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焚經訣·我願兜兜·4,232·2026/3/26

這次的一見面,張殘只感覺經歷了無數次的輪迴一樣,近乎貪婪般的看著蕭雨兒,眼睛根本都捨不得去眨一下。 她給了張殘一個真心的笑容。 說實話,這個笑容和她本人一樣,都並不傾城,但是卻讓張殘生出了即使傾國也不換的寶貴感覺。 “張將軍。”蕭雨兒慢悠悠地叫了一聲,一如張殘那印象中熟悉的語調和語速。 張殘低下了頭,傷感地說:“將軍是用來保家衛國和守護百姓安危的,可是張某連小姐都沒有保護好,又哪敢當這兩個字的分量。” 蕭雨兒卻是輕輕一笑,走到了張殘的面前,眼看著就想拉住張殘的雙手,然而伸了一半,卻又縮了回去。 也不知道這是因為蕭雨兒的矜持,還是因為她已經不是清白身,而感到自慚形穢。 張殘卻不由分說,一把攥住了她的小手,然而下一刻,卻是面如死灰的看著蕭雨兒,近乎哀嚎一般叫道:“小姐……” 張殘感應到了蕭雨兒因心脈鬱結,導致了體內的經脈淤堵,氣血不順,那大好年紀的嬌軀,卻已經如遲暮的西山一樣,岌岌可危了。 這不是傷,這是透支了生命力,哪怕藥王谷谷主親來,任他醫術通天妙手回春,也不可能尋回蕭雨兒的生機。 蕭雨兒卻是微微一笑,語帶嗔怪地說:“大男兒家哭什麼哭,堅強點,我蕭家的人,從不服輸,對嗎?” 張殘忍著熱淚,接連點頭,卻如鯁在喉,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人生無根蒂,飄入陌上塵。” 蕭雨兒再次慢悠悠地,念出她最喜歡的這句詩。這句詩,也是她悽苦又漂泊不定的一生的真實寫照。 “雨兒命不久矣,張將軍千萬不要因為雨兒做什麼傻事,知道嗎?” 蕭雨兒捧起張殘的臉,親切又柔和的說。 轉而她皺著眉:“臉上怎麼多了這麼多滄桑?受了很多苦嗎?” 張殘聽了這話,更是心如刀絞,搖頭道:“至少,我的苦能表現在臉上。哪怕因此就蒼老的快一點,也不算什麼。” 然後張殘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顧地,狠狠地說:“我現在就帶小姐走!” “不!”蕭雨兒搖了搖頭,把手從張殘的大手中抽了出來,輕聲道:“雨兒知道,慕容鷹是為了謀取張將軍身上的一件物事,才同意張將軍帶雨兒走。” “我恨他!求張將軍,千萬不要隨他願!” 在此時前,誰不知道蕭雨兒個性溫婉,即使是蕭府最鼎盛的那幾年,蕭雨兒也從未苛責過下人半句。 她根本不像是一個千金大小姐,有什麼委屈有什麼不快,也是如一陣輕風一樣,微笑之後,再與她沒有任何干系。 人們都說,蕭雨兒是一個尤其知足的人,上天給了她曾經無與倫比的尊貴身份,她就那麼感恩得選擇了待人以謙和。 現在,蕭雨兒竟然親口說出她“恨”一個人。 “雨兒死後,張將軍若是有心,請把雨兒的屍骨待會中原,安葬在奶奶的旁邊。” 接著,蕭雨兒顫抖的手,拭去了張殘眼角的淚水,微笑著說:“好好待婉兒。” 隨後蕭雨兒終於淚流滿面,主動擁抱住了張殘。 這一別,或許真的就是生離死別。 除了婉兒,張殘現在已經是蕭雨兒在這個世界上,最親最親的人了。 “如果可能的話,幫我殺了他!” 人生無根蒂,飄入陌上塵。 去迎接完顏傷出獄的路上,張殘再一次提醒上官艾等人,千萬不要把蕭雨兒的事情,告訴完顏傷。 “幹!” 完顏傷的心情也很不錯,他並不在乎什麼禁軍副統領的職位。若是功成名就卻失去了索琳,那麼所追求的權勢,也會立刻變得分文不值。 幾人一飲而盡之後,完顏傷旋即一抹嘴,急急地說:“我明天就動身去往高麗!” 張殘像是個沒事人一樣,哈哈一笑,轉而將河圖從懷中取了出來,看都不看的拍在了酒桌上:“那麼,張某預祝完顏兄馬到成功,把我們古靈精怪的小可愛帶回來!” 完顏傷正在興頭上,也沒有注意張殘那根本掩飾不住的些許落寞。