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咫尺天涯 一
痛苦的記憶往往要比幸福更持久,而來這個世界最多時間做砧板上的魚肉――怕疼、怕苦、怕鬼,唯獨死是林慧容不怕的,偏偏臨敵之際,死的機會反倒最少。
劉和州站她面前,凝視著她的雙眼,淡淡道:“不敢看?”
林慧容以實際行動反駁他的疑問,劉和州是強勢遺傳,雲皓和他兩容貌身形竟似一個模子裡鑄出來的,雖說意態自有不同,可是對方刻意掩飾之時若不細瞧,還真辯不出有甚麼不同。
心中暗自感慨之際忽覺異樣――原來是那雙深邃的眼睛,瞧得久了竟似宇宙中不知名的黑洞,略微靠近便淪陷其中萬劫不復。明明是從來沒有這樣細瞧過劉和州的,為什麼覺得這樣的眼神竟似哪裡見過?
林慧容來不及多想,被鎖鐵鏈上的雙臂陡收,同時足尖發力,一腳橫踹劉和州面門!她倒不覺有傷害對方的可能,只是怕受殘虐對待,一心激怒劉和州,以求趁早去見小西。
也沒見劉和州作勢發力,平平退出六尺,她這一著便落了空,整個被鐵鏈吊著骨碌碌來回轉了幾個圈,足尖才勉強沾地,仍然被慣性甩的搖晃不定。
寒霜瞧出異樣來,遣退場眾,悄聲稟道:“尊主,寒霜不解您的意思――”
劉和州掩目歸坐,苦笑道:“只道可以‘奪魄’之法控制她的神思,不想她竟有如此定力――”他恨恨瞪向林慧容,喝道:“若是立即送她去死,雲皓恨的是,這些年來的心血全都白費了。”
寒霜卻知劉和州修習過崑崙的“傾城法力”,非但駐顏不老,且有攝魂奪魄之能,只惜如此高,卻偏為著個“三分劍氣”跟自己兒子過不去。她只敢腹誹,臉上卻恭謹如故,道:“屬下愚昧,少主如此痴心偏又遇著這個花心濫情的女,過些時日便能識得她的真面目,‘三分劍氣’修得大成指日可待,尊主何必如此著急?”
劉和州喟然長嘆道:“那孩子糊塗――教他武功,是要他扶危濟困,行俠仗義,不是要他把小兒女情愛當成正經大事來做的――照他這樣,恐怕死也見不著他成一代宗師了。”
“呸!您老家如此俠義,為什麼又將那些機密資料送給敵國?”林慧容大聲道。她如此悍不畏死,說出寒霜一直不敢問的話,寒霜不由得心生好感,抱拳道:“這女放肆無禮,求尊主許寒霜教訓她。”
劉和州適才使“奪魄”之法耗神太巨,搖頭道:“不必,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了――鳳凰將軍也曾是一代豪傑,就算她是替身,也不必折辱她。”
他態度轉變如此之快,連林慧容自己都覺得愕然,細想這位老爺子除了費盡心機將自己和雲皓拆散之外,倒真沒有對自己做過什麼太出格的事。雲家莊無非是要扳倒鳳凰將軍的勢力;姑蘇城頭看似要殺,不過是一指點昏了自己;關個監牢也恁有性,酒肉皆有,也不提防這些當世女中英傑湊一起會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一時將嫌惡之心去了十之三四,朗聲道:“要殺要剮隨意!不必假惺惺的冒充什麼俠客宗師。”
“讓雲家莊外發放‘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的傳單――是極贊成的,可惜目光短淺,遠不如鳳凰將軍看的通透。”劉和州搖頭嘆道:“大唐國力強盛,縱近時不如太宗、聖祖年間,可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要從外頭打來,一時是殺不死的,非得自相殘殺,才會敗落。”
林慧容聽他說“自相殘殺”,心中一動,不由自主問道:“是想說燕王與皇太女皆是不安份之輩,對吧?”
