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焚經訣·我願兜兜·4,279·2026/3/26

潛伏在萬利商會的後花園裡,屠雨看上去猶豫了一下,然後才低聲:“張兄為我等指明真兇,屠某感激不盡。但是這並不代表我們華山派與張兄之間的仇怨,也就此一筆勾銷。” 張殘哪會在意,淡淡地說:“屠兄放心,哪怕貴派上下對張某感恩戴德,也休想令張某對貴派說出喜歡二字。” 現在剛剛入夜,張殘帶領屠雨來到了萬利商會,來打探那批強弓的下落。 那四名華山派弟子之中,也只有屠雨和張殘交流的次數最多,所以在向張殘假惺惺的自我介紹之後,張殘直到剛才,才知道屠雨的名字。 這次行動只是簡單的探索,所以也只有張殘和屠雨二人“並肩作戰”。說起來倒是好笑,因為在行動之前,張殘分明的聽到那剩餘的三名華山派子弟,對屠雨千叮嚀萬囑咐――令他一定要小心謹慎,別被張殘偷襲暗害了。 張殘當時也是很不客氣的令他們放心,並保證這是他們最後一次看見屠雨。 不一會兒,郭正拎著兩壇酒,來到了假山處。 假山後面,當即一人冷喝:“誰?” 郭正笑哈哈的說:“王哥,是我,郭正啊!” 那個王哥低哼了一聲,屠雨卻聽出了幾分味道,轉而望向張殘:“這個人,好像對郭正有些不齒?” 張殘點了點頭:“郭正賣主求榮,背信棄義,貪生怕死,苟且偷生,被人不齒很正常。” 屠雨愣了一下:“那為何張兄還用他?” 張殘理所當然地說:“整個萬利商會裡,張某還有可用之人?” 屠雨忍不住嘀咕了一聲:“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他字裡行間的意思,自然是在說張殘和郭正都是那種“賣主求榮,背信棄義,貪生怕死,苟且偷生”等等,最後被人不齒的人。 “王大哥,給您送來了美酒牛肉,嘿嘿。”郭正諂媚的笑。 所以說,張殘為什麼用郭正?一來無人可用,二來此次探查,並不想驚動他人,只能用這種懷柔的手段來對付這麼守衛。試想才有幾個人,能做到郭正這樣低三下四卑躬屈膝? 話再說回來,郭正剛剛來到萬利商會的時候,就像是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人人瞧不起。但是到了現在,他雖然說不上風生水起,但是卻左右逢源,再沒受到很敵視的排擠。這,也算是他的手段。 所以,張殘才會用他。不怕打廣告,郭正牌狗腿,狗腿牌郭正,誰用誰知道,誰用誰說好。 張殘也不怕郭正會出賣他,就像他了解郭正一樣,郭正也瞭解張殘。除非能確保張殘必死,否則的話,日後張殘肯定會向他報復。因此他出賣了張殘,韓芷柔或許保得了他一時,卻保不了他一世。 閒話休提,那些酒肉裡,自然有很強烈的蒙汗藥。屆時放倒這些個裡裡外外的守衛,張殘和屠雨進去假山之下的密室裡轉一圈,無論找不找得到那批強弓,都算沒有白來。 “人怎麼能這麼自我作賤!”屠雨忍不住低聲感慨。 張殘瞟了他一眼,然後認真地問:“屠兄很少在江湖中走動吧?” 屠雨點了點頭:“屠某第一次下山行走。” 張殘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然後淡淡地說:“要想在這個世界上好好的存活,無論是值得頌揚的,還是遭人詬病的,總得有自己過人的某種手段。屠兄或許不信,這個郭正,在最後肯定比你我都要活的長久,也比你我都要活的滋潤。” 屠雨灑然一笑:“我寧願不要。” 張殘聽了也並不氣餒,畢竟沒有帶不進溝的好人,也沒有不偷腥的貓,回頭加把力度,總是能把華山派的子弟,變成一個個卑劣小人的。 那邊那個王哥卻嚥著口水,無奈地說:“這事兒給鬧的!韓姑娘親口吩咐過我們,一定要提高警惕,看管好裡面的犯人!真他奶奶的,這酒真香啊……” 犯人? 張殘想了想:“那批強弓的產線流水號叫‘犯人’嗎?” 屠雨黑著臉:“別說這麼超前的話行嗎?” 