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三江之畔有移通

烽火文途·青衣陸遜·4,332·2026/3/28

三日後,恰逢城邦例行的小朝會,除去參加大朝會的那些人,還有二府五部所有的處長,及文藝軍兩大軍鎮的部將一級。 姚若愚剛到政事堂,就見上百號人將整個屋子擠得滿滿當當,不過因為椅子不夠,一些人不得不站起,免得一群人擁擠在一起。 笑吟吟地來到上席坐下,姚若愚頷首道:“都來齊了沒有?” 趙文聞言趕緊出列,作揖道:“稟王爺,均已到齊。” 姚若愚點點頭,微笑道:“那就直接開始吧。” 會議第一項,自然是討論這次廣安來襲的事情,連續兩戰後,無論是暗夜龍騎軍,還是第一軍鎮與第二軍鎮都損失不輕,不得不從後備營中補充戰損。 然後就由吏部考功處的處長原仁來宣讀各人封賞,當然這些封賞早在昨日就交到姚若愚桌上,由他親自審閱過。 而等這些說完後,許烜熔袖袍一卷,作揖道:“此次俘虜西夏遺族與廣安敵軍共計兩千三百四十二人,其中八成都是二境,一成半為三境,餘下為四境,都是修為不弱,若充作苦役非但浪費戰力,且每日糧食消耗太大,還請領袖示下如何處置他們。” “兩千多俘虜?”姚若愚聞言微微皺眉,思索片刻,頷首道,“這樣吧,正好我的暗夜龍騎軍折損太大,就將他們全部編入暗夜龍騎軍,再從後備營補充一些,與原來士兵合為兩營。” 此言一出,眾人均是神色大變,白俊儒當即勸說道:“領袖,這些人要麼是金國俘虜,要麼是西夏逆黨,個個心懷不軌,若是持著靈甲再次聚眾謀逆……” 不等他說完,姚若愚已經擺擺手,微笑道:“無妨,我既然將他們編入暗夜龍騎,就有自信將他們收服。” 瞧見姚若愚自信滿滿,眾人稍稍遲疑,便也不再勸說。 只是白秋雨等人暗覺姚若愚因為連番大勝內心膨脹,想著回頭讓楊仁杰等人好好監督這些降軍,免得到時候惹出亂子。 不過因為李火等人或死或降,大理遺族原先在城邦內佔據的官位頓時空了出來,惹得眾人一番爭奪。 等此事告一段落後,就見紮了兩條長辮的韓藝琦笑嘻嘻地步出人群,頓時白俊儒等儒生就忍不住暗暗搖頭,對他們來說,這滿臉塗滿色彩的打扮實在是難以接受。 不過韓藝琦渾然不去在意四周眾人的目光,來到堂中站定後,就俏皮一笑:“稟妖哥,這次廣安損兵折將,城主垂死,守將重傷,八千大軍更是隻剩下不足兩千,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不如咱們趁機打過去,把廣安城給攻佔下來?” 此言一出,政事堂內頓時一陣寂靜,眾人都是面露驚色,而後卻是各自沉吟起來,不少人眼中更是泛出光亮,對韓藝琦的建議頗為心動。 不成想韓藝琦居然會出列建言,姚若愚也是一怔,不過等他看見堂內眾人的反應,不覺搖搖頭,微笑道:“楊仁杰。” “末將在。”楊仁杰聞言趕緊出列抱拳。 姚若愚笑道:“你目前代掌軍機處,我問你,目前文藝軍可還有一戰之力?” 楊仁杰想了想,苦笑著搖頭道:“恐怕沒有。” 韓藝琦聞言,頓時不滿道:“傑哥,哪裡沒有啦?” 瞧見她仍是以“哥”稱呼其他人,白俊儒忍無可忍,拂袖出列,怒道:“臣參紅杉營部將韓藝琦,毫無禮節,公然……” 以拳抵唇,姚若愚稍稍咳嗽了兩聲,笑道:“咳咳,藝琦是我妹妹,換句話說也算是王妹,以私人稱呼未嘗不可。” 姚若愚偏袒楊仁杰這批人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光是任人唯親這點就讓白俊儒等人暗中腹誹了好幾次,此刻見他仍是偏袒,白俊儒當真是懶得再去抗議,索性直接閉嘴,臉色鐵青地回到佇列內。 朝著白俊儒做了個鬼臉,韓藝琦才笑嘻嘻地看向楊仁杰,裝模作樣地抱了抱拳:“那個,楊將軍,第二軍鎮雖然損失不小,但是咱們第一軍鎮應該還保留了戰力吧?