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晚清 一百二十一 討教
一百二十一 討教
“先生大義。”張宏毫不猶豫的回答讓江忠源的臉色好了許多,他頓了一頓,隨即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接著道:
“這其二嘛,老夫曾出仕清廷,且多次絞殺會黨一流,此等經歷先生或許可以坦然視之,不過民團大小將官多出生草莽,必將因此視在下為仇寇,處處刁難,甚至公然抗命,若全軍皆是如此,諸葛武侯復生也只能徒呼奈何,先生需下一道手令,日後老朽統兵作戰之時,對不聽命令者可以以軍法從事!”
“先生所言極是,這本就是應有之義。”聽完江忠源的第二個要求,張宏心中倒是暗自鬆了口氣,隨即開口回了一句,這傢伙沒給自己出難題,所求之事皆屬分內,此時的他迅速攤開了一張白紙,按照對方的要求提起毛筆毫不猶豫地寫下了手令。
“在下雖曾出仕異族,但從此棄暗投明,追隨主公,勵志恢復漢室,絕無二心!”當張宏將手令親自遞交給江忠源時,這位曾經對清廷忠誠無二的統兵人才渾身陡然一震,他彎下腰拱了拱手,言語之中滿是堅定果決,毫無半點拖沓。
江忠源終於投效民團了!張宏雖然早已達到了喜怒不形於色的境界,但此刻他的臉上仍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喜悅與興奮,為了勸降這個難得的人才,自己先前可是做了不少工作,甚至是擔當了巨大的風險,不過今天,這一切的一切都得到了讓人滿意的回報,畢竟要知道這傢伙除了在軍事方面有著與林鳳祥不相上下的能力,同時還飽讀詩書,或許能在行政也做出不小的成就。
“先生不必多禮,晚輩雖為民團之主,但畢竟年少,閱歷眼界皆有所不及,如今我軍比起滿清終究仍處於弱勢,不知先生對此有何高見?”此時此刻,江忠源的話音剛剛落下,張宏便站起來以一種誠摯地語氣開了口,的確,他眼下在軍事和政治上是取得了一系列重大的勝利,不過若說高枕無憂那還早了點。
俗話說“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民團高層極度缺乏那些具有卓識遠見的智者,以至於張宏自起兵以來各項政策幾乎都是靠他本人以及周雪來制定執行的,自己這二人又不是神仙,思維總歸是有死角和漏洞的,而這樣一來,整個勢力的執行體系就會出現相應的漏洞,對這樣的情況,如果眼下無法及時發現並進行補救的話,日後早晚會造成更大的麻煩。
張宏推心置腹般的詢問倒是讓江忠源愣了一下,這位主公還真是用人不疑啊,民團的運轉有沒有漏洞?那肯定是有的,自己在投效之前曾經對這支義軍做過一定的研究,也發現了一些問題,於是乎,在斟酌了一下言辭後,他拱了拱手,開口道:
“主公不必過謙,民團起於草莽之間,卻能在短短不到兩年的時間裡經營出如此成就,已經是讓人驚歎不已了,但若要論道我軍之不足,老朽倒也有幾點看法。”
“先生請講。”張宏的注意力已經全部集中到了江忠源身上,這傢伙才能卓著,且飽讀詩書並注重於經世致用,他提出的建議一定可以對民團起到很大的正面作用。
“首先,我軍自稱民團,何謂民團?民辦之團,即地主護院之流也,這等稱呼對於窮苦百姓或許並無特殊含義,但主公需知,若要奪取天下,爭取士子們的支援不可或缺,放眼中華飽讀詩書之人最重尊卑禮節,義軍若以民團為號,於氣勢名分之上便已輸了朝廷一籌,如此下去招攬賢才或許會遇上許多意想不到的困難。”
江忠源的語氣與激烈搭不上半點邊,不過此刻的張宏心口卻如同被錘子狠狠打擊了一下,的確,這一問題很嚴重,要知道現在的中國可正處於晚清,和後世不同,如今絕大多數的知識分子思維還是相當保守的,他們滿腦子都充斥著尊卑長幼,名節正統,給一支軍隊正名,在這些人眼中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其二,民團如今佔據廣西全省,若要得到讀書人普遍的支援,就必須要做出實際的行動,如今我軍基業初定,百廢待興,雖暫時無開科舉之條件,但要修繕孔廟還是可以的,在下懇請主公拔出些許銀兩,以供此用。”沒有理會張宏臉上一副交雜著贊同以及恍然大悟的表情,江忠源再次自顧自地開了口。
“先生所言極是,這些的確是我疏忽了,從即日起民團立即調撥十萬兩白銀用於修繕翻建孔廟,而至於我軍之稱呼,來日等眾人齊聚商議之後再做定奪,不知如此可好?”對於江忠源的建議,張宏從善如流,很快就開口答應了下來。
“主公英明,滿清皇帝遠不能及也。”張宏接受這些建議之爽快有些出乎江忠源之意料,其很快拱了拱手嘆了一句,不過隨即,他頓了頓,猶豫了一下,又接著道:
“主公,在下從民團士兵口中得知,主公之妻周雪才德兼備,不但溫柔賢惠,且能助夫君處理政務,將一切打點的井井有條,實乃難得一見的奇女子,只不過美中不足的是出生低微,如今天下士子名流皆講究門當戶對,主公日後若欲成大事,在周雪過門之前需娶一大家閨秀,如此方能使天下上流人士心安。”
“什麼,這?!雪兒對在下情深意重,我有怎能辜負?”這第三個建議讓大堂中的氣氛一下子古怪了起來,此時的張宏罕有地露出了手足無措的樣子,期期艾艾地開了口,平心而論,江忠源說的一點都沒錯,但俗話說“最難消受美人恩”,自己如果這麼做了豈不成了負心薄倖之人?
“主公,民團如今雖偏居一隅,但已有問鼎天下之潛力,成就霸業之人娶妻可並非單憑個人喜好,他們的一舉一動能引起天下無數的猜測!何況凡飛黃騰達之人哪個沒有三妻四妾?有何來辜負之說?”張宏拒絕的言辭沒有讓江忠源退讓,他只是有拱了拱手,極為誠摯地繼續勸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