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破繭 一

鳳凰將軍列傳之桐蔭片羽·君隨緣·3,324·2026/3/27

林慧容睡前必要臨帖半個時辰,含笑任他去睡也不勸他。哪知十個字都還沒寫完,細細的鼾聲便響起。她童心大作,林十五左頰上原本有一條斜飛的傷痕,她笑吟吟的去沿著那傷痕給他兩側臉頰上都畫了三條線,弄得似個小花貓的鬍鬚一般。 次日她倒醒得早,迷糊中往外一探頭,立時驚醒――打地鋪的林十五人倒還在被窩裡,只是頰上血跡模糊! 她急急撲過去,原來遠看傷重,其實到近處才發現是左右臉頰上各新添了兩三道傷痕,湊成昨日給他畫的貓鬍子模樣,且他的額頭觸手生燙,搖晃了兩下,林十五眼睛睜開一線,嘟囔道:“姐姐……頭疼,讓我睡嘛。” 來人既然能在臉上劃幾道傷痕便能取了首級回去,只是跑這一趟不在鳳凰將軍臉上做記號,卻傷了林十五,難道只是成心添堵? 幾人百思不得索解,林十五又發著高燒,病的一榻糊塗,也一問三不知。 林七素常雖把和林十五吵架當成正事,其實對這個名義上的小兄弟還是極照顧的,林十五受傷,他倒比林慧容還著急,整日裡早出晚歸打探訊息以圖緝獲真兇,只是江湖上睡夢中被人取了首級去的事每天還不知要發生多少,更何況是這樣惡作劇似的輕傷? 林慧容勸他道:“我這人樹敵太多,偏又沒什麼本事,你們倆跟著我,日後只會被人當作現成的靶子,等十五好俐落,你們倆還是回家去吧――要不我薦你們去長安,那裡倒還有幾個熟人,先做個小吏或者普通軍人,再慢謀將來吧。” 林七還不說話,十五先在床上冷笑一聲,林慧容就坐床畔,瞧也不瞧的順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記,道:“怎麼,難道還有異議不成?” 林七搖頭道:“將軍家裡的事,我們倒也有耳聞,要當真去了長安,豈不是往虎口裡送麼?倒是老實跟著將軍也就罷了。” 正說著,褚婆婆進來報說洛陽府尹劉樨遣主簿魏禮智攜重禮來拜,林慧容最不耐煩這些官場酬酢,乾脆甩了倆字過去,“不見!” 褚婆婆雖然有了年紀,倒不糊塗,笑呵呵的把那長長一張禮單給她,道:“說有要事相求呢,畢竟人家是地頭蛇,將軍還是去應付應付的好。” 林慧容也不耐煩看那禮單隨手擲給林七,也想不出自己有什麼能讓人相求的,怏然換了正式的衣服來見。那魏禮智不過三四十歲年紀,國家臉,微黑短鬚,笑呵呵的迎上來長揖到底。 林慧容忙不迭還禮,分賓主落坐,褚婆婆獻茶,為避嫌之故她和魏禮智帶來的兩個小丫環都沒有退出去。 寒喧幾句,魏禮智含笑自袖中取出一卷,笑呈道:“這次遇著件奇突案子,是以晚生想來討將軍示下。” 褚婆婆接過來奉與林慧容,她卻順手擱在几案上,笑道:“我是個粗人,什麼都不懂的,魏主簿要和我討主意,可是沒有的。” 魏禮智再三求懇,她才勉強答應,也不去看那捲宗,只要聽魏禮智口述。 魏禮智絞盡腦汁在那捲宗裡作了不少文章,豈知她連看也不看,唯有斟酌詞句將那案子始末粗略一說。 原來是在汴州城有個寧和酒坊,去年臘月裡某江湖豪客在此處豪飲,酒醉之後失落一包黃金,今年三月此人重返故地,席間與朋友說起去年曾經在此地遺落重金。店主楊婆婆聞言,向江湖豪客說確曾拾獲一包黃金,只要他能說對數目,便將黃金還之。江湖豪客大喜,說如果能歸還他,必將其中一半贈與楊婆婆,結果他所說黃金數目及包袱形制,與楊婆婆取來的一般無二,他要贈一半黃金給楊婆婆,楊婆婆堅辭不受,說如果我若貪財,又何必歸還你的黃金呢? 江湖豪客一言既出,豈肯收回?如約將一半黃金擱在櫃上便呼朋引伴長笑而去,彼時尚早,常在店裡幫忙的兩個青年夥計都還未來,楊婆婆哪裡追得上?只得對著那些黃金長籲短嘆。 要說也是一段佳話,豈料六扇門裡的鐘靜漓正好進來喝酒,識得那些黃金是去年太原府失盜的鎮庫金,偏生楊婆婆又說不清那江湖豪客的去向,所以她就被汴州刺史判以盜取庫金之罪逮捕下獄。 這件事在汴州鬧的沸沸揚揚,楊婆婆也確實拾金不昧的清譽,十多年間拾還客人貴賤東西無數,奈何這次發生的時間太早,唯有她一人看店,竟無一個旁證。 楊婆婆年紀大了,不以生死為意,卻覺得名氣要緊,因此雖有某江湖世家糾集人手劫獄也不願離去。後來她的案子幾經輾轉,最後報到刑部復勘,批下來仍舊是斬監候,秋後處決。 