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焚經訣·我願兜兜·4,313·2026/3/26

三個高僧同時唸了一聲佛號。 他們用的既非高麗話,也非漢語,該是他們天竺本土的語言。 張殘這個時候,還能突發奇想:佛祖一定是個很淵博很聰明的人。不然的話,世界上萬千的種族,萬千的語言,他又怎麼可能都聽得懂? 畢竟要是聽不懂的話,那不辜負了這麼一大批向佛的信仰者了? 隨後,張殘的注意力,又被三名高僧的膚色所吸引了。 萬卷書張殘沒有讀過,萬里路張殘倒是勉強及格。然而走南闖北,奇人異士也見了不少,卻從未見過如眼前這三名高僧一樣,如此的膚色。 這是一種說不出的顏色,但是看在眼裡,卻讓張殘很直觀的想象出一種似金非金,似玉非玉,似木非木的材質,而絕不是簡簡單單的血肉之軀。 看上去,怕是任何的尖銳,都不能傷之皮毛似的。 張殘只能暗暗祈求,千萬這三個高僧的金剛不壞神功未能大成,不然的話,他會毫不猶豫的拉著莫歲寒,轉頭就跑。 他也聽到了三名高僧氣脈悠長,尋常人十個呼吸的時間裡,才能這三名高僧心跳一下。 即使張殘亮出了苗刀,這三名高僧依舊紋絲不動,彷彿張殘爆發出的冰寒殺意,於這三名高僧來說,不過是清風拂面的舒爽一樣。 然後張殘就苦悶的發現,他根本沒有出手的時機。 三個人,品字形。 三個人,呼吸心跳全然一致,宛如一體。 有點像張殘見過的段氏三傑三兄弟。 那三聲有如一聲的佛號,就算張殘聽不懂,但是梵音有如經聲佛號一樣彼此交鳴呼應,蕩然在耳邊久久不絕,就那麼輕而易舉的,讓張殘爆發出的殺意,隨著這餘音渺渺,慢慢消散著。 張殘苦笑了一聲,所謂報應不爽,古人誠不我欺! 因為他並不認得高麗的字型,所以從龍在天還是地勢坤的手書中,直窺真諦般,從字型上悟出了螺旋勁氣的奧秘,和燎原槍法的精髓。 但是報應也來了!也正是因為他聽不懂天竺話,所以這三名高僧的佛心聖念以及其中的禪意,張殘才如雷貫耳般聽得更加的真切。 再拖下去,不用打,張殘就被這份平和,給催眠似的沒有任何動手的念頭了! 苗刀一挑,一團雪球嗖地一下,朝著正前方的高僧面門而去。 正前方的高僧,他的年齡,哪怕以張殘的眼力之高明,也無法判別。只能猜測出他一定至少有了不惑的年歲。 因為一雙烏黑的眉毛,很長很長,青年人自然不具這個條件的。 民間倒是很信奉,眉毛長的人,壽命也很長,是長命百歲的面相。 雪團及面,只見那高僧五指倏忽一分一合,蘊含著張殘內力與殺意的那團雪團,連一聲悶響都沒有,便被他以拈花指法破去。 兩人隔物拼了一招,張殘和那老僧都是微微一晃。 也由此,張殘感應到了老僧那怪異絕倫的內力。 那是一種似乎能包容萬物的混沌般的力量。 恐怕無論任何或剛或柔,或陰或陽,或道家或佛家或魔門的內力,到了老僧的面前,都不能攻破他的經脈。 不過張殘倒是並不如何懼怕。 佛家的功夫,最是注重佛心,最注重不動、寂滅、心靜如水。只要讓高僧嗔怒或者動了殺機,那麼他的武功,也將不攻自破。 退一步講,就算無法破了他的佛心,慈悲為懷下,那麼張殘最起碼不用擔心什麼生命危險。 好吧!嚴格來說,張殘就是在耍賴了。 應天三絕旋即出手。 三刀合一,三刀所指,正是那老僧的天靈蓋。 如此貫穿天地的威猛一刀,依然不能令這三名老僧有任何的動容。 他們齊齊一聲佛號,先是以無盡的禪意,化解著張殘刀意之中的殺意,隨後三人同時而動。三根拇指,遙遙相點張殘的刀鋒。 三道指風竟然也如應天三絕一樣,雖說有先有後,卻完美的集結在一個點上,同時爆發。 而這個爆發的“點”,也恰好迎上應天三絕的刀尖之處。 三名老僧所用的,竟是一指頭禪! 一指頭禪,專破內家真氣! 張殘也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真諦! 