劉和州冷笑道:“這兩位各自屯糧練兵,磨刀霍霍垂涎帝位已久。當今皇帝雖然也算明白,只可惜私德有虧,又不夠狠,以至於釀成如今這局面。”
他這評論倒也有點意思,當年皇太女淪於現的皇帝之手,他竟然沒有立時殺之永絕後患,可謂一大失誤,林慧容不由得道:“連都知道要斬草除根,他竟然沒有下手,著實奇怪。”
劉和州嘆道:“倒也不奇怪,他得帝位不正,是揀了鳳凰將軍準備篡權的漏子,之所以不殺皇太女,卻是為要傳國帝璽的下落――其實成王敗寇,理他史官如何書?偏他拘於區區一璽,實是蠢。”
原來卻是聖祖則天大帝傳下來的規矩,皇室每立繼承,都以一枚青玉龍紐的傳國帝璽授之,新帝登基,須以此璽鈐印於祭天帛書才算得位。
劉和州又道:“皇太女、燕王想要爭奪帝位,自然要挑動天下大亂――實和說了吧,將那些機密資料送給敵國,就是先皇的意思。”
林慧容目瞪口呆,連寒霜也忍不住問道:“為什麼?”
劉和州傲然道:“匈奴少,本不配與大唐匹敵,可惜當今皇帝只願守成,不想統一天下,威服四海。將鍊鐵之法送予敵國,一則敵酋必野心暴漲,企圖征服中原,皇帝只能想法子蕩平塞上;其次匈奴南侵必先攻燕雲,這是要牽制燕王不使之輕舉妄動;第三麼,外患既生,皇太女要還是隻想爭帝位,也不成什麼氣候。”
“……您確定沒有誤解先皇的意思?”林慧容其實是要迸出一句國罵,不過為多探訊息,臨時修改了措詞。
劉和州本待回答,悚然驚覺自己方才話太多――“奪魄”之法可以控制對方神思,有問必答,甚至可以令對方做出一些指定的事,可是遭遇反噬亦會做出一些與素常不同的舉動。難道這看似糊塗懵懂的女子,竟然意志堅定,甚至有反噬之能?
他本是智計卓絕之輩,不然也不會得享大名,當下拂袖而去,喝道:“閉嘴!寒霜,去提那小妖過來!”
劉和州所謂的“小妖”就慕容晝,這位模樣似神仙,脾氣頗妖孽,每逢與他打交道便有吃不完的明虧暗虧,寒霜一聽其大名便覺頭疼,只能無奈領命而去。
慕容晝卻是被單獨關押一處小小石室中,見寒霜帶進來,眼波流轉,一臉漠然道:“劉老爺子還不死心?”
原來劉和州愛才,一直勸他加入血影樓,慕容晝稱自己生是慕容家的,死是慕容家的死,萬不會棄明投暗。劉和州一則辯之不過,再則慕容既是慕容家大掌櫃又算半個崑崙門,殺之後患無窮,暫且收押,命去慕容家談判以圖獲利。
寒霜知他脾性,絕不容他再說第二句,先一指點了他的啞門穴,又命拿個黑布袋往他頭上一罩,這才叫開了鎖鏈,復以玄鐵鐐銬鎖了提走。
他吃這個悶虧,去了頭罩解了啞穴見劉和州能說的第一句話便是既怨又嗔的道:“伯父,寒霜欺……”
劉和州不為所動,只道:“既無真氣,傾城法力便發揮不到極致,別再現眼了……找來幫個忙,做好了,便送回去――辦砸了,把送給李珉。”
這威脅實有效,慕容晝凜然苦笑――他不知劉和州如何知道當年舊事,可也萬不敢想象自己要落皇帝手裡會是什麼下場,好這位劉劍神做事雖然顛三倒四,倒還算有信諾之,於是晃晃手銬,挑眉道:“老怪,有什麼事直說吧。”
作者有話要說:甜笑,今天的小劇場要謝群裡的隨媛無私增援:
某年元宵節,小胖在無聊中想某名導演的成名作《大紅燈籠高高掛》。於是在暗爽中命下人給各房門口都掛了紅燈籠。看到一排嫣紅,小胖心裡樂開了花卻不敢說出來。
看著鳳凰將軍忍得快變形的臉,眾夫君覺得很奇怪
眾人會意的眼神,小胖終於倒在酒罈子下面,沒辦法,老公12個,一人一杯不醉行嗎
.............第二天
小胖出門,看見自己房前有一盞很紅很亮的紅燈籠
連著一個月,小胖房前的燈籠亮了3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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