魏禮智仔細望著鳳凰將軍的臉色,小心翼翼道:“據傳案子報到刑部,新任的刑部司郎巫大人猶豫不決,是請教了右相才批覆維持原判的……右相當時是說,既有江湖世家牽連在內,失金還金又無旁證,脫不了奸盜勾連之嫌,汴州府不畏強橫,依律判案,甚好。” 右相以下的官員皆依律處置,並無差錯,可是俠以武犯禁,那些江湖人豈是好相與的?這兩大批高來高去的江湖人進駐洛陽府,裝神弄鬼,折騰的雞犬不寧,要求將此案發還汴州重審。可有右相那句話擱著,誰敢再改判不是擺明瞭給自己安一頂“膽小畏事、蔑視律法”的罪名麼?劉樨百般無奈,又風聞鳳凰將軍與慕容府大掌櫃慕容晝過從甚密,於是遣人來求鳳凰將軍指點一條明路。 江湖世家所代表的含義似乎呼之欲出,林慧容蹙眉問道:“沒聽說是江湖哪一個世家?” 魏禮智肅然道:“聽說這一族人久居江南,複姓慕容。” 果然不出所料,林慧容又問道:“這楊婆婆不是開酒坊的麼?怎麼與慕容家扯上關係?” 魏禮智想了一想,說道:“楊婆婆似是慕容家的老僕,有個孫兒在為大掌櫃做侍衛。” 林慧容撫額苦笑,以趙昊元的能耐,不會不知道這樣重要的線索,既然支援官方判案,大約是成心給慕容晝好看。當年太行一役,他不過威脅慕容晝幾句,對方便記恨在心,多次戲弄他。現成有這樣的事湊到眼前,他不落井下石已經是好事,哪裡還會費心費力替人脫案?反正慕容府高手雲集,把個牢房變別墅,或是劫個法場也都不在話下。 趕上右相對老妖這樣的大事,為安全計當然是要做只縮頭烏龜才可得萬年壽,不然被他倆中任意一個颶風掃到,都足夠她去見幾回小西了。 她忽然想起一事,漫不經心道:“你是聽誰說我與慕容盡過從甚密來著?” 魏禮智一凜,撲通跪倒在地,求告道:“小人一時失言,求將軍饒命!將軍饒命!” 林慧容笑吟吟歎道:“說實話,就給你個建議。” 魏禮智忙道:“江湖傳聞……那起江湖傳聞太骯髒,小人不敢複述。” 林慧容淺笑道:“不妨事,說罷。” “江湖傳聞……皆因慕容大掌櫃時常深夜出入將軍香閨,因此與趙右相結怨,這才成如今這局面的。” 林慧容打個哆嗦,想起前些日子那些春夢來,恍惚間還記得老妖的魅惑糾纏,哪有那般細緻入微的春夢?是真的!是真事! 可是除了那些欲仙欲死的過程,怎麼都想不起其它的事呢? 她怔怔出了會神,還是褚婆婆提醒,她才知道命魏禮智起身,賠禮不迭道:“魏主簿千萬恕我糊塗,驚聞此事,實在是……還傳的有板有眼麼?深夜……嘿嘿。” 魏禮智連忙稱或是江湖汙衊云云,林慧容不願再與他多糾纏,笑吟吟止道:“我倒有幾個主意,不知可否,說來請魏主簿指點。” 她的主意也沒什麼稀奇,一是失金還金既無人證,便讓慕容府弄兩三個人證出來,這樣既還了楊婆婆清白,又隨他判什麼罪名都不至死,慕容府愛劫獄或是使錢贖罪,都是容易事;二是將那一半黃金的江湖豪客繪影圖形找出來,也能了結;倘若前兩個都行不通,那第三麼,就是讓慕容府遣人去長安向右相服個軟,自然也就有更好的主意了。 魏禮智頌英明,又吞吞吐吐道:“第一個人證早已經有了,奈何楊婆婆剛正不阿,自己說那是假的;第二個慕容府正滿天下尋人呢,如今還未找著;第三麼……” 要命的誰敢去跟慕容晝說這個?林小胖想起老妖當時的情狀,嘿嘿笑道:“傳說慕容家主也已經現身洛陽,何不試試他那條路?” 魏禮智想是真不知道慕容夜的事,當下大喜過望,拜謝不絕。林小胖面上與他虛應客氣,其實裡面早已經如揣了二十五隻小貓――百爪撓心。 好容易送走他,林慧容笑呵呵的收拾收拾,換了尋常衣裳,帶好應用物事,去那大批禮物中摸了兩錠銀子,笑和褚婆婆道:“今兒發財,我去街市上逛逛,婆婆可要帶什麼不?” 褚婆婆笑道:“老婆子倒不用什麼,只是帶上小七可好?今兒該他買菜的班。” 林慧容笑道:“讓他在家照顧十五,我去瞧著買罷――他最近脾氣不好,我可不敢招惹。” 難得林七想了想,竟然沒有駁她,只道:“十五愛吃西市老趙記的百花酥和豌豆糕,將軍記得買給他。” “知道知道,你不說我也知道買,嘿。”她揚長而去,把西市逛了個遍,林七說的百花酥碗豆糕,沒人要的鐲子銀簪,有的沒的東西買了一大包。她在洛陽這些日子一向深居簡出,偶爾獨自在街市上逛蕩,都這般放肆胡買。因此負責保護她的兩名冥衛也沒有太在意,只遠遠跟著,哪知道走到孔雀斜街,眼錯不見,那個女人便消匿在人群中。

