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焚經訣·我願兜兜·4,287·2026/3/26

楊小花把張殘換下來的衣服拿出去後,張殘問道:“這人有沒有過對你怠慢?” 小慧搖了搖頭,認真地說:“花姐人很好的!只是可惜,落入到了今天的境地。” 作為高手的感應,張殘並沒有覺察到小慧在回答的時候,有任何情緒上的異常和波動,那麼她自然說的就是實話,張殘也稍微放下了一點心。 楊大花為何會淪落到“人下人”的原因,張殘再清楚不過。 現在想想,這楊小花也算是個很勇敢的女人了。 家奴之間的私奔,這要是被逮到,就算不死也要被折殘半條命。不過她依然為了能和心愛的人遠走高飛,享受自由,那就是真的將自己的生命都豁出去了。 或許是剛剛和冷光幽吵了一架的原因,也或許是從上官艾的口中,得知了大同府中的百姓正值水深火熱,張殘只覺得一陣內疚。 楊小花私奔的物件,正是被張殘等人所陷害。她自由的夢想,也是因張殘而破滅。 “將來花姐要走的話,你不會攔著她吧?”小慧小心的問道。 張殘搖了搖頭,鄭重地說:“絕對不會!” 小慧仍舊看著張殘,顯然張殘過往的“優良”名聲,令她將信將疑。張殘不由一笑,忍不住拿手拍了一下她的小腦袋瓜:“傻瓜!” 小慧並沒有躲避,雖然有些不適應張殘如此親暱的動作,最終還是有些古怪的承受了。 張殘見此,不由想起了傳天說過的話——毀掉一段感情的最佳方法,就是矜持。 其實想想的話,所謂的關係,一點也不復雜。只要一個人別退步,那麼距離就會更進。 “民女楊小花,參加公主!”屋外傳來楊大花的唱喏。 如果是以往的話,張殘聽到索琳的腳步聲,肯定會跳出去逗逗她,和她開一些小小的玩笑。 事實上,張殘也很喜歡看到索琳標示性的動作——一道倩影從天而降,雙腿併攏,雙臂平伸,嬌軀微微前傾。 然後等所有人注意到她的出現時,她卻揚起那滿是笑意的精緻五官,叫一聲:“完顏哥哥!” 可愛又俏皮。 最終,張殘不想見到她,但是,他還是走了出去。 索琳也第一時間將目光投向了張殘。 很明顯,不同於以往兩人一見面就相互打鬧,兩人這次很平靜,也很客氣,客氣到淡然如水。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看向張殘的一雙美目之中,有著令人難以用語言表達出來的複雜情感。 或許,用更大的怨念而故意隔膜了以往的快樂相處,應該算是比較貼切。 張殘動了動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居然是索琳先出聲:“完顏哥哥呢?” 其實,只看索琳先主動出聲這一點,便不難看出她遠比張殘更有風度。 哦,也不絕對。畢竟寬容者和需要被寬容者,兩種人的心態肯定是截然不同的,需要的勇氣也不同。 “喝醉了,睡下了。”張殘笑了笑,不過不用想,他自己都覺得這個笑容應該比哭還難看。 索琳皺了皺眉,喃喃地說:“怎麼又喝醉了……” 轉而抬起頭道:“這也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如果我走了以後,還請……” 說到這裡的時候,她愣了一下,又是沉默了許久之後,才低聲道:“我去看看他。” 索琳沒有說完的話,隨便一個正常人稍作思索,便能將之完全推測出來。 索琳身後共四名便衣的侍衛,其中兩個原地不動,另外兩個,居然寸步不移地跟著索琳。 張殘心裡本來就難受至極,因此一見之下,頓時生出一股邪火,冷聲問道:“看兩位老兄的步伐,似乎所修習的,並不是我中土中任何一派的武功,更像傳承於高麗,對嗎?” 那兩人卻對張殘不理不睬,依舊跟在索琳的身後。倒是索琳擺了擺手,略顯倦怠地說:“由著他們吧,反正他們也聽不懂中土上的語言。” “原來這樣!”張殘點了點頭,笑著說:“所以我說陰陽仙師,竟然會敗在我們中土大地上一個白族女子的手裡呢。” 這就算是條件反射了! 就像有人忽然喊了一聲:“立正!” 軍人肯定放下手頭的事情,刷地一下站得筆挺。 陰陽仙師在高麗,那真的等同於神的存在!