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焚經訣·我願兜兜·4,188·2026/3/26

張殘剛從慕容府裡出來,上官艾從背後叫了張殘一聲,也跟著跑了出來。 兩人真的並肩而走的時候,卻又誰也說不出話了。 天牢的方位在哪裡,張殘雖然不知道,但是他和完顏傷這麼久的交情了,憑著自己過人的精神力,要找到他簡直輕而易舉。 “皇上為什麼會忽然變卦!君無戲言,他不是一直在擔心金軒麟徹底成長起來嗎……” 上官艾喃喃地說。 張殘其實卻已經將之猜了個大概:“此一時彼一時罷了!皇甫家和慕容家結合連成一氣,氣焰之浩大,直接威脅到了皇權。所以完顏守緒不得不將孤注一擲,反而破罐子破摔一樣,卻把希望全都寄託在了金軒麟的身上。” 張殘眯起了眼睛:“金軒麟有什麼底牌,竟然能說服完顏守緒把賭注全壓在了他的身上!” 上官艾搖了搖頭,無奈地說:“我只知道金軒麟這麼久以來,一直處在被動的局勢中,然而他卻總能轉危為安,化險為夷。” 張殘出聲道:“剛才我差一點就沒有忍住出手。他也是真的膽大,竟敢離我那麼近主動和我碰杯。就算殺不死他,張某也有十足的把握令他變成一個廢人。” 上官艾聳了聳肩:“他那麼有恃無恐,肯定料定了張兄礙於形勢不能動手。” 完顏無我的玉佩果然好使,不過想想也是,龍形的玉佩,普通人家誰敢私藏?能拿得出來的,不是皇親國戚,就肯定是他們的親信。反正,都不是他們這些看守天牢的牢頭能惹得起。 看著倒在地上滿臉鮮血的完顏傷,張殘止住了上官艾的動作:“現在叫醒他,還不知道他能鬧成什麼樣子!就這麼讓他待著吧!” 上官艾卻沒有張殘的冷靜,恨恨地說:“真沒想到,慕容鷹竟然這麼狠,下手如此之重。” 張殘心中也是火燒火燎,不過他終究沒有表現出來,反而冷笑了一聲:“人不狠站不穩!或許在未來,慕容鷹這種人要比我們更適應這個世界,也會比我們活的更久。” 上官艾沉默了一下,卻朝著一旁的獄卒招了招手:“這個人你們都認識吧?” 完顏傷乃是金劍先生的高徒,金國之人誰不敬重金劍先生,自然也都認得完顏傷。 “好生伺候著,到時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上官艾直接拍他手中一大錠銀子,再加上那獄卒本就對完顏傷有一種崇拜的心理,自然樂得慌不迭得點頭稱是。 忽然之間,張殘生出一種很不適應的感覺,也不知為何,他的心裡異常的慌亂,差不多一眨眼間,滿腦袋甚至是全身,全都冒出了止不住的汗珠。 上官艾第一時間就覺察到,問道:“怎麼了?” 張殘搖了搖頭,心裡又慌又急,咬著牙說:“不清楚!哦……” 他最後哦了一聲,是因為他想了起來,自己體內還潛藏著真龍之血火毒的隱患。當時江秋告訴他,最多半年的時間,這火毒就會發作,從而帶走張殘的生命。 旋即張殘又搖了搖頭,很認真地問:“上官兄看到張某這個樣子,心裡有什麼感覺嗎?” 上官艾老老實實的搖了搖頭:“我又不是趙長風,對張兄沒什麼興趣。” 饒是張殘已經“淡定”了很多很多,都忍不住想罵人:“我是說,我現在的樣子,想不想劇毒發作?” “不像!”上官艾老老實實的回答。 “我看也不像!” 任何劇毒的發作,肯定會給人帶來難以忍受的折磨和痛苦。但是張殘現在,全身不疼不癢,唯獨心裡異常的慌亂,似乎像是失去了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后的那種迷茫失措。 張殘喘了幾口氣:“我出去走走!” 上官艾哪裡放心,也跟著張殘走了出來,說道:“張兄之前不是也在牢裡呆過幾天嗎?或許只是潛意識裡對這個地方的排斥!” 張殘想都不想的說:“絕對不是!心理障礙和心理不適,張某還是可以區分得出來!” 