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焚經訣·我願兜兜·4,298·2026/3/26

韓芷柔此時忽地尖叫道:“來人吶!” 若是尋常的尖叫聲就罷了,但是韓芷柔的叫聲中,隱含著一股擾人心智的魔力,使得張殘猝不及防的情況下,只覺得一陣心浮氣躁,險些連劍都未能握穩。 不過這種出其不意過後,張殘只是默運內力一個周天,便又恢復如初。 隨著韓芷柔的尖叫聲,門外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正向此間房屋而來。 但見寒光一閃,張殘只是一伸手,便將韓芷柔射向自己面門的匕首夾在二指之中:“韓姑娘這麼喜歡偷襲?” 韓芷柔還未說話,只聽砰地一聲房門被人震碎,十幾個刀斧手衝了進來,這間還算空闊的屋子,立馬就又顯得狹小了很多。 “他殺了周公子!兇器還在他的手上!”韓芷柔指著張殘厲聲喝道,但是眼眸之中,卻盡顯得意。 其餘萬利商會的人看了看韓芷柔,又看了看張殘,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都愣在了那裡。顯然他們想不通,為什麼“周解”會殺了周處呢? 這個問題,韓芷柔自然會解答:“他很本不是周解!不信的話,找個人去碰一碰他的臉,他戴著人皮面具!” 在餘人驚異的眼神下,張殘卻是笑了出來。 沒錯,他笑了出來。至於為何發笑,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周處被殺,兼且又被韓芷柔誣陷,明明張殘該怒不可遏才對,然則此時張殘卻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戴在臉上的面具撕了下來。 張殘隨手將匕首扔在韓芷柔的足尖前,然後他朝著韓芷柔灑然一笑,翹出了拇指:“幹得漂亮!” 韓芷柔頗有一些意外,讚許道:“張兄倒是不錯!若你肯束手就擒,芷柔或許會考慮收你為家奴,饒你一條狗命。” 至於張殘為什麼不去辯解,因為張殘知道這是無濟於事的。因為他本就是萬利商會的必殺之人,如今戴著“周解”的面具,手持著殺害周處的兇器站在周處的屍體旁邊,試問誰人會相信張殘是無辜的? “管肉嗎?”張殘笑著問。 “管飽!”韓芷柔笑著回答。 張殘終於說出了心裡的疑惑:“拓跋俊然真的看上過你這樣陰毒的女人?” 韓芷柔輕笑了一聲:“他看上的,正是本姑娘的陰毒。而且,至他死,都念念不忘。” 張殘點了點頭:“天黑路滑,韓姑娘走夜路的時候,千萬要記得多一些夥伴。” 韓芷柔美目微微一凝,也是點了點頭:“多謝張兄提醒。” 緊接著她素手一揮:“殺無赦!” 張殘哈哈一笑,卻是一個轉身,從身後的窗戶跳了出去。身在半空之時,但聞嗖嗖嗖嗖四聲輕響,只見四抹碧綠光點所襲來的線路,精妙得幾乎令張殘絕望。 四個綠點,便是淬了毒的箭鏃。而這四個使弓之人,想來就是前兩天陪同張殘一起,去圍剿了華山派眾子弟的那四名好手。 幾天前還並肩作戰一起殺敵,到了今日便又“同室操戈”。 不過張殘眼下自然沒有多餘的功夫去感慨這些,這四支箭矢其中之三,分佈張殘上中下三路,最後一支,又封堵了張殘舉劍的去路,使得張殘想要以劍法破去其餘三支箭矢,必須得先過最後這支箭這一關。 然而就算過了這一關,另外三支箭也早已經把張殘射了個對穿。 放箭者的箭法之準之狠、眼力之高、配合之精妙,當真讓張殘一陣頭大。 如果實在平地之上,張殘自負就算自己一時狼狽,但是至少可以安然無恙的從這四支箭的圍堵中衝出。 無奈之下,張殘當機立斷,只能擬定任由下路的那支箭射穿左腿,任由中路那支箭貼胸而過。不如此棄車保帥的話,明年今天便是張殘的忌日。 長劍直送,“叮”地一聲脆響,兩股勁氣相交,張殘只覺得手上一麻,但是卻把封住劍法去路的這支箭,洩恨般震為齏粉。 轉而張殘哪敢稍有怠慢,藉著被反震的力道,長劍斜挑自己的右頸上方,又是“叮”的一聲,不過戰果卻已經截然不同了。 