也只有如三名老僧這般,似乎可包容一切內力的獨特內力所施展出來的一指頭禪,才有資格說這句話! 一聲低沉的悶響之後,氣流四溢,旋即就是無數的雪花,被震得漫天亂舞。 氣勁交流的強大力量,以並非熱能的另一種形式,蒸騰了雪花,使得雪花凝成了無數的水珠。 驕陽所映,水珠亦結成了一道斑斕的彩虹,恰好分別於張殘和三名高僧的兩端。 遠遠的看上去,好似下凡人間的仙人,正在鬥法一樣,夢幻又迷離。 張殘被震得氣血翻湧,萬幸三名老僧慈悲為懷,出手有度,並不以傷人為目的。不然的話,此時進而攻之,張殘少不得會受傷。 轉過頭,張殘笑著說:“小莫,快走,有多遠就走多遠,有多快就走多快。” 莫歲寒的見識也大有所增,聞言二話不說,轉身即走。 莫歲寒真的已經脫胎換骨一樣!他的行走步伐,渾然天成,除了天道自然,還真的極具觀賞性,說不出的瀟灑好看。 同一時間,張殘分明感應到了三名老僧,古井不波的心態,有了一絲的鬆動。 不動?寂滅? 莫歲寒帶著月之神石跑了,帶著他們的國寶帶著他們天竺的象徵跑了,張殘又如攔路虎一樣,他還真不信這三名老僧能夠繼續不為所動。 而莫歲寒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他不是甩了張殘獨自跑路,而是藉著逃跑,助張殘破去這三名老僧“不動”的心法。 下一刻,張殘就要為自己的小聰明買單了。 比如說,佛門弟子,也有除妖降魔的不是? 他們真的動起手來,根本不比任何的邪道高手差! 張殘臉色劇變,幻影刀法縱然疊出萬千刀影,縱然將三名神僧完全籠罩其中,然而這刀影與刀氣,卻有如波濤洶湧的急流,偏偏遇到了一塊砥柱中流的巨石一樣,不得不從中而分,繞道而走。 一隻巨大的手掌破刀影而出,拍向了張殘的腦門。 手掌還是那隻手掌,不過是因為張殘的幻影刀法無功而返的詫異,使得張殘心智一時被奪,所以這隻手掌才巨大化的錯覺罷了。 雖然道理明白,但是張殘還是不免的覺得一陣的駭然。 隨即張殘也一爪探出。 那老僧見張殘這一抓,竟然不被任何掌力所限,也如張殘一般,生出了些許的詫異。 還沒等他收拾心神,卻見這一抓,宛如突破了時間與空間的界限一樣,竟然已經扣住了他的脈門。 “這招擒龍手,請大師指點!”張殘笑著說。 那老僧卻無動於衷,雖然脈門被扣,一身功力難以施為。不過接下來,反而吃驚的,不是他,而是張殘。 入手頓時滑不溜丟,張殘甚至覺得,這老僧的皮與肉,似乎是兩種不同的組合一樣,根本不能混為一談。 他清楚的感覺到,被他扣住脈門的手腕,裡面的血肉不可思議的一陣扭曲,然後就在張殘的目瞪口呆下掙脫了出來。擒龍手,失手了! 望著老僧抽出去的手腕,張殘眨了眨眼睛:“這也是瑜伽神功?” 兩人都聽不懂對方所說的話,是以回答張殘的,仍是一聲很相近“阿彌陀佛”的佛號。 另一名老僧,赤足已經提向了張殘的小腿,還有一隻肉掌,也拍向張殘的前胸。 三名老僧雖然動了凡心,但是也沒有直接一擁而上,只是見了剛才張殘扣住了夥伴的脈門,為防萬一,他們二人才及時出手。 張殘不動聲色,拈花指法疊出層層勁氣,先是迎向了及胸而來的這一掌。 眼光何等高明的張殘,此時居然失算了! 不為別的,只能說,這場面太過於詭異了! 那一掌,忽然之間竟然不可思議的遞進了幾分,就好像那一掌之後的手臂,像是突然又增長了三分一樣。 換句話說,這人的手臂,似乎不是固定的長度,而是可伸可縮,可長可短一樣。 咦!這要是可粗可細…… 這當然是題外話了!咱們的主角張殘,可沒有這種餘暇,還來思考這鳥事情。 這一掌忽然“延長”了半尺,就這麼打亂了張殘拈花指法的節奏,也輕而易舉的突破了拈花指法的氣網。張殘變招不及,退無可退,勉強運起拈花指法,點在那似金非金、似玉非玉、似木非木的手臂上。 