而上官艾則是忍不住拍了張殘的肩膀一下,用力的捏了一把,又給了張殘一個和煦的笑容,語速略顯得有些緩慢地說:“大家是兄弟嘛……” 張殘也笑了笑,點了點頭:“對,大家都是兄弟!” 臉上在笑著,張殘卻差點哽咽。 端木拜月也長出了一口氣,複雜地看了張殘一眼,轉而用平和的語氣說:“慕容鷹這幾日絕對不會閒著,為防止他亂來,上官兄最近最好深入簡出,如非必要,千萬別一個人落單在偏僻的角落。” “慕容鷹又怎麼了?”完顏傷剛剛從號子裡出來,什麼也不清楚。 “慕容家和皇甫家在早朝上聯名提議,讓慕容鷹去擔任禁軍副統領之職位。”裴元淡淡地解釋著。 張殘這幾天都因為蕭雨兒渾渾噩噩,此時又聽端木拜月特意提起慕容鷹,心裡更是難以抑制的憤怒,冷聲說道:“慕容鷹這幾天最好也別落單,否則張某必會送他去見閻王!” 諸人都知道張殘和慕容鷹之間已成了不死不休之局,自然不會再毫無意義的去勸說什麼。只有上官艾還有些不忍和慕容兄弟之間的感情,嘆道:“多麼的荒謬,我們之間竟會變成這個樣子!” 端木拜月不由就皺眉提醒道:“上官兄切莫作婦人之仁!小鷹打小便目的性原則性極強,他若是狠心對付你,絕對不會念及舊情的任何情面!” 上官艾哈哈一笑,一口將杯中的酒喝了個精光,冷然道:“正如在下和慕容鷹一見如故那樣的乾脆,今天的恩斷義絕,同樣不會有任何的拖泥帶水!” 張殘看在眼裡,心中忍不住感慨——自己是吃了無數的虧上了無數的當之後,才終於變成了像現在的上官艾這般,說放得下就放得下,說不留情面就必須泯滅掉所有的感情。 當然,張殘並不覺得變成這樣的“翻臉就無情”是一件好事。但是,世事的無奈和詭變,也只有“翻臉就無情”,才能在這般的兇險之中,能夠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一切,不只是為了存活,更多的,是張殘不想渾渾噩噩的去死罷了。 “大宋,或許再也難翻身了。”端木拜月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張殘自然忍不住問道:“端木兄這話是什麼意思?” 端木拜月微笑道:“張兄是不是隻是將上京城當作路過的一處驛站,真正掛念著的,還是大宋的國土?” 這裡又沒有什麼外人,張殘當然不會矯揉造作,點頭道:“上京城再好,也不及養我育我的黃河水甜。” 端木拜月不禁莞爾:“張兄確實很特別!不少自外地歸鄉的遊子,卻總愛誇讚他鄉的月亮尤其的圓。” 張殘忍不住搖了搖頭,失笑道:“他就算再怎麼誇,在當地人眼裡,他依然是個異鄉人。就算當地的人們再客氣再熱情,他也始終是個異鄉人。狗都不嫌家貧哩,所以但凡有點腦子的人,是不會去詆譭他的母親,以及去小覷他鄰裡相間的兄弟姐妹的。” 端木拜月點了點頭,欣然道:“張兄所言有理!” 然後他才去給張殘解釋:“大宋想要收復襄陽,希望我大金退兵。皇上則要求大宋奉上八十萬兩黃金,糧食一百萬擔……” “八十萬兩!”張殘不由瞪大了眼睛,驚聲叫了出來。 裴元此時也出聲道:“襄陽就是大宋的大門和屏障,若不想被我大金隨時隨地都長驅直入,就必須奉上這些金子。當然,此舉可能會引發起大宋的動盪和混亂。如果大宋心疼這筆鉅額賠償款,那大宋的皇帝,則會每天每夜都休想有個安穩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我們姑且不談是怎樣的媚骨,才能說出這麼令天子龍心大快的厚顏無恥話。 沒錯,嚴格來說,一國之帝,自然想要什麼就要什麼,因為整個天下的財富,盡集掌於他一人之手。 但是隻要這個皇帝不是傻子,他就會明白江山社稷,以百姓為重,君最輕。 所以,就算手中黃金白銀不計其數,那是取之於民,從而也得還之於民。 八十萬兩黃金,大宋的皇室若是如數奉上,那就代表著整個大宋的福利系統和民生系統,甚至都會陷入癱瘓。 