這次張殘的長劍發出一聲哀鳴,卻被這灌滿了真氣的一箭攔腰而斷。 緊接著張殘只覺得全身一震,像是被一記重錘打在左腿上一樣,那蓄滿了力道的一箭,竟然將張殘前撲的動作帶偏,使得張殘像是被颶風肆虐一般,不可控制得向右橫飛,摔在了地上。 當左腿的劇痛這才湧上張殘的後腦勺時,張殘還不忘運起腰力一扭,雖避過要害,但是胸前的那一箭,還是不可避免的貼著張殘的皮肉而過,帶出一絲紅線以及一塊皮肉。 張殘本來就不是什麼硬漢,這一下子根本不能壓抑的痛哼了一聲。 也幸虧張殘的內力遠超這四名弓手的任何一人,再加上真龍之血已經將張殘的筋脈淬鍊得無比堅韌。換做普通人左腿上硬吃的那一箭,早就被其中蘊含的真氣震斷了心脈。 這一耽擱,韓芷柔飄然從窗戶裡飛了出來,又翩然落至張殘的面前,白淨的臉,卻以鼻息視人,居高臨下的望著橫躺在地上的張殘。 “剛才張兄囑咐芷柔什麼事情來著?夜路?”韓芷柔眨了眨眼睛,甜甜一笑。 張殘先是被疼痛喘了幾口粗氣,然後才無奈地說:“囑咐韓姑娘的事情張某毫無印象!但是關於韓姑娘家奴的提議,經過張某血與痛的代價後,又覺得並不是不能接受。” 韓芷柔笑得花枝亂顫:“可是現在芷柔又不想管肉了。” “沒事!”張殘豪氣地說,“有口飯吃就行,像我這把好力氣,不去做家奴實在太可惜了。” 韓芷柔抿嘴笑了一下:“說實話,這一刻芷柔真的有點想放過張兄,把張兄留在身邊,至少能逗芷柔笑。” “我也覺得張兄是天生做弄臣的好苗子。” 小巧玲瓏的金倩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張殘和韓芷柔之間。 金倩的武功本來就在張殘之上,現在張殘又因生命危機而心神不寧,沒有發覺金倩如何出現,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 金倩並非孤身而來,後牆之上,也冒出了五名白衣人。張殘在這個時候還在想,好像高麗人尤其喜愛白色的衣物裝飾。 “對吧張兄?”金倩回過頭來,臉上滿是笑意。 張殘先是苦笑了一聲,又知道金倩肯定是來相助自己,便也只能讓她調侃一下:“那要勞煩金姑娘,好好將我這顆優良苗子辛勤灌溉培育成才了。” 韓芷柔卻審視著金倩,她根本沒有廢話去問金倩的來意,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金姑娘要考慮清楚!” 金倩卻是小手一撣自己的秀髮,頗為瀟灑的說:“韓姑娘不動手的話,倩兒便要把張兄帶走嘍!” 在張殘受傷之前,金倩或許還不能這麼大搖大擺的站在韓芷柔面前說過,但是為了傷到張殘,那四名弓箭手已然幾乎耗光了心神和內力。 在這裡,簡單說一下本書關於弓箭的設定。 尋常弓箭手,用的是力氣。而對於頂尖的弓箭高手,心、神、力、精、氣缺一不可。不動則已,一動驚人。也往往一箭之下,便能取敵性命。所以這看似簡單的一箭,需要蘊含的東西太多太多。以至於他們在射出致命一箭後,短時間內很難會恢復如初。 剛才張殘破去了四箭,實則是破去了四人集聚了所有功力的聯手一擊。 韓芷柔看樣子很清楚金倩這批人的實力,在沒有弓手的壓陣下,她自知縱然有可能取勝的機會,但是勢必要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於是她輕笑了一聲,朝著金倩溫婉地說:“我們來日方長。” 張殘心裡暗自長出了一口氣,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剛把鋪滿了殺意的雙目盯在韓芷柔的潔白的俏臉上,韓芷柔卻嗤笑了一聲,警告般地說:“乖乖的轉身離開,千萬別張嘴說出哪怕一個字。” 張殘先是看了金倩一眼,畢竟現在得靠人家的臉色,不然自己的小命都會不保。金倩則是笑了笑:“張兄愛怎樣就怎樣,今天倩兒會做張兄背後的女人。” 張殘這才哈哈一笑,然後朝著韓芷柔道:“韓姑娘看見了吧,張某有大腿抱。” 