入手處,只覺一陣比之精鋼還要硬上三分的觸覺,張殘的拈花指法,不僅未能建功,反而險些把拇指被震斷。 那一掌,也結結實實的拍在了張殘的胸前。 就算在最後關頭,張殘已經運起他那半吊子的金剛不壞的心法,就算張殘的肉體被真龍之血淬鍊過,但是這一掌,依然震得張殘全身上下,乃至他的精神靈魂,都有如被大錘狠狠地重擊了一下。 “哇”地一聲,張殘不可避免的噴出了一口血。 同時擬好的對應方法,也流產了。他左腿的腿骨咔嚓一聲,被另一名老僧給踢斷。 當然,受了這一擊,就像剛才中掌一樣,張殘的全身上下,乃至他的精神靈魂,又被大錘狠狠地重擊了一下。 張殘都不敢想象自己被擊飛有多遠,他只知道,其實這兩名老僧,最後都收了幾分,不然的話,明年今日,就是他的一週年了。 噗地一聲悶響,他摔進了厚厚的雪層裡,餘震把其餘的雪粉全都掩蓋在了張殘的身上,好似張殘被活埋了一樣。 當他晃了晃腦子,拼命站起來的時候,三名老僧以及莫歲寒,也全都消失在了平原之上。 一推開門,貌似燕兒姑娘和阿婆已經達成了什麼協議,雙方親切交談,正在就小善安置的問題,進一步交換意見,也達成了很多共識。看起來這番會談,對小善的將來如何發展,也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 “跑這麼久?都不看看時間嗎?飯都涼了,還得給你重新熱一遍!”燕兒姑娘撇了撇嘴,有些不滿地說。 張殘張了張嘴,想擠出一個笑容,但是忽然之間,精神一陣的渙散,哇地一聲,又噴出了一口血,往地上栽去。 一旁的鬼嬰最早發現張殘的異常,別看她人小,雖然重傷未愈,但是還是一個健步趕了過來,比尋常人小上一大半的小小手掌,托住了張殘:“敵人怎麼樣了?” 她先問清楚敵人的情況,也顯示出了她的冷靜。 畢竟連張殘都傷了,敵人絕不是她們所能應對的。如果張殘殺敵之後,再逃回了這裡的話,還好說一點,這代表了無後顧之憂。 如果張殘只是被殺了回來,敵人卻還有再戰的能力,那麼首先該考慮的,則是如何逃跑了。 “無妨。” 張殘喘著氣,憋出了這兩個字。 燕兒姑娘卻被嚇得俏臉發白,也慌忙託著張殘的肩膀:“我,我錯了,再不罵你了!你別嚇我!” 難不成她以為自己是諸葛孔明麼?能把人罵傷甚至把人罵死? 張殘現在並不覺得自己的傷勢多麼的嚴峻,真龍之血的神奇力量,使得他肉身的傷勢,正在以一種神奇的速度,快速的癒合著。 他倒是覺得自己的精神的紊亂,才值得重視。 那兩名高僧的“佛性”,透過他們的一掌一腳,正在腐蝕著張殘的殺意。 兩種不同性質,且截然相反互不相容的念力,正在以張殘的奇經八脈做角逐。 張殘時而覺得自己應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寬以待人慈悲為懷。時而又覺得,身上所負深仇大恨何其之多,該當將所有的仇人手刃,抽筋拔骨,哪怕血流成河! 總之,他的大腦裡一頓的混亂,糟糕到極點,頭疼欲裂,更有渾渾噩噩的糾纏,令他道不出的苦楚。 連話都說不出來的張殘,被扶在了榻上之後,卻是忍不住難過得悶哼了一聲。 他都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面部,一定正在過分的抽搐和扭曲著。 哇地一聲,燕兒姑娘哭了出來,她搖著張殘的胳膊,其實此舉更是讓張殘頭疼欲裂:“你別嚇我好不好!我真的,真的再也不罵你了……” 張殘極其艱難的抓住了燕兒姑娘的手,低聲道:“那,那是你不知道,其實我很喜歡看你罵我的樣子,特別漂亮也特別美麗!哈,哈哈!你不罵我,我還不開心哩!” 言罷之後,他只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