張殘點了點頭:“那看來,裡面確實關著一個活生生的人。” “看看是誰!”屠雨說道。 張殘點了點頭,這好奇心是一回事,再者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既然要對付韓芷柔,那麼團結一切可用的人力,還是很有必要的。 郭正雖然膽小如鼠,但是卻知道事情該怎麼做,於是便裝作可惜的模樣,無奈地說:“那算了,等明天王哥換班的時候,咱哥倆再一醉方休吧。” “要不這樣吧!”聽著那個王哥吧唧了兩下嘴,“我就來口肉,不喝酒。” 大家都懂的,這話基本上等同於“我只是抱著你睡覺,絕不會有別的動作”一樣。 三兩下之間,就聽到了那個王哥咕嘟咕嘟灌著美酒入喉的聲音。 “要說我老王當年……那,那哪個鄰居不害怕……” 蒙汗藥的作用發揮了出來,這個王哥唧唧歪歪地開始吹了,不過沒說兩句,撲通一聲就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張殘和屠雨謹慎的來到假山口那裡,互相對視之後,一齊說道:“裡面只有一個人!” 裡面的人呼吸很微弱,看來就是那個所謂的犯人。 張殘和屠雨也覺得奇怪,按理說關押犯人,怎麼可能只派一個守衛?屠雨凝聲道:“或許裡面有什麼了不起的機關?” 張殘這就不確定了,畢竟他又不知道在他走後,韓芷柔有沒有改造過這裡。 屠雨晃了晃手中的長劍:“我先下去,勞煩張兄為我壓陣。” 張殘的長劍又被毀了,暫時還沒有去搞到趁手的兵器。倘若假山下真的是機關重重,手持兵刃的屠雨,確實比張殘更適合下去。 “小心!”張殘低聲道。 屠雨笑了笑,走進黑漆漆的洞口之前,卻忽然轉身:“其實,張兄並不是令人討厭的人。” 張殘為之一愣,轉而笑道:“張某會努力成為屠兄印象中的那個形象。” 待屠雨弓著腰,小心翼翼的進入洞口之後,張殘才轉過頭誇了郭正一句:“幹得漂亮!” “韓芷柔帶回來的那具屍體,是小珠的嗎?”郭正問的張殘心裡一抽。 他倒是不知道被深埋地下的小珠的屍體,又被韓芷柔挖掘了出來。 沉默了許久之後,張殘才低聲道:“是啊,你可以睡的安心了!所有天鷹會的人,除了你之外,全都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也再沒有人向你尋仇了。” “韓芷柔把小珠放在哪裡了?” 郭正的臉上也不知道是輕鬆,還是惋惜,聽了張殘的發問,才低聲道:“就在後院裡,準備明天下葬。” 張殘嗯了一聲,嘴上沒再說什麼,但是待會去看小珠的遺體一眼,那是勢在必行的。 “其實,我很喜歡她……”郭正喃喃地說,“可是,我卻配不上她。” 張殘不經意間,就回想起了和小珠在一起,短暫卻相濡以沫的時光。 我仍在這裡,但是她卻杳不知所蹤。 許久之後,張殘說道:“我也配不上她。其實,我也很喜歡她。” 說完之後,張殘只覺得意興闌珊,擺了擺手,示意終止這個話題。然後才繼續傾耳探聽假山下的情況,但是能聽到的,只有之前那個微弱的喘息聲。 頓時之間,張殘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下面沒有任何屠雨的動靜,甚至可以說,屠雨在下去之後,似乎徹底消失了一樣。 黑漆漆的假山洞口處,莫名冒出一陣冰冷的寒意,使得高明如張殘般的寒暑不入,冷熱不侵,都打了一個冷戰。 張殘強烈的剋制了自己衝進洞中的慾望,呆立了良久之後,仍然不知所措。 屠雨絕不是遇上了什麼了不起的機關,因為張殘剛才雖然在和郭正感懷聊天,但是一直沒有分心。試想機關運轉,肯定會有機括工作的聲響。縱然這種聲音再低,也休想瞞得過張殘的耳目。 再者,假山之下是一個沒有任何出口的空間,哪怕一根針掉在地上,也肯定會有輕微的回聲。這種餘波的震動,在張殘這樣的高手感應下,發出的動靜無異於驚天駭浪。 然而,屠雨卻無聲無息的消失了,消失得那麼徹底,連一點生命的特徵和跡象都沒有留下。 