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六千字長更
第二百零七章·六千字長更
佟宸磊將自己僵硬的身子從床上直起來,強忍著自己按耐住噌噌往上湧的怒火,不然他真怕自己一
時間失控真的會錯手掐死她。她雖說的句句在理,可在這件事情上,他還是無法不生氣不動怒的,只能
連連的吐氣,讓氣息平穩。
似乎也是想要離她遠一點,轉身就要離開。歸晚一急,這時候剛說到重點,哪能讓他離開,好不容
易在氣勢上小勝了一把。她伸出手連忙的去抓他的手臂,然後死死的抱住。
“放開!現在你最好別惹我!”佟宸磊壓著嗓子,聲音卻還是越發的沉。
歸晚坦然自若的站了起來,仰著頭和他對視著,從他身上散發的寒氣四散,房間內的溫度倏然下降
,她必須暗暗捏拳,才能穩住聲音,“剛剛的話還{殳有談完,我再問你一遍,你現在這樣子是不是怪我
留下尼諾了?”
佟宸磊越演越烈的怒火也被她再一次丟來的話給瞬間澆滅,從來沒有這麼憋悶過,兩人在這件事上
都有對錯,他深深的吸了好幾口氣,略微平緩了語氣開口,“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氣你瞞了
我五年!”
“那你還是在怪我了?石頭,當年的事我不想在和你分析了,我們就說說現下,你之前不是也怪
我拿裝失憶未騙你麼,你不是也撂下狠話說任由我離開麼?好,我現在重新問你一遍,我離開你是不是
真的不管了?都悉聽尊便?”歸晚將自己心中默默背了好幾遍的臺詞一口氣順暢的說了出來,表情自然
,其實後背上一直有冷汗涔涔。
佟宸磊被她一股腦的發問弄得結結實實的噎了一下,喘著粗氣老半天,惡狠狠的盯著他,而歸晚
在壯著膽發表完言論之後,也默默的往後退了兩步,等著他的暴怒。
“你現在有底氣了是不是?之前我允許你離開你怎麼不離開,把尼諾帶回來了,心裡知道理虧,
反而過來將我一軍!”過了好半響,佟宸磊眉心擰的像是能夾死一直蒼蠅,低啞著聲音衝著她吼。
“我沒有,我帶尼諾回來不過是因為你之前告訴了我,離婚協議書上你沒有簽字,所以在一定的
法律上我們之間還是夫妻關係,所以理應的我也該告訴你尼諾的存在。”
“石頭,我希望你能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只要你重複一次那天你說過的話,我便如你所願,至於
尼諾,我們可以鄭重的談論一下關於他的撫養權事宜。”歸晚繼續平平靜靜的說著,從從容容的偷瞄著
他的臉色,看著他臉上的神情一變再變,心中暗笑,腹黑就是這麼虐的!
那天他不是很理直氣壯麼,氣焰跋扈的將離婚協議摔到她面前,告訴她他根本沒有簽字,五年來
他一直過得不好。可她呢,五年前她為了他又受到了怎樣的傷害?明明到如今兩人都有錯,憑什麼就總
是她錯的比較多,他便錯的理直氣壯呢?
佟宸磊站在原地胸膛起伏的瞪著她好久,薄唇抿的死緊,瞪著她的模樣像是她若是再多說一個字
,整個人就會在她開口的下一秒瞬間氣的倒地不起。好半響,閏了闔眼睛,擺了擺手,“這件事情就到
此為止,我不想再繼續談下去,也不想再和你吵。”
他是真的沒有精力和她繼續在這裡對峙下去了,他明明知道她是在故意逼他,可他怎麼能被她激
住,讓她離開?悉聽尊便?怎麼可能,那天他說出來的也只不過是氣話,真到了那個時刻,他就是用綁
的也不會讓她走。可現在兩人這樣對面談判的情況下,他怎麼能說得出口,若說了,她便可以理直氣壯
的領著尼諾離開了。
他的兒子闊別五年才跌跌撞撞的回到了他面前,而且對他最重要的女人也好不容易重新回到他的
懷裡,他現在只不過是有些氣,可哪能說放就放?
他一臉狼狽的想要走出臥室去看在睡夢中香甜的兒子,{殳走兩步,卻又被人拽住了手臂,怒火再
一次高漲起來,大手冷不防的一個迴轉,攬住她的腰身,將她帶離到自己面前,用另一隻手去揉壓她的
胸脯,惡狠狠道,“餘歸晚,你有完沒完,信不信我收拾你!”
