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 知音世所稀 五

鳳凰將軍列傳之桐蔭片羽·君隨緣·3,960·2026/3/27

熱水等一應沐浴之物都是穆七準備停當的,遣退從人,屋中唯與林慧容與慕容晝單獨相對時,她竟覺得臉頰作燒,口乾舌燥,手足無措。 慕容晝在桶邊試水溫,回首見她那侷促模樣,朝她額頭彈了幾點水珠,笑道:“楞什麼呢?過來,我打發你先洗。” 林慧容目不轉睛的瞧著他,忽然撲過來抱緊,半晌才哽噎道:“你不生我氣啦?” 慕容晝回憶往事,嘆道:“出海的那天,我是打算游回來繼續找你算帳的,後來腿抽了筋,差點沒淹死——幸好被魔教那幫人所救,後來跟去湊熱鬧,偏回來你又……” 他竟然肯解釋!在慕容老妖的行事邏輯裡,大概累死苦死也不願意與人冰釋前嫌的——當然,他有足夠的實力與手段保障累死苦死的是別人。 林慧容想放聲大哭,又怕哭腫了眼睛,一會惹人笑話事小,那幾位醋意氾濫,萬一再有人按捺不住,不免麻煩,唯有將臉埋在他肩窩裡嗚咽。 慕容晝失笑,柔聲勸慰了幾句,哪知她就是抱著自己不放手,良辰苦短,豈容她如此浪費?因此摸索著去解她的衣帶,笑道:“別一味憨哭,先進水裡去是正事,不然大家都等急了,以為我怎麼著欺負你呢。” 林慧容哪裡肯讓他瞧自己美麗不再的身體?扭來扭去死活不肯,又趁隙反擊,慕容晝知道她那些小心思,笑不可仰,從容由她褪卻了自己的衣裳,緩緩道:“我身上也有很多傷,都不怕你嫌我醜。” 果然,眼前這連外星人也要讚歎的完美身體,竟然頗多瑕疵。當胸那塊大疤是他親手削去皇帝烙記的一塊皮肉,至今猙獰,肩背上亦有數道長短不一或新或舊的刀劍傷痕未褪,之前卻從未見過,看來他這兩年的經歷頗多兇險,林慧容心裡塞滿難受與憐惜,湊到他胸前的傷疤處輕吻,低聲問道:“還疼麼?” “本來是疼的,你親了就不覺得很疼了——要不,你再多試試?”慕容晝本來還知道今天實在人多,霸佔她太久必惹人妒,還想著要收斂,可是被她這麼柔情無限的對待,忽然覺得生命短促,世事無常,何必辜負眼前這大好春色? 不料林慧容的心意與他是一致的,這廝居然彎腰將他扛在肩上,三兩步便將他擱在床上,踢掉鞋子,反手勾下帳子,去除他身上其餘的遮蔽衣物,動作流暢一氣呵成。 慕容晝錯愕難掩,又覺好笑,難得見她如此急色,懶洋洋的以手枕在頸下,舒展開身體,笑道:“妻主大人這是要幹嘛?” 林慧容被他自胯至左腿外側近尺許長的舊傷吸引了目光,對他無意間使出的傾城法力渾若未覺,手指怯怯撫上疤痕,生怕使力過重讓他更痛。 慕容晝洩氣,心中卻又覺苦澀酸楚混淆著甜蜜,嘆道:“這是莫愁老道把我打下山崖時刮的,差點被廢了……哎哎,你幹嘛呢?” 原來她俯首輕吻,在傷痕上流連未去,卻對旁邊不遠處更需要她撫慰的器官渾若未覺,又嘆道:“我還要仔細檢查,怎麼這麼不小心?” 慕容晝不打算再憋出內傷來,擒過她按倒,咬牙笑道:“日子還長著呢,慢慢查不遲。” 廚房報來晚宴已準備妥當,請示是否開宴,眼見玉兔東昇,號稱沐浴更衣的兩位還沒出現,何窮恨得想磨牙,迸出倆字,“再等。” 李璨與趙昊元心不在焉的對弈,唐笑跟沈思默不作聲在旁觀戰,氣氛緊張凝重,連糖糖都知道幾位爹爹不開心,小心翼翼的抱著只福橘出去找十五哥哥玩。 涼風中彷彿挾裹些異樣的聲音,沈思驀地側耳,皺眉,起身待要出去瞧瞧,李璨頭也不抬道:“不用去。” 