在張殘說出陰陽仙師這四個字時,這兩名高麗人就已經不由自主地緊張認真了精神。等到張殘一句話說完,這兩人更像是擇人而噬的野獸一樣,兇狠地看著張殘。 詆譭陰陽仙師,不啻於詆譭在基督教眾前侮辱耶穌。 張殘笑著說:“竟然聽得懂?要不我換換閩南話再說一次,看看兩位對我中土上的各族語言都瞭解多少可否?” 索琳先是有些意外,繼而有些厭惡地說:“貴國的太子殿下,有多麼不信任我索琳呢?” 那兩個高麗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答道:“太子只是擔心公主的安危,所以才令我二人貼身保護罷了!” 張殘一步邁出,哂笑道:“那何不讓張某掂量一下,兩位的道行有多高深!” 話畢,張殘一拍劍鞘,長劍一聲輕吟就那麼自行跳出,乖乖的落到了張殘的手上。 只這一手,便讓那二人目瞪口呆。 而另外兩名金國的侍衛,同仇敵愾之下,更是誇張地為張殘鼓掌叫好。 長劍頓時化作萬千劍影,如水銀瀉地一樣,將這二人一股腦兒籠罩其中。 被張殘的先聲奪人,這兩人本來就還處於震撼的狀態之中,下一刻森然又無窮的劍影劈頭蓋臉的撲面而來,兩人這才慌慌張張拔劍應對。 心志失衡,先機又失,更何況這二人本身和張殘相距甚遠。 真的就像是過境蝗蟲一樣,張殘的劍影所過,這兩人連反應都做不出來,胸前的衣衫已經被劍氣捲成碎片。 騰騰騰騰兩人同時退了好幾步,然後才驚魂未定的看著前胸的狼狽。 張殘自然是手下留情了,轉而朝著索琳道:“很明顯,高麗的太子殿下並不如何關心公主的安危。不然的話,就不會隨便拉兩個阿貓阿狗,卻硬要濫竽充數的把他們指鹿為馬當作是高手來保護公主。” 那兩個高麗人雖然毫髮無損,但是羞憤之下,各自朝著張殘留下了個怨毒的眼神,接著一言不發地就轉身離去。 坐在長椅上,張殘順勢拿起了桌子上的酒壺,咕嘟嘟灌了兩口,然後嘆道:“完顏傷正在大醉特醉,你說索琳會不會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趁著這個時機,獻身給他?” 聶禁躺在床榻上閉目養神:“他們正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情話。” 張殘脫口而出:“分明是索琳一直在哭好不好!” 說完之後,自知失言,張殘訕訕的笑了笑。 好吧,仗著高手的靈覺去窺探他人的秘密,肯定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所以張殘才笑得這麼尷尬。 也正是聽到索琳一直在抽泣,張殘才心裡憋得難受,故意瞎扯一通。 聶禁坐了起來,一雙虎目泛著精光:“張大哥還需要自責到什麼時候!我們都曾努力過,奮鬥過,也拼命過。但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時不我予又有什麼辦法!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天底下大部分的成功,不都是因為積累了夠多的失敗經驗最終才浮出水面嗎!” 張殘慘然道:“但是這個失敗經驗,當真是血淋淋的!” 聶禁走了過來,用力捏了一下張殘的肩膀:“張大哥大可以一輩子活在自責之中,但是,你覺得他人會有任何憐憫給你?放心吧,自責只會讓人給你加上失敗者的標籤,也根本沒有任何人會去在意你的懺悔。” 又拍了一下張殘的肩膀,聶禁笑道:“打敗我們的,只有我們自己。” 張殘呆呆地愣了許久,然後看著聶禁那充滿了鼓舞的堅定眼神,心中一暖,重重地點了點頭。 聶禁哈哈一笑,又把杯子遞給了張殘:“乾了這杯酒,再愛再恨,不回頭!” 合適的鼓勵,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張殘這一刻,似乎真的又覺得重生了一樣。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 “張兄在嗎?” 一聲悠悠的嗓子,平平淡淡地傳入了張殘的耳中。 