畢竟圍剿西夏人的時候,咱們可沒損失多少人啊!” 搖搖頭,楊仁杰解釋道:“第一軍鎮雖然損失不大,但是畢竟只有六千名二境,廣安四周都是金國城池,一旦我們發兵,四周城池必定圍攻過來,我們根本擋不住。” 韓藝琦聞言甚是不滿地撅了撅嘴,只是她也清楚楊仁杰說的是事實,是故最後只有一跺腳,悻悻地回了隊伍裡。 瞧見李懿霖、符超瓚、任嘉盛等人都是滿臉惋惜,姚若愚心頭暗笑,知曉韓藝琦這次出來建言肯定是和李懿霖等人合謀過的,可惜被自己與楊仁杰給駁了回去。 待得此事結束,又有數名官員出列,先後奏報了一些事情。 等到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姚若愚忽然笑道:“對了,記得數日前,參議府鄭議員曾參巖虎營消極怠工,沒有及時發兵圍剿境內賊寇。” 此言一出,人群內的鄭昈的臉色驟然慘白如紙,不獨是他,連同戶部吳雙等數位曾被西夏遺族收買的官員均是臉色慘變。 猶豫了幾下,鄭昈才顫巍巍地邁步出來,顫聲道:“稟、稟王爺,是、是下官。” “嗯,既然如今廣安大軍賊寇已退,咱們也可以空出手來對付那些賊寇了,”姚若愚微笑著說了句,隨後託了託下巴,沉吟道,“只是三日前一戰,本王覺得殺戮太多未免有傷天和……” 堂內氣氛驟然一寂,除了鄭昈等人,其餘人均是趕緊低頭憋住笑意。 堂堂合州王,手上血腥近乎可染紅江河,三日前更是一劍斬殺四千騎軍,這等兇殘人物,居然會覺得殺戮有傷天和? 裝模作樣了一陣兒,姚若愚才嘆氣道:“那些賊寇雖然可惡,但是本王覺得還是應該珍視他們的性命,否則與那些金狗有何區別?” 強忍著內心的恐懼,鄭昈吞了口口水,勉力笑道:“那,敢問領袖有何良策?” “這樣吧,你,哦,還有吳雙,”姚若愚將被西夏遺族收買的數名官員全部點了一遍名字,然後微笑道,“既然你們心懷各鄉鎮百姓,那不妨就與軍一起出徵,到了後先別急著圍剿,你們替本王去勸降那些賊寇,若是能成,各自記下大功。” 還沒聽完,吳雙已經眼皮子一翻,一下子暈死倒地,其他幾人也都臉色慘白,鄭昈還算有幾分膽氣,遲疑道:“那、那若是沒成……” “沒成?”姚若愚眨眨眼睛,忽地笑道,“若是沒成,你們多半也走不出賊巢了吧。” “王爺饒命!”一名官員頓時驚呼地撲倒在地,顫聲道,“我對城邦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啊!那日朝會,下官只是……” “既然忠心耿耿,那就為本王分憂吧。” 姚若愚溫和一笑,只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平和下的森森血腥:“還是你們不願為本王分憂?” 話音方落,陳萌已經一把按住刀柄,大眼環瞪地盯住那數人,同時堂內侍衛也是紛紛按刀欲發。 看見如此陣仗,鄭昈等人只能夠哭喪著臉答應下來,現在他們唯一的希望,就是那批被他們收買的賊寇願意投降,否則的話,他們可能真的沒法活著回來了。 瞧見鄭昈等人的下場,堂內眾人俱是心中凜然。 雖然說朝堂之爭本就如此殘酷,這幾人也是活該如此,但是看見姚若愚如此明目張膽地將他們逼入死局,一群人還是心頭感嘆,想著自家這位王爺果然不是個寬容大度的人,且隱忍了足足十日才驟然發難,當真是睚眥必報的性子。 瞧見眾人個個面色凜然,姚若愚笑了笑,自袖中取出一封詔令遞給陳萌,示意他宣念出來。 陳萌早就習慣了自己宣讀詔令,當下就接過,先是掃了幾眼,臉色不覺微變,頓時滿堂文武都是心頭一震,不知道姚若愚又要折騰出些什麼事情。 等看完整篇詔令後,陳萌就忍不住看向姚若愚,見對方頷首示意,才穩住心神,緩緩唸了起來。 姚若愚的這篇詔令,主要分為三點。 第一點,文邦自今日起以釣魚城為城邦首府,撤廢境內所有鄉鎮村落,在原有範圍內建立三江、移通兩座衛城,與合州城一起呈品字形拱衛釣魚城,並任命王立與段理分別為釣魚、三江二城之主,姚若愚自己暫攝移通城城主之位。 