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狹路相逢 七
林慧容這些夜大多與雲皓同寢,雖然雲皓推拒多次仍不悔改,有次竟抱著衾枕他床畔打地鋪,這般無賴鬧得雲皓亦無法,只好戴著面具安睡。林慧容雖強不過他,卻時常半夜偷偷揭了去,他驚醒後復戴著,兩夜夜上演面具爭奪戰,
這天與慕容夜、趙昊元、何窮一同吃飯,雲皓推病說不過來,林慧容怕他多想,捱到終席便匆匆離去,何窮應酬慕容夜,倒是趙昊元送她到雲皓住的院裡去。
她進去時雲皓正獨自坐窗畔喝酒,從自然一個不許留,也不點燈,聽她進來,匆忙拿面具往臉上一遮。林慧容藉著窗外的一點星光輕笑著摸過去,“這麼黑,也不怕把酒喝到鼻子裡去?”
雲皓是剛沐浴過,頭髮散著半乾,身上裹著件寬袍,腰裡繫了條汗巾子——越發讓覺得瘦骨伶仃。林慧容伏到他背上去揭那張面具,雲皓忙按住她的手,輕聲道:“酒喝多了?”
於是她改往他耳朵裡呵氣,淺笑道:“他們三個高對談國家大事,又插不進話去,只好裝著喝悶酒的樣子——其實是恨不得拿紙筆細細記了回來再參詳。”
雲皓觸癢不禁,按著面具側首躲開,道:“醉了去歇著吧。”
林慧容醺然笑道:“才不,一身酒氣,得去洗洗回來再睡。”於是他的面具上親了一記,這才哼著小曲出去。她這一洗便洗了多半個時辰,吊兒郎當的抱著盤碧玉葡萄一路吃著回來,因見雲皓歪床上假寐,笑將盤子擱床頭,推他道:“差點睡死沐盆裡——快起來睡好。”
雲皓悚然驚醒,怔了一晌才挪到床裡,讓出塊地方給她,嘆道:“好,今兒可不許胡亂動手。”
林慧容沒半點誠意的漫聲答應著湊到他身畔,自覺的背向著他,反手摸他的手過來擱自己腰上,這才道:“取下來吧,不看還不成麼?”
起先不管她怎麼撩逗,雲皓總不與她行那親暱之事,她也知道雲皓心結未解,便不再招惹,每日只消蹭到他懷中便當是勝利,雲皓也漸漸不抗拒,聞言只收了收手臂將她抱的更緊,嘆道:“有幾天晚上魘著了說夢話,其實……嘴裡說不怕,心裡還是怯的很吧?”
林慧容唯覺眼皮似有千斤重,模糊道:“怕當然是怕的,可是雲皓啊……”
她這答案很是虛而不實,然而似乎雲皓也還算滿意,並未追問下去,朦朧睡了半晌,忽覺雲皓的身子挨近,肌膚的線條堅硬,她一時不知是驚是喜,胡亂嘟囔了一句——倒是雲皓僵直不動,半天才悄聲嘆道:“小胖,不許看。”
林慧容喃喃道:“睡著了。”
雲皓啞然失笑,倒覺得不再難堪,摸索著撥開她的衣襟,嘆道:“向來不老實,叫怎麼信呢?”
林慧容哪裡容他得手,兩鬧了半天,只覺笑到渾身脫力,林慧容喘息稍復,方正經答道:“雲皓,其實很怕——每瞧見這樣子,都恨不能有個什麼機器,什麼法寶能讓時光倒流回燕州那時——就算殺了,也不會讓送曲如眉回江南的。”
雲皓出了一會神,擁緊了她長嘆道:“得失命,別囉嗦了。”
林慧容他懷裡悶聲笑,說道:“怕歸怕,可是若換作的臉也被毀了,難道就不要了麼?”
雲皓她背上拍了一記,喝道:“大半夜的說什麼鬼話!……”他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半晌才說了下半句,“……要萬一有那一天,他們都不要,正好搶了到天涯海角去。”
林慧容啐他道:“是說好好的,變成了醜八怪怎麼辦!”
雲皓的回答堅定且不容置疑,“說的就是這樣。”
這夜直纏綿到五更天兩才擁著睡了一會,若不是小廝外頭反覆敲了幾次門,又說趙相爺打算親自來請,這才驚醒兩。林慧容先掙扎著爬起來,啟窗瞧見外頭晴空萬裡,豔陽高照,想起今日約好和慕容夜儘早啟程去杭州的,立覺羞愧欲死,匆匆梳洗了辭別雲皓往前頭來,哪知前廳只有趙昊元和何窮兩看一封信,因見她過來,何窮笑道:“這是沈老六來的信,問將軍好呢?”