林慧容睡前必要臨帖半個時辰,含笑任他去睡也不勸他。哪知十個字都還沒寫完,細細的鼾聲便響起。她童心大作,林十五左頰上原本有一條斜飛的傷痕,她笑吟吟的去沿著那傷痕給他兩側臉頰上都畫了三條線,弄得似個小花貓的鬍鬚一般。

次日她倒醒得早,迷糊中往外一探頭,立時驚醒――打地鋪的林十五人倒還在被窩裡,只是頰上血跡模糊!

她急急撲過去,原來遠看傷重,其實到近處才發現是左右臉頰上各新添了兩三道傷痕,湊成昨日給他畫的貓鬍子模樣,且他的額頭觸手生燙,搖晃了兩下,林十五眼睛睜開一線,嘟囔道:“姐姐……頭疼,讓我睡嘛。”

來人既然能在臉上劃幾道傷痕便能取了首級回去,只是跑這一趟不在鳳凰將軍臉上做記號,卻傷了林十五,難道只是成心添堵?

幾人百思不得索解,林十五又發著高燒,病的一榻糊塗,也一問三不知。

林七素常雖把和林十五吵架當成正事,其實對這個名義上的小兄弟還是極照顧的,林十五受傷,他倒比林慧容還著急,整日裡早出晚歸打探訊息以圖緝獲真兇,只是江湖上睡夢中被人取了首級去的事每天還不知要發生多少,更何況是這樣惡作劇似的輕傷?

林慧容勸他道:“我這人樹敵太多,偏又沒什麼本事,你們倆跟著我,日後只會被人當作現成的靶子,等十五好俐落,你們倆還是回家去吧――要不我薦你們去長安,那裡倒還有幾個熟人,先做個小吏或者普通軍人,再慢謀將來吧。”

林七還不說話,十五先在床上冷笑一聲,林慧容就坐床畔,瞧也不瞧的順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記,道:“怎麼,難道還有異議不成?”