走出天牢裡,張殘心頭的慌亂不減反增,甚至他全身都沒法平靜下來,不斷的繞著一個小小的圈走來走去。 這一圈一圈把上官艾的眼睛都晃暈了,他乾脆又摸出一錠銀子:“來,有錢能使鬼推磨,給大爺轉悠到天明!” 張殘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邪火,聽了上官艾的話,心裡怒不可遏,轉而一雙血紅血紅的眼睛怒視著上官艾。 “嚇!”上官艾吃了一驚。 張殘卻像是瘋了一樣,只踏出一步,五指成爪,抓向上官艾的天靈蓋。 上官艾真的沒有料到張殘說動手就動手,那一錠銀子還在手中一拋一拋,下一刻張殘如鉤一樣的利爪已經襲向他的面門。 走火入魔四個字,在上官艾的念頭中一閃而過。 他當然不敢讓張殘抓破自己的腦骨,雖說被張殘出其不意,但是張殘現在的意識顯然一片混亂,因此出手之間也有失尋常的水準。 飛起一腳,上官艾後發先至,踢向了張殘的小腹。 然而見張殘不閃不避,上官艾還真的怕張殘被他一腳踢死,無奈之餘,只能又收回了一大半力道。 “咚”地一聲悶響,上官艾只覺得自己像是踢到了一方厚厚的鋼板一樣。 萬幸他沒有用全力,不然的話,他的趾骨肯定被震斷。 劇痛襲來,還沒等他搞清楚發生什麼事,張殘已經一把捏住了他的喉嚨。 上官艾登時覺得脖子上好像被鐵箍紮緊,別說說話了,連呼吸都被遏制。此時此刻,他也再不留手,因為怕傷到張殘而縮手縮腳的話,自己肯定是先死的那一個。 不過上官艾卻駭然發現,此時的張殘就像是一個鐵人一樣,任他如何踢打,哪怕使出十成功力,卻也根本傷不到張殘半分。 而張殘此時雖然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卻偏偏被心底的慌亂所制衡,根本無法掌控自己的行動。 正在這時,忽然一陣地動山搖。 夜空之上,一秒鐘之前還漫天的星光,一秒鐘之後卻風起雲湧,電閃雷鳴。 電光閃現的轟鳴聲,讓張殘禁不住打了一個激靈,手上一鬆,上官艾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自己的脖子,不住又劇烈的咳嗽著。 同一時間,兩人像是約好了一樣,轉頭望向了遙遠的南方。 一道幾乎細不可見的紅光拔地而起,像是一座橋樑一樣,貫徹在天地之間。又像是一道可以逾越橫跨的通道一樣,使得天上與地下再無任何隔閡。 紅光來的快,去的也快。 下一刻,烏雲散盡,漫天繁星,又重新靜靜得鑲嵌在湛藍的夜空上,不住的眨著眼睛。 上官艾都忘了張殘剛才的異常和瘋狂,只是下意識地喃喃地說:“這把神器,快則三五月,慢則三五年,便會出土了!” 西湖湖底有一把神器,這已經不算得上什麼秘密了。而且,張殘或許是目前為止,見過這把神器真實面目的唯一還活著的人。 不過他此時卻根本無暇去想這些,因為剛才小慧的面龐在自己的腦海中一閃而逝。 並且,浮現出小慧的面龐後,張殘心裡的那陣慌亂,也很詭異的不翼而飛。 “上官兄抱歉!”張殘只留下這幾個字,然後二話不說,飛一般朝家裡趕去。 上官艾苦笑了一聲,又哪放心如此狀態的張殘一個人到處亂跑,自認倒黴之餘,同時也心裡暗暗震駭張殘的武功:剛才張殘無意識下施展的,莫非是傳說中的金剛不壞神功? 無暇計較這些,上官艾深吸了一口氣,也緊隨張殘其後,趕了過去。 轉眼間一個翻身,張殘落到了家門口。 然後在他準備推門而入的那一刻,忽然之間心如死灰,雙膝更是無力,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上官艾風馳電掣,在張殘跪地的那一刻,也落到了張殘的身邊:“張兄這是……咦?” 高手的感官何其敏銳,上官艾鼻子微微動了兩下,卻連跪在地上的張殘都沒有去扶,一腳踹開大門,朝著小慧的屋子衝了過去,並直接踹門而入。 