金倩倒是嘿了一聲:“說話這麼輕浮,小心我把你打成豬頭。” 張殘失聲道:“原來做的是背後捅刀子的女人!” 兜兜轉轉,竟然又是胡家老宅。張殘記得第一次和樸寶英相見的地方,也是一個鬼氣森森的破寺廟,為何高麗人好像總喜歡在這種性質的地方做據點? 也不知道金倩用了什麼方法,破屋裡的一堵牆忽然發出刺耳的聲音,然後這堵破牆橫移,露出一個漆黑深邃的入口。 其實張殘本來想著先去城主府上療傷的,但是金倩卻說先來這裡一趟,有要事商量。好歹金倩這次救了自己,張殘當然不好拒絕。 繞著環形的階梯走了一會兒,最終繞過一堵牆後,張殘頓覺豁然開朗。 現在雖然身處地下,密不透風,但是滿屋黃燦燦的金子,卻將這地下的密室映照得金碧輝煌。 張殘失聲道:“這……” 金倩沒有說話,但是一個熟悉又可恨的聲音鶯鶯而來:“這裡,便是拓跋俊然最後的財富。” 周心樂躺在床鋪上,光潔嫩白的小腿毫不遮攔的顯露在張殘的眼前。 當然,斷骨處的血痂影響了整體的美感。 張殘見周心樂一點也不像是被囚禁的樣子,便訝然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周心樂沒再說話,金倩解釋道:“心樂要比張兄和周兄機警,她收到心腹的訊息,說韓芷柔和齊山已經暗中勾結,所以她為了自保,便做了一個被我們擒走的假象。” 張殘的怒火騰的一下就上來了:“你這女人不知道提醒我們一下?” 周心樂同樣沒有好臉色:“你和韓芷柔一起同伴同行,去殺害援助我萬利商會的華山派子弟,我提醒你?你有什麼臉面讓我提醒你?” 張殘頓時啞口無言,嘟囔了兩句,然後又嚷嚷道:“那你不提醒一下週處?他是你親兄長不是嗎?” 周心樂淡然道:“我和他之間雖是兄妹,但是幾乎沒有什麼感情。而且以他的性格,坐在萬利商會的掌門人位置上,只會把我們周家的基業完全羊入虎口,送入他人的手中。只有我,才能帶萬利商會走出困境。” 最後周心樂又補了一句:“所以他還不如死了算了。” 張殘不知為何,忍不住像是讚許韓芷柔那樣,翹出了大拇指,朝著周心樂說道:“幹得漂亮。” 周心樂終究還是惆悵了一下,略顯倦怠的說:“隨你怎麼說吧。” “張兄的傷勢不要緊嗎?”金倩幫著張殘轉移了話題。 張殘搖了搖頭:“這箭鏃上淬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毒,倒是並不讓人覺得如何疼痛。” 金倩顯然不知道箭鏃上有毒,聽了這話,趕忙認真端視了一下,接著便蹙起了秀眉:“蝕骨毒!” 轉而又搖頭說:“不應該啊!若果真是此毒,張兄應該早毒發身亡死了才對!” 張殘撓了撓頭:“難不成這只是個顏料,純粹只是為了讓我發綠?” 回到萬利商會的時候,張殘和周處都喝了桌子上的茶水,但是周處卻中了招,毫無還手之力便被韓芷柔歌喉,而自己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生龍活虎的。 到了現在,自己又中了什麼“蝕骨毒”,按照金倩所說,自己應該早就毒發身亡才對。但是自己依然像個沒事人一樣,生龍活虎的。 想了又想,張殘只能把這一切,全都歸功在真龍之血的神奇上。 金倩見張殘有些恍悟,問道:“張兄想起了什麼嗎?” 張殘重重的點頭:“韓芷柔說了,帥的人不被她的毒傷到!” 金倩啐了一口,不過還是皺眉道:“無論如何,還是把沾了毒的血肉割去為好,以防生變。” 張殘想都不想的打退堂鼓:“其實不用,相信過個一時半會的,我就恢復如初了。” 然後過了一時半會兒,又過了好幾個一時半會兒,總之,到了入夜的時候,張殘驚訝的發現,傷口處雖然並不蔓延,但是卻也沒有好轉的跡象。 若是平時的話,有真龍之血的神奇效力,這些傷口早就癒合,並且見不到半點疤痕。 張殘無奈之下,只能說道:“金姑娘身上可攜帶有匕首?” 沒辦法,只能把這被蝕骨毒沾染到的血肉,一點點的挖去了,張殘想想都覺得疼。 ------------