宋朝是有各種民生和福利系統的,據我們當時的老師說,宋朝的那套體系,沿用至今,好像米國的各種孤兒院敬老院之流,都是以宋朝的那套體係為藍本。如果作者本人記錯了,也請大家輕噴,最近很忙,沒多少時間去查這些亂七八糟的資料。 以往的福利忽然之間缺失,百姓們肯定會心生不滿,久而久之,天怒人怨,就會給大宋之安穩社稷帶來極大的隱患。 再說糧食的問題。 大宋風調雨順還好,但是萬一哪一天老天爺不開眼,這邊洪澇,那邊乾旱…… 沒有多餘的存糧,屆時百姓們很有可能會以“只求一口飯吃”的理由,揭竿而起。 “貴國此舉,完全是釜底抽薪,不給我大宋任何活路啊!”張殘忍不住嘆道。 端木拜月點了點頭:“我大金和大宋爭鬥了數百年,大家從來都不是什麼朋友,能將對方致死,就絕不給對方活路。若非近年來蒙古國崛起得太過迅速,從而威脅到了我大金。不然的話,我大金計程車兵,就不只是在襄陽城按兵不動那麼和平了。” 裴元這時也給張殘倒了一杯酒,奉到了張殘的手上,也是勸道:“苦口良藥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我知道接下來的這些話,張兄聽了之後可能會很不舒服……” 張殘搖頭道:“裴兄儘管暢所欲言即可,大家都什麼交情了,還有什麼話不能直接說。” 裴元笑了笑,又和張殘碰了一杯,然後續道:“大宋氣數已盡,已經絕無翻身的可能!只看中原大地,並無驚世之才力挽狂瀾,全都是混吃等死的庸碌之輩。再看中原武林,近百年來都沒有什麼像樣的高手能威震四海,連東瀛那種彈丸小國,都敢來冒犯大宋南海,任你們大宋根本無可奈何。” “若說我大金形勢岌岌可危,乃是因為敵手太強。而大宋的苟延殘喘,則是自身太不爭氣!” 裴元的話,就像一把鋒利的匕首一樣,又狠又不留情面的剜在了張殘的心口之上。心痛還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張殘因心痛而無力。 “張兄好好考慮一下,效忠我大金,將來,或許能曲線救國,保留住中原漢室的一絲血脈和尊嚴。” 完顏傷這時也趁熱打鐵,重重地拍了張殘的肩膀一下。 他或許是太過興奮,下手沒個輕重,這一巴掌疼得張殘幾乎呲牙咧嘴:“你我兄弟並肩作戰,其利斷金,天下又還有什麼難事難得到我們?” 在諸人殷切的目光下,張殘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諸位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可是大宋再怎麼,它終究是我張殘的家啊!” 張殘的拒絕,餘人並不意外,也不氣惱,更不介意。因為他們都看見了,張殘至少猶豫了一下。 有猶豫就代表著有動搖,有動搖就代表著這基石並非穩固得有如泰山般不可撼動。 像裴元、端木拜月這些人,嚴格來說並不算是江湖之人,他們政客身份的比重,要更多。所以他們深諳過猶不及的道理,也熟悉得掌握鍥而不捨的真諦,此時大家哈哈一笑,又舉起了酒杯。 就像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過一樣。 在座之人沒有一個庸手,敲門聲響起的時候,也無一人流露出意外的神色。 “我家少爺今夜在董家酒樓設宴,還望幾位大人賞面一敘。” 慕容家的小廝舉止總是這麼得體,謙遜而不卑不亢,不虧是雄立了近百年的龐大家族。以點見面,那麼只從下人的儀表,便讓人不得不佩服這種大家族豐厚的底蘊。 像是某些突然崛起的勢力,那些個家臣,一個個囂張跋扈的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某某家的狗腿子的嘴臉,只會給自己以及背後的勢力,無形之中,樹立了不少暗中的敵人。 聰明人絕不會這麼做。 ------------