沈思不敢違拗,重又坐了回去,與唐笑交換一個擔憂的眼神。然則沒過多久,事實證明擔心確實是多餘的,此次跟隨李璨的侍從首領楚莊進來稟報道:“有夥賊子打著圍剿八爺的旗號來惹事,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只是還有三位,屬下等不敢妄動,請王爺示下。” 他不直陳那人的名字,是謹慎之故,李璨注目他點頭示意不要緊,楚莊才道:“是齊王、秦南星和裴煢三位。”原來那仨人在附近覓地觀戰,被李璨的侍衛發現,只道是賊人接應的團夥,楚莊是這兩年晉升上來的,平常倒也見過這三位,因此識得。他不是官場中人,無需對秦、裴二人客氣,因此回稟時直呼其名。 倒是趙昊元多看了他一眼,笑道:“好熱鬧,這三位是來做什麼的?” 李璨笑道:“除了湊熱鬧,這仨還能幹什麼正經事?好生請回來——罷了,你不中用,還是我親自去請。” 他既然說了“請”字,趙昊元幾人哪能坐得住?於是除了唐笑不良於行,帶著糖糖在家之外,何窮、沈思俱隨陳王出迎齊王紆尊降貴來林府。 李瑛正和秦南星、裴煢攜酒於林府附近鄰居家的屋脊上瞧熱鬧,忽然楚莊疾掠而來,一聲呼哨,周圍同時有七八個侍衛現身圍過來。 李瑛情知不妙,笑嘻嘻的起身招呼道:“楚大哥好。” 楚莊飄身落在屋頂,施禮道:“不敢,陳王稍頃便至,請齊王留步。” “啊……不用,二哥他那麼忙……”李瑛說話間已經退了三四步,本擬要裝作一腳踩空的模樣滾下屋脊,然後趁人不備施展輕功逃之夭夭來著,哪知道底人一大群人過來,當先便是李璨,他見李瑛有意要逃,喝道:“下來!” 李璨雖未動怒,然則當著人也沉著臉說了他幾句,秦、裴二人一個有意折騰,另一個瞎湊熱鬧,至於趙昊元等人,也只是微加勸阻意思一下,皆袖手旁觀齊王受陳王教導。末了,李璨請李瑛和秦、裴一同回林府賞月,自然也不能客氣。 李瑛只當這些年修煉,自己早已養得鋼筋鐵骨不動之心,哪知道坦然隨著浩浩蕩蕩的一群人進了林府,迎面見容顏絕美的男子與她並肩行來,且她懷中還抱著個兩三歲粉妝玉琢的小娃娃,娘倆個不知說什麼,都笑的極是歡暢。偏生她的目光漠然自他臉上掃過,第一眼竟沒認出他來! 終於可以近距離肆意瞧她彷彿熟悉又覺得極之陌生的容顏,李瑛唯覺五臟六腑盡皆攣縮在一處,痛不能掩,往昔用慣了的微笑面具都不中用,僵硬如石。 於是林府宴開洗秋水榭,一張大團圓桌熱熱鬧鬧擠了十個人,只是氣氛尷尬,好在大家雖非個個豁達大度,但也算是我朝廟堂江湖屈指可數的奇才,縱有恩怨,亦不至於專挑這會子開掐。個性忠厚或心中有事如唐笑、沈思、李瑛等皆悶不吭聲,而趙昊元、李璨、慕容晝,以至於秦南星都是才思敏捷見聞廣博之輩,隨意揀些奇聞異事來談談說說,勉強可算舉座春風賓主盡歡。 所幸林慧容極之聰明,搶先將糖糖抱過來,於是她右手邊只能坐唐笑,左邊又是溫厚寬容的李璨,她將頭一低,只管親自給糖糖喂東西吃,冷不防這孩子問道:“娘娘,為什麼我只有你一個娘,卻有很多爹爹呢?” 身周靜寂一片,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莫非大家都在屏息等待她的答案?林慧容不敢抬頭,苦笑道:“因為……咳,因為糖糖不用心練功娘會打手心的哦——你不想有很多娘來監督你練功打你手心吧? 糖糖認真的想了想,答道:“那還是就你一個娘娘吧。” 碧空澄澈,一輪玉盤堪堪扶上樹梢,眾人酒才微醺,未卸心防之際,忽然門上有人報,“二爺回來了。” 