韓芷柔此時忽地尖叫道:“來人吶!”

若是尋常的尖叫聲就罷了,但是韓芷柔的叫聲中,隱含著一股擾人心智的魔力,使得張殘猝不及防的情況下,只覺得一陣心浮氣躁,險些連劍都未能握穩。

不過這種出其不意過後,張殘只是默運內力一個周天,便又恢復如初。

隨著韓芷柔的尖叫聲,門外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正向此間房屋而來。

但見寒光一閃,張殘只是一伸手,便將韓芷柔射向自己面門的匕首夾在二指之中:“韓姑娘這麼喜歡偷襲?”

韓芷柔還未說話,只聽砰地一聲房門被人震碎,十幾個刀斧手衝了進來,這間還算空闊的屋子,立馬就又顯得狹小了很多。

“他殺了周公子!兇器還在他的手上!”韓芷柔指著張殘厲聲喝道,但是眼眸之中,卻盡顯得意。

其餘萬利商會的人看了看韓芷柔,又看了看張殘,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都愣在了那裡。顯然他們想不通,為什麼“周解”會殺了周處呢?

這個問題,韓芷柔自然會解答:“他很本不是周解!不信的話,找個人去碰一碰他的臉,他戴著人皮面具!”

在餘人驚異的眼神下,張殘卻是笑了出來。

沒錯,他笑了出來。至於為何發笑,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周處被殺,兼且又被韓芷柔誣陷,明明張殘該怒不可遏才對,然則此時張殘卻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戴在臉上的面具撕了下來。

張殘隨手將匕首扔在韓芷柔的足尖前,然後他朝著韓芷柔灑然一笑,翹出了拇指:“幹得漂亮!”

韓芷柔頗有一些意外,讚許道:“張兄倒是不錯!若你肯束手就擒,芷柔或許會考慮收你為家奴,饒你一條狗命。”

至於張殘為什麼不去辯解,因為張殘知道這是無濟於事的。因為他本就是萬利商會的必殺之人,如今戴著“周解”的面具,手持著殺害周處的兇器站在周處的屍體旁邊,試問誰人會相信張殘是無辜的?

“管肉嗎?”張殘笑著問。

“管飽!”韓芷柔笑著回答。

張殘終於說出了心裡的疑惑:“拓跋俊然真的看上過你這樣陰毒的女人?”

韓芷柔輕笑了一聲:“他看上的,正是本姑娘的陰毒。而且,至他死,都念念不忘。”

張殘點了點頭:“天黑路滑,韓姑娘走夜路的時候,千萬要記得多一些夥伴。”

韓芷柔美目微微一凝,也是點了點頭:“多謝張兄提醒。”

緊接著她素手一揮:“殺無赦!”

張殘哈哈一笑,卻是一個轉身,從身後的窗戶跳了出去。身在半空之時,但聞嗖嗖嗖嗖四聲輕響,只見四抹碧綠光點所襲來的線路,精妙得幾乎令張殘絕望。

四個綠點,便是淬了毒的箭鏃。而這四個使弓之人,想來就是前兩天陪同張殘一起,去圍剿了華山派眾子弟的那四名好手。

幾天前還並肩作戰一起殺敵,到了今日便又“同室操戈”。

不過張殘眼下自然沒有多餘的功夫去感慨這些,這四支箭矢其中之三,分佈張殘上中下三路,最後一支,又封堵了張殘舉劍的去路,使得張殘想要以劍法破去其餘三支箭矢,必須得先過最後這支箭這一關。

然而就算過了這一關,另外三支箭也早已經把張殘射了個對穿。

放箭者的箭法之準之狠、眼力之高、配合之精妙,當真讓張殘一陣頭大。

如果實在平地之上,張殘自負就算自己一時狼狽,但是至少可以安然無恙的從這四支箭的圍堵中衝出。

無奈之下,張殘當機立斷,只能擬定任由下路的那支箭射穿左腿,任由中路那支箭貼胸而過。不如此棄車保帥的話,明年今天便是張殘的忌日。

長劍直送,“叮”地一聲脆響,兩股勁氣相交,張殘只覺得手上一麻,但是卻把封住劍法去路的這支箭,洩恨般震為齏粉。

轉而張殘哪敢稍有怠慢,藉著被反震的力道,長劍斜挑自己的右頸上方,又是“叮”的一聲,不過戰果卻已經截然不同了。

這次張殘的長劍發出一聲哀鳴,卻被這灌滿了真氣的一箭攔腰而斷。

緊接著張殘只覺得全身一震,像是被一記重錘打在左腿上一樣,那蓄滿了力道的一箭,竟然將張殘前撲的動作帶偏,使得張殘像是被颶風肆虐一般,不可控制得向右橫飛,摔在了地上。