如果不算發聲之人離這間屋子仍距十丈之外,並且他的聲音輕易的穿透了起碼七道牆之後,仍然清晰平穩地將這四個字送入了張殘耳中的話,確實平平淡淡。 聶禁卻是不像張殘這樣凝重,只是隨意地說:“手下敗將罷了!” 張殘自然做不到聶禁那樣的輕鬆,走出房門,金軒麟早就把眼光投到了張殘的身上。 “不知王子殿下找張某何事?” 張殘這就是明知故問了,剛才自己不但打了他的侍衛,更是口中對陰陽仙師這樣的武學巨匠出言不遜,金軒麟來向自己找場子,這是多麼一加一等於二的事情。 金軒麟爽朗地笑道:“金某即將遠離中土,兼且近日又承蒙皇上賜婚,所以想請張兄和完顏兄等人,今晚在董家酒樓一敘,把酒言歡。” 張殘聽了之後,心中的怒氣可想而知。 金軒麟已經將索琳從完顏傷這裡橫刀奪愛,至少可以以勝利者的姿態面對完顏傷。而現在又說什麼把酒言歡,分明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張殘嗯了一聲後,淡淡地說:“完顏兄現在還在醉酒狀態……” “張兄一定要來!”金軒麟囑著一絲微笑,目不轉睛的看著張殘。 他把“一定”二字故意加重了語氣。 今晚肯定不能善了!事實上,張殘也早就有了這樣的心理準備,於是哈哈一笑,欣然道:“張某必定如約而至!” 待金軒麟走後,索琳才現身,並朝著張殘走了過來。 她紅腫的雙目,有多麼的引得人心疼,張殘就有多麼的愧疚。 “幫我殺了他!”索琳低聲說。 她粉拳緊握,胸口在不住的起伏,通紅的雙目淚痕猶見。 張殘重重地點頭:“一定!” 索琳自然不知道,為了彌補完顏傷和索琳,張殘在剛才見到金軒麟的第一眼時,已經將之等同於死人。 “張大哥千萬不能傷到金軒麟!”聶禁認真地說。 “什麼?”張殘先是叫了一聲,然後又陷入了沉思。 “張大哥應該考慮一下後果!若是金軒麟在金國發生了意外,不論他死在金國人的手上,還是死在張大哥的手上,高麗人都會借題發揮!如今金國邊境因大同府失守,蒙古人隨時可以進軍上京。而上京城又有動之則亡的隱患,若是將高麗人逼上絕路,我可以肯定,金國會在三五月內,徹底淪陷!” “金軒麟死了,高麗絕不介意和蒙人聯合,屆時上京城的隱患從中發難,就算孫臏復生,也無力扭轉這個局勢。” 聶禁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若有必要,張大哥還需要讓金軒麟漂漂亮亮的將你完敗!” 張殘忽然就這麼笑了出來,哪怕看著張殘的神情,也覺得這種笑,似乎是發自內心的快樂。 笑了好久,張殘才一邊笑一邊說:“所以,就讓他當著我的面,就這麼囂張跋扈的摟著索琳,在完顏傷的面前耀武揚威?” 聶禁沉默了一下,點頭道:“國與國之間的局勢,從來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金國淪陷,長江之北就全都是覬覦我國土的異族,屆時我中原岌岌可危!” “倘若我們現在還有襄陽作屏障,將士們浴血死戰,或許還能與之抗衡!” 襄陽的失守戰,張殘並沒有經歷。但是聶禁在說到這裡的時候,顯然是回憶起了其中的慘烈。不過他的傷感一掃而逝,轉而堅定地說:“襄陽不回,大宋只能讓人長驅直入,根本無任何招架和還手的能力!張大哥就當是為了我們爭取時間也罷,總之,千萬別傷到金軒麟!” 張殘頹然坐下。 他不知道該怎麼選擇。 事實上,當為了朋友之義而猶豫不決的時候,其實代表著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夜幕降臨,聶禁仍然是“朝廷要犯”,就算金國皇帝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絕不能囂張到大張旗鼓的去參加宴會的地步。 吱呀一聲,張殘轉身望去,完顏傷信步走出。 他臉上沒有任何的頹廢與疲色,身姿筆挺,氣宇軒昂,看上去很精神,也很瀟灑。 張殘暗自猜測,哪怕真的輸掉了索琳,完顏傷也絕不願意在金軒麟面前,展示他的狼狽一面。 這似乎已經不僅是關乎到氣節的問題了! ------------