三個高僧同時唸了一聲佛號。

他們用的既非高麗話,也非漢語,該是他們天竺本土的語言。

張殘這個時候,還能突發奇想:佛祖一定是個很淵博很聰明的人。不然的話,世界上萬千的種族,萬千的語言,他又怎麼可能都聽得懂?

畢竟要是聽不懂的話,那不辜負了這麼一大批向佛的信仰者了?

隨後,張殘的注意力,又被三名高僧的膚色所吸引了。

萬卷書張殘沒有讀過,萬里路張殘倒是勉強及格。然而走南闖北,奇人異士也見了不少,卻從未見過如眼前這三名高僧一樣,如此的膚色。

這是一種說不出的顏色,但是看在眼裡,卻讓張殘很直觀的想象出一種似金非金,似玉非玉,似木非木的材質,而絕不是簡簡單單的血肉之軀。

看上去,怕是任何的尖銳,都不能傷之皮毛似的。

張殘只能暗暗祈求,千萬這三個高僧的金剛不壞神功未能大成,不然的話,他會毫不猶豫的拉著莫歲寒,轉頭就跑。

他也聽到了三名高僧氣脈悠長,尋常人十個呼吸的時間裡,才能這三名高僧心跳一下。

即使張殘亮出了苗刀,這三名高僧依舊紋絲不動,彷彿張殘爆發出的冰寒殺意,於這三名高僧來說,不過是清風拂面的舒爽一樣。

然後張殘就苦悶的發現,他根本沒有出手的時機。

三個人,品字形。

三個人,呼吸心跳全然一致,宛如一體。

有點像張殘見過的段氏三傑三兄弟。

那三聲有如一聲的佛號,就算張殘聽不懂,但是梵音有如經聲佛號一樣彼此交鳴呼應,蕩然在耳邊久久不絕,就那麼輕而易舉的,讓張殘爆發出的殺意,隨著這餘音渺渺,慢慢消散著。

張殘苦笑了一聲,所謂報應不爽,古人誠不我欺!

因為他並不認得高麗的字型,所以從龍在天還是地勢坤的手書中,直窺真諦般,從字型上悟出了螺旋勁氣的奧秘,和燎原槍法的精髓。

但是報應也來了!也正是因為他聽不懂天竺話,所以這三名高僧的佛心聖念以及其中的禪意,張殘才如雷貫耳般聽得更加的真切。

再拖下去,不用打,張殘就被這份平和,給催眠似的沒有任何動手的念頭了!

苗刀一挑,一團雪球嗖地一下,朝著正前方的高僧面門而去。

正前方的高僧,他的年齡,哪怕以張殘的眼力之高明,也無法判別。只能猜測出他一定至少有了不惑的年歲。

因為一雙烏黑的眉毛,很長很長,青年人自然不具這個條件的。

民間倒是很信奉,眉毛長的人,壽命也很長,是長命百歲的面相。

雪團及面,只見那高僧五指倏忽一分一合,蘊含著張殘內力與殺意的那團雪團,連一聲悶響都沒有,便被他以拈花指法破去。

兩人隔物拼了一招,張殘和那老僧都是微微一晃。

也由此,張殘感應到了老僧那怪異絕倫的內力。

那是一種似乎能包容萬物的混沌般的力量。

恐怕無論任何或剛或柔,或陰或陽,或道家或佛家或魔門的內力,到了老僧的面前,都不能攻破他的經脈。

不過張殘倒是並不如何懼怕。

佛家的功夫,最是注重佛心,最注重不動、寂滅、心靜如水。只要讓高僧嗔怒或者動了殺機,那麼他的武功,也將不攻自破。

退一步講,就算無法破了他的佛心,慈悲為懷下,那麼張殘最起碼不用擔心什麼生命危險。

好吧!嚴格來說,張殘就是在耍賴了。

應天三絕旋即出手。

三刀合一,三刀所指,正是那老僧的天靈蓋。

如此貫穿天地的威猛一刀,依然不能令這三名老僧有任何的動容。

他們齊齊一聲佛號,先是以無盡的禪意,化解著張殘刀意之中的殺意,隨後三人同時而動。三根拇指,遙遙相點張殘的刀鋒。

三道指風竟然也如應天三絕一樣,雖說有先有後,卻完美的集結在一個點上,同時爆發。

而這個爆發的“點”,也恰好迎上應天三絕的刀尖之處。

三名老僧所用的,竟是一指頭禪!