這次的一見面,張殘只感覺經歷了無數次的輪迴一樣,近乎貪婪般的看著蕭雨兒,眼睛根本都捨不得去眨一下。

她給了張殘一個真心的笑容。

說實話,這個笑容和她本人一樣,都並不傾城,但是卻讓張殘生出了即使傾國也不換的寶貴感覺。

“張將軍。”蕭雨兒慢悠悠地叫了一聲,一如張殘那印象中熟悉的語調和語速。

張殘低下了頭,傷感地說:“將軍是用來保家衛國和守護百姓安危的,可是張某連小姐都沒有保護好,又哪敢當這兩個字的分量。”

蕭雨兒卻是輕輕一笑,走到了張殘的面前,眼看著就想拉住張殘的雙手,然而伸了一半,卻又縮了回去。

也不知道這是因為蕭雨兒的矜持,還是因為她已經不是清白身,而感到自慚形穢。

張殘卻不由分說,一把攥住了她的小手,然而下一刻,卻是面如死灰的看著蕭雨兒,近乎哀嚎一般叫道:“小姐……”

張殘感應到了蕭雨兒因心脈鬱結,導致了體內的經脈淤堵,氣血不順,那大好年紀的嬌軀,卻已經如遲暮的西山一樣,岌岌可危了。

這不是傷,這是透支了生命力,哪怕藥王谷谷主親來,任他醫術通天妙手回春,也不可能尋回蕭雨兒的生機。

蕭雨兒卻是微微一笑,語帶嗔怪地說:“大男兒家哭什麼哭,堅強點,我蕭家的人,從不服輸,對嗎?”

張殘忍著熱淚,接連點頭,卻如鯁在喉,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人生無根蒂,飄入陌上塵。”

蕭雨兒再次慢悠悠地,念出她最喜歡的這句詩。這句詩,也是她悽苦又漂泊不定的一生的真實寫照。

“雨兒命不久矣,張將軍千萬不要因為雨兒做什麼傻事,知道嗎?”

蕭雨兒捧起張殘的臉,親切又柔和的說。

轉而她皺著眉:“臉上怎麼多了這麼多滄桑?受了很多苦嗎?”

張殘聽了這話,更是心如刀絞,搖頭道:“至少,我的苦能表現在臉上。哪怕因此就蒼老的快一點,也不算什麼。”

然後張殘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顧地,狠狠地說:“我現在就帶小姐走!”

“不!”蕭雨兒搖了搖頭,把手從張殘的大手中抽了出來,輕聲道:“雨兒知道,慕容鷹是為了謀取張將軍身上的一件物事,才同意張將軍帶雨兒走。”

“我恨他!求張將軍,千萬不要隨他願!”

在此時前,誰不知道蕭雨兒個性溫婉,即使是蕭府最鼎盛的那幾年,蕭雨兒也從未苛責過下人半句。

她根本不像是一個千金大小姐,有什麼委屈有什麼不快,也是如一陣輕風一樣,微笑之後,再與她沒有任何干系。

人們都說,蕭雨兒是一個尤其知足的人,上天給了她曾經無與倫比的尊貴身份,她就那麼感恩得選擇了待人以謙和。

現在,蕭雨兒竟然親口說出她“恨”一個人。

“雨兒死後,張將軍若是有心,請把雨兒的屍骨待會中原,安葬在奶奶的旁邊。”

接著,蕭雨兒顫抖的手,拭去了張殘眼角的淚水,微笑著說:“好好待婉兒。”

隨後蕭雨兒終於淚流滿面,主動擁抱住了張殘。

這一別,或許真的就是生離死別。

除了婉兒,張殘現在已經是蕭雨兒在這個世界上,最親最親的人了。

“如果可能的話,幫我殺了他!”

人生無根蒂,飄入陌上塵。

去迎接完顏傷出獄的路上,張殘再一次提醒上官艾等人,千萬不要把蕭雨兒的事情,告訴完顏傷。

“幹!”

完顏傷的心情也很不錯,他並不在乎什麼禁軍副統領的職位。若是功成名就卻失去了索琳,那麼所追求的權勢,也會立刻變得分文不值。

幾人一飲而盡之後,完顏傷旋即一抹嘴,急急地說:“我明天就動身去往高麗!”