當左腿的劇痛這才湧上張殘的後腦勺時,張殘還不忘運起腰力一扭,雖避過要害,但是胸前的那一箭,還是不可避免的貼著張殘的皮肉而過,帶出一絲紅線以及一塊皮肉。

張殘本來就不是什麼硬漢,這一下子根本不能壓抑的痛哼了一聲。

也幸虧張殘的內力遠超這四名弓手的任何一人,再加上真龍之血已經將張殘的筋脈淬鍊得無比堅韌。換做普通人左腿上硬吃的那一箭,早就被其中蘊含的真氣震斷了心脈。

這一耽擱,韓芷柔飄然從窗戶裡飛了出來,又翩然落至張殘的面前,白淨的臉,卻以鼻息視人,居高臨下的望著橫躺在地上的張殘。

“剛才張兄囑咐芷柔什麼事情來著?夜路?”韓芷柔眨了眨眼睛,甜甜一笑。

張殘先是被疼痛喘了幾口粗氣,然後才無奈地說:“囑咐韓姑娘的事情張某毫無印象!但是關於韓姑娘家奴的提議,經過張某血與痛的代價後,又覺得並不是不能接受。”

韓芷柔笑得花枝亂顫:“可是現在芷柔又不想管肉了。”

“沒事!”張殘豪氣地說,“有口飯吃就行,像我這把好力氣,不去做家奴實在太可惜了。”

韓芷柔抿嘴笑了一下:“說實話,這一刻芷柔真的有點想放過張兄,把張兄留在身邊,至少能逗芷柔笑。”

“我也覺得張兄是天生做弄臣的好苗子。”

小巧玲瓏的金倩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張殘和韓芷柔之間。

金倩的武功本來就在張殘之上,現在張殘又因生命危機而心神不寧,沒有發覺金倩如何出現,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

金倩並非孤身而來,後牆之上,也冒出了五名白衣人。張殘在這個時候還在想,好像高麗人尤其喜愛白色的衣物裝飾。

“對吧張兄?”金倩回過頭來,臉上滿是笑意。

張殘先是苦笑了一聲,又知道金倩肯定是來相助自己,便也只能讓她調侃一下:“那要勞煩金姑娘,好好將我這顆優良苗子辛勤灌溉培育成才了。”

韓芷柔卻審視著金倩,她根本沒有廢話去問金倩的來意,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金姑娘要考慮清楚!”

金倩卻是小手一撣自己的秀髮,頗為瀟灑的說:“韓姑娘不動手的話,倩兒便要把張兄帶走嘍!”

在張殘受傷之前,金倩或許還不能這麼大搖大擺的站在韓芷柔面前說過,但是為了傷到張殘,那四名弓箭手已然幾乎耗光了心神和內力。

在這裡,簡單說一下本書關於弓箭的設定。

尋常弓箭手,用的是力氣。而對於頂尖的弓箭高手,心、神、力、精、氣缺一不可。不動則已,一動驚人。也往往一箭之下,便能取敵性命。所以這看似簡單的一箭,需要蘊含的東西太多太多。以至於他們在射出致命一箭後,短時間內很難會恢復如初。

剛才張殘破去了四箭,實則是破去了四人集聚了所有功力的聯手一擊。

韓芷柔看樣子很清楚金倩這批人的實力,在沒有弓手的壓陣下,她自知縱然有可能取勝的機會,但是勢必要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於是她輕笑了一聲,朝著金倩溫婉地說:“我們來日方長。”

張殘心裡暗自長出了一口氣,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剛把鋪滿了殺意的雙目盯在韓芷柔的潔白的俏臉上,韓芷柔卻嗤笑了一聲,警告般地說:“乖乖的轉身離開,千萬別張嘴說出哪怕一個字。”

張殘先是看了金倩一眼,畢竟現在得靠人家的臉色,不然自己的小命都會不保。金倩則是笑了笑:“張兄愛怎樣就怎樣,今天倩兒會做張兄背後的女人。”

張殘這才哈哈一笑,然後朝著韓芷柔道:“韓姑娘看見了吧,張某有大腿抱。”

金倩倒是嘿了一聲:“說話這麼輕浮,小心我把你打成豬頭。”

張殘失聲道:“原來做的是背後捅刀子的女人!”