難不成,假山之下還有一個不被張殘所感應到的人,取走了屠雨的性命? 張殘想了想,又覺得不可能。 屠雨幾乎步步為營的進入假山,警惕性何其之高,世間又有誰能在不發出任何聲響的情況下,如兒戲般徹底抹殺屠雨的生機?除非是耶律楚材、陰陽仙師或者東瀛刀聖在此,才能有此神蹟。 這當然還不可能,因為這當世之上,最為頂尖的三位武學巨匠,不至於蝸居在此,更不至於對屠雨這種小角色暗中出手。 “怎麼了?”郭正見張殘一動不動,低聲問道。 張殘沒有搭話,只是望著黑漆漆的洞口。 下一刻,張殘特異的強大精神力在此關頭,又重新驟然而出,如一陣輕風一樣,吹進了那似乎不見底的洞口之內。 洞內的情況,頓時一目瞭然的呈現在了張殘的眼前。 屠雨一動不動的趴在洞口的拐角處,身上沒有半點傷痕,但是卻生機再無。更深處,顧如雨正發出若有若無的輕微呼吸。只是她昏昏沉沉,俏目緊閉,再不能從中得見俏皮的閃光。 忽然之間,張殘精神力的探測,根本不受控制的轉移到角落處,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身上。 張殘可以發誓,這一刻,連他獨有的精神力都不受控制,像是被拉扯拖拽般,就來到了這個老者身上。 沒等張殘反應過來,那老者忽然睜開雙目,閃耀得好比最璀璨星光般的神采,淡淡地說了一個字:“滾。” 這一個字好比利錐狠狠刺在張殘的心口! 張殘腦袋有如炸裂般的疼痛,一聲悶哼,哇地吐出了一口血。然後騰騰倒退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郭正嚇了一跳,趕忙扶住張殘:“怎麼了?” 張殘哪敢多說一個字,搖了搖頭,在還未徹底觸怒洞中老者之前,逃命似的離開了萬利商會。 “受傷啦?” 疾奔之中,張殘聽到身後宮照玉的聲音,將這三個字送到了張殘的耳朵之中。 不用轉身,張殘就知道宮照玉此時的修為,或許得益於真龍之血,她又有了飛一般的進步。 張殘雖然沒有將身法催到至極,但是一步三丈還是有的。而宮照玉出現在張殘的身後,張殘不曾覺察不說。僅憑她能將聲線,如此清晰的追到張殘,並將之送到張殘的耳朵內,便可以猜測出其內力運用自如之一二。 張殘旋風般轉身,還後怕的看了看宮照玉的身後,竟然對美如天仙的宮照玉都暫時無視。 宮照玉咯咯一笑,喜滋滋地說:“張兄剛才跑的比兔子還快!” 後怕過後,張殘也多少放下了點心,因為那個宛如“妖孽”般強橫的老者,既然當時沒有動手,想來便不會多此一舉的追殺自己。 不過張殘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問道:“照玉真的殺了那個櫻美?” 宮照玉點了點頭,喜滋滋地問:“張兄想說什麼?” 張殘頓時覺得跌入了谷底,頹然道:“據說那個櫻美,是東瀛刀聖的侍女。如果被東瀛刀聖知道了她死在中原,說不定他會一怒之下來我華夏討說法。” 宮照玉無所謂地說:“張兄放心吧,我們中土大地上有的是人。而對於掌權者來說,百姓的性命是很不值錢的。屆時大不了賠他一千個一萬個侍女,或許就能將此事解決。” “真的?”張殘雙目一亮。 宮照玉美目一冷,面上卻還是喜滋滋地諷刺道:“都如張兄這般沒出息的話,怕是我們有再多的女兒,都不夠拱手讓人!” 張殘這才知道宮照玉實是在開玩笑,但是自己卻這麼懦弱的當真了,於是隻能訕訕的笑了笑,卻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因為天下間能夠和東瀛刀聖抗衡的卓絕人物,中土大地上卻一個也沒有。 甚至別說抗衡了,能在東瀛刀聖手下走過三五招的,估計都屈指可數。 試想如此強大的敵人,不割地賠款,怎麼對付?拿命去拼嗎?那不是白白送死? 十四萬軍齊解甲,更無一人是男兒。 現今的大宋,現今的中原江湖,沒有任何資格去應對如東瀛刀聖這般,逆天的存在。 ------------