楊小花把張殘換下來的衣服拿出去後,張殘問道:“這人有沒有過對你怠慢?”

小慧搖了搖頭,認真地說:“花姐人很好的!只是可惜,落入到了今天的境地。”

作為高手的感應,張殘並沒有覺察到小慧在回答的時候,有任何情緒上的異常和波動,那麼她自然說的就是實話,張殘也稍微放下了一點心。

楊大花為何會淪落到“人下人”的原因,張殘再清楚不過。

現在想想,這楊小花也算是個很勇敢的女人了。

家奴之間的私奔,這要是被逮到,就算不死也要被折殘半條命。不過她依然為了能和心愛的人遠走高飛,享受自由,那就是真的將自己的生命都豁出去了。

或許是剛剛和冷光幽吵了一架的原因,也或許是從上官艾的口中,得知了大同府中的百姓正值水深火熱,張殘只覺得一陣內疚。

楊小花私奔的物件,正是被張殘等人所陷害。她自由的夢想,也是因張殘而破滅。

“將來花姐要走的話,你不會攔著她吧?”小慧小心的問道。

張殘搖了搖頭,鄭重地說:“絕對不會!”

小慧仍舊看著張殘,顯然張殘過往的“優良”名聲,令她將信將疑。張殘不由一笑,忍不住拿手拍了一下她的小腦袋瓜:“傻瓜!”

小慧並沒有躲避,雖然有些不適應張殘如此親暱的動作,最終還是有些古怪的承受了。

張殘見此,不由想起了傳天說過的話——毀掉一段感情的最佳方法,就是矜持。

其實想想的話,所謂的關係,一點也不復雜。只要一個人別退步,那麼距離就會更進。

“民女楊小花,參加公主!”屋外傳來楊大花的唱喏。

如果是以往的話,張殘聽到索琳的腳步聲,肯定會跳出去逗逗她,和她開一些小小的玩笑。

事實上,張殘也很喜歡看到索琳標示性的動作——一道倩影從天而降,雙腿併攏,雙臂平伸,嬌軀微微前傾。

然後等所有人注意到她的出現時,她卻揚起那滿是笑意的精緻五官,叫一聲:“完顏哥哥!”

可愛又俏皮。

最終,張殘不想見到她,但是,他還是走了出去。

索琳也第一時間將目光投向了張殘。

很明顯,不同於以往兩人一見面就相互打鬧,兩人這次很平靜,也很客氣,客氣到淡然如水。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看向張殘的一雙美目之中,有著令人難以用語言表達出來的複雜情感。

或許,用更大的怨念而故意隔膜了以往的快樂相處,應該算是比較貼切。

張殘動了動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居然是索琳先出聲:“完顏哥哥呢?”

其實,只看索琳先主動出聲這一點,便不難看出她遠比張殘更有風度。

哦,也不絕對。畢竟寬容者和需要被寬容者,兩種人的心態肯定是截然不同的,需要的勇氣也不同。

“喝醉了,睡下了。”張殘笑了笑,不過不用想,他自己都覺得這個笑容應該比哭還難看。

索琳皺了皺眉,喃喃地說:“怎麼又喝醉了……”

轉而抬起頭道:“這也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如果我走了以後,還請……”

說到這裡的時候,她愣了一下,又是沉默了許久之後,才低聲道:“我去看看他。”

索琳沒有說完的話,隨便一個正常人稍作思索,便能將之完全推測出來。

索琳身後共四名便衣的侍衛,其中兩個原地不動,另外兩個,居然寸步不移地跟著索琳。

張殘心裡本來就難受至極,因此一見之下,頓時生出一股邪火,冷聲問道:“看兩位老兄的步伐,似乎所修習的,並不是我中土中任何一派的武功,更像傳承於高麗,對嗎?”

那兩人卻對張殘不理不睬,依舊跟在索琳的身後。倒是索琳擺了擺手,略顯倦怠地說:“由著他們吧,反正他們也聽不懂中土上的語言。”

“原來這樣!”張殘點了點頭,笑著說:“所以我說陰陽仙師,竟然會敗在我們中土大地上一個白族女子的手裡呢。”

這就算是條件反射了!

就像有人忽然喊了一聲:“立正!”