第二點,軍機處軍營遷至移通城,釣魚、合州、三江三城可設一鎮之軍,由城主親自掌管,二府五部地址不變,仍在釣魚城內。 第三點,加大對外招商的力度,尤其是在釣魚城的市場漸漸飽和後,將會把招商重點轉移到新建二城,同時合州城的集市也將增加對外渠道,爭取半年內開拓與南蠻的商道。 三條詔令,除了最後一點因為與商人有關,眾人不太關注外,前面兩點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楊仁杰、李懿霖、蔣思羽等人在聽見“移通城”的時候,臉上已經浮起激動的神色,很顯然,這座城池的名字源於他們穿越前共同的那所大學。 段理等大理族人則是個個面色激動,如此大事,姚若愚當然早就和段理商議過,想到大理遺族流亡至今終於能夠擁有一處屬於自己的城池,眾人都是激動不已。 而白秋雨則是面色難看,等到陳萌唸完後,忍耐已久的他當即步出人群,作揖道:“稟領袖……” 注意到姚若愚似笑非笑的目光,白秋雨及時改口道:“稟文王,請收回第一條詔令。” “理由。”姚若愚微笑道。 白秋雨硬著頭皮,咬牙道:“建設城池所需錢財無數,但是城邦接連數場大戰,財政已到極限,再難有餘錢去建設兩座衛城。” 隨後就有戶部與禮部的官員出列附議,不過吏部、刑部、工部三部官員無一出列,顯然許烜熔、宋凱、段理早就吩咐好了下屬。 “放心!本王早已與段部長商議過,建設三江城所需錢財將會由大理一族負責,至於移通城……”姚若愚敲了敲桌案,微笑道,“也將會由文王府親自負責。” 瞧見白秋雨沉默不言,姚若愚笑了笑,環顧一圈,淡淡道:“既然各位無異議,那此詔就此透過,麻煩戶部將此詔令抄錄百份,傳發全城,以示百姓。” 白秋雨苦笑一聲,嘆息道:“臣遵命。” 摸了摸下巴,姚若愚忽然笑道:“此外,既然段部長擔任三江城主,那工部部長之職就需要卸下了,段部長可有合適人選要推薦?” 段理拱手道:“臣舉薦建築處處長段純,此人性子沉穩,做事滴水不漏,且自就任來勤勉努力,不曾因私忘公,可為工部部長。” 若是大國,如宋朝之類,一個工部部長的位置足以引發群臣爭論,不過文邦畢竟規模太小,且因為姚若愚的任人唯親,朝中勢力不多,白家父子掌禮、戶二部,已是家族極限,餘下就是文藝軍與大理遺族兩大勢力。 文藝軍這邊,姚若愚暫時沒有合適的人選掌管工部,那麼既然是由前任推薦,那段純也順理成章成為了新一任的工部部長。 看著堂內文武,姚若愚眼中既有欣喜,也有著擔憂。 欣喜自然是因為他們穿越至今不過一年有餘,就打下了這麼一片基業。 擔憂,則是因為隨著城邦的不斷膨脹,早晚會招惹宋朝的忌憚。 當年初建城邦的時候,一方面是因為他們人人都是三境,加上有楚狂歌的插手,朝廷才承認了他們的獨立。 而後雖然姚若愚整出二府五部的制度,但是在外人看來,他們不過只掌有兩座城池,這種制度簡直就如小孩子過家家般可笑,所以宋朝六部根本沒有對此發表過異議。 但是如今,文藝軍先敗完顏野的二十五萬賊寇大軍,再敗廣安城八千精兵,其名氣遠非往昔可比,隨著他們的名聲漸漸響亮,想來宋朝也會越發忌憚他們的存在。 而姚若愚之所以將新建的兩座衛城與合州城一起朝向金國疆域,也是為了向宋朝表明心跡,看吧,我都把自己藩國的首府緊鄰重慶府了,如果我有不軌心思,那麼你隨時可以發兵過來,我根本來不及抵擋。 然而此法僅僅可以在短時間內打消宋朝的忌憚,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在宋朝的忍耐達到極限前,將城邦壯大到連宋朝都要忌憚三分的程度。 姚若愚的目光緩緩投向堂外,雖然政事堂朝向是南,但是他的心思卻已經朝著西面而去,就在城邦的西面,那是他們唯一能夠發展的方向。 四川! ------------

