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晚清 八十九 通商口岸
八十九 通商口岸
廣東極為富裕,朝廷的控制力又相當薄弱,這直接導致了地方上各大豪強勢力不但龐大,而且盤根錯節,如果在一般情況下,即便政府出面調動也很難將他們聯合起來,不過此刻的張宏臉上卻沒有半點擔心之色,他很清楚,只要是人就會有軟肋,如果能牢牢將其抓住,即便是敵方人有時候也能被自己牽著鼻子走。
張宏在屋中踱步,他的嘴角漸漸露出一絲陰險的笑容,的確,地主武裝只聽命於組建他們的豪強一人,話句話說就是一種變相的私兵,富戶們怕什麼?恐怕除了性命不保之外也就要數損失所有財產了吧,而很不幸的是民團在廣西的所作所為把這兩點都佔全了。
“這個時代雖然通訊不發達,但這麼久了,民團所過之地殺土豪,分田地的訊息應該早在廣東傳開了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再加上一把火好了。”張宏心中閃過諸多念頭,很快,他嘴裡喃喃,在桌前坐了下來,隨手握起了毛筆,騰龍秘諜,這一次的任務還要用到騰龍秘諜,這個組織雖然剛剛創立,但事急從權,自己在廣東一帶沒有任何力量,只能暫且啟用他們了。
張宏的計劃其實很簡單,那就是造謠,俗話說三人成虎,在通訊極端閉塞的古代,得不到準確訊息的人們熱衷於傳播各種小道傳言,而以訛傳訛,政府又沒有有效手段澄清事實的情況下,謠言往往可以造成難以想象的後果,這樣的例子並不罕見,僅以北宋為例,當年不知是誰謠傳朝廷將廢止鐵錢,結果引起了整個汴京周圍經濟的大動盪。
“滋令爾等迅速於兩廣交界散佈言論,曰洪秀全將入廣東,所過之地皆斬富戶,其以上帝聖庫為名,百姓家中皆不得留有一錢,諸位用一切之手段,務必引起廣東軍民上下恐慌。”張宏的命令很簡短,不過此刻的他臉色卻極為鄭重,在廣西東部,騰龍秘諜只有寥寥幾十號人,讓他們造謠能起到多大的效果還是個未知數。
“來人,將這份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傳達到騰龍秘諜。”停下筆的張宏很快將紙折進了信封,隨即叫來了門外的衛兵,他雖然此時看上去臉色平靜,但心中卻是有幾分忐忑,民團的勢力範圍離廣東可有好一段距離,自己再強也是鞭長莫及,到時候一旦秘諜沒有完成任務的話事情就會變得極為麻煩。
“不奢望能讓整個廣東風聲鶴唳,你們只要讓兩廣邊境地區的富戶惶惶不可終日就行了,到時候他們派出團練支援官兵必然聲勢浩大,我在讓人去梧州,平南造一下謠就足以動搖洪秀全他們的判斷了。”衛兵接著信封很快走了出去,而此刻張宏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心中如是想。
數日後,南方傳來大捷之訊,林鳳祥所率大軍攻克了防城港,廣西半省之清兵被掃蕩一空,民團所過之處百姓簞食壺漿,以迎王師,而軍隊進兵前所攜帶的紫荊山區那一批老幹部也起了巨大的作用,在他們的指導下,幾乎每光復一座城池各種工作就會隨之迅速展開,甚至可以這麼說,此時此刻廣西南部雖然剛剛光復,但一切的行政制度都已經基本建立了起來。
“民團所有高層將官立刻打點行裝,整理一切檔案資料,明日一早即出發南下,還有,立刻飛鴿傳書通知林鳳祥,清點評估從那些土豪劣紳家中收繳來的所有財物的價值,我要儘早得到準確數字。”張宏是最早得到這一訊息的人之一,不過他並沒有如同其他人那般欣喜若狂,而是僅僅臉色平靜地下達了這兩條命令。
作為主帥,張宏所考慮的問題自然要比其他人多得多,的確,民團佔領了半省之地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不過這也同樣意味著他需要直面洋人了,對於歐洲人,來自後世的自己並不陌生,但要是論起和他們打交道,那可就有些讓人無處下手了。
這個時代的歐洲人還處於資本原始積累的階段,他們要遠比後世來的兇殘,和他們做交易搞不好一個不慎刀兵相見都不是沒可能,畢竟如今的中國人在這些傢伙的眼中可僅僅只是一群處於矇昧階段的“野蠻人”罷了,掠奪你那是天經地義,在如今的國際上,真走到了那一步別說是博取些許同情,恐怕不引來其他列強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防城港,但願開放那裡不會成為戰爭的導火索吧。”這幾天張宏心中一直惴惴不安,因為通商口岸位置的緣故,當下的廣西沿岸幾乎沒有洋人船隻,而出於購置機器以及引進技術的緣故,自己必須透過貿易來吸引歐洲商人,於是乎,地理位置得天獨厚的防城縣就成了第一選擇。
歐洲需要的中國產品實在是太多了,從瓷器,茶葉到絲綢,布匹,這些貨物運到歐洲能賺取的利潤最少也能達到百分之三百以上,可以想象,防城港一旦開放,那裡將迅速繁榮起來,不過張宏不是笨蛋,從中國買走貨物可以,但歐洲的各種商品是絕不允許在廣西傾銷的,開玩笑,那些大工業產品一旦氾濫成災,民族工業還怎麼發展?民團的各項經費從哪裡籌措?
張宏的這項政策雖然會讓很多歐洲商人得利,但也同樣會導致白銀大量流入中國,長此以往那些世界列強可能會答應嗎?到時候衝突一起恐怕即便不刀兵相見他們也會給予民團巨大的壓力,甚至是大力支援清政府。
“算了,閉關鎖國肯定是沒有出路的,船到橋頭自然直,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想到未來這種種坎坷,此刻的張宏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他只能如此不斷地安慰自己,畢竟,這個時代的中國實在是被歐洲甩的太遠了,雙方的接觸本就建立在一種不平等的基礎上,而作為弱勢的一方只能忍辱負重,以圖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