“你和路映夕到底是怎麼回事?”歸晚咬了咬牙,小手交疊的也放在他的胸膛,仰著小臉不卑不
亢的說,下唇微微顫抖。
“我和她……”佟宸磊蹙眉,似是思索著要怎麼和她說。
“她那天提著行李到家裡來技你,你知道嗎?”歸晚見他這模樣,心中一沉,繼續咬牙道。
“嗯,這件事以後我會和你解釋。”佟宸磊有些疲憊的點了點頭,撫了撫被她弄得發疼的太陽xue
,鬆開她的身子,看她一直直直的盯著自己,只好大略的回答了下,“我不是早就和你解釋過了,我和
她之間{殳什麼。”
“{殳什麼?”歸晚學著他的語調在嘴裡細細的咀嚼著這三個字,然後過了一會,她慢慢的垂下眉眼
,“石頭,這五年我雖然是一直躲在美國,可我也控制不住自己去查看你的新聞,每次都有和路映夕聯
系在一起,你讓我怎麼看?”
她的聲音不像是方才那般坦然自若,聲音又低又輕的,還帶著絲委屈。可現在他的腦袋都快要炸掉
,而且他和路映夕之間就像是他之前對她說的,要是有事情的話,五年後他就不必抓著她不放。
“好,你不說我也不再問,石頭,你以前不相信過我,但我信你,你之前那麼說我便那麼信了,我
希望你和路映夕之間沒有任何事情,不然……”她也不打算逼他,知道今晚自己已經將他弄得腦袋快要
炸掉,這麼長久的時間以來,她還是頭一次看到他幾近抓狂卻又無能為力的神情。
佟宸磊居高臨下的注視著她,被她眼裡的神情弄得有些慌亂,微微害怕起來,怕她會再一次一聲不
響的離開他,五年的時間已經令他不知道怎麼熬過。
“我也累了,我去陪小尼諾睡覺了,你自便吧。”歸晚很自然的整理了幾下衣服,甚至還對著他笑
了幾下,在他沒有徹底反應過來之際,快速的腳底抹油跑出了房間。
天知道,此時他是被她的幾句話繞了進去,她也吃定他不會讓她離開,不然之前他那麼大費周折的
,而且現在還有尼諾,更不可能,所以她方才的一系列條例才說的理直氣壯,但他若是冷靜下來也一定
會氣的抓狂。
所以,還是第一時間離開案發現場才對。
當佟宸磊洗完澡默默的從浴室裡出來時,吹乾頭髮的他便在走廊裡躊躇了好大一會,最終重重的嘆
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朝著客臥走去,’隉慢的將門推開,然後放輕著腳步朝著床邊走去。
小傢伙早已經睡得十分的熟,似乎也不認床,四仰八叉的仰躺在枕頭上,小嘴張開著,睡得極其的
香。順著小尼諾的腦袋瓜望去,小女人一頭如瀑的長髮枕在腦側,和兒子捱得極其的近。
憶起之前兩人的一番爭辯,他便覺得煩躁,嘰裡呱啦的她把他的質問全數的都丟回了給他,他到現
在還覺得被她氣的夠嗆,憋成了內傷,想要將她提起來,狠狠的吻住,最好吻的她喘不過來氣,那張小
嘴也不能繼續噼裡啪啦的說上一堆,令他無言以對的話。
可他坐在床邊時,看著歸晚臉上甜美的笑靨和一旁的兒子臉上的笑靨如出一轍,瞬間,他心裡的內
傷似乎被某個武功高手給療傷抬好,什麼怨氣也沒有了,動作輕輕的在尼諾的另一側躺下,兩人一左一
右,守護著他們中間共同的寶貝。
這一晚,他沒有吃安眠藥,可他也在母子倆一起一伏的細微喘息聲中漸漸的進入了睡眠,而且睡得
很熟。
早上起來的時候,佟宸磊就感覺有某團軟綿綿的東西在他身上滾來滾去,一睜開眼睛卻發現是尼諾
小朋友,小傢伙正在被窩裡拱啊拱的,不知怎的就爬到了他的身上,在上面未來回回的滾動。
“尼諾?”佟宸磊在早上剛醒時的聲音有些沙啞,有些惺忪的去看始作俑者。
“爸爸!”小尼諾見他醒未,頓時一骨碌的坐了起來,然後拱啊拱的爬到了他的面前,小手在他有
著湛清的下巴上,來回的摸著.偶爾被上面剛剛冒出頭的鬍渣扎到,他便癢癢的咯咯直笑。
“噓。”佟宸磊伸出長指在唇間比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用眼神示意一旁熟睡著的歸晚,將小傢伙
