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晚清 一百二十三 西征決議
一百二十三 西征決議
“進攻雲貴二省?”江忠源的建議倒是讓張宏有些驚訝,此刻他的臉上露出了些許意外,這樣的進兵路線民團高層不是沒有考慮過,只是其剛提出來就被自己和林鳳祥給否決了而已,原因也很簡單,正所謂“大炮一響,黃金萬兩”,戰爭打的就是錢,雲南和貴州地方不小,但卻是出了名的窮山惡水。
這個時代戰爭的後勤供應遠沒有日後那般複雜,但無論怎麼說,輜重,糧草,軍械等等物資需求量還是相當大的,這除了要求根據地有著大量適宜耕作的土地外,打造各種器物的手工業也必須相對發達完善,但以眼下情況來看,這些要求雲貴之地完全無法滿足,既然如此,貿然進攻又有什麼好處?
這還不是最嚴重的,張宏前世曾經到雲南一帶旅遊過,那裡山多地少,環境惡劣,即便在改革開放的後世窮困跡象也隨處可見,而如今的民團支出基本都是依靠搜刮地主土豪來維持的,雲貴經濟如此落後,想必即便是富人也沒有太多的油水,到時候恐怕自己的地盤是擴大了,但僅僅是為了鞏固發展新佔領區所需的財政就足以讓人頭疼了吧。
片刻之間張宏想了很多,而他臉上意外和不解的神色也變得極為明顯,不過見此情景江忠源倒並不意外,他很快輕輕摸了摸鬍子,隨即指著地圖接著道:
“主公的擔心之事屬下也能猜測一二,不過佔領雲貴勢在必行,廣西雖大,卻四面受敵,前線一旦戰敗我軍退無可退,屆時大好形勢必將化為烏有,但若向西進兵,民團可以獲得大片迂迴之地,且那裡北臨朝廷腹地四川,東可對湖南成夾擊之勢,正可謂進可攻,退可守也!”
“取得戰略縱深,同時鉗制住川湘使得滿清難以放手對民團用兵?讀書人的眼光果然不同凡響。”張宏此刻心中暗自唸叨了一句,江忠源的一番話讓他有種茅塞頓開之感,的確,相比於在戰略上可以取得的優勢,財政上的些許損失根本就算不得什麼了,西征,的確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主公,向雲貴進兵的好處還遠不止此。”江忠源剛剛的一番話已經讓張宏做出了決定,不過這顯然還沒有說完,在微微停頓了幾秒後,他接著開口道:
“滿清雖佔據中華,可謂地大物博,然對邊疆控制相對薄弱,尤其是西藏地區,雖名義上臣服於朝廷,實則軍隊行政皆有**喇嘛一手掌握,藏人本就兵少將寡,此等情況之下必不敢與主公交鋒,如此民團便不必對西北多加留意,日後大戰排程至少可多抽調五萬精兵!”
“嘶。”江忠源所描述的前景非常美好,此時的張宏甚至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是啊,自己根本就沒想到這一點,這個時代的西藏基本屬於國中之國,如果能以其為依靠,廣西四面受敵的處境就會得到根本性的改變,這等戰略意義之重要性可謂不言而喻!
此刻的張宏已經完全開啟了思路,他甚至還想到了一些江忠源並沒有提到的戰略優勢,那就是雲貴地形多山,可謂險要至極,這固然不利於生產的發展,但若將這片地區完全納入自己的統治範圍,那麼只要派出少量兵馬就可以在險隘處輕而易舉地擋住四川的清軍,如此民團大戰時可額外抽調的兵馬又何止五萬?到時候恐怕進軍富庶的廣東湖南一定會輕鬆不少吧。
“忠源兄啊,以你帶兵之才,如若平定雲貴,大約要多少人馬?”此時此刻,張宏已經完全認同了西征的計劃,他心中一邊盤算,一邊開口問道。
“雲貴為邊疆之地,朝廷駐兵稀少,只是那裡地險山多,用兵頗為不便,非十萬雄師不可平定。”對於張宏的疑問,江忠源猶豫了片刻,隨即報出了一個比較穩妥的數字,畢竟他剛剛投效民團,毫無半點根基,如果大軍因為自己建議的緣故而在前線失利,那後果可就不是一般的嚴重了。
“十萬兵馬,將廣西南部所有的機動兵力和桂林大軍匯合,再從前線抽調一部分人馬,倒也不難湊齊,至於後勤供應倒也不用太愁,即便不算在雲貴地區的打土豪的收穫,單單眼下的府庫咬咬牙也應該可以拿出來。”江忠源的估計著實讓張宏臉色好一陣變換,他迅速在心中計算了一下,民團如今家底還算豐厚,勉強可以組建這樣的實力,於是很快,一個計劃悄然在自己心中成型。
“忠源兄啊,十萬兵馬我會在一個月內湊齊,倒時候有你任主帥遠徵雲貴如何?”張宏很快開了口,不過他的所說的話語可謂石破天驚,即便是大堂裡的衛兵和機要人員此刻都是一臉驚容,開玩笑,將大軍的主力交給對於一個剛從敵方陣營中投靠過來的將領,自己的這個主帥心眼也太大了一點吧!
能成為主帥的人當然不可能是毫無心機之輩,“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樣的話對張宏來說僅僅意味著一種收攏人心的手段罷了,他今天這麼做自然是有著絕對的把握的,和封建軍隊不同,民團計程車兵已經完全接受了自己的思想,而一支有信仰的軍隊又豈是一個毫無根基的外人可以控制的?
張宏很清楚,以現在的局勢自己必須坐鎮廣西,而江忠源的才能高於林鳳祥,因此在中央可以徹底掌握軍隊的情下,讓一個降將統兵也並無不可,更何況騰龍秘諜的成員也是會暗地裡隨軍出征並潛伏於主將身旁的,所以無論是誰要是起了不軌之心他是絕對看不到明天的太陽的。
“謝主公!末將一定竭盡全力,不負所託!”正所謂“士為知己者死”,主公所想江忠源自然毫無所知,因而此刻的他渾身激動的微微顫抖,眼中甚至都罕見地露出一絲感動,隨即拱了拱手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