十個人倒有九個半懷疑自己幻聽,然而曲廊盡頭大步行來的人,葛衣麻鞋,寬肩細腰,正是多年未見的雲皓。 林慧容一刻也沒有猶豫,將糖糖擱在唐笑懷裡,足尖點水榭欄杆,掠上七尺外的曲廊欄杆,又橫穿過去,一路取直線飛撲到雲皓跟前,卻只敢怔怔站定。 他倒還是老樣子,彷彿上一次見面只是今晨,笑容溫暖明亮,聲音清朗,他伸開左臂,“傻子,過來。” 林慧容怯疑不定的抱緊他,額角在他唇畔輕蹭,注目他右臂裡的襁褓卻覺得有點眼熟,那顏色、那折枝桃花,連同那上頭的血指印…… 雲皓知她心意,笑道:“你當是我的?錯了,路上撿的。” “這不是……那個誰,慕容家的寶寶麼?”林慧容驚呼,她的聲音不大,卻引來不少圍觀者,譬如慕容晝。 他搶到近處接過寶寶,皺眉問道:“小夜呢?”問完了方想起自己的身份來,懊悔無及。 雲皓終於騰出手來抱緊懷中人,答道:“有人企圖暗殺他和孩子,點子扎手,他將孩子交給宋襄先走,途中遇著了我。宋襄便將孩子託付給我,又帶人去救小夜——你放心,有宋襄支援,小夜定然無恙。” 他最後一句是說給慕容晝聽的,見他眼神躲閃,竟不似素常的情形,略一思索便知原因,衝慕容晝肩膀上給了一拳,“我聽說過了,也生完氣了,嗯……還要我誇你眼光不錯麼?”他垂眸看懷中羞愧難掩的林小胖,輕聲道:“我就只是來看看你。” 四目交投,彷彿有一千萬句話要說,卻又覺得不說也罷。李璨見這情形是不指望他倆自行回魂了,在旁笑道:“傻子,雲皓久不回來一次,你還只讓人站著?” 於是鬨堂大笑,其實都不知自己和別人笑些什麼。何窮命重整席面,又安排座次,人也多,寒喧談笑聲驚醒了寶寶,他揉揉眼睛,見抱著自己的不是爹爹,開始放聲大哭,蓋過了所有人的聲音。 何窮給糖糖安排的奶孃倒一直在旁邊候著,然則哄了半晌孩子始終不消停,倒是小胖接過來,寶寶象是認得她,漸漸改成抽噎,終於被糖糖拿一塊桂花松子糖逗樂了。 寶寶既然在,慕容夜不久必然也會尋至,今天匆匆一見,也不知這孩子的母親到底是誰,瞧小夜那眼神,想必是心裡愁苦,可是究竟是什麼讓這位少年家主如此憂鬱,可就猜不透了,林慧容心中暗自感慨。 她抬眸見左邊,是李璨、趙昊元、李瑛、秦南星幾人聊起廟堂軼事,右邊,是慕容晝、雲皓聊江湖傳說,沈思難得與何窮湊在一處交頭接耳,聲音甚低,也不知說些什麼。 花好月圓人齊,是該說那件事的時候了,可是……如此良辰美景何等難得,也不知這一生還能不能見到這些人重聚,叫她怎能出聲?怎能狠心? 仙境或者地府,往往只一念之隔。 作者有話要說:絕非騙更……俺就是想做個新坑的連結 鳳凰將軍列傳 第二部:慾火重生—— 呵呵,彙報一下目前的狀況: 1、多謝大家的關心,老君這兩天好多了,咽疼症狀明顯好轉,已經可以吃飽飯和麻利說話了,雖然說多了和吃比較硬的東西還是會疼……病過之後才發現,健康才是最大的財富啊。請大家務必注意身體,多鍛鍊,多休息。 2、本卷完,也就算是第三次大結局了,咳,多麼美好的大團圓啊。嫌太長的親們可以幸福出坑了,咱們江湖再見呵呵呵呵呵…… 3、下一卷會去申請新書號,所以,倘若您還關注後來怎麼樣,拜請點出門往上書名旁邊俺的名字拐到作者專欄裡收藏作者,多謝多謝。 4、這文暫不會掛已完成的紅燈籠,俺會從頭再看一遍,把錯字和有需要修的小細節先整理一下。所以,您若瞧見這文還有更新,那絕對不是俺在騙更…… 總之,感謝大家這麼久以來的支援與厚愛,老君拜謝!