摟著放坐在自己的身上。
“尼諾啊,這麼多年不見爸爸,是不是也像爸爸想你一樣想爸爸??”佟宸磊撫摸著尼諾的小腦袋瓜
,原本就被他弄得亂亂的頭髮這下更亂,像是一頭小獅子,而他雖是一張稚嫩的臉,卻也輪廓分明,佟
宸磊這樣抱著他,就覺得是在看著小時候的自己一樣,那種美妙升級的滋味,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是呀!我也好想好想有爸爸的。”小尼諾說完還偷偷瞄了一眼旁邊的歸晚,然後拱了拱身子,更
加湊近佟宸磊,十分小聲的說,“可是我都不敢問媽媽……”
“為什麼?”佟宸磊心中一痛,卻還是不由自主的問出了口。
“因為以前我問過媽媽呀,可每次我一問媽媽的眼睛就紅紅的,像是隻小兔子,後來cylin阿姨說
,媽媽那樣是傷心了,所以以後我再也不敢問了。”小尼諾撓了撓腦袋,用自己稚嫩的語言描述著。
“以前我也以為自己就只有媽媽的,可是上幼稚園之後,很多小朋友放學都是爸爸去接,所以……”說著說著,小尼諾抿了抿小嘴巴,似乎也沉浸在小孩子的憂傷世界裡,過了好一會他抬頭看到自己的
爸爸眼睛微紅的看著自己,嚇了好大一跳,連忙想要安慰他,“可是沒關係呀,因為有時候阿澤叔叔會
去接我喲,他可好了,還陪我玩,還給我買好吃的,還有好多好多的玩具!”
小傢伙不停的講述著他阿澤叔叔對他的好,卻{殳有發現爸爸在聽到這些時眼裡閃過的歉疚和痛楚的
細節,小手比比劃劃結束之後,親了親佟宸磊的下巴,然後笑眯眯的說,“我現在有爸爸咯!以後我在
那些小朋友面前就神氣了。”
“爸爸,你比那些小朋友的爸爸都帥!”尼諾用很祟拜的眼神看著自己的爸爸,然後又開始用小手
鼓搗著他淺淺的鬍渣,開心的稱讚,有著得意。
“那爸爸和阿澤叔叔比呢?”佟宸磊清了清嗓子,雖然小傢伙說了一大堆,但他還是很在意這個問
題。
“呃……”這下可為難了小尼諾,撓著腦袋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怎麼比來比去,也不知道
哪個更好一些。
佟宸磊見狀,笑了笑,知道自己相比較藍儲澤來說缺少的是和他相處的時間。抬手捏了捏他的小鼻
子,“想不出就不想了,等著知道的那天再來告訴爸爸。”
“嗯嗯。”小尼諾連連的點頭,然後又歪了歪腦袋,神秘兮兮的說,“不過,我偷偷告訴你一個秘
密。”
“嗯,『”佟宸磊忍俊不禁,對著面前的小精靈簡直是愛不釋手,他每一個表情和動作都可以令他的
心房久久的迴盪。
“如呆你和阿澤叔叔比起來的話,媽媽一定更喜歡你!因為她總是偷偷的想你!”
“你怎麼知道呢?”佟宸磊呼吸微微一室,聲音啞著問。
“有一次我問cylin阿姨,她說的呀,後來我再問,她就什麼都不告訴我了。”小傢伙扁了扁嘴巴
,似乎對於這件事情上還耿耿於懷。
“可是爸爸,你為什麼這麼久都沒有來和尼諾見面,你是一直出差麼?”
“是爸爸不好,從今天開始,爸爸一定會~直把你放在身邊,好不好?”對於兒子天真無邪的目光
注視,佟宸磊忽然覺得無地自容,他揉了揉小傢伙的小手,聲音低柔著說,每一字每一句都帶著保證。
“嗯。”尼諾似乎被佟宸磊的認真氣息感染到,雖然年紀小,不懂他話裡更深一層的涵義,卻也十
分嚴肅的點了點頭,然後沒多久,小臉開始變得有些扭曲,眉心也蹙的緊緊的。佟宸磊嚇了一跳,連忙
急聲的問道,“怎麼了?”
“我要尿尿!”小傢伙連滾帶爬的從佟宸磊身上爬下來,雙手捂著某處,稚嫩的童音也變得有些可
愛。
“爸爸帶你去。”佟宸磊說著便掀開被子要陪他去裕室,誰知小傢伙頓時拒絕,還用著十分流利的
英語一板一眼的說著,“不要,媽媽說我是男子漢,這種小事情完全可以自己處理!”