潛伏在萬利商會的後花園裡,屠雨看上去猶豫了一下,然後才低聲:“張兄為我等指明真兇,屠某感激不盡。但是這並不代表我們華山派與張兄之間的仇怨,也就此一筆勾銷。”

張殘哪會在意,淡淡地說:“屠兄放心,哪怕貴派上下對張某感恩戴德,也休想令張某對貴派說出喜歡二字。”

現在剛剛入夜,張殘帶領屠雨來到了萬利商會,來打探那批強弓的下落。

那四名華山派弟子之中,也只有屠雨和張殘交流的次數最多,所以在向張殘假惺惺的自我介紹之後,張殘直到剛才,才知道屠雨的名字。

這次行動只是簡單的探索,所以也只有張殘和屠雨二人“並肩作戰”。說起來倒是好笑,因為在行動之前,張殘分明的聽到那剩餘的三名華山派子弟,對屠雨千叮嚀萬囑咐――令他一定要小心謹慎,別被張殘偷襲暗害了。

張殘當時也是很不客氣的令他們放心,並保證這是他們最後一次看見屠雨。

不一會兒,郭正拎著兩壇酒,來到了假山處。

假山後面,當即一人冷喝:“誰?”

郭正笑哈哈的說:“王哥,是我,郭正啊!”

那個王哥低哼了一聲,屠雨卻聽出了幾分味道,轉而望向張殘:“這個人,好像對郭正有些不齒?”

張殘點了點頭:“郭正賣主求榮,背信棄義,貪生怕死,苟且偷生,被人不齒很正常。”

屠雨愣了一下:“那為何張兄還用他?”

張殘理所當然地說:“整個萬利商會裡,張某還有可用之人?”

屠雨忍不住嘀咕了一聲:“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他字裡行間的意思,自然是在說張殘和郭正都是那種“賣主求榮,背信棄義,貪生怕死,苟且偷生”等等,最後被人不齒的人。

“王大哥,給您送來了美酒牛肉,嘿嘿。”郭正諂媚的笑。

所以說,張殘為什麼用郭正?一來無人可用,二來此次探查,並不想驚動他人,只能用這種懷柔的手段來對付這麼守衛。試想才有幾個人,能做到郭正這樣低三下四卑躬屈膝?

話再說回來,郭正剛剛來到萬利商會的時候,就像是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人人瞧不起。但是到了現在,他雖然說不上風生水起,但是卻左右逢源,再沒受到很敵視的排擠。這,也算是他的手段。

所以,張殘才會用他。不怕打廣告,郭正牌狗腿,狗腿牌郭正,誰用誰知道,誰用誰說好。

張殘也不怕郭正會出賣他,就像他了解郭正一樣,郭正也瞭解張殘。除非能確保張殘必死,否則的話,日後張殘肯定會向他報復。因此他出賣了張殘,韓芷柔或許保得了他一時,卻保不了他一世。

閒話休提,那些酒肉裡,自然有很強烈的蒙汗藥。屆時放倒這些個裡裡外外的守衛,張殘和屠雨進去假山之下的密室裡轉一圈,無論找不找得到那批強弓,都算沒有白來。

“人怎麼能這麼自我作賤!”屠雨忍不住低聲感慨。

張殘瞟了他一眼,然後認真地問:“屠兄很少在江湖中走動吧?”

屠雨點了點頭:“屠某第一次下山行走。”

張殘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然後淡淡地說:“要想在這個世界上好好的存活,無論是值得頌揚的,還是遭人詬病的,總得有自己過人的某種手段。屠兄或許不信,這個郭正,在最後肯定比你我都要活的長久,也比你我都要活的滋潤。”

屠雨灑然一笑:“我寧願不要。”

張殘聽了也並不氣餒,畢竟沒有帶不進溝的好人,也沒有不偷腥的貓,回頭加把力度,總是能把華山派的子弟,變成一個個卑劣小人的。

那邊那個王哥卻嚥著口水,無奈地說:“這事兒給鬧的!韓姑娘親口吩咐過我們,一定要提高警惕,看管好裡面的犯人!真他奶奶的,這酒真香啊……”

犯人?

張殘想了想:“那批強弓的產線流水號叫‘犯人’嗎?”

屠雨黑著臉:“別說這麼超前的話行嗎?”

