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晚清 二十六 動手
二十六 動手
得益於平日裡嚴格的訓練,民團在很短的時間裡就集結了起來,整齊的佇列再加上無數長矛組成的槍林顯得格外肅殺,按照張宏的命令,他們中除了少數人將大家的家眷護送往金田村外,其餘的所有成員都將無一例外地向周邊的一些地主老財家進發。
這是張宏權衡了很久以後做出的決定,首先,的確,他對於這支民團的戰鬥力很有信心,但可能因為前世的自己只是一個平民,所以此刻事到臨頭面對官府他心中還多多少少有些打怵,但那些鄉紳土豪可就不同了,他們就是再厲害也不過是地方武裝這一級別的,柿子挑軟的捏,對於這些傢伙,張宏非常的有把握。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還不是這個,張宏不是軍事家,但卻他牢牢記住了前世一個偉人的話――分清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亂世中什麼工作是應該壓倒一切的?那無疑就是軍隊建設,而軍隊想要發展就必須得到他們所屬階級的支援,如此看來,似乎也沒有什麼比消滅附近的土豪劣紳,均田地來的更重要了。
張宏地主的身份顯然具有極強的迷惑性,和洪秀全馮雲山不同,他無論怎麼招募人手,怎麼訓練民團,在這個官府已經被暴動弄得昏頭轉向的時代都不會被統治階級視為敵人,甚至很多時候那些地方官還會暗自高興,畢竟自己治下的地主武裝強一分,百姓鬧事的可能性就小一分,不用花一文錢就得了個太平,何樂而不為呢?正是出於這樣的心態,當張宏的民團氣勢洶洶地殺向周圍幾個大地主的府邸時,他們可謂是沒有任何準備。
“大家快抄傢伙!張家的那群混賬搶水來了!”當全副武裝的民團衝過張家地界,朝著地主老財的府邸進發時,出乎張宏預料的事情出現了,所有農戶居然非常熟練地拿起鋤頭鐵鏟快速聚集在了一起,悍不畏死地攔在了前進的路上,更詭異的是本來應該作為這次革命物件的那些家丁打手卻好像沒事人一樣坐在一旁,他們中的絕大多數甚至還露著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表情。
“周富貴,這是怎麼回事?”這一突發情況可著實把張宏嚇了一大跳,按原計劃,這些農戶就算不幫忙也不至於和民團對抗啊,這不科學,這些人怎麼會自發去保衛和他們有著深仇大恨的僱主?這其中一定有誤會,不過此刻似乎已經來不及解釋了,早就把對方當成了敵人的大家已經開始衝鋒,要想停下來已經完全不可能了,只要再過一會,訓練有素且有著武器優勢的民團就會用長槍毫無懸念地把這些人戳成一串一串,如此一來除了給自己的隊伍增添惡名外還少不得要結下一個死仇。
“少爺,我們這裡水源有限,夏天灌溉大家總會起衝突,甚至械鬥也不是不可能,我想他們可能是誤會了吧。”這樣的情況周富貴也懵了,不過他畢竟是佃農出生,只不過僅僅幾秒便大致猜出了前因後果,而這樣的回答讓張宏差點一口血噴出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出師不利?看來革命確實不是那麼容易的,自己的鬥爭還經驗遠遠不足,早知道在之前至少應該和這些人通個氣的。
不過這個時候就是再怎麼懊悔也都來不及了,俗話說急中生智,眼看衝在最前面的那一排團員的長矛離這些佃農已經不足五十米了,站在整支隊伍最中央的張宏突然竭盡全力大吼了一聲:
“分田地,不交租,殺地主!無關人等閃開!”
這聲後吼叫可謂簡潔有力,因而早就狂熱起來的民團眾人也跟著一起喊了出來,幾乎在一瞬間,對面的佃農們的氣勢突然為之一弱,他們臉上的表情很快變得極為精彩,有莫名其妙,有不可置信,然而更多的確是一種手足無措。
“閃開!”隨著民團的第二次吼叫,對面呆滯的人群一下子回過了神,隨即便如同馬蜂一樣一鬨而散,畢竟無論怎麼說,對面的這些來者不善的傢伙看來不是衝著他們來的,既然如此,那就看戲好了。
早在張宏發出那一聲吼叫之時,旁邊的幾個家丁心裡就湧起了一股不妙的感覺,但形式的突然逆轉讓他們中除了少數幾個機靈點的撒腿就跑的外大多都還愣在了原地,而這一刻截然不同的反應瞬間就決定了一個人的生與死,陡然間失去了敵人的民團很快就調轉了槍口,只聽“噗噗”幾聲,鋒利的長矛毫無懸念地戳穿了家丁們單薄的身體,汩汩流淌的鮮血剎那間染紅了地面,而更可怕的是由於隊伍整體慣性的緣故,這幾個身受重傷但一時間還沒有斷氣的敵人被戳在槍桿子上像掃把一樣拖動。
“嘔。”看到這一幕的張宏胃裡翻江倒海,身子晃了晃,差一點就吐了出來,要知道前世的自己可是連一隻雞都沒殺過,陡然間見到如此血腥且有衝擊力的畫面還能站著就算是不錯了,不過古人云: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這段時間經歷了這麼多大事的張宏已非吳下阿蒙,他強忍捂著肚子蹲下的衝動像四周環視了一下,也許是因為經常械鬥的原因,民團的所有成員表現倒還令人滿意,除了少數幾個臉色發白外,其餘大半面甚至都面不改色,完全是見怪不怪的模樣。
部下的表現如此之出色,作為頭領的張宏無形中也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幾乎在掃視後的那一瞬,他就下意識地挺了挺身子,此刻,一種豪氣突然湧上心頭,不錯,我是殺人了,但那又怎麼樣?我殺的都是惡人,從今天開始還要有更多的惡人死在我的手下!前世不是有人說過嗎?“殺盡惡人千千萬,蓋世魔頭慈悲佛。”既然這滿清社會如此罪惡,就讓我用鮮血來洗出一個新的中華好了。
想到這裡,張宏頭一揚,眼神冷厲地掃視了一下四周,隨即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吼道:“我們,繼續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