軍人肯定放下手頭的事情,刷地一下站得筆挺。

陰陽仙師在高麗,那真的等同於神的存在!在張殘說出陰陽仙師這四個字時,這兩名高麗人就已經不由自主地緊張認真了精神。等到張殘一句話說完,這兩人更像是擇人而噬的野獸一樣,兇狠地看著張殘。

詆譭陰陽仙師,不啻於詆譭在基督教眾前侮辱耶穌。

張殘笑著說:“竟然聽得懂?要不我換換閩南話再說一次,看看兩位對我中土上的各族語言都瞭解多少可否?”

索琳先是有些意外,繼而有些厭惡地說:“貴國的太子殿下,有多麼不信任我索琳呢?”

那兩個高麗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答道:“太子只是擔心公主的安危,所以才令我二人貼身保護罷了!”

張殘一步邁出,哂笑道:“那何不讓張某掂量一下,兩位的道行有多高深!”

話畢,張殘一拍劍鞘,長劍一聲輕吟就那麼自行跳出,乖乖的落到了張殘的手上。

只這一手,便讓那二人目瞪口呆。

而另外兩名金國的侍衛,同仇敵愾之下,更是誇張地為張殘鼓掌叫好。

長劍頓時化作萬千劍影,如水銀瀉地一樣,將這二人一股腦兒籠罩其中。

被張殘的先聲奪人,這兩人本來就還處於震撼的狀態之中,下一刻森然又無窮的劍影劈頭蓋臉的撲面而來,兩人這才慌慌張張拔劍應對。

心志失衡,先機又失,更何況這二人本身和張殘相距甚遠。

真的就像是過境蝗蟲一樣,張殘的劍影所過,這兩人連反應都做不出來,胸前的衣衫已經被劍氣捲成碎片。

騰騰騰騰兩人同時退了好幾步,然後才驚魂未定的看著前胸的狼狽。

張殘自然是手下留情了,轉而朝著索琳道:“很明顯,高麗的太子殿下並不如何關心公主的安危。不然的話,就不會隨便拉兩個阿貓阿狗,卻硬要濫竽充數的把他們指鹿為馬當作是高手來保護公主。”

那兩個高麗人雖然毫髮無損,但是羞憤之下,各自朝著張殘留下了個怨毒的眼神,接著一言不發地就轉身離去。

坐在長椅上,張殘順勢拿起了桌子上的酒壺,咕嘟嘟灌了兩口,然後嘆道:“完顏傷正在大醉特醉,你說索琳會不會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趁著這個時機,獻身給他?”

聶禁躺在床榻上閉目養神:“他們正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情話。”

張殘脫口而出:“分明是索琳一直在哭好不好!”

說完之後,自知失言,張殘訕訕的笑了笑。

好吧,仗著高手的靈覺去窺探他人的秘密,肯定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所以張殘才笑得這麼尷尬。

也正是聽到索琳一直在抽泣,張殘才心裡憋得難受,故意瞎扯一通。

聶禁坐了起來,一雙虎目泛著精光:“張大哥還需要自責到什麼時候!我們都曾努力過,奮鬥過,也拼命過。但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時不我予又有什麼辦法!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天底下大部分的成功,不都是因為積累了夠多的失敗經驗最終才浮出水面嗎!”

張殘慘然道:“但是這個失敗經驗,當真是血淋淋的!”

聶禁走了過來,用力捏了一下張殘的肩膀:“張大哥大可以一輩子活在自責之中,但是,你覺得他人會有任何憐憫給你?放心吧,自責只會讓人給你加上失敗者的標籤,也根本沒有任何人會去在意你的懺悔。”

又拍了一下張殘的肩膀,聶禁笑道:“打敗我們的,只有我們自己。”

張殘呆呆地愣了許久,然後看著聶禁那充滿了鼓舞的堅定眼神,心中一暖,重重地點了點頭。

聶禁哈哈一笑,又把杯子遞給了張殘:“乾了這杯酒,再愛再恨,不回頭!”

合適的鼓勵,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張殘這一刻,似乎真的又覺得重生了一樣。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

“張兄在嗎?”

一聲悠悠的嗓子,平平淡淡地傳入了張殘的耳中。

如果不算發聲之人離這間屋子仍距十丈之外,並且他的聲音輕易的穿透了起碼七道牆之後,仍然清晰平穩地將這四個字送入了張殘耳中的話,確實平平淡淡。

聶禁卻是不像張殘這樣凝重,只是隨意地說:“手下敗將罷了!”