張殘像是個沒事人一樣,哈哈一笑,轉而將河圖從懷中取了出來,看都不看的拍在了酒桌上:“那麼,張某預祝完顏兄馬到成功,把我們古靈精怪的小可愛帶回來!”

完顏傷正在興頭上,也沒有注意張殘那根本掩飾不住的些許落寞。而上官艾則是忍不住拍了張殘的肩膀一下,用力的捏了一把,又給了張殘一個和煦的笑容,語速略顯得有些緩慢地說:“大家是兄弟嘛……”

張殘也笑了笑,點了點頭:“對,大家都是兄弟!”

臉上在笑著,張殘卻差點哽咽。

端木拜月也長出了一口氣,複雜地看了張殘一眼,轉而用平和的語氣說:“慕容鷹這幾日絕對不會閒著,為防止他亂來,上官兄最近最好深入簡出,如非必要,千萬別一個人落單在偏僻的角落。”

“慕容鷹又怎麼了?”完顏傷剛剛從號子裡出來,什麼也不清楚。

“慕容家和皇甫家在早朝上聯名提議,讓慕容鷹去擔任禁軍副統領之職位。”裴元淡淡地解釋著。

張殘這幾天都因為蕭雨兒渾渾噩噩,此時又聽端木拜月特意提起慕容鷹,心裡更是難以抑制的憤怒,冷聲說道:“慕容鷹這幾天最好也別落單,否則張某必會送他去見閻王!”

諸人都知道張殘和慕容鷹之間已成了不死不休之局,自然不會再毫無意義的去勸說什麼。只有上官艾還有些不忍和慕容兄弟之間的感情,嘆道:“多麼的荒謬,我們之間竟會變成這個樣子!”

端木拜月不由就皺眉提醒道:“上官兄切莫作婦人之仁!小鷹打小便目的性原則性極強,他若是狠心對付你,絕對不會念及舊情的任何情面!”

上官艾哈哈一笑,一口將杯中的酒喝了個精光,冷然道:“正如在下和慕容鷹一見如故那樣的乾脆,今天的恩斷義絕,同樣不會有任何的拖泥帶水!”

張殘看在眼裡,心中忍不住感慨——自己是吃了無數的虧上了無數的當之後,才終於變成了像現在的上官艾這般,說放得下就放得下,說不留情面就必須泯滅掉所有的感情。

當然,張殘並不覺得變成這樣的“翻臉就無情”是一件好事。但是,世事的無奈和詭變,也只有“翻臉就無情”,才能在這般的兇險之中,能夠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一切,不只是為了存活,更多的,是張殘不想渾渾噩噩的去死罷了。

“大宋,或許再也難翻身了。”端木拜月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張殘自然忍不住問道:“端木兄這話是什麼意思?”

端木拜月微笑道:“張兄是不是隻是將上京城當作路過的一處驛站,真正掛念著的,還是大宋的國土?”

這裡又沒有什麼外人,張殘當然不會矯揉造作,點頭道:“上京城再好,也不及養我育我的黃河水甜。”

端木拜月不禁莞爾:“張兄確實很特別!不少自外地歸鄉的遊子,卻總愛誇讚他鄉的月亮尤其的圓。”

張殘忍不住搖了搖頭,失笑道:“他就算再怎麼誇,在當地人眼裡,他依然是個異鄉人。就算當地的人們再客氣再熱情,他也始終是個異鄉人。狗都不嫌家貧哩,所以但凡有點腦子的人,是不會去詆譭他的母親,以及去小覷他鄰裡相間的兄弟姐妹的。”

端木拜月點了點頭,欣然道:“張兄所言有理!”

然後他才去給張殘解釋:“大宋想要收復襄陽,希望我大金退兵。皇上則要求大宋奉上八十萬兩黃金,糧食一百萬擔……”

“八十萬兩!”張殘不由瞪大了眼睛,驚聲叫了出來。

裴元此時也出聲道:“襄陽就是大宋的大門和屏障,若不想被我大金隨時隨地都長驅直入,就必須奉上這些金子。當然,此舉可能會引發起大宋的動盪和混亂。如果大宋心疼這筆鉅額賠償款,那大宋的皇帝,則會每天每夜都休想有個安穩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我們姑且不談是怎樣的媚骨,才能說出這麼令天子龍心大快的厚顏無恥話。