林七搖頭道:“將軍家裡的事,我們倒也有耳聞,要當真去了長安,豈不是往虎口裡送麼?倒是老實跟著將軍也就罷了。”

正說著,褚婆婆進來報說洛陽府尹劉樨遣主簿魏禮智攜重禮來拜,林慧容最不耐煩這些官場酬酢,乾脆甩了倆字過去,“不見!”

褚婆婆雖然有了年紀,倒不糊塗,笑呵呵的把那長長一張禮單給她,道:“說有要事相求呢,畢竟人家是地頭蛇,將軍還是去應付應付的好。”

林慧容也不耐煩看那禮單隨手擲給林七,也想不出自己有什麼能讓人相求的,怏然換了正式的衣服來見。那魏禮智不過三四十歲年紀,國家臉,微黑短鬚,笑呵呵的迎上來長揖到底。

林慧容忙不迭還禮,分賓主落坐,褚婆婆獻茶,為避嫌之故她和魏禮智帶來的兩個小丫環都沒有退出去。

寒喧幾句,魏禮智含笑自袖中取出一卷,笑呈道:“這次遇著件奇突案子,是以晚生想來討將軍示下。”

褚婆婆接過來奉與林慧容,她卻順手擱在几案上,笑道:“我是個粗人,什麼都不懂的,魏主簿要和我討主意,可是沒有的。”

魏禮智再三求懇,她才勉強答應,也不去看那捲宗,只要聽魏禮智口述。

魏禮智絞盡腦汁在那捲宗裡作了不少文章,豈知她連看也不看,唯有斟酌詞句將那案子始末粗略一說。

原來是在汴州城有個寧和酒坊,去年臘月裡某江湖豪客在此處豪飲,酒醉之後失落一包黃金,今年三月此人重返故地,席間與朋友說起去年曾經在此地遺落重金。店主楊婆婆聞言,向江湖豪客說確曾拾獲一包黃金,只要他能說對數目,便將黃金還之。江湖豪客大喜,說如果能歸還他,必將其中一半贈與楊婆婆,結果他所說黃金數目及包袱形制,與楊婆婆取來的一般無二,他要贈一半黃金給楊婆婆,楊婆婆堅辭不受,說如果我若貪財,又何必歸還你的黃金呢?

江湖豪客一言既出,豈肯收回?如約將一半黃金擱在櫃上便呼朋引伴長笑而去,彼時尚早,常在店裡幫忙的兩個青年夥計都還未來,楊婆婆哪裡追得上?只得對著那些黃金長籲短嘆。

要說也是一段佳話,豈料六扇門裡的鐘靜漓正好進來喝酒,識得那些黃金是去年太原府失盜的鎮庫金,偏生楊婆婆又說不清那江湖豪客的去向,所以她就被汴州刺史判以盜取庫金之罪逮捕下獄。

這件事在汴州鬧的沸沸揚揚,楊婆婆也確實拾金不昧的清譽,十多年間拾還客人貴賤東西無數,奈何這次發生的時間太早,唯有她一人看店,竟無一個旁證。

楊婆婆年紀大了,不以生死為意,卻覺得名氣要緊,因此雖有某江湖世家糾集人手劫獄也不願離去。後來她的案子幾經輾轉,最後報到刑部復勘,批下來仍舊是斬監候,秋後處決。

魏禮智仔細望著鳳凰將軍的臉色,小心翼翼道:“據傳案子報到刑部,新任的刑部司郎巫大人猶豫不決,是請教了右相才批覆維持原判的……右相當時是說,既有江湖世家牽連在內,失金還金又無旁證,脫不了奸盜勾連之嫌,汴州府不畏強橫,依律判案,甚好。”

右相以下的官員皆依律處置,並無差錯,可是俠以武犯禁,那些江湖人豈是好相與的?這兩大批高來高去的江湖人進駐洛陽府,裝神弄鬼,折騰的雞犬不寧,要求將此案發還汴州重審。可有右相那句話擱著,誰敢再改判不是擺明瞭給自己安一頂“膽小畏事、蔑視律法”的罪名麼?劉樨百般無奈,又風聞鳳凰將軍與慕容府大掌櫃慕容晝過從甚密,於是遣人來求鳳凰將軍指點一條明路。

江湖世家所代表的含義似乎呼之欲出,林慧容蹙眉問道:“沒聽說是江湖哪一個世家?”

魏禮智肅然道:“聽說這一族人久居江南,複姓慕容。”

果然不出所料,林慧容又問道:“這楊婆婆不是開酒坊的麼?怎麼與慕容家扯上關係?”