熱水等一應沐浴之物都是穆七準備停當的,遣退從人,屋中唯與林慧容與慕容晝單獨相對時,她竟覺得臉頰作燒,口乾舌燥,手足無措。

慕容晝在桶邊試水溫,回首見她那侷促模樣,朝她額頭彈了幾點水珠,笑道:“楞什麼呢?過來,我打發你先洗。”

林慧容目不轉睛的瞧著他,忽然撲過來抱緊,半晌才哽噎道:“你不生我氣啦?”

慕容晝回憶往事,嘆道:“出海的那天,我是打算游回來繼續找你算帳的,後來腿抽了筋,差點沒淹死——幸好被魔教那幫人所救,後來跟去湊熱鬧,偏回來你又……”

他竟然肯解釋!在慕容老妖的行事邏輯裡,大概累死苦死也不願意與人冰釋前嫌的——當然,他有足夠的實力與手段保障累死苦死的是別人。

林慧容想放聲大哭,又怕哭腫了眼睛,一會惹人笑話事小,那幾位醋意氾濫,萬一再有人按捺不住,不免麻煩,唯有將臉埋在他肩窩裡嗚咽。

慕容晝失笑,柔聲勸慰了幾句,哪知她就是抱著自己不放手,良辰苦短,豈容她如此浪費?因此摸索著去解她的衣帶,笑道:“別一味憨哭,先進水裡去是正事,不然大家都等急了,以為我怎麼著欺負你呢。”

林慧容哪裡肯讓他瞧自己美麗不再的身體?扭來扭去死活不肯,又趁隙反擊,慕容晝知道她那些小心思,笑不可仰,從容由她褪卻了自己的衣裳,緩緩道:“我身上也有很多傷,都不怕你嫌我醜。”

果然,眼前這連外星人也要讚歎的完美身體,竟然頗多瑕疵。當胸那塊大疤是他親手削去皇帝烙記的一塊皮肉,至今猙獰,肩背上亦有數道長短不一或新或舊的刀劍傷痕未褪,之前卻從未見過,看來他這兩年的經歷頗多兇險,林慧容心裡塞滿難受與憐惜,湊到他胸前的傷疤處輕吻,低聲問道:“還疼麼?”

“本來是疼的,你親了就不覺得很疼了——要不,你再多試試?”慕容晝本來還知道今天實在人多,霸佔她太久必惹人妒,還想著要收斂,可是被她這麼柔情無限的對待,忽然覺得生命短促,世事無常,何必辜負眼前這大好春色?

不料林慧容的心意與他是一致的,這廝居然彎腰將他扛在肩上,三兩步便將他擱在床上,踢掉鞋子,反手勾下帳子,去除他身上其餘的遮蔽衣物,動作流暢一氣呵成。

慕容晝錯愕難掩,又覺好笑,難得見她如此急色,懶洋洋的以手枕在頸下,舒展開身體,笑道:“妻主大人這是要幹嘛?”

林慧容被他自胯至左腿外側近尺許長的舊傷吸引了目光,對他無意間使出的傾城法力渾若未覺,手指怯怯撫上疤痕,生怕使力過重讓他更痛。

慕容晝洩氣,心中卻又覺苦澀酸楚混淆著甜蜜,嘆道:“這是莫愁老道把我打下山崖時刮的,差點被廢了……哎哎,你幹嘛呢?”

原來她俯首輕吻,在傷痕上流連未去,卻對旁邊不遠處更需要她撫慰的器官渾若未覺,又嘆道:“我還要仔細檢查,怎麼這麼不小心?”

慕容晝不打算再憋出內傷來,擒過她按倒,咬牙笑道:“日子還長著呢,慢慢查不遲。”

廚房報來晚宴已準備妥當,請示是否開宴,眼見玉兔東昇,號稱沐浴更衣的兩位還沒出現,何窮恨得想磨牙,迸出倆字,“再等。”

李璨與趙昊元心不在焉的對弈,唐笑跟沈思默不作聲在旁觀戰,氣氛緊張凝重,連糖糖都知道幾位爹爹不開心,小心翼翼的抱著只福橘出去找十五哥哥玩。

涼風中彷彿挾裹些異樣的聲音,沈思驀地側耳,皺眉,起身待要出去瞧瞧,李璨頭也不抬道:“不用去。”

