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何日長纓在手 三
細聽會發現腳步聲中混著一個與眾不同的足音,細辯卻是這落足之時輕重不一,聽來也就覺得略覺奇怪。那堆林慧容的右鄰紛擾半晌才走,過程中始終不曾聽見那位難友的聲音。林慧容正要發聲相詢,卻又聽見進來――卻是管獄的老婆子進來送飯,又拿了一盞油燈進來擱當地,這才算勉強有了些許光線。所處竟是個空曠的山洞,唯有一條狹長的甬道,略一曲折,便瞧不清通向何處,洞內系以粗若兒臂的鐵柵欄隔成幾間囚室,左右囚室有無,做甚麼一望便知――除了她們,其它囚室倒無旁。
啞婆不管旁,只和李琪比劃說話,李琪笑的如春花明媚,也用手語答她,那老婆子才含笑點頭離去,監牢內終於復歸寧靜。
幾且不忙吃飯,但瞧隔壁新來的是何方神聖,偏那一襲白衣背向眾而臥,被一條極粗的鎖鏈鎖柵欄上,也瞧不出年紀來,且無論怎麼問也不開口。李琪苦笑道:“來日方長,咱們吃飯要緊。”
每一份攢盒,紅燒肉、醋芹,另有一碗杏酪和一壺酒,林慧容憋氣已久,終於爆了一句粗話,說道:“咱們坐皇帝的牢好象也沒這待遇吧?”
對面鍾靜漓嘿嘿冷笑了幾聲,倒是袁遠鳳嘆道:“吃完了會有跟說,這是至親或者至愛某某的肉……”
林慧容早已經劃拉了一塊肉下肚,被這話駭到,撲到一旁搜肝刮腸的嘔了半晌,鍾靜漓無奈道:“小鳳也太性急了。”
袁遠鳳吃的極是端莊斯文,才不管林慧容那廂噦聲震天,宛轉笑道:“嘿嘿,這就是傳說中的鳳凰將軍麼?”
有些為了名譽可以去死,但林慧容顯然不是這種,李琪見她一臉淚痕,嘆道:“嚇哭了?”
林慧容搖頭嘆道:“只是想起……當然這不是肉,對吧。”
李琪搖頭嘆道:“傻子,就不會瞧那肉的紋理?不過們原先可都是被這麼坑過來的。”
她沒說完,林慧容卻已經悟了,如今命懸手,當真哪天碗裡混了至親骨肉也是有可能的――只是這幾個純古代沒那麼多道德約束,她卻是受現代教育過來的,對亂世吃的獸行十分不解,更遑論無端端的烹作羹?
所以林慧容向來覺史記裡頭第一惡便是劉邦,那句“吾翁即爾翁,必欲烹爾翁,則幸分一杯羹”實是無賴而無恥,然則沒這點本事又如何爭雄亂世?項羽便缺那兩樣本事,以至於敗於烏江。
她想得通透,更覺淒涼,挪回去對著那碗杏酪苦笑道:“該不會說這碗摻了是腦吧?”
李琪撫掌大笑道:“善哉,孺子可教也。”
林慧容多日未食,餓得急了,然而知道此刻暴食必定傷胃,只吃了半碗杏酪,喝了幾口酒也就罷了,那碗肉自是無論如何也不去碰。
酒足飯飽,又被困監牢,自然要尋些事情來做,於是李琪便百般誘哄隔壁的新鄰居說話,皆知當此困境,多一個盟友總是好的,也都不說話,
李琪仗著見愛,舌綻蓮花的本事,終於說動隔壁那女子側身相見,雖然油燈昏暗,卻也頗瞧得出有些年紀了,竟是個難得的美,俊眼修眉,顧盼神飛,若是年紀再小著二、三十歲,不知怎樣顛倒眾生。
只是這位一開口聲音卻洩了氣,嘶啞難聽,她說道:“劉和州該沒這麼大本事,連先皇太女也能弄來關著。”
李琪一張臉立時皺成包子,頗有嬌憨之態,嘆道:“兒子被擄走,只能拿自個來換,請教前輩高姓大名?”
那女子一雙眼燦若寒星,緩緩道:“太女雖不識,那三位卻是見過的,怎麼不認得了?”
這個聲音熟悉且醒目,稍一回想便知端倪,鍾靜漓回手捂唇,袁遠鳳秀眉緊蹙,唯有林慧容跳起來道:“那個……是易容的?”
她這話極是混亂,其實是表達一個意思:跛道是易容的?
也難怪她表述不清,實是給嚇的,這世界假假真真,真真假假,才鬧完了真假雲皓案,怎地又跑出來個女版跛道?瘋跛二仙得享大名多年,輩份極高,真正是武林中泰山北斗的物,怎地也能冒充得了?
“婆婆當年可沒們這般走運,那時女子拋頭露面也還是忌諱,可得了師父的教導,當以行俠仗義為己任,偏嗓子也壞了,正好裝了假鬍鬚冒充男。哪知還是不小心落個名聲,若不是這次失手被擒,也不至於被發現。”
地上油燈昏暗,李琪努力睜大眼看又哪裡能看清多少?唯嘆道:“猜頂多四十了不起了,竟然……竟然……”
林慧容抹一把臉,苦笑道:“這世界太不真實了……”
就目前所知的江湖史志記載,女性高手或有很多,將武功用於行俠救國,當得起“大俠”之名的女子卻寥若晨星,似跛道這般一生皆以行俠為已任的更是從未曾聞,袁遠鳳遙想此事蹟,不由得肅然起敬,起身斂衽遙拜,鍾靜漓醒過來,隨其同拜。
李琪、林慧容二被她倆感染,亦這廂一同拜倒,跛道笑的極是慈和,說道:“快起來,鬧得這麼隆重,老太婆可沒見面禮給們。”
幾皆放聲暢笑,要是尋常時節碰見,她們之間縱無猜忌,也必有防備,絕不似眼下這般和睦。眼下雖困於此處,武功皆受制於,總不能坐以待斃,因此趁機多有求教,跛道亦知無不言――原來她也是崑崙門,慕容夜的母親便是她的至交好友,所以慕容晝、夜的武功倒有一半是她親傳的,林慧容大喜過望,連忙問及養身篇中的疑難。
跛道詳細問她行功情況,起先是微笑,後來竟笑不可仰,嘆道:“劉和州百密一疏,怎麼會放這等物進來,可惜,可惜!”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亂世同盟五人幫終於湊齊了……甜笑
大愛下面這張q圖,擅自當是小胖和李璨在一塊,嘿嘿~~求圖的作者名,多謝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