一指頭禪,專破內家真氣!

張殘也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真諦!

也只有如三名老僧這般,似乎可包容一切內力的獨特內力所施展出來的一指頭禪,才有資格說這句話!

一聲低沉的悶響之後,氣流四溢,旋即就是無數的雪花,被震得漫天亂舞。

氣勁交流的強大力量,以並非熱能的另一種形式,蒸騰了雪花,使得雪花凝成了無數的水珠。

驕陽所映,水珠亦結成了一道斑斕的彩虹,恰好分別於張殘和三名高僧的兩端。

遠遠的看上去,好似下凡人間的仙人,正在鬥法一樣,夢幻又迷離。

張殘被震得氣血翻湧,萬幸三名老僧慈悲為懷,出手有度,並不以傷人為目的。不然的話,此時進而攻之,張殘少不得會受傷。

轉過頭,張殘笑著說:“小莫,快走,有多遠就走多遠,有多快就走多快。”

莫歲寒的見識也大有所增,聞言二話不說,轉身即走。

莫歲寒真的已經脫胎換骨一樣!他的行走步伐,渾然天成,除了天道自然,還真的極具觀賞性,說不出的瀟灑好看。

同一時間,張殘分明感應到了三名老僧,古井不波的心態,有了一絲的鬆動。

不動?寂滅?

莫歲寒帶著月之神石跑了,帶著他們的國寶帶著他們天竺的象徵跑了,張殘又如攔路虎一樣,他還真不信這三名老僧能夠繼續不為所動。

而莫歲寒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他不是甩了張殘獨自跑路,而是藉著逃跑,助張殘破去這三名老僧“不動”的心法。

下一刻,張殘就要為自己的小聰明買單了。

比如說,佛門弟子,也有除妖降魔的不是?

他們真的動起手來,根本不比任何的邪道高手差!

張殘臉色劇變,幻影刀法縱然疊出萬千刀影,縱然將三名神僧完全籠罩其中,然而這刀影與刀氣,卻有如波濤洶湧的急流,偏偏遇到了一塊砥柱中流的巨石一樣,不得不從中而分,繞道而走。

一隻巨大的手掌破刀影而出,拍向了張殘的腦門。

手掌還是那隻手掌,不過是因為張殘的幻影刀法無功而返的詫異,使得張殘心智一時被奪,所以這隻手掌才巨大化的錯覺罷了。

雖然道理明白,但是張殘還是不免的覺得一陣的駭然。

隨即張殘也一爪探出。

那老僧見張殘這一抓,竟然不被任何掌力所限,也如張殘一般,生出了些許的詫異。

還沒等他收拾心神,卻見這一抓,宛如突破了時間與空間的界限一樣,竟然已經扣住了他的脈門。

“這招擒龍手,請大師指點!”張殘笑著說。

那老僧卻無動於衷,雖然脈門被扣,一身功力難以施為。不過接下來,反而吃驚的,不是他,而是張殘。

入手頓時滑不溜丟,張殘甚至覺得,這老僧的皮與肉,似乎是兩種不同的組合一樣,根本不能混為一談。

他清楚的感覺到,被他扣住脈門的手腕,裡面的血肉不可思議的一陣扭曲,然後就在張殘的目瞪口呆下掙脫了出來。擒龍手,失手了!

望著老僧抽出去的手腕,張殘眨了眨眼睛:“這也是瑜伽神功?”

兩人都聽不懂對方所說的話,是以回答張殘的,仍是一聲很相近“阿彌陀佛”的佛號。

另一名老僧,赤足已經提向了張殘的小腿,還有一隻肉掌,也拍向張殘的前胸。

三名老僧雖然動了凡心,但是也沒有直接一擁而上,只是見了剛才張殘扣住了夥伴的脈門,為防萬一,他們二人才及時出手。

張殘不動聲色,拈花指法疊出層層勁氣,先是迎向了及胸而來的這一掌。

眼光何等高明的張殘,此時居然失算了!

不為別的,只能說,這場面太過於詭異了!