三日後,恰逢城邦例行的小朝會,除去參加大朝會的那些人,還有二府五部所有的處長,及文藝軍兩大軍鎮的部將一級。

姚若愚剛到政事堂,就見上百號人將整個屋子擠得滿滿當當,不過因為椅子不夠,一些人不得不站起,免得一群人擁擠在一起。

笑吟吟地來到上席坐下,姚若愚頷首道:“都來齊了沒有?”

趙文聞言趕緊出列,作揖道:“稟王爺,均已到齊。”

姚若愚點點頭,微笑道:“那就直接開始吧。”

會議第一項,自然是討論這次廣安來襲的事情,連續兩戰後,無論是暗夜龍騎軍,還是第一軍鎮與第二軍鎮都損失不輕,不得不從後備營中補充戰損。

然後就由吏部考功處的處長原仁來宣讀各人封賞,當然這些封賞早在昨日就交到姚若愚桌上,由他親自審閱過。

而等這些說完後,許烜熔袖袍一卷,作揖道:“此次俘虜西夏遺族與廣安敵軍共計兩千三百四十二人,其中八成都是二境,一成半為三境,餘下為四境,都是修為不弱,若充作苦役非但浪費戰力,且每日糧食消耗太大,還請領袖示下如何處置他們。”

“兩千多俘虜?”姚若愚聞言微微皺眉,思索片刻,頷首道,“這樣吧,正好我的暗夜龍騎軍折損太大,就將他們全部編入暗夜龍騎軍,再從後備營補充一些,與原來士兵合為兩營。”

此言一出,眾人均是神色大變,白俊儒當即勸說道:“領袖,這些人要麼是金國俘虜,要麼是西夏逆黨,個個心懷不軌,若是持著靈甲再次聚眾謀逆……”

不等他說完,姚若愚已經擺擺手,微笑道:“無妨,我既然將他們編入暗夜龍騎,就有自信將他們收服。”