張殘跪在地上喘了兩口粗氣,才艱難的站了起來,一步一步朝裡面挪去。 下一刻,上官艾直接“冒”在了張殘的眼前,雙手推著張殘的前胸:“張兄,你冷靜點,聽我說!” 張殘卻只是喘著氣,看著上官艾眼睛裡還未消退的震駭和不可置信,然後張殘一把把他推向了一旁,還沒走兩步,上官艾又閃現在張殘的面前:“張兄,你冷靜點!” 張殘兩排鋼牙咬的咯咯作響,兩隻拳頭的骨頭也捏得劈啪作響,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樣:“滾!” 然後張殘再一把推開上官艾,跑進了屋子裡。 小慧張著嘴,也睜著眼,驚恐痛苦又絕望的看著屋子的房頂。 她的肚子上被劃開了一尺多長的口子,血肉模糊之餘,又讓人清楚的看到裡面一個已然成形的幼小胎兒。 眼淚刷地一下,像是擰開了水龍頭的水一樣,根本遏制不住的直往下流。 張殘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雙足卻是灌了鉛水一樣,寸步難進,只是長大了嘴巴:“啊……啊……啊……” 上官艾這是一把把張殘抱在懷裡,也把張殘的頭壓在自己的懷裡,好讓他看不見這殘忍又血腥的一幕。 轉眼之間,上官艾就覺得自己的衣襟被張殘的眼淚打溼,而聽著張殘喉嚨裡因堵塞不住艱難的發出著的啊啊聲,上官艾險些也落淚,一隻手拍著張殘的後背,一邊哽咽地說:“我知道,我知道!” “小慧……小慧……小慧……” 門外綠蘿的聲音越來越近,她上午的時候被張殘“下了藥”,此刻腳步虛浮無力,語氣也顯得癱軟:“小慧……我做噩夢了……小慧……” 上官艾看著張殘都已經這副模樣了,又哪敢讓綠蘿親眼看到小慧的慘死,乾脆一咬牙,一掌劈在張殘的後頸上。 轉而趁綠蘿還未踏進屋內之前,也將綠蘿點穴,使之昏睡了過去。 上官艾扛著兩個人奔走自然不在話下,將他們安頓好之後,又召來自己的小廝,令他連夜報官。 安置妥當之後,上官艾又看著熟睡得安詳得有如孩子的兩個人,默然無語。 明天怎麼辦?他們醒來怎麼辦? 上官艾也痛苦的抓著自己的頭髮,卻一籌莫展。 不過只兩個時辰之後,猛地一下,張殘就像是殭屍一樣從床上直直跳了起來。 而後張殘看著上官艾,上官艾也看著張殘。 “這一切,是個夢嗎?”張殘問了這麼一句。 上官艾張了張嘴,然後又機械又僵硬地點了點頭,一出聲上官艾才發覺自己的聲音竟然如此的乾澀:“都是夢,張兄不妨,再多睡一會兒。” 張殘居然咧了咧嘴,傻笑道:“我就知道是夢!嘿嘿,那我回去看看她!” 上官艾一個閃身,阻在了張殘的面前,憋了許久,才說道:“現在這麼晚……” “我們是夫妻!再晚如何,誰還能說什麼?” 上官艾沉默著,又搖了搖頭:“過了今晚,你再睡一覺,明天天亮,你要做什麼,兄弟我都陪你!” 張殘慢慢地搖了搖頭,低聲道:“我很好,你放心,我現在很理智。” 上官艾定定的看著張殘,卻見他眼神裡雖然只有死灰一般的哀愁,並無任何的瘋狂與怒火,隨即也軟了下來:“我陪你一起去!” 再次回到屋子裡,或許是小慧的屍體已經被衙役帶走,所以張殘顯得很平靜,至少看起來是這樣的。 “我要去看一下兇器。”像是木頭樁子一樣杵在那裡好久之後,張殘忽然淡淡地說。 上官艾雖不明所以,不過還是答道:“應該是被官府的人拿走了。” 張殘嗯了一聲,算是解釋著說:“讓我握住那把兇器,我就能感應得出兇手是誰。” 上官艾不知道精神力的神器,不過就算他不怎麼相信,還是決定不論張殘做什麼,今天豁出去要陪他瘋到底。 點了點頭,上官艾說道:“我陪你一起去。” 走在長街上,上官艾才好像意識到,今晚的寒氣,格外的重,難不成,是因為秋天的蒼涼來了麼? ------------