那一掌,忽然之間竟然不可思議的遞進了幾分,就好像那一掌之後的手臂,像是突然又增長了三分一樣。

換句話說,這人的手臂,似乎不是固定的長度,而是可伸可縮,可長可短一樣。

咦!這要是可粗可細……

這當然是題外話了!咱們的主角張殘,可沒有這種餘暇,還來思考這鳥事情。

這一掌忽然“延長”了半尺,就這麼打亂了張殘拈花指法的節奏,也輕而易舉的突破了拈花指法的氣網。張殘變招不及,退無可退,勉強運起拈花指法,點在那似金非金、似玉非玉、似木非木的手臂上。

入手處,只覺一陣比之精鋼還要硬上三分的觸覺,張殘的拈花指法,不僅未能建功,反而險些把拇指被震斷。

那一掌,也結結實實的拍在了張殘的胸前。

就算在最後關頭,張殘已經運起他那半吊子的金剛不壞的心法,就算張殘的肉體被真龍之血淬鍊過,但是這一掌,依然震得張殘全身上下,乃至他的精神靈魂,都有如被大錘狠狠地重擊了一下。

“哇”地一聲,張殘不可避免的噴出了一口血。

同時擬好的對應方法,也流產了。他左腿的腿骨咔嚓一聲,被另一名老僧給踢斷。

當然,受了這一擊,就像剛才中掌一樣,張殘的全身上下,乃至他的精神靈魂,又被大錘狠狠地重擊了一下。

張殘都不敢想象自己被擊飛有多遠,他只知道,其實這兩名老僧,最後都收了幾分,不然的話,明年今日,就是他的一週年了。

噗地一聲悶響,他摔進了厚厚的雪層裡,餘震把其餘的雪粉全都掩蓋在了張殘的身上,好似張殘被活埋了一樣。

當他晃了晃腦子,拼命站起來的時候,三名老僧以及莫歲寒,也全都消失在了平原之上。

一推開門,貌似燕兒姑娘和阿婆已經達成了什麼協議,雙方親切交談,正在就小善安置的問題,進一步交換意見,也達成了很多共識。看起來這番會談,對小善的將來如何發展,也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

“跑這麼久?都不看看時間嗎?飯都涼了,還得給你重新熱一遍!”燕兒姑娘撇了撇嘴,有些不滿地說。

張殘張了張嘴,想擠出一個笑容,但是忽然之間,精神一陣的渙散,哇地一聲,又噴出了一口血,往地上栽去。

一旁的鬼嬰最早發現張殘的異常,別看她人小,雖然重傷未愈,但是還是一個健步趕了過來,比尋常人小上一大半的小小手掌,托住了張殘:“敵人怎麼樣了?”

她先問清楚敵人的情況,也顯示出了她的冷靜。

畢竟連張殘都傷了,敵人絕不是她們所能應對的。如果張殘殺敵之後,再逃回了這裡的話,還好說一點,這代表了無後顧之憂。

如果張殘只是被殺了回來,敵人卻還有再戰的能力,那麼首先該考慮的,則是如何逃跑了。

“無妨。”

張殘喘著氣,憋出了這兩個字。

燕兒姑娘卻被嚇得俏臉發白,也慌忙託著張殘的肩膀:“我,我錯了,再不罵你了!你別嚇我!”

難不成她以為自己是諸葛孔明麼?能把人罵傷甚至把人罵死?

張殘現在並不覺得自己的傷勢多麼的嚴峻,真龍之血的神奇力量,使得他肉身的傷勢,正在以一種神奇的速度,快速的癒合著。

他倒是覺得自己的精神的紊亂,才值得重視。

那兩名高僧的“佛性”,透過他們的一掌一腳,正在腐蝕著張殘的殺意。

兩種不同性質,且截然相反互不相容的念力,正在以張殘的奇經八脈做角逐。

張殘時而覺得自己應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寬以待人慈悲為懷。時而又覺得,身上所負深仇大恨何其之多,該當將所有的仇人手刃,抽筋拔骨,哪怕血流成河!

總之,他的大腦裡一頓的混亂,糟糕到極點,頭疼欲裂,更有渾渾噩噩的糾纏,令他道不出的苦楚。

連話都說不出來的張殘,被扶在了榻上之後,卻是忍不住難過得悶哼了一聲。

他都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面部,一定正在過分的抽搐和扭曲著。

哇地一聲,燕兒姑娘哭了出來,她搖著張殘的胳膊,其實此舉更是讓張殘頭疼欲裂:“你別嚇我好不好!我真的,真的再也不罵你了……”

張殘極其艱難的抓住了燕兒姑娘的手,低聲道:“那,那是你不知道,其實我很喜歡看你罵我的樣子,特別漂亮也特別美麗!哈,哈哈!你不罵我,我還不開心哩!”

言罷之後,他只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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