瞧見姚若愚自信滿滿,眾人稍稍遲疑,便也不再勸說。

只是白秋雨等人暗覺姚若愚因為連番大勝內心膨脹,想著回頭讓楊仁杰等人好好監督這些降軍,免得到時候惹出亂子。

不過因為李火等人或死或降,大理遺族原先在城邦內佔據的官位頓時空了出來,惹得眾人一番爭奪。

等此事告一段落後,就見紮了兩條長辮的韓藝琦笑嘻嘻地步出人群,頓時白俊儒等儒生就忍不住暗暗搖頭,對他們來說,這滿臉塗滿色彩的打扮實在是難以接受。

不過韓藝琦渾然不去在意四周眾人的目光,來到堂中站定後,就俏皮一笑:“稟妖哥,這次廣安損兵折將,城主垂死,守將重傷,八千大軍更是隻剩下不足兩千,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不如咱們趁機打過去,把廣安城給攻佔下來?”

此言一出,政事堂內頓時一陣寂靜,眾人都是面露驚色,而後卻是各自沉吟起來,不少人眼中更是泛出光亮,對韓藝琦的建議頗為心動。

不成想韓藝琦居然會出列建言,姚若愚也是一怔,不過等他看見堂內眾人的反應,不覺搖搖頭,微笑道:“楊仁杰。”

“末將在。”楊仁杰聞言趕緊出列抱拳。

姚若愚笑道:“你目前代掌軍機處,我問你,目前文藝軍可還有一戰之力?”

楊仁杰想了想,苦笑著搖頭道:“恐怕沒有。”

韓藝琦聞言,頓時不滿道:“傑哥,哪裡沒有啦?”

瞧見她仍是以“哥”稱呼其他人,白俊儒忍無可忍,拂袖出列,怒道:“臣參紅杉營部將韓藝琦,毫無禮節,公然……”

以拳抵唇,姚若愚稍稍咳嗽了兩聲,笑道:“咳咳,藝琦是我妹妹,換句話說也算是王妹,以私人稱呼未嘗不可。”

姚若愚偏袒楊仁杰這批人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光是任人唯親這點就讓白俊儒等人暗中腹誹了好幾次,此刻見他仍是偏袒,白俊儒當真是懶得再去抗議,索性直接閉嘴,臉色鐵青地回到佇列內。

朝著白俊儒做了個鬼臉,韓藝琦才笑嘻嘻地看向楊仁杰,裝模作樣地抱了抱拳:“那個,楊將軍,第二軍鎮雖然損失不小,但是咱們第一軍鎮應該還保留了戰力吧?畢竟圍剿西夏人的時候,咱們可沒損失多少人啊!”

搖搖頭,楊仁杰解釋道:“第一軍鎮雖然損失不大,但是畢竟只有六千名二境,廣安四周都是金國城池,一旦我們發兵,四周城池必定圍攻過來,我們根本擋不住。”

韓藝琦聞言甚是不滿地撅了撅嘴,只是她也清楚楊仁杰說的是事實,是故最後只有一跺腳,悻悻地回了隊伍裡。

瞧見李懿霖、符超瓚、任嘉盛等人都是滿臉惋惜,姚若愚心頭暗笑,知曉韓藝琦這次出來建言肯定是和李懿霖等人合謀過的,可惜被自己與楊仁杰給駁了回去。

待得此事結束,又有數名官員出列,先後奏報了一些事情。

等到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姚若愚忽然笑道:“對了,記得數日前,參議府鄭議員曾參巖虎營消極怠工,沒有及時發兵圍剿境內賊寇。”

此言一出,人群內的鄭昈的臉色驟然慘白如紙,不獨是他,連同戶部吳雙等數位曾被西夏遺族收買的官員均是臉色慘變。

猶豫了幾下,鄭昈才顫巍巍地邁步出來,顫聲道:“稟、稟王爺,是、是下官。”

“嗯,既然如今廣安大軍賊寇已退,咱們也可以空出手來對付那些賊寇了,”姚若愚微笑著說了句,隨後託了託下巴,沉吟道,“只是三日前一戰,本王覺得殺戮太多未免有傷天和……”

堂內氣氛驟然一寂,除了鄭昈等人,其餘人均是趕緊低頭憋住笑意。

堂堂合州王,手上血腥近乎可染紅江河,三日前更是一劍斬殺四千騎軍,這等兇殘人物,居然會覺得殺戮有傷天和?