林慧容哪想得到沈思那樣的武將會寫信,十分驚訝,搶過去就著趙昊元手裡看——她來大唐日久,繁體字也基本上識得全了——沈思的字跡遒勁有力,寥寥數行除了客套問候便說驚聞二哥之事,因他現湖州做神策軍的募兵之事不得脫身,已寄家書回碧桐山請叔父啟程前來杭州診治,約莫十月裡可到姑蘇云云,言辭倒也殷切,卻無一字提及妻主鳳凰將軍。
林慧容知道上當,心中微惱也顧不得——她雖不曉得“碧桐山”是何等地方,卻知沈思家是名醫世家,大喜道:“這麼說咱們家雲皓終於有教了,阿彌佗佛。”
正說著,慕容夜才走到門口,陽光落他身上,俊逸不能逼視,想是聽了個話尾,他朗笑道:“要救誰呢?”
何窮撫掌大笑道:“哎呀,現放著頂兒尖兒的神醫不求,卻要等沈老爺子來,瞧有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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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此章原有好戲1000多字,奈何河蟹橫行,而且時間緊任務重,v章節又不能鎖又不能刪除字數,所以只好拿個舊番外來填數,請容俺有鬱悶過了,再用清水情節重填一遍,大家原諒俺吧。)
沙發上的軍裝美少年好夢正甜,細細的鼾聲象只撓牆的小獸,惹得林慧容一陣又一陣的輕笑。氣溫調節系統雖然忠實的工作著,他的額頭卻沁出一層薄汗,這個端謹莊重的傢伙縱是小憇也一絲不苟,常服穿的極為密實,一路扣到風紀扣上——簡直就是邀請去幫他解開。
林慧容的魔爪才伸過去,慕容夜便自動醒了,眼神直勾勾的看了她半晌,才舒一口氣,問,“到長安星了嗎?”
林慧容懊悔自己沒有先下手為強,搖頭道:“還早呢。”
慕容夜瞭然的點了點頭,揪住她停半空中的魔爪將之拉近了,稍微調整一下仰躺的姿勢,拿手指撥弄她制式短袖t恤領口的彎月交叉光劍上將軍銜,低聲道:“不急。”
林慧容很想驕傲的起身抬腳用軍靴踩他的胸口,一字一句說也不急然後施施然轉身而去,但是定力這東西遇見了慕容夜往往就象是雪獅子向火,眨眼便溶成了一攤清水。
慕容夜只是含笑望著林慧容,象是要看到她的靈魂深處,又彷彿逐行逐位元組逐色素原點掃描她的容顏,以期鏤刻心版,餘生隨時可以呼叫到有關於她最鮮活的影像。
林慧容湊近了,更近,呼吸可聞,眼見對方就毫釐之間,忽然警聲大作!
“a級戰備,目前正穿過c-74小行星地帶,有不明身份物伏擊,所有回到工作崗位,全體戰鬥員準備。”示警的訊號燈明暗不定,林慧容咬牙咒罵了一句,然而一躍而起,抓起她的戰刀“凌雲”飛奔出門,竟不回頭。
其實做本艦隊的總指揮官,林慧容基本上沒有衝到一線與敵展開接舷戰的可能,也就是傷亡可能性遠低於1%,最有可能受傷的原因是遭遇襲擊的時候沒有繫好安全帶也沒抓牢穩固物品,船貨內滾來滾去造成,慕容夜搖頭苦笑,翻身繼續睡覺。
他是被吳羽華拎起來的搖醒,“大神醫,快來救命!”
誰也想不到慕容神醫會躲鳳凰將軍的房間裡睡覺,更沒想象得出他是怎麼跑到那個全艦最安靜的地方,因此為找他開啟了所有監控系統逐幀影象查尋,逮到時已經晚了半個小時。
這麼短的時間,有時候不夠吃一頓飯的,有時候卻是生死之間的距離。
維生系統已經開始對林慧容上將做基礎的修復治療,泡營養液裡的鳳凰將軍臉色蒼白,最觸目驚心的是後背一道半尺來長的口子,到現還咕嘟咕嘟冒著鮮血。
她目前的身體基礎資料一屏屏滾動顯示,慕容夜苦笑道:“這誰砍的?夠狠。”他嘴上雖稱讚著敵的狠毒與奸詐,其實心裡卻鬱悶著她身上這件t恤撕碎的樣子,可真性感。
吳羽華搖頭嘆道:“將軍說,要有下一次,她保證會動作快點——別瞪,可不知道什麼意思。”
慕容夜的嘴角扯了一下,算是微笑,好吧,與真愛的一起,千萬不要浪費每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