“那裡確實不太乾淨!”沒等張殘再問,她說道:“胡家老宅在城北的角落裡,破敗已久了。據說只是從那裡走過去,就會覺得身上陰寒寒的。” 張殘聽了之後,倒是有了似曾相識的感覺。轉而一想,在泗州城外,不就是高麗人故弄玄虛般造出了一座“鬼宅”麼!其實呢,不過是他們的一種手段,設下了一座陣法而已。 可是現在無所不通的傳天不在身邊,張殘斟酌了好久,也不知道該不該去冒險走這麼一遭。 首先來說,張殘對陣法一無所知。 再者,萬一和那個“薛超”鬧翻了的話,張殘並沒有能在他手下存活的信心。 “別去了!”小珠看著張殘陰沉的雙眼,輕聲勸道。 張殘想了想,輕聲道:“若我明天回不來,你也別想著報仇了。就去找一個叫做夜染塵的人,他會幫助你的。” 小珠看著張殘的雙眼,用力拿小手捏了張殘的胳膊一下:“那,小心!” 張殘微微一笑,摸了摸小珠的腦袋。 這一刻,兩人之間不是什麼關心,而是真正的生死與共了。 因為張殘從小珠倔強的眼睛中知道,她是絕不會去找夜染塵的。 如果自己明天回不來的話,她會拼死去行刺周長鶴。她明知道幾乎不可能有任何成功的希望,但是她依然要拼盡她生命中最後的一絲力量。 ------------

大部分女傭都已入睡,畢竟她們這些人,很多都是做著最苦最累的活,一天到晚不閒著。而勞動了一天,只能近乎脫力般早早安歇,以養足精神,再面對明天。

沒辦法,因為天不亮的時候,她們就又得從溫暖的被窩裡爬起,繼續著既累且髒的工作,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若無意外,此生都不會有出頭之日。

同樣,早早的起床,並不見得是她們多麼的勤勞,只是生活的所迫罷了。

敲了敲門,門內傳來小珠略顯疲乏的聲音:“誰啊?”

張殘笑道:“據老古人留下的經驗,在夜半有人敲門時,千萬不能隨意搭話。反而最好等到對方先出聲,不然的話,你怎麼知道敲門者,究竟是人是鬼。”

“吱扭”一聲,小珠拉開了房門,看著張殘,無所謂地說:“你覺得,我現在像是怕鬼的人嗎?”

張殘點了點頭,認真地說:“確實!惡鬼充其量只是索你性命,然而我們永遠不知道,一個心懷歹意活生生的人,究竟想從我們這裡得到什麼。”

小珠脆生生地說:“周公子大半夜的,不會就是為了向小珠展示你的深沉智慧,和你的字字珠璣吧?”

張殘指了指房內:“瞧我這記性,快進來,有事坐下說。”

而小珠更是雙臂橫展,堵住了去路:“這是我的房間。”

張殘笑了笑,似慢實快輕輕拍在小珠的小臂之上,小珠只覺得臂上一麻,轉瞬間重若泰山般無力支撐,整條胳膊只能無力地攤下,讓出了一條通道。

張殘剛剛點燃蠟燭,小珠一陣風般衝了過來,嚷道:“你幹嘛?快出去!”

張殘看著小珠又羞又怒的俏臉,微笑道:“我說三個字,你保證不會趕我出去,信不信?”

小珠明顯愣了一下,轉而嗤笑了一聲:“若我還是趕你怎麼辦?”

張殘自信滿滿地說:“那我為你斟茶認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小珠點了點頭:“三個字,說吧。”

張殘笑著說:“冷光幽。”

小珠又是點了點頭:“出去!”

這下輪到張殘愣了:“不是,你聽清楚了嗎?我說的是冷光幽啊!”

小珠還是點頭,一點不容許商量地說:“聽清楚了!冷光幽!出去!”

不對啊!張殘絕對沒有看錯,這小珠肯定是對冷光幽動了情!既然這樣,她居然還要趕自己走?

看著愣愣的張殘,小珠問道:“我趕過你了吧?”

張殘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然後才回過神來,叫道:“這樣也算?”

小珠理所當然地說:“怎麼不算?”然後瞄了瞄茶壺,續道:“真要麻煩周公子了,剛好小珠口乾得不行。”

張殘嘿了一聲,竟然沒想到被這個小珠給耍了一通。不過張殘倒是願賭服輸,將粗糙的瓷碗中倒了一杯水,然後感覺頗為好笑地遞到了小珠的面前:“請了!我的姑奶奶!”

