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總管之爭
第一百八十七章 總管之爭
魔都中心,妖界最大的比武場內,人山人海,座無虛席。為選拔聖君府上的首席總管而進行的最後武比現場,因一隻突然殺入的科場鬼,而爆出了所有選試的最大冷門……
白紹行輕描淡寫地反手一扇將最後一隻對手抽下擂臺後,漫不經心地整理了一下弄得微微皺起的衣角。
場上場下,現在已一反之前的熱烈喧鬧而變得悄無聲息,因為這隻其貌不揚的科場鬼實在是厲害到了超乎想象的地步!另外五隻參賽的妖魔雖然算不上是整個妖魔界最厲害的頂尖好手,但能在眾多參賽者中脫穎而出,已是難得一見的高手了。不曾想,在這看似文文弱弱的科場鬼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穆楓看著摔向自己身前不遠處的使執杖鬼,有些無語地揉揉額角,雖然他們的目的是要混入魔君的城池,白紹行就算無需留手,但,也不用如此囂張高調吧……
臺下本來就擠滿了圍觀的人群,此刻從天而降了一頭體型如此碩大的妖怪,擁擠的群妖在爭相閃避的同時,更是將個人體積壓縮到了極限。就在穆楓躊躇著要向哪個方位躲閃那位因被修理得很慘,而正抱著被抽中的小腹咬牙**的使執杖鬼時。周圍幾個先前參選了“歌舞伎”而被穆楓PK下來的女妖,便趁機狠狠地拐了她幾下,最後一個甚至大力地將穆楓推了出去,力道之大使得她直直地栽出了人群,撞向地中間的倒黴鬼。
那使執杖鬼此刻正惱羞成怒地無處發洩,眼見一團藍影向自己跌來,當即伸出比正常人手臂粗長上兩倍的鬼爪一把抓住穆楓的後頸,將她拖至身前。
穆楓眉頭輕皺,正當她思量著要不要暴露功夫將身後的倒黴鬼踹飛時,這使執杖鬼眯著一隻大一隻小的一雙鬼眼,細細打量了穆楓一遍,恍然記起她似乎正是臺上那隻礙眼的科場鬼的“老相好”,便向白紹行喝道:“好鳥廝,你女人在我手裡,若不想她死就乖乖認輸!”
使執杖鬼的所作所為在人類社會可謂是輸不起的耍賴表現,可是在不能以常理論的妖魔界,卻又是另一番光景。既然比試的最終判定是以一方認輸為準,那無論參賽者使出的是什麼手段,只要能讓對方認輸便可。畢竟本賽選拔的是總管,又不是妖魔界第一高手,作為聖君府的內部主管,狡猾的頭腦和靈活的變通力自然是比擁有一副好身手要重要得多。
所以考官大人非但沒有駁斥使執杖鬼此刻的作為,還一副靜觀其變地觀望態度。
穆楓默默凝聚功力,準備將身後的惡鬼震飛之時,一直滔滔不絕地大放狠話的使執杖鬼被一股剛猛地力道直貫右肩,抓住穆楓的鬼爪鬆開的同時,慘叫著拋跌出去,還“恰巧”地撞上了剛才偷襲過穆楓的幾個女妖,登時化作了滾地葫蘆。
剛剛看清砸飛使執杖鬼的是一柄紙扇,穆楓便被捲入一個微涼的懷抱,白紹行的嗓音從斜上方響起,難得的冰冷,“既然知道她是我的女人,還敢用你的髒手碰。”
伏在白紹行的胸前,穆楓眼底盈了一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軟。說來可笑,那是一種陌生的小女兒心態,幾千年來,她一直都是獨自一人走過來的,無論路途怎樣艱辛,她一直是一個人……如今,突然有這樣一個胸膛給她依靠,替她出頭,為她遮風擋雨,兼且還是她心心念念期盼了幾千年的心上人,雖然只是一樁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種甜蜜的感覺,卻在瞬間幾乎將她溺斃……
被一紙摺扇砸飛的使執杖鬼現在抱著受傷的肩膀疼得滿地打滾,不住哀嚎,按說使執杖鬼雖品行不佳,但多少也算得上是個打落牙齒和血吞的硬漢,剛才被抽中柔軟的小腹,也只是悶哼了幾聲,為何此刻僅僅被摺扇打到肩膀卻會疼成這個德行?目測一下,那受傷的肩膀頂多是脫臼,連骨頭都未損壞分毫啊……
聽著那倒黴鬼殺豬般的慘叫,穆楓微微蹙眉,抬頭看向神色如常的白紹行,開口問,“你對他做了什麼?”
白紹行若無其事道:“哦,我那一扇中略加了些醫道的內勁,侵入他的筋絡,讓疼覺增強了一兩分而已。”
目睹疼得快抽過去的使執杖鬼……增強了……一兩分……而已,嗎?四周圍觀的群鬼瞬時驚悚地集體後撤五米……
這年頭!醫生絕對不能惹!!!