張殘自然做不到聶禁那樣的輕鬆,走出房門,金軒麟早就把眼光投到了張殘的身上。

“不知王子殿下找張某何事?”

張殘這就是明知故問了,剛才自己不但打了他的侍衛,更是口中對陰陽仙師這樣的武學巨匠出言不遜,金軒麟來向自己找場子,這是多麼一加一等於二的事情。

金軒麟爽朗地笑道:“金某即將遠離中土,兼且近日又承蒙皇上賜婚,所以想請張兄和完顏兄等人,今晚在董家酒樓一敘,把酒言歡。”

張殘聽了之後,心中的怒氣可想而知。

金軒麟已經將索琳從完顏傷這裡橫刀奪愛,至少可以以勝利者的姿態面對完顏傷。而現在又說什麼把酒言歡,分明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張殘嗯了一聲後,淡淡地說:“完顏兄現在還在醉酒狀態……”

“張兄一定要來!”金軒麟囑著一絲微笑,目不轉睛的看著張殘。

他把“一定”二字故意加重了語氣。

今晚肯定不能善了!事實上,張殘也早就有了這樣的心理準備,於是哈哈一笑,欣然道:“張某必定如約而至!”

待金軒麟走後,索琳才現身,並朝著張殘走了過來。

她紅腫的雙目,有多麼的引得人心疼,張殘就有多麼的愧疚。

“幫我殺了他!”索琳低聲說。

她粉拳緊握,胸口在不住的起伏,通紅的雙目淚痕猶見。

張殘重重地點頭:“一定!”

索琳自然不知道,為了彌補完顏傷和索琳,張殘在剛才見到金軒麟的第一眼時,已經將之等同於死人。

“張大哥千萬不能傷到金軒麟!”聶禁認真地說。

“什麼?”張殘先是叫了一聲,然後又陷入了沉思。

“張大哥應該考慮一下後果!若是金軒麟在金國發生了意外,不論他死在金國人的手上,還是死在張大哥的手上,高麗人都會借題發揮!如今金國邊境因大同府失守,蒙古人隨時可以進軍上京。而上京城又有動之則亡的隱患,若是將高麗人逼上絕路,我可以肯定,金國會在三五月內,徹底淪陷!”

“金軒麟死了,高麗絕不介意和蒙人聯合,屆時上京城的隱患從中發難,就算孫臏復生,也無力扭轉這個局勢。”

聶禁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若有必要,張大哥還需要讓金軒麟漂漂亮亮的將你完敗!”

張殘忽然就這麼笑了出來,哪怕看著張殘的神情,也覺得這種笑,似乎是發自內心的快樂。

笑了好久,張殘才一邊笑一邊說:“所以,就讓他當著我的面,就這麼囂張跋扈的摟著索琳,在完顏傷的面前耀武揚威?”

聶禁沉默了一下,點頭道:“國與國之間的局勢,從來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金國淪陷,長江之北就全都是覬覦我國土的異族,屆時我中原岌岌可危!”

“倘若我們現在還有襄陽作屏障,將士們浴血死戰,或許還能與之抗衡!”

襄陽的失守戰,張殘並沒有經歷。但是聶禁在說到這裡的時候,顯然是回憶起了其中的慘烈。不過他的傷感一掃而逝,轉而堅定地說:“襄陽不回,大宋只能讓人長驅直入,根本無任何招架和還手的能力!張大哥就當是為了我們爭取時間也罷,總之,千萬別傷到金軒麟!”

張殘頹然坐下。

他不知道該怎麼選擇。

事實上,當為了朋友之義而猶豫不決的時候,其實代表著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夜幕降臨,聶禁仍然是“朝廷要犯”,就算金國皇帝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絕不能囂張到大張旗鼓的去參加宴會的地步。

吱呀一聲,張殘轉身望去,完顏傷信步走出。

他臉上沒有任何的頹廢與疲色,身姿筆挺,氣宇軒昂,看上去很精神,也很瀟灑。

張殘暗自猜測,哪怕真的輸掉了索琳,完顏傷也絕不願意在金軒麟面前,展示他的狼狽一面。

這似乎已經不僅是關乎到氣節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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