沈思不敢違拗,重又坐了回去,與唐笑交換一個擔憂的眼神。然則沒過多久,事實證明擔心確實是多餘的,此次跟隨李璨的侍從首領楚莊進來稟報道:“有夥賊子打著圍剿八爺的旗號來惹事,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只是還有三位,屬下等不敢妄動,請王爺示下。”

他不直陳那人的名字,是謹慎之故,李璨注目他點頭示意不要緊,楚莊才道:“是齊王、秦南星和裴煢三位。”原來那仨人在附近覓地觀戰,被李璨的侍衛發現,只道是賊人接應的團夥,楚莊是這兩年晉升上來的,平常倒也見過這三位,因此識得。他不是官場中人,無需對秦、裴二人客氣,因此回稟時直呼其名。

倒是趙昊元多看了他一眼,笑道:“好熱鬧,這三位是來做什麼的?”

李璨笑道:“除了湊熱鬧,這仨還能幹什麼正經事?好生請回來——罷了,你不中用,還是我親自去請。”

他既然說了“請”字,趙昊元幾人哪能坐得住?於是除了唐笑不良於行,帶著糖糖在家之外,何窮、沈思俱隨陳王出迎齊王紆尊降貴來林府。

李瑛正和秦南星、裴煢攜酒於林府附近鄰居家的屋脊上瞧熱鬧,忽然楚莊疾掠而來,一聲呼哨,周圍同時有七八個侍衛現身圍過來。

李瑛情知不妙,笑嘻嘻的起身招呼道:“楚大哥好。”

楚莊飄身落在屋頂,施禮道:“不敢,陳王稍頃便至,請齊王留步。”

“啊……不用,二哥他那麼忙……”李瑛說話間已經退了三四步,本擬要裝作一腳踩空的模樣滾下屋脊,然後趁人不備施展輕功逃之夭夭來著,哪知道底人一大群人過來,當先便是李璨,他見李瑛有意要逃,喝道:“下來!”

李璨雖未動怒,然則當著人也沉著臉說了他幾句,秦、裴二人一個有意折騰,另一個瞎湊熱鬧,至於趙昊元等人,也只是微加勸阻意思一下,皆袖手旁觀齊王受陳王教導。末了,李璨請李瑛和秦、裴一同回林府賞月,自然也不能客氣。

李瑛只當這些年修煉,自己早已養得鋼筋鐵骨不動之心,哪知道坦然隨著浩浩蕩蕩的一群人進了林府,迎面見容顏絕美的男子與她並肩行來,且她懷中還抱著個兩三歲粉妝玉琢的小娃娃,娘倆個不知說什麼,都笑的極是歡暢。偏生她的目光漠然自他臉上掃過,第一眼竟沒認出他來!

終於可以近距離肆意瞧她彷彿熟悉又覺得極之陌生的容顏,李瑛唯覺五臟六腑盡皆攣縮在一處,痛不能掩,往昔用慣了的微笑面具都不中用,僵硬如石。

於是林府宴開洗秋水榭,一張大團圓桌熱熱鬧鬧擠了十個人,只是氣氛尷尬,好在大家雖非個個豁達大度,但也算是我朝廟堂江湖屈指可數的奇才,縱有恩怨,亦不至於專挑這會子開掐。個性忠厚或心中有事如唐笑、沈思、李瑛等皆悶不吭聲,而趙昊元、李璨、慕容晝,以至於秦南星都是才思敏捷見聞廣博之輩,隨意揀些奇聞異事來談談說說,勉強可算舉座春風賓主盡歡。

所幸林慧容極之聰明,搶先將糖糖抱過來,於是她右手邊只能坐唐笑,左邊又是溫厚寬容的李璨,她將頭一低,只管親自給糖糖喂東西吃,冷不防這孩子問道:“娘娘,為什麼我只有你一個娘,卻有很多爹爹呢?”

身周靜寂一片,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莫非大家都在屏息等待她的答案?林慧容不敢抬頭,苦笑道:“因為……咳,因為糖糖不用心練功娘會打手心的哦——你不想有很多娘來監督你練功打你手心吧?