張殘點了點頭:“那看來,裡面確實關著一個活生生的人。”

“看看是誰!”屠雨說道。

張殘點了點頭,這好奇心是一回事,再者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既然要對付韓芷柔,那麼團結一切可用的人力,還是很有必要的。

郭正雖然膽小如鼠,但是卻知道事情該怎麼做,於是便裝作可惜的模樣,無奈地說:“那算了,等明天王哥換班的時候,咱哥倆再一醉方休吧。”

“要不這樣吧!”聽著那個王哥吧唧了兩下嘴,“我就來口肉,不喝酒。”

大家都懂的,這話基本上等同於“我只是抱著你睡覺,絕不會有別的動作”一樣。

三兩下之間,就聽到了那個王哥咕嘟咕嘟灌著美酒入喉的聲音。

“要說我老王當年……那,那哪個鄰居不害怕……”

蒙汗藥的作用發揮了出來,這個王哥唧唧歪歪地開始吹了,不過沒說兩句,撲通一聲就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張殘和屠雨謹慎的來到假山口那裡,互相對視之後,一齊說道:“裡面只有一個人!”

裡面的人呼吸很微弱,看來就是那個所謂的犯人。

張殘和屠雨也覺得奇怪,按理說關押犯人,怎麼可能只派一個守衛?屠雨凝聲道:“或許裡面有什麼了不起的機關?”

張殘這就不確定了,畢竟他又不知道在他走後,韓芷柔有沒有改造過這裡。

屠雨晃了晃手中的長劍:“我先下去,勞煩張兄為我壓陣。”

張殘的長劍又被毀了,暫時還沒有去搞到趁手的兵器。倘若假山下真的是機關重重,手持兵刃的屠雨,確實比張殘更適合下去。

“小心!”張殘低聲道。

屠雨笑了笑,走進黑漆漆的洞口之前,卻忽然轉身:“其實,張兄並不是令人討厭的人。”

張殘為之一愣,轉而笑道:“張某會努力成為屠兄印象中的那個形象。”

待屠雨弓著腰,小心翼翼的進入洞口之後,張殘才轉過頭誇了郭正一句:“幹得漂亮!”

“韓芷柔帶回來的那具屍體,是小珠的嗎?”郭正問的張殘心裡一抽。

他倒是不知道被深埋地下的小珠的屍體,又被韓芷柔挖掘了出來。

沉默了許久之後,張殘才低聲道:“是啊,你可以睡的安心了!所有天鷹會的人,除了你之外,全都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也再沒有人向你尋仇了。”

“韓芷柔把小珠放在哪裡了?”

郭正的臉上也不知道是輕鬆,還是惋惜,聽了張殘的發問,才低聲道:“就在後院裡,準備明天下葬。”

張殘嗯了一聲,嘴上沒再說什麼,但是待會去看小珠的遺體一眼,那是勢在必行的。

“其實,我很喜歡她……”郭正喃喃地說,“可是,我卻配不上她。”

張殘不經意間,就回想起了和小珠在一起,短暫卻相濡以沫的時光。

我仍在這裡,但是她卻杳不知所蹤。

許久之後,張殘說道:“我也配不上她。其實,我也很喜歡她。”

說完之後,張殘只覺得意興闌珊,擺了擺手,示意終止這個話題。然後才繼續傾耳探聽假山下的情況,但是能聽到的,只有之前那個微弱的喘息聲。

頓時之間,張殘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下面沒有任何屠雨的動靜,甚至可以說,屠雨在下去之後,似乎徹底消失了一樣。

黑漆漆的假山洞口處,莫名冒出一陣冰冷的寒意,使得高明如張殘般的寒暑不入,冷熱不侵,都打了一個冷戰。

張殘強烈的剋制了自己衝進洞中的慾望,呆立了良久之後,仍然不知所措。

屠雨絕不是遇上了什麼了不起的機關,因為張殘剛才雖然在和郭正感懷聊天,但是一直沒有分心。試想機關運轉,肯定會有機括工作的聲響。縱然這種聲音再低,也休想瞞得過張殘的耳目。

再者,假山之下是一個沒有任何出口的空間,哪怕一根針掉在地上,也肯定會有輕微的回聲。這種餘波的震動,在張殘這樣的高手感應下,發出的動靜無異於驚天駭浪。

然而,屠雨卻無聲無息的消失了,消失得那麼徹底,連一點生命的特徵和跡象都沒有留下。

難不成,假山之下還有一個不被張殘所感應到的人,取走了屠雨的性命?