小珠接了過來,然後上下審視著張殘,問道:“我從未跟任何人說過,你是怎麼知道……知道冷光幽?”

哈!自己看得確實沒錯,小珠在暗戀著冷光幽!

張殘笑道:“說了這麼多話,我的口中也是乾燥的不行。”

小珠本就活潑,點了點頭:“好說!”

然後做了一個欲潑張殘一臉的動作。

張殘見狀,只能苦笑了一聲。然後將小珠端著託盤、又險些將託盤摔落、冷光幽為她接了過來的情形,如數家珍般一五一十重複了一遍。

“你到底是誰?”小珠疑惑地說。

張殘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然後慢慢湊到小珠的耳邊,低聲道:“我是那天在場之人中的一個。”

小珠如觸電擊般顫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著張殘。

張殘指了指自己的臉,低聲道:“這個已經死了,明白了嗎?”

小珠仔細端詳了好久,才輕聲說:“我記得這個眼神。”

張殘如釋重負,他之所以沒有撕下這張面具,是因為上次在戴上的過程中,繁瑣麻煩,折騰了好久好久。

“他呢?”小珠有些期待地問。

張殘想了想,說道:“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處理,不過他特別交待過我,讓我好好照顧你。”

哪知小珠根本不為所動,撇了撇嘴:“別騙人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他根本對我不在意。”

這麼認命卻又過分直白的話,張殘想笑又笑不出來,只能無奈地說:“那你這又是何苦呢?”

小珠搖了搖頭,以一句說不清楚一筆帶過,然後問道:“那,我的同伴,確實都是你殺得?”

張殘有些複雜地說:“我不得不如此。”

小珠陷入了沉默,雖說知道當時的張殘,只有這麼一條路可走,不過心裡還是覺得有根刺。

好在她並不是什麼任性且死纏爛打的人,稍稍沉穩了一下,問道:“你在這裡,是為了報仇,對吧?”

張殘理所當然地笑道:“不然呢?”

小珠點了點頭:“我信得過你!”

我信得過你!

忽然之間,張殘又是想起了拉達。

我信得過你!

拉達也說過同樣的話,然而就是因為這句話,就是因為他信得過自己,所以才不幸慘死。而這一刻,張殘恍惚從小珠的臉上,又看到了拉達那張滿是絡腮鬍子的粗獷臉龐。

張殘有些迴避地看著地面,過了一會兒,才抬起頭,很認真地說:“這一次,我絕對不會辜負你的信任!”

小珠倒是不明所以:“什麼這一次?”

張殘搖了搖頭,不願作答,然後摸出了那張紙:“胡家老宅在哪裡?”

小珠卻是惡寒了一下,皺著眉說道:“大半夜的,說什麼胡家老宅!”

張殘只看小珠的臉色,便笑道:“原來剛才是在糊弄我,果然還是怕鬼的嘛!”

小珠點了點頭:“那裡確實不太乾淨!”沒等張殘再問,她說道:“胡家老宅在城北的角落裡,破敗已久了。據說只是從那裡走過去,就會覺得身上陰寒寒的。”

張殘聽了之後,倒是有了似曾相識的感覺。轉而一想,在泗州城外,不就是高麗人故弄玄虛般造出了一座“鬼宅”麼!其實呢,不過是他們的一種手段,設下了一座陣法而已。

可是現在無所不通的傳天不在身邊,張殘斟酌了好久,也不知道該不該去冒險走這麼一遭。

首先來說,張殘對陣法一無所知。

再者,萬一和那個“薛超”鬧翻了的話,張殘並沒有能在他手下存活的信心。

“別去了!”小珠看著張殘陰沉的雙眼,輕聲勸道。

張殘想了想,輕聲道:“若我明天回不來,你也別想著報仇了。就去找一個叫做夜染塵的人,他會幫助你的。”

小珠看著張殘的雙眼,用力拿小手捏了張殘的胳膊一下:“那,小心!”

張殘微微一笑,摸了摸小珠的腦袋。

這一刻,兩人之間不是什麼關心,而是真正的生死與共了。

因為張殘從小珠倔強的眼睛中知道,她是絕不會去找夜染塵的。

如果自己明天回不來的話,她會拼死去行刺周長鶴。她明知道幾乎不可能有任何成功的希望,但是她依然要拼盡她生命中最後的一絲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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