沒錯,嚴格來說,一國之帝,自然想要什麼就要什麼,因為整個天下的財富,盡集掌於他一人之手。

但是隻要這個皇帝不是傻子,他就會明白江山社稷,以百姓為重,君最輕。

所以,就算手中黃金白銀不計其數,那是取之於民,從而也得還之於民。

八十萬兩黃金,大宋的皇室若是如數奉上,那就代表著整個大宋的福利系統和民生系統,甚至都會陷入癱瘓。

宋朝是有各種民生和福利系統的,據我們當時的老師說,宋朝的那套體系,沿用至今,好像米國的各種孤兒院敬老院之流,都是以宋朝的那套體係為藍本。如果作者本人記錯了,也請大家輕噴,最近很忙,沒多少時間去查這些亂七八糟的資料。

以往的福利忽然之間缺失,百姓們肯定會心生不滿,久而久之,天怒人怨,就會給大宋之安穩社稷帶來極大的隱患。

再說糧食的問題。

大宋風調雨順還好,但是萬一哪一天老天爺不開眼,這邊洪澇,那邊乾旱……

沒有多餘的存糧,屆時百姓們很有可能會以“只求一口飯吃”的理由,揭竿而起。

“貴國此舉,完全是釜底抽薪,不給我大宋任何活路啊!”張殘忍不住嘆道。

端木拜月點了點頭:“我大金和大宋爭鬥了數百年,大家從來都不是什麼朋友,能將對方致死,就絕不給對方活路。若非近年來蒙古國崛起得太過迅速,從而威脅到了我大金。不然的話,我大金計程車兵,就不只是在襄陽城按兵不動那麼和平了。”

裴元這時也給張殘倒了一杯酒,奉到了張殘的手上,也是勸道:“苦口良藥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我知道接下來的這些話,張兄聽了之後可能會很不舒服……”

張殘搖頭道:“裴兄儘管暢所欲言即可,大家都什麼交情了,還有什麼話不能直接說。”

裴元笑了笑,又和張殘碰了一杯,然後續道:“大宋氣數已盡,已經絕無翻身的可能!只看中原大地,並無驚世之才力挽狂瀾,全都是混吃等死的庸碌之輩。再看中原武林,近百年來都沒有什麼像樣的高手能威震四海,連東瀛那種彈丸小國,都敢來冒犯大宋南海,任你們大宋根本無可奈何。”

“若說我大金形勢岌岌可危,乃是因為敵手太強。而大宋的苟延殘喘,則是自身太不爭氣!”

裴元的話,就像一把鋒利的匕首一樣,又狠又不留情面的剜在了張殘的心口之上。心痛還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張殘因心痛而無力。

“張兄好好考慮一下,效忠我大金,將來,或許能曲線救國,保留住中原漢室的一絲血脈和尊嚴。”

完顏傷這時也趁熱打鐵,重重地拍了張殘的肩膀一下。

他或許是太過興奮,下手沒個輕重,這一巴掌疼得張殘幾乎呲牙咧嘴:“你我兄弟並肩作戰,其利斷金,天下又還有什麼難事難得到我們?”

在諸人殷切的目光下,張殘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諸位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可是大宋再怎麼,它終究是我張殘的家啊!”

張殘的拒絕,餘人並不意外,也不氣惱,更不介意。因為他們都看見了,張殘至少猶豫了一下。

有猶豫就代表著有動搖,有動搖就代表著這基石並非穩固得有如泰山般不可撼動。

像裴元、端木拜月這些人,嚴格來說並不算是江湖之人,他們政客身份的比重,要更多。所以他們深諳過猶不及的道理,也熟悉得掌握鍥而不捨的真諦,此時大家哈哈一笑,又舉起了酒杯。

就像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過一樣。

在座之人沒有一個庸手,敲門聲響起的時候,也無一人流露出意外的神色。

“我家少爺今夜在董家酒樓設宴,還望幾位大人賞面一敘。”

慕容家的小廝舉止總是這麼得體,謙遜而不卑不亢,不虧是雄立了近百年的龐大家族。以點見面,那麼只從下人的儀表,便讓人不得不佩服這種大家族豐厚的底蘊。

像是某些突然崛起的勢力,那些個家臣,一個個囂張跋扈的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某某家的狗腿子的嘴臉,只會給自己以及背後的勢力,無形之中,樹立了不少暗中的敵人。

聰明人絕不會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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