裝模作樣了一陣兒,姚若愚才嘆氣道:“那些賊寇雖然可惡,但是本王覺得還是應該珍視他們的性命,否則與那些金狗有何區別?”

強忍著內心的恐懼,鄭昈吞了口口水,勉力笑道:“那,敢問領袖有何良策?”

“這樣吧,你,哦,還有吳雙,”姚若愚將被西夏遺族收買的數名官員全部點了一遍名字,然後微笑道,“既然你們心懷各鄉鎮百姓,那不妨就與軍一起出徵,到了後先別急著圍剿,你們替本王去勸降那些賊寇,若是能成,各自記下大功。”

還沒聽完,吳雙已經眼皮子一翻,一下子暈死倒地,其他幾人也都臉色慘白,鄭昈還算有幾分膽氣,遲疑道:“那、那若是沒成……”

“沒成?”姚若愚眨眨眼睛,忽地笑道,“若是沒成,你們多半也走不出賊巢了吧。”

“王爺饒命!”一名官員頓時驚呼地撲倒在地,顫聲道,“我對城邦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啊!那日朝會,下官只是……”

“既然忠心耿耿,那就為本王分憂吧。”

姚若愚溫和一笑,只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平和下的森森血腥:“還是你們不願為本王分憂?”

話音方落,陳萌已經一把按住刀柄,大眼環瞪地盯住那數人,同時堂內侍衛也是紛紛按刀欲發。

看見如此陣仗,鄭昈等人只能夠哭喪著臉答應下來,現在他們唯一的希望,就是那批被他們收買的賊寇願意投降,否則的話,他們可能真的沒法活著回來了。

瞧見鄭昈等人的下場,堂內眾人俱是心中凜然。

雖然說朝堂之爭本就如此殘酷,這幾人也是活該如此,但是看見姚若愚如此明目張膽地將他們逼入死局,一群人還是心頭感嘆,想著自家這位王爺果然不是個寬容大度的人,且隱忍了足足十日才驟然發難,當真是睚眥必報的性子。

瞧見眾人個個面色凜然,姚若愚笑了笑,自袖中取出一封詔令遞給陳萌,示意他宣念出來。

陳萌早就習慣了自己宣讀詔令,當下就接過,先是掃了幾眼,臉色不覺微變,頓時滿堂文武都是心頭一震,不知道姚若愚又要折騰出些什麼事情。

等看完整篇詔令後,陳萌就忍不住看向姚若愚,見對方頷首示意,才穩住心神,緩緩唸了起來。

姚若愚的這篇詔令,主要分為三點。

第一點,文邦自今日起以釣魚城為城邦首府,撤廢境內所有鄉鎮村落,在原有範圍內建立三江、移通兩座衛城,與合州城一起呈品字形拱衛釣魚城,並任命王立與段理分別為釣魚、三江二城之主,姚若愚自己暫攝移通城城主之位。

第二點,軍機處軍營遷至移通城,釣魚、合州、三江三城可設一鎮之軍,由城主親自掌管,二府五部地址不變,仍在釣魚城內。

第三點,加大對外招商的力度,尤其是在釣魚城的市場漸漸飽和後,將會把招商重點轉移到新建二城,同時合州城的集市也將增加對外渠道,爭取半年內開拓與南蠻的商道。

三條詔令,除了最後一點因為與商人有關,眾人不太關注外,前面兩點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楊仁杰、李懿霖、蔣思羽等人在聽見“移通城”的時候,臉上已經浮起激動的神色,很顯然,這座城池的名字源於他們穿越前共同的那所大學。