魏禮智想了一想,說道:“楊婆婆似是慕容家的老僕,有個孫兒在為大掌櫃做侍衛。”

林慧容撫額苦笑,以趙昊元的能耐,不會不知道這樣重要的線索,既然支援官方判案,大約是成心給慕容晝好看。當年太行一役,他不過威脅慕容晝幾句,對方便記恨在心,多次戲弄他。現成有這樣的事湊到眼前,他不落井下石已經是好事,哪裡還會費心費力替人脫案?反正慕容府高手雲集,把個牢房變別墅,或是劫個法場也都不在話下。

趕上右相對老妖這樣的大事,為安全計當然是要做只縮頭烏龜才可得萬年壽,不然被他倆中任意一個颶風掃到,都足夠她去見幾回小西了。

她忽然想起一事,漫不經心道:“你是聽誰說我與慕容盡過從甚密來著?”

魏禮智一凜,撲通跪倒在地,求告道:“小人一時失言,求將軍饒命!將軍饒命!”

林慧容笑吟吟歎道:“說實話,就給你個建議。”

魏禮智忙道:“江湖傳聞……那起江湖傳聞太骯髒,小人不敢複述。”

林慧容淺笑道:“不妨事,說罷。”

“江湖傳聞……皆因慕容大掌櫃時常深夜出入將軍香閨,因此與趙右相結怨,這才成如今這局面的。”

林慧容打個哆嗦,想起前些日子那些春夢來,恍惚間還記得老妖的魅惑糾纏,哪有那般細緻入微的春夢?是真的!是真事!

可是除了那些欲仙欲死的過程,怎麼都想不起其它的事呢?

她怔怔出了會神,還是褚婆婆提醒,她才知道命魏禮智起身,賠禮不迭道:“魏主簿千萬恕我糊塗,驚聞此事,實在是……還傳的有板有眼麼?深夜……嘿嘿。”

魏禮智連忙稱或是江湖汙衊云云,林慧容不願再與他多糾纏,笑吟吟止道:“我倒有幾個主意,不知可否,說來請魏主簿指點。”

她的主意也沒什麼稀奇,一是失金還金既無人證,便讓慕容府弄兩三個人證出來,這樣既還了楊婆婆清白,又隨他判什麼罪名都不至死,慕容府愛劫獄或是使錢贖罪,都是容易事;二是將那一半黃金的江湖豪客繪影圖形找出來,也能了結;倘若前兩個都行不通,那第三麼,就是讓慕容府遣人去長安向右相服個軟,自然也就有更好的主意了。

魏禮智頌英明,又吞吞吐吐道:“第一個人證早已經有了,奈何楊婆婆剛正不阿,自己說那是假的;第二個慕容府正滿天下尋人呢,如今還未找著;第三麼……”

要命的誰敢去跟慕容晝說這個?林小胖想起老妖當時的情狀,嘿嘿笑道:“傳說慕容家主也已經現身洛陽,何不試試他那條路?”

魏禮智想是真不知道慕容夜的事,當下大喜過望,拜謝不絕。林小胖面上與他虛應客氣,其實裡面早已經如揣了二十五隻小貓――百爪撓心。

好容易送走他,林慧容笑呵呵的收拾收拾,換了尋常衣裳,帶好應用物事,去那大批禮物中摸了兩錠銀子,笑和褚婆婆道:“今兒發財,我去街市上逛逛,婆婆可要帶什麼不?”

褚婆婆笑道:“老婆子倒不用什麼,只是帶上小七可好?今兒該他買菜的班。”

林慧容笑道:“讓他在家照顧十五,我去瞧著買罷――他最近脾氣不好,我可不敢招惹。”

難得林七想了想,竟然沒有駁她,只道:“十五愛吃西市老趙記的百花酥和豌豆糕,將軍記得買給他。”

“知道知道,你不說我也知道買,嘿。”她揚長而去,把西市逛了個遍,林七說的百花酥碗豆糕,沒人要的鐲子銀簪,有的沒的東西買了一大包。她在洛陽這些日子一向深居簡出,偶爾獨自在街市上逛蕩,都這般放肆胡買。因此負責保護她的兩名冥衛也沒有太在意,只遠遠跟著,哪知道走到孔雀斜街,眼錯不見,那個女人便消匿在人群中。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