張殘剛從慕容府裡出來,上官艾從背後叫了張殘一聲,也跟著跑了出來。

兩人真的並肩而走的時候,卻又誰也說不出話了。

天牢的方位在哪裡,張殘雖然不知道,但是他和完顏傷這麼久的交情了,憑著自己過人的精神力,要找到他簡直輕而易舉。

“皇上為什麼會忽然變卦!君無戲言,他不是一直在擔心金軒麟徹底成長起來嗎……”

上官艾喃喃地說。

張殘其實卻已經將之猜了個大概:“此一時彼一時罷了!皇甫家和慕容家結合連成一氣,氣焰之浩大,直接威脅到了皇權。所以完顏守緒不得不將孤注一擲,反而破罐子破摔一樣,卻把希望全都寄託在了金軒麟的身上。”

張殘眯起了眼睛:“金軒麟有什麼底牌,竟然能說服完顏守緒把賭注全壓在了他的身上!”

上官艾搖了搖頭,無奈地說:“我只知道金軒麟這麼久以來,一直處在被動的局勢中,然而他卻總能轉危為安,化險為夷。”

張殘出聲道:“剛才我差一點就沒有忍住出手。他也是真的膽大,竟敢離我那麼近主動和我碰杯。就算殺不死他,張某也有十足的把握令他變成一個廢人。”

上官艾聳了聳肩:“他那麼有恃無恐,肯定料定了張兄礙於形勢不能動手。”

完顏無我的玉佩果然好使,不過想想也是,龍形的玉佩,普通人家誰敢私藏?能拿得出來的,不是皇親國戚,就肯定是他們的親信。反正,都不是他們這些看守天牢的牢頭能惹得起。

看著倒在地上滿臉鮮血的完顏傷,張殘止住了上官艾的動作:“現在叫醒他,還不知道他能鬧成什麼樣子!就這麼讓他待著吧!”

上官艾卻沒有張殘的冷靜,恨恨地說:“真沒想到,慕容鷹竟然這麼狠,下手如此之重。”

張殘心中也是火燒火燎,不過他終究沒有表現出來,反而冷笑了一聲:“人不狠站不穩!或許在未來,慕容鷹這種人要比我們更適應這個世界,也會比我們活的更久。”

上官艾沉默了一下,卻朝著一旁的獄卒招了招手:“這個人你們都認識吧?”

完顏傷乃是金劍先生的高徒,金國之人誰不敬重金劍先生,自然也都認得完顏傷。

“好生伺候著,到時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上官艾直接拍他手中一大錠銀子,再加上那獄卒本就對完顏傷有一種崇拜的心理,自然樂得慌不迭得點頭稱是。

忽然之間,張殘生出一種很不適應的感覺,也不知為何,他的心裡異常的慌亂,差不多一眨眼間,滿腦袋甚至是全身,全都冒出了止不住的汗珠。

上官艾第一時間就覺察到,問道:“怎麼了?”

張殘搖了搖頭,心裡又慌又急,咬著牙說:“不清楚!哦……”

他最後哦了一聲,是因為他想了起來,自己體內還潛藏著真龍之血火毒的隱患。當時江秋告訴他,最多半年的時間,這火毒就會發作,從而帶走張殘的生命。

旋即張殘又搖了搖頭,很認真地問:“上官兄看到張某這個樣子,心裡有什麼感覺嗎?”

上官艾老老實實的搖了搖頭:“我又不是趙長風,對張兄沒什麼興趣。”

饒是張殘已經“淡定”了很多很多,都忍不住想罵人:“我是說,我現在的樣子,想不想劇毒發作?”

“不像!”上官艾老老實實的回答。

“我看也不像!”

任何劇毒的發作,肯定會給人帶來難以忍受的折磨和痛苦。但是張殘現在,全身不疼不癢,唯獨心裡異常的慌亂,似乎像是失去了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后的那種迷茫失措。

張殘喘了幾口氣:“我出去走走!”

上官艾哪裡放心,也跟著張殘走了出來,說道:“張兄之前不是也在牢裡呆過幾天嗎?或許只是潛意識裡對這個地方的排斥!”

張殘想都不想的說:“絕對不是!心理障礙和心理不適,張某還是可以區分得出來!”