段理等大理族人則是個個面色激動,如此大事,姚若愚當然早就和段理商議過,想到大理遺族流亡至今終於能夠擁有一處屬於自己的城池,眾人都是激動不已。

而白秋雨則是面色難看,等到陳萌唸完後,忍耐已久的他當即步出人群,作揖道:“稟領袖……”

注意到姚若愚似笑非笑的目光,白秋雨及時改口道:“稟文王,請收回第一條詔令。”

“理由。”姚若愚微笑道。

白秋雨硬著頭皮,咬牙道:“建設城池所需錢財無數,但是城邦接連數場大戰,財政已到極限,再難有餘錢去建設兩座衛城。”

隨後就有戶部與禮部的官員出列附議,不過吏部、刑部、工部三部官員無一出列,顯然許烜熔、宋凱、段理早就吩咐好了下屬。

“放心!本王早已與段部長商議過,建設三江城所需錢財將會由大理一族負責,至於移通城……”姚若愚敲了敲桌案,微笑道,“也將會由文王府親自負責。”

瞧見白秋雨沉默不言,姚若愚笑了笑,環顧一圈,淡淡道:“既然各位無異議,那此詔就此透過,麻煩戶部將此詔令抄錄百份,傳發全城,以示百姓。”

白秋雨苦笑一聲,嘆息道:“臣遵命。”

摸了摸下巴,姚若愚忽然笑道:“此外,既然段部長擔任三江城主,那工部部長之職就需要卸下了,段部長可有合適人選要推薦?”

段理拱手道:“臣舉薦建築處處長段純,此人性子沉穩,做事滴水不漏,且自就任來勤勉努力,不曾因私忘公,可為工部部長。”

若是大國,如宋朝之類,一個工部部長的位置足以引發群臣爭論,不過文邦畢竟規模太小,且因為姚若愚的任人唯親,朝中勢力不多,白家父子掌禮、戶二部,已是家族極限,餘下就是文藝軍與大理遺族兩大勢力。

文藝軍這邊,姚若愚暫時沒有合適的人選掌管工部,那麼既然是由前任推薦,那段純也順理成章成為了新一任的工部部長。

看著堂內文武,姚若愚眼中既有欣喜,也有著擔憂。

欣喜自然是因為他們穿越至今不過一年有餘,就打下了這麼一片基業。

擔憂,則是因為隨著城邦的不斷膨脹,早晚會招惹宋朝的忌憚。

當年初建城邦的時候,一方面是因為他們人人都是三境,加上有楚狂歌的插手,朝廷才承認了他們的獨立。

而後雖然姚若愚整出二府五部的制度,但是在外人看來,他們不過只掌有兩座城池,這種制度簡直就如小孩子過家家般可笑,所以宋朝六部根本沒有對此發表過異議。

但是如今,文藝軍先敗完顏野的二十五萬賊寇大軍,再敗廣安城八千精兵,其名氣遠非往昔可比,隨著他們的名聲漸漸響亮,想來宋朝也會越發忌憚他們的存在。

而姚若愚之所以將新建的兩座衛城與合州城一起朝向金國疆域,也是為了向宋朝表明心跡,看吧,我都把自己藩國的首府緊鄰重慶府了,如果我有不軌心思,那麼你隨時可以發兵過來,我根本來不及抵擋。

然而此法僅僅可以在短時間內打消宋朝的忌憚,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在宋朝的忍耐達到極限前,將城邦壯大到連宋朝都要忌憚三分的程度。

姚若愚的目光緩緩投向堂外,雖然政事堂朝向是南,但是他的心思卻已經朝著西面而去,就在城邦的西面,那是他們唯一能夠發展的方向。

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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