糖糖認真的想了想,答道:“那還是就你一個娘娘吧。”

碧空澄澈,一輪玉盤堪堪扶上樹梢,眾人酒才微醺,未卸心防之際,忽然門上有人報,“二爺回來了。”

十個人倒有九個半懷疑自己幻聽,然而曲廊盡頭大步行來的人,葛衣麻鞋,寬肩細腰,正是多年未見的雲皓。

林慧容一刻也沒有猶豫,將糖糖擱在唐笑懷裡,足尖點水榭欄杆,掠上七尺外的曲廊欄杆,又橫穿過去,一路取直線飛撲到雲皓跟前,卻只敢怔怔站定。

他倒還是老樣子,彷彿上一次見面只是今晨,笑容溫暖明亮,聲音清朗,他伸開左臂,“傻子,過來。”

林慧容怯疑不定的抱緊他,額角在他唇畔輕蹭,注目他右臂裡的襁褓卻覺得有點眼熟,那顏色、那折枝桃花,連同那上頭的血指印……

雲皓知她心意,笑道:“你當是我的?錯了,路上撿的。”

“這不是……那個誰,慕容家的寶寶麼?”林慧容驚呼,她的聲音不大,卻引來不少圍觀者,譬如慕容晝。

他搶到近處接過寶寶,皺眉問道:“小夜呢?”問完了方想起自己的身份來,懊悔無及。

雲皓終於騰出手來抱緊懷中人,答道:“有人企圖暗殺他和孩子,點子扎手,他將孩子交給宋襄先走,途中遇著了我。宋襄便將孩子託付給我,又帶人去救小夜——你放心,有宋襄支援,小夜定然無恙。”

他最後一句是說給慕容晝聽的,見他眼神躲閃,竟不似素常的情形,略一思索便知原因,衝慕容晝肩膀上給了一拳,“我聽說過了,也生完氣了,嗯……還要我誇你眼光不錯麼?”他垂眸看懷中羞愧難掩的林小胖,輕聲道:“我就只是來看看你。”

四目交投,彷彿有一千萬句話要說,卻又覺得不說也罷。李璨見這情形是不指望他倆自行回魂了,在旁笑道:“傻子,雲皓久不回來一次,你還只讓人站著?”

於是鬨堂大笑,其實都不知自己和別人笑些什麼。何窮命重整席面,又安排座次,人也多,寒喧談笑聲驚醒了寶寶,他揉揉眼睛,見抱著自己的不是爹爹,開始放聲大哭,蓋過了所有人的聲音。

何窮給糖糖安排的奶孃倒一直在旁邊候著,然則哄了半晌孩子始終不消停,倒是小胖接過來,寶寶象是認得她,漸漸改成抽噎,終於被糖糖拿一塊桂花松子糖逗樂了。

寶寶既然在,慕容夜不久必然也會尋至,今天匆匆一見,也不知這孩子的母親到底是誰,瞧小夜那眼神,想必是心裡愁苦,可是究竟是什麼讓這位少年家主如此憂鬱,可就猜不透了,林慧容心中暗自感慨。

她抬眸見左邊,是李璨、趙昊元、李瑛、秦南星幾人聊起廟堂軼事,右邊,是慕容晝、雲皓聊江湖傳說,沈思難得與何窮湊在一處交頭接耳,聲音甚低,也不知說些什麼。

花好月圓人齊,是該說那件事的時候了,可是……如此良辰美景何等難得,也不知這一生還能不能見到這些人重聚,叫她怎能出聲?怎能狠心?

仙境或者地府,往往只一念之隔。

作者有話要說:絕非騙更……俺就是想做個新坑的連結

鳳凰將軍列傳 第二部:慾火重生——

呵呵,彙報一下目前的狀況:

1、多謝大家的關心,老君這兩天好多了,咽疼症狀明顯好轉,已經可以吃飽飯和麻利說話了,雖然說多了和吃比較硬的東西還是會疼……病過之後才發現,健康才是最大的財富啊。請大家務必注意身體,多鍛鍊,多休息。

2、本卷完,也就算是第三次大結局了,咳,多麼美好的大團圓啊。嫌太長的親們可以幸福出坑了,咱們江湖再見呵呵呵呵呵……

3、下一卷會去申請新書號,所以,倘若您還關注後來怎麼樣,拜請點出門往上書名旁邊俺的名字拐到作者專欄裡收藏作者,多謝多謝。

4、這文暫不會掛已完成的紅燈籠,俺會從頭再看一遍,把錯字和有需要修的小細節先整理一下。所以,您若瞧見這文還有更新,那絕對不是俺在騙更……

總之,感謝大家這麼久以來的支援與厚愛,老君拜謝!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