張殘想了想,又覺得不可能。

屠雨幾乎步步為營的進入假山,警惕性何其之高,世間又有誰能在不發出任何聲響的情況下,如兒戲般徹底抹殺屠雨的生機?除非是耶律楚材、陰陽仙師或者東瀛刀聖在此,才能有此神蹟。

這當然還不可能,因為這當世之上,最為頂尖的三位武學巨匠,不至於蝸居在此,更不至於對屠雨這種小角色暗中出手。

“怎麼了?”郭正見張殘一動不動,低聲問道。

張殘沒有搭話,只是望著黑漆漆的洞口。

下一刻,張殘特異的強大精神力在此關頭,又重新驟然而出,如一陣輕風一樣,吹進了那似乎不見底的洞口之內。

洞內的情況,頓時一目瞭然的呈現在了張殘的眼前。

屠雨一動不動的趴在洞口的拐角處,身上沒有半點傷痕,但是卻生機再無。更深處,顧如雨正發出若有若無的輕微呼吸。只是她昏昏沉沉,俏目緊閉,再不能從中得見俏皮的閃光。

忽然之間,張殘精神力的探測,根本不受控制的轉移到角落處,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身上。

張殘可以發誓,這一刻,連他獨有的精神力都不受控制,像是被拉扯拖拽般,就來到了這個老者身上。

沒等張殘反應過來,那老者忽然睜開雙目,閃耀得好比最璀璨星光般的神采,淡淡地說了一個字:“滾。”

這一個字好比利錐狠狠刺在張殘的心口!

張殘腦袋有如炸裂般的疼痛,一聲悶哼,哇地吐出了一口血。然後騰騰倒退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郭正嚇了一跳,趕忙扶住張殘:“怎麼了?”

張殘哪敢多說一個字,搖了搖頭,在還未徹底觸怒洞中老者之前,逃命似的離開了萬利商會。

“受傷啦?”

疾奔之中,張殘聽到身後宮照玉的聲音,將這三個字送到了張殘的耳朵之中。

不用轉身,張殘就知道宮照玉此時的修為,或許得益於真龍之血,她又有了飛一般的進步。

張殘雖然沒有將身法催到至極,但是一步三丈還是有的。而宮照玉出現在張殘的身後,張殘不曾覺察不說。僅憑她能將聲線,如此清晰的追到張殘,並將之送到張殘的耳朵內,便可以猜測出其內力運用自如之一二。

張殘旋風般轉身,還後怕的看了看宮照玉的身後,竟然對美如天仙的宮照玉都暫時無視。

宮照玉咯咯一笑,喜滋滋地說:“張兄剛才跑的比兔子還快!”

後怕過後,張殘也多少放下了點心,因為那個宛如“妖孽”般強橫的老者,既然當時沒有動手,想來便不會多此一舉的追殺自己。

不過張殘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問道:“照玉真的殺了那個櫻美?”

宮照玉點了點頭,喜滋滋地問:“張兄想說什麼?”

張殘頓時覺得跌入了谷底,頹然道:“據說那個櫻美,是東瀛刀聖的侍女。如果被東瀛刀聖知道了她死在中原,說不定他會一怒之下來我華夏討說法。”

宮照玉無所謂地說:“張兄放心吧,我們中土大地上有的是人。而對於掌權者來說,百姓的性命是很不值錢的。屆時大不了賠他一千個一萬個侍女,或許就能將此事解決。”

“真的?”張殘雙目一亮。

宮照玉美目一冷,面上卻還是喜滋滋地諷刺道:“都如張兄這般沒出息的話,怕是我們有再多的女兒,都不夠拱手讓人!”

張殘這才知道宮照玉實是在開玩笑,但是自己卻這麼懦弱的當真了,於是隻能訕訕的笑了笑,卻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因為天下間能夠和東瀛刀聖抗衡的卓絕人物,中土大地上卻一個也沒有。

甚至別說抗衡了,能在東瀛刀聖手下走過三五招的,估計都屈指可數。

試想如此強大的敵人,不割地賠款,怎麼對付?拿命去拼嗎?那不是白白送死?

十四萬軍齊解甲,更無一人是男兒。

現今的大宋,現今的中原江湖,沒有任何資格去應對如東瀛刀聖這般,逆天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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