走出天牢裡,張殘心頭的慌亂不減反增,甚至他全身都沒法平靜下來,不斷的繞著一個小小的圈走來走去。

這一圈一圈把上官艾的眼睛都晃暈了,他乾脆又摸出一錠銀子:“來,有錢能使鬼推磨,給大爺轉悠到天明!”

張殘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邪火,聽了上官艾的話,心裡怒不可遏,轉而一雙血紅血紅的眼睛怒視著上官艾。

“嚇!”上官艾吃了一驚。

張殘卻像是瘋了一樣,只踏出一步,五指成爪,抓向上官艾的天靈蓋。

上官艾真的沒有料到張殘說動手就動手,那一錠銀子還在手中一拋一拋,下一刻張殘如鉤一樣的利爪已經襲向他的面門。

走火入魔四個字,在上官艾的念頭中一閃而過。

他當然不敢讓張殘抓破自己的腦骨,雖說被張殘出其不意,但是張殘現在的意識顯然一片混亂,因此出手之間也有失尋常的水準。

飛起一腳,上官艾後發先至,踢向了張殘的小腹。

然而見張殘不閃不避,上官艾還真的怕張殘被他一腳踢死,無奈之餘,只能又收回了一大半力道。

“咚”地一聲悶響,上官艾只覺得自己像是踢到了一方厚厚的鋼板一樣。

萬幸他沒有用全力,不然的話,他的趾骨肯定被震斷。

劇痛襲來,還沒等他搞清楚發生什麼事,張殘已經一把捏住了他的喉嚨。

上官艾登時覺得脖子上好像被鐵箍紮緊,別說說話了,連呼吸都被遏制。此時此刻,他也再不留手,因為怕傷到張殘而縮手縮腳的話,自己肯定是先死的那一個。

不過上官艾卻駭然發現,此時的張殘就像是一個鐵人一樣,任他如何踢打,哪怕使出十成功力,卻也根本傷不到張殘半分。

而張殘此時雖然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卻偏偏被心底的慌亂所制衡,根本無法掌控自己的行動。

正在這時,忽然一陣地動山搖。

夜空之上,一秒鐘之前還漫天的星光,一秒鐘之後卻風起雲湧,電閃雷鳴。

電光閃現的轟鳴聲,讓張殘禁不住打了一個激靈,手上一鬆,上官艾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自己的脖子,不住又劇烈的咳嗽著。

同一時間,兩人像是約好了一樣,轉頭望向了遙遠的南方。

一道幾乎細不可見的紅光拔地而起,像是一座橋樑一樣,貫徹在天地之間。又像是一道可以逾越橫跨的通道一樣,使得天上與地下再無任何隔閡。

紅光來的快,去的也快。

下一刻,烏雲散盡,漫天繁星,又重新靜靜得鑲嵌在湛藍的夜空上,不住的眨著眼睛。

上官艾都忘了張殘剛才的異常和瘋狂,只是下意識地喃喃地說:“這把神器,快則三五月,慢則三五年,便會出土了!”

西湖湖底有一把神器,這已經不算得上什麼秘密了。而且,張殘或許是目前為止,見過這把神器真實面目的唯一還活著的人。

不過他此時卻根本無暇去想這些,因為剛才小慧的面龐在自己的腦海中一閃而逝。

並且,浮現出小慧的面龐後,張殘心裡的那陣慌亂,也很詭異的不翼而飛。

“上官兄抱歉!”張殘只留下這幾個字,然後二話不說,飛一般朝家裡趕去。

上官艾苦笑了一聲,又哪放心如此狀態的張殘一個人到處亂跑,自認倒黴之餘,同時也心裡暗暗震駭張殘的武功:剛才張殘無意識下施展的,莫非是傳說中的金剛不壞神功?

無暇計較這些,上官艾深吸了一口氣,也緊隨張殘其後,趕了過去。

轉眼間一個翻身,張殘落到了家門口。

然後在他準備推門而入的那一刻,忽然之間心如死灰,雙膝更是無力,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上官艾風馳電掣,在張殘跪地的那一刻,也落到了張殘的身邊:“張兄這是……咦?”

高手的感官何其敏銳,上官艾鼻子微微動了兩下,卻連跪在地上的張殘都沒有去扶,一腳踹開大門,朝著小慧的屋子衝了過去,並直接踹門而入。

張殘跪在地上喘了兩口粗氣,才艱難的站了起來,一步一步朝裡面挪去。

下一刻,上官艾直接“冒”在了張殘的眼前,雙手推著張殘的前胸:“張兄,你冷靜點,聽我說!”

