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晚清 一百一十二 滲透
一百一十二 滲透
裝置的安置很快就完成了,當然,張宏今天抽出時間親臨現場可不僅僅是因為對武器製造的重視,畢竟眼下中國的工人是第一次接觸近代化的車床機械,他不清楚,在這樣的情況下工廠的生產效率和產品質量還能否達到原先設計的標準,要知道武器供應無小事,但願不要出什麼紕漏才好。
“稟主帥,工匠們已全部準備就緒,只等一聲令下便可開工。”張宏站在槍械廠外神色變換,臉上既有期待又夾雜著幾分擔憂,就在這短短的幾柱香時間裡,他的心中閃過了諸多念頭,不過這一切此刻都被一名衛兵的報告打斷。
“讓他們開始吧。”回過神來的張宏很快深吸了一口氣,他輕輕地下達了這樣的命令,隨即在眾士兵的護衛下朝著防守嚴密的工廠內部走去,作為地主的宅院,這裡可一點也不小,只不過原先的會客廳等諸多建築如今早已被鑿穿連線到了一起,構成了間巨大的廠房。
“咣噹,咣噹,滋,滋…”主帥的親臨讓眾多工匠們既緊張又激動,只不過隨著開工命令的下達他們還是很快賣力地工作了起來,車床發出的噪音要遠比手工打磨的大上許多,但此刻的張宏卻並沒有在意,他只是兩眼死死地盯著整套的生產過程,幾乎在霎時間,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固定,切削,鑄模…”工人們的生產步驟讓張宏微微有些失神,的確,這套車床與後世比起來落後的可以算作老古董,不但它的工作模式卻已經有了明顯的現代化雛形的影子,恍惚之間,自己幾乎都產生了一種回到二十一世紀的錯覺。
用力地搖了搖頭,張宏長嘆了一口氣,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的車床身上,原本的世界已經回不去了,既然如此,那麼就只有好好經營民團,歷史上,這個時代是國人心中永遠的痛,而改變它,已經成了自己的一種執念,一種肩負在自己身上的重重的責任感。
“稟主帥,第一批槍械已經生產完成,共計二十支,經屬下檢驗,全部合格,沒有次品。”一個時辰之後,忙的滿頭大汗的工人們終於暫時停下了手,一批全新的,閃著幽幽寒光的槍支被從生產線上取了下來,而之後,一名衛兵很快上前將這些武器逐一擺弄了一番,隨即轉身報告道。
“嗯,不錯。”衛兵的言語顯然讓張宏很滿意,他站起來笑著應了一句,此次車床生產的雖然是構造相對簡單的燧發槍,但一個時辰二十支的產量,同時還沒有次品產生,這樣的效率對於民團目前的生產技術來說已經是一個了不起的飛躍了。
張宏在來到工廠前曾近特意打聽過手工製造槍支的生產水準,同樣是這麼多工人,他們即便一天到晚不做片刻休息,最多也只能生產處大約三十支的燧發槍,而且更重要的是這少的可憐的產量中往往還會有五到七支的廢品,畢竟人非機器,疲勞之下如果沒有車床的輔助,製造出來的各個零部件只要稍不留意就會導致它們無法契合,最終只能丟棄。
張宏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個時辰的噪音讓人頭腦微微有些發暈,不過此時他心中還是興奮居多的,工廠,中國終於有了近代的第一家工廠,這比原本的歷史要提前多少?恐怕少說也要有二十年吧,自己今天一定要上去講些什麼,順便也能給工人們鼓鼓勁。
“主公,騰龍秘諜最新情報,永安清兵毫無鬥志,一觸即潰,知州自焚而死,太平軍勝了!”張宏的打算是美好的,不過就在他跨步準備上前時,一名衛兵突然從門外跑了進來,隨即在自己耳邊小聲地低語了一句。
“好快!”衛兵的報告讓張宏的笑容僵了僵,他隨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太平軍能勝利這並不奇怪,如今的清兵在接連失利的戰局下士氣低落,又哪裡敵得過義軍氣貫長虹的攻勢?只不過永安畢竟是州城,防守力量再不濟也不會差到哪裡去,洪秀全結束戰鬥的速度實在是讓人有些心驚啊。
“主帥,還有一事。”前來報告的衛兵話音落下後並沒有立刻離去,就在張宏微微愣住的那一刻,他又接著開了口:
“永安為廣西州府,騰龍秘諜成員甚多,太平軍外圍雖然防範嚴密,但對城內百姓毫無戒心,此時他們正在招兵買馬,我方小組頭目請示,是否可以藉此機會對洪秀全大軍進行一定些滲透?”
“可以,告訴那些頭目,永安城裡的我方人馬儘量全部加入太平軍,以後在未接到指令前就先盡力幫助洪秀全作戰,如能升官則最好不過,還有,這一次的潛伏可能會長達五至八年,讓大家做好心理準備。”對於衛兵的言語,張宏幾乎沒有任何停頓便毫不猶豫地批准了,世上沒有永遠的朋友,民團日後若要問鼎天下,就早晚會與洪秀全成為不死不休的敵人。
如今的太平軍勢單力孤,但來自後世的張宏很清楚,這支武裝一旦成功衝出廣西,將來一定會撼動整個東南半壁,相對於腐朽沒落的清廷,洪秀全絕對是民團更難對付的勁敵,俗話說“未雨綢繆”,自己必須早作準備,而在暫時還不能公開翻臉的情況下,使用間諜人員進行滲透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太平軍此刻兵少將寡,若是有騰龍秘諜成員在這個時間點打入其內部,先不說表現優異者,只要不出意外,他們哪怕就是熬資歷以後大小也會是個官員,這能對日後民團平定天下起到多麼大的作用?恐怕是難以估量的吧。
“等等,如果有人成功的加入了太平軍,讓他們在保證自身絕對安全的情況下儘可能發展新成員,如果做不到,就動用一切手段潛伏到軍中將官的身旁。”衛兵領命之後正要退下,而就在這時,張宏彷彿想起了什麼,開口又補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