兜兜轉轉,竟然又是胡家老宅。張殘記得第一次和樸寶英相見的地方,也是一個鬼氣森森的破寺廟,為何高麗人好像總喜歡在這種性質的地方做據點?

也不知道金倩用了什麼方法,破屋裡的一堵牆忽然發出刺耳的聲音,然後這堵破牆橫移,露出一個漆黑深邃的入口。

其實張殘本來想著先去城主府上療傷的,但是金倩卻說先來這裡一趟,有要事商量。好歹金倩這次救了自己,張殘當然不好拒絕。

繞著環形的階梯走了一會兒,最終繞過一堵牆後,張殘頓覺豁然開朗。

現在雖然身處地下,密不透風,但是滿屋黃燦燦的金子,卻將這地下的密室映照得金碧輝煌。

張殘失聲道:“這……”

金倩沒有說話,但是一個熟悉又可恨的聲音鶯鶯而來:“這裡,便是拓跋俊然最後的財富。”

周心樂躺在床鋪上,光潔嫩白的小腿毫不遮攔的顯露在張殘的眼前。

當然,斷骨處的血痂影響了整體的美感。

張殘見周心樂一點也不像是被囚禁的樣子,便訝然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周心樂沒再說話,金倩解釋道:“心樂要比張兄和周兄機警,她收到心腹的訊息,說韓芷柔和齊山已經暗中勾結,所以她為了自保,便做了一個被我們擒走的假象。”

張殘的怒火騰的一下就上來了:“你這女人不知道提醒我們一下?”

周心樂同樣沒有好臉色:“你和韓芷柔一起同伴同行,去殺害援助我萬利商會的華山派子弟,我提醒你?你有什麼臉面讓我提醒你?”

張殘頓時啞口無言,嘟囔了兩句,然後又嚷嚷道:“那你不提醒一下週處?他是你親兄長不是嗎?”

周心樂淡然道:“我和他之間雖是兄妹,但是幾乎沒有什麼感情。而且以他的性格,坐在萬利商會的掌門人位置上,只會把我們周家的基業完全羊入虎口,送入他人的手中。只有我,才能帶萬利商會走出困境。”

最後周心樂又補了一句:“所以他還不如死了算了。”

張殘不知為何,忍不住像是讚許韓芷柔那樣,翹出了大拇指,朝著周心樂說道:“幹得漂亮。”

周心樂終究還是惆悵了一下,略顯倦怠的說:“隨你怎麼說吧。”

“張兄的傷勢不要緊嗎?”金倩幫著張殘轉移了話題。

張殘搖了搖頭:“這箭鏃上淬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毒,倒是並不讓人覺得如何疼痛。”

金倩顯然不知道箭鏃上有毒,聽了這話,趕忙認真端視了一下,接著便蹙起了秀眉:“蝕骨毒!”

轉而又搖頭說:“不應該啊!若果真是此毒,張兄應該早毒發身亡死了才對!”

張殘撓了撓頭:“難不成這只是個顏料,純粹只是為了讓我發綠?”

回到萬利商會的時候,張殘和周處都喝了桌子上的茶水,但是周處卻中了招,毫無還手之力便被韓芷柔歌喉,而自己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生龍活虎的。

到了現在,自己又中了什麼“蝕骨毒”,按照金倩所說,自己應該早就毒發身亡才對。但是自己依然像個沒事人一樣,生龍活虎的。

想了又想,張殘只能把這一切,全都歸功在真龍之血的神奇上。

金倩見張殘有些恍悟,問道:“張兄想起了什麼嗎?”

張殘重重的點頭:“韓芷柔說了,帥的人不被她的毒傷到!”

金倩啐了一口,不過還是皺眉道:“無論如何,還是把沾了毒的血肉割去為好,以防生變。”

張殘想都不想的打退堂鼓:“其實不用,相信過個一時半會的,我就恢復如初了。”

然後過了一時半會兒,又過了好幾個一時半會兒,總之,到了入夜的時候,張殘驚訝的發現,傷口處雖然並不蔓延,但是卻也沒有好轉的跡象。

若是平時的話,有真龍之血的神奇效力,這些傷口早就癒合,並且見不到半點疤痕。

張殘無奈之下,只能說道:“金姑娘身上可攜帶有匕首?”

沒辦法,只能把這被蝕骨毒沾染到的血肉,一點點的挖去了,張殘想想都覺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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