張殘卻只是喘著氣,看著上官艾眼睛裡還未消退的震駭和不可置信,然後張殘一把把他推向了一旁,還沒走兩步,上官艾又閃現在張殘的面前:“張兄,你冷靜點!”

張殘兩排鋼牙咬的咯咯作響,兩隻拳頭的骨頭也捏得劈啪作響,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樣:“滾!”

然後張殘再一把推開上官艾,跑進了屋子裡。

小慧張著嘴,也睜著眼,驚恐痛苦又絕望的看著屋子的房頂。

她的肚子上被劃開了一尺多長的口子,血肉模糊之餘,又讓人清楚的看到裡面一個已然成形的幼小胎兒。

眼淚刷地一下,像是擰開了水龍頭的水一樣,根本遏制不住的直往下流。

張殘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雙足卻是灌了鉛水一樣,寸步難進,只是長大了嘴巴:“啊……啊……啊……”

上官艾這是一把把張殘抱在懷裡,也把張殘的頭壓在自己的懷裡,好讓他看不見這殘忍又血腥的一幕。

轉眼之間,上官艾就覺得自己的衣襟被張殘的眼淚打溼,而聽著張殘喉嚨裡因堵塞不住艱難的發出著的啊啊聲,上官艾險些也落淚,一隻手拍著張殘的後背,一邊哽咽地說:“我知道,我知道!”

“小慧……小慧……小慧……”

門外綠蘿的聲音越來越近,她上午的時候被張殘“下了藥”,此刻腳步虛浮無力,語氣也顯得癱軟:“小慧……我做噩夢了……小慧……”

上官艾看著張殘都已經這副模樣了,又哪敢讓綠蘿親眼看到小慧的慘死,乾脆一咬牙,一掌劈在張殘的後頸上。

轉而趁綠蘿還未踏進屋內之前,也將綠蘿點穴,使之昏睡了過去。

上官艾扛著兩個人奔走自然不在話下,將他們安頓好之後,又召來自己的小廝,令他連夜報官。

安置妥當之後,上官艾又看著熟睡得安詳得有如孩子的兩個人,默然無語。

明天怎麼辦?他們醒來怎麼辦?

上官艾也痛苦的抓著自己的頭髮,卻一籌莫展。

不過只兩個時辰之後,猛地一下,張殘就像是殭屍一樣從床上直直跳了起來。

而後張殘看著上官艾,上官艾也看著張殘。

“這一切,是個夢嗎?”張殘問了這麼一句。

上官艾張了張嘴,然後又機械又僵硬地點了點頭,一出聲上官艾才發覺自己的聲音竟然如此的乾澀:“都是夢,張兄不妨,再多睡一會兒。”

張殘居然咧了咧嘴,傻笑道:“我就知道是夢!嘿嘿,那我回去看看她!”

上官艾一個閃身,阻在了張殘的面前,憋了許久,才說道:“現在這麼晚……”

“我們是夫妻!再晚如何,誰還能說什麼?”

上官艾沉默著,又搖了搖頭:“過了今晚,你再睡一覺,明天天亮,你要做什麼,兄弟我都陪你!”

張殘慢慢地搖了搖頭,低聲道:“我很好,你放心,我現在很理智。”

上官艾定定的看著張殘,卻見他眼神裡雖然只有死灰一般的哀愁,並無任何的瘋狂與怒火,隨即也軟了下來:“我陪你一起去!”

再次回到屋子裡,或許是小慧的屍體已經被衙役帶走,所以張殘顯得很平靜,至少看起來是這樣的。

“我要去看一下兇器。”像是木頭樁子一樣杵在那裡好久之後,張殘忽然淡淡地說。

上官艾雖不明所以,不過還是答道:“應該是被官府的人拿走了。”

張殘嗯了一聲,算是解釋著說:“讓我握住那把兇器,我就能感應得出兇手是誰。”

上官艾不知道精神力的神器,不過就算他不怎麼相信,還是決定不論張殘做什麼,今天豁出去要陪他瘋到底。

點了點頭,上官艾說道:“我陪你一起去。”

走在長街上,上官艾才好像意識到,今晚的寒氣,格外的重,難不成,是因為秋天的蒼涼來了麼?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