說完之後,小尼諾就從床上跳了下來,蹬蹬蹬的一股腦的衝進了浴室。
佟宸磊薄眯起細長的眼睛,微微一偏,便望向了一旁還在熟睡中的小女人,憶起之前兒子說的話,
不禁移動著身子,用指腹摩挲著她的唇瓣,用力的咬了下。
“不要……石頭,別鬧了,我真的好睏啊……”睡夢中的歸晚顯然沒有轉醒,反而小手揮舞了兩下
,軟軟的嗓音嘟嚷著。
佟宸磊就在這瞬間,能清晰的感覺到一股暖流注射到心房的感覺,他就這樣認認真真的看著她熟睡
的模樣,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傻,也忽然覺得之前對她故意隱瞞尼諾一事上一絲責怪都沒有,反而覺得要
謝謝她,若不是她,他哪裡能有這麼個小精靈?
而他曾經對她做的那些事情,即便是失憶,也是有著不可原諒的過錯,五年來,也算是對他的懲罰。兩人自從結婚以來,似乎一直都在錯過,好不容易有了機會,他怎能可以輕易放過?
歸晚剛準備好早餐,想要去客廳叫尼諾過來吃飯時,便被眼前的一幕怔住,小傢伙背對著她,屁股
撅的高高的,雙手支撐在地下。
“尼諾,你在做什麼?”她不禁蹙眉走了過去,可他卻好像沒有聽到媽媽在喊他,還專心致志的在
自己的事情上。
當歸晚走近發現自己的寶貝兒子在做什麼時,不禁輕笑出了聲音。
小傢伙的面前正是小石頭,已經被他逼在了沙發的角落裡,大大的眼睛無辜的看著他,和他對視著
,渾身t蜷縮在一起。
而小尼諾正蹙眉對著小石頭,搖晃著小屁股,似乎在質問,“你為什麼叫小石頭i為什麼l”
“尼諾,不要和小石頭玩了,趕快洗手吃早飯。”歸晚彎腰伸到尼諾的腋下,將他輕鬆的抱了起來
“媽媽,為什麼它叫小石頭!”小傢伙開始扭動著身子,不服氣的嘟嚷。
“呃?那為什麼它不能叫呢?”看著兒子氣鼓鼓的小模樣,只覺得可愛極了,她不禁也學著他天真
的語調問。
“應該是我叫啊!你不是管爸爸叫小石頭,所以我才應該是小石頭啊!”小尼諾一板一眼的說著,
眼裡有著很執著的求知精神。
“咳,這個……”歸晚被他弄得有些應接不暇,臉頰也微微有些紅,不知道這孩子怎麼得出來的邏
輯,他怎麼就知道自己是小石頭呢。
小尼諾對於媽媽半天不理會他的模樣很是生氣,扭動了幾下,從她的身上跳了下來,準備去找爸爸
理論一下。
可他才邁著小粗腿扭動著跑出客廳,正好便撞見了從玄關處走進來的人,由於他跑的很快,而進來
的人走得也很急,所以衝擊力瞬間反彈向他,一個不留神,尼諾一屁股的坐在了地上,歪歪扭扭著身子
好半天,才站起身來。
拍了拍自己發疼的屁股,有些不高興的抬頭看著來人。
一大早上就開車奔到這裡的佟染看到面前突然冒出的軟軟一團,徹底的呆愣在了原地,都忘記了自
己剛才進來時的火急火燎,也忘記了自己有十萬緊急的事情要和二哥商量。
此時歸晚正從客廳裡走出未,看到佟染也是微做一旺,這還是她回國之後第一次和小丫頭見面,以
前她就和這丫頭莫名的親近,此時看她目瞪口呆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音。
佟染也沒有像是以前那樣抓狂,反而還是處於震驚當中,看到歸晚,她也不驚異,因為早就知道小
嫂子回來了,可是面前的小傢伙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吞嚥了好幾口唾沫,才顫抖的發出聲音,而說出來
的話,和當初佟宸磊在機場第一次看到尼諾時的話,一模一樣。
“小嫂子,你能不能告訴我……他、他是什麼?”磕磕巴巴的聲音裡依舊難掩飾住震驚,手裡熬夜
打出來的文件也掉在了地上。
說完,她便俯身將臉頰氣鼓鼓的小尼諾抱了起來,兩隻手拎著他的腋下,舉高和自己面對面的平視
著,她覺得小嫂子能回來已經讓這個世界夠瘋狂了,可面前這個和自己二個一模一樣的輪廓,讓她徹徹
底底的,風中凌亂了。聽潮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