比試到了這一步已然進行不下去了,使執杖鬼雖未開口認輸,但勝負已不言而喻了。正當考官大人猶豫著要不要宣佈比試終結時,白紹行卻似乎並不打算就此放過這個使執杖鬼。
他漫不經心地緩步走向疼得猛翻白眼的使執杖鬼,沿途兩側的群鬼自動自覺地利落讓路,看向白紹行的眼神充滿了對強者的驚懼和敬畏。
白紹行狀似不經意地踩中使執杖鬼剛才抓住穆楓的那隻鬼爪,好聲好氣地問:“你認輸嗎?”
已經生不如死地使執杖鬼不住點頭,剛要開口認輸,卻覺手掌處爆出一輪刺入骨髓的劇痛,當即疼得吼吼怪叫,到了嘴邊的話也被如牛般的喘息噎了回去……
這……男人還真不是一般的小心眼……穆楓看著白紹行面不改色地惡劣行徑,突然很無語……
如此往復幾遍後,白紹行終於放過了那隻倒黴鬼,在已經翻白眼的使執杖鬼艱難地吐出“我認輸……”三個字後,聖君府首席總管的位子算就此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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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的城池位於魔界深處,那唯一的山上,妖魔二界以一條河分隔,據說這河水的源頭來自冥界,因此,也被稱為三途河。
河的兩岸開滿了只在魔界才會生長的彼岸花,花開開彼岸,花和葉兩兩不相見……
深藍色的天空,墨青色的微光,打在花開荼蘼的彼岸之處,勾描出的是一分入骨的淒冷。
乘著三途河上擺渡人的小船,望著對岸那嫣紅如血的肆意色彩,穆楓的眼角似乎也被之微微刺痛,身形不覺略略一顫,立時被站在一旁白紹行環住,清幽的寒梅冷香伴著耳語般的低問:“冷嗎?”
穆楓搖搖頭,幽凝的眸子被前方那片絢爛的花海染上了微微的緋色,“據說,這彼岸花原本是神界的花神,卻自甘墮入魔界。因此遭到上天的懲罰,使得她的葉子和花永遠不能相見。”
白紹行微微一頓,點頭道:“不錯,這好像是發生在當年聖戰期間的前後,算來也有五千多年了。看你這般感觸,怎麼?你認識這位花神?”
穆楓搖頭輕笑,默然片刻後,才淡淡地說:“並不相識,只不過……覺得她的際遇有點可憐罷了……”
彼岸花,究竟是為何而自甘捨棄神身,墮世成魔的呢?
白紹行注視穆楓良久,輕嘆一聲,“你是否因她想到了自己?”
五千年前,火神女魃亦是為了一份執念而捨棄了身為神女的光耀,而墮入輪迴……
穆楓渾身一顫,徐徐抬眼望向白紹行,卻在視線接觸地一剎那,徹底跌入對方深邃的眸光中,那目光中有太多她讀不懂的東西,心神劇震間,下意識地逃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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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成為新任聖君府總管的最大好處,那便應該算是特權了,畢竟在整個府邸中,除了主子外,說的最算的就是總管了。因此,白紹行心安理得地借住職務之便,為自己安排了一間最好的房子,獨門獨院。當然,穆楓的房間就在他的左近。按說,以穆楓現在歌舞伎的身份,應該算是半個聖君的人,如果在人類社會,那自是應該深閨獨處,除了聖君之外,應對其他男子遠遠的避嫌。但是,換了在這個妖魔界,那就完全不同了,因為節操這個東西,在這個世界是壓根就不存在的……
除了那些真正有頭有臉有地位的遠古妖魔和統治階層外,在妖魔界中是沒有婚喪嫁娶的,畢竟,這裡人口的主要來源是成了精的妖怪,而不是類似人類社會的繁育生子。所以,在這個世界裡,男女、雄雌之間的兩性關係,只有**裸的**而已,大多數都是看對了眼就來場***,天亮之後,一拍兩散。
因此,在這樣一個世界裡談節操,那就和在人類社會里談真情一樣,大多數人,呃,大多數妖都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既然聖君府已初步建成,那麼首先要辦的當然就是大排筵宴,把妖界魔界有頭有臉的各位魔王妖主,統統請來走個過場。
為籌備這場盛宴,剛剛走馬上任的總管大人雖然不大情願,但也不得不做樣子地忙起來看。當然,身為府上歌舞伎的穆楓也沒空閒著,畢竟人家花錢養你不是讓你在這吃閒飯的……
從入住聖君府的第三日起,穆楓等新到府的歌舞伎便被統一操練起來了。九個風華正茂、姿容無雙的女妖,共同排練一場群舞,表演起來自然是美輪美奐。但看目下這演練的架勢,似乎她們九個都只是伴舞。
直至臨開宴前的一日,這場名為“百鳥朝鳳”的群舞才迎來了真正的主角,重明鳥妖族的第一美人,也是一族的公主,錦瞳。
穆楓初見這位錦瞳公主時,著實怔忡了良久。這倒不是因為她那絕對稱得上為傾國傾城的無雙姿色,或是為了那一雙瞳仁明顯較普通人大了一輪的類似戴了美瞳一般的剪水雙眸,而是為了那至少有五成與自己神似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