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一章:人人算計論高低

烽火文途·青衣陸遜·4,307·2026/3/28

入夜。 雖然已經是深夜,蒙古軍大營中仍然不時響起陣陣輕微的*聲。 宋凱的毒術是融合了死亡靈韻的,能夠攻擊他人心魂,所以蒙兵們在忍受體魄劇痛的同時,還要承受心神的折磨,哪怕他們最弱的都是四境謀勇級強者,也被折磨的臉色蒼白,連睡都睡不著。 大營門口,十餘名披堅執銳的甲士並未如往常一樣站著,而是一個個都拿了張凳子坐著,顯然也都是餘毒未清,沒有多少力氣。 這些人都是沙場老卒,雖然因為實力問題沒能在軍伍中更上一層,但是經驗豐富,哪怕身體虛弱,也沒有放鬆警戒,時刻警惕地掃視四周。 然而有的時候,實力的差距並非經驗所能彌補的。 沒有人發現,在營寨上方熊熊燃燒的篝火映照下,十餘名蒙兵身後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握住了他們腰間佩刀映照出的影子,隨即拔刀往自己咽喉一抹。 這一刻,時間宛如停止了,當這些影子一個個自刎的時候,十餘名蒙兵的喉嚨齊齊裂出了一道口子,洶湧而出的鮮血堵住了他們的嘴巴,讓他們連呼喊都不能夠,一個個直接軟倒在地。 不止是他們,正在營寨外圍巡邏的數百名斥候,他們的影子也同時做出了自殺的動作,繼而這些斥候一個個直接失去了生命氣息,盡數軟倒在地。 隨著這些巡哨和門衛紛紛殞命,一名名全身披有黑布的步卒在茫茫陰影的遮掩下,悄無聲息地來到了蒙古軍大營外。 人群前列,姚若愚、左虎松、宋凱並肩而立,望見十餘名門衛殞命,左虎松嘖嘖兩聲,低聲笑道:“殺人於無形,文王你這有點像影流一脈的殺生秘術啊!” 姚若愚笑笑不語,宋凱則是眸子微眯,仔細地掃視過營寨內部,確定沒有人在外行走後,淡淡道:“可以了。” 姚若愚點點頭,左虎松則是笑著舉起手,低喝道:“動手!” 一聲令下,數萬名身披黑布的步卒紛紛疾步殺出,默不作聲地拔出腰間佩劍,轟然殺入營寨內。 這些人明顯都是身經百戰的悍卒,殺出之際竟然不帶半分殺氣,但是動手時候卻是悍勇無比,分為數隊徑直殺入臨近營寨門口的數十座帳篷,隨著一連串慘嚎聲,他們染滿鮮血地重新衝出,繼而衝向其他帳篷。 短短片刻,他們已經接連誅殺了上千名正在熟睡中的蒙兵,只是讓姚若愚、左虎松、宋凱三人皺眉的是,直至此刻,營內居然還沒有半點動靜,就彷彿所有人真的已經睡死過去,連震天的慘叫聲都聽不見。 “不對勁!”左虎松濃眉一皺,沉聲道,“有問題!” 宋凱亦是面色微變,正要展開靈識向前感應,一道滿是豪情的震天狂笑聲猛然響徹天際,大營正中的王帳內步出一名魁梧漢子,赫然就是蒙古四皇子忽必烈。 拍了拍腰間彎刀,忽必烈虎目含笑,朗聲道:“國師果然算無遺策,爾等夜襲之策早已經被國師預料到,想來這些人裡面多是猛虎軍精銳吧?可惜了啊!數萬好男兒,一夜覆滅!” 說話間,蒙古軍大營四周的山林內猛然響起了陣陣喊殺聲,隨即就見四周火光沖天,無數蒙兵從山林內結陣殺出,浩浩蕩蕩地將所有來襲的宋兵全部包圍。 “果然有詐!”左虎松臉色微微一變,只是不知為何,他眼底竟是有幾分如釋重負。 姚若愚也是嘆了口氣,看了眼臉色難看的宋凱,無奈地拍了拍他肩膀,苦笑道:“輸給丁少,也不算什麼,看開些。” 眼角微微抽搐,宋凱聲音悶悶地應了聲。 緊隨在忽必烈身後走出王帳的丁言志則是伸了個懶腰,微笑道:“一晚手談,四皇子的棋藝果然了得,丁某甘拜下風。” “論及棋藝,忽必烈怎麼敢和國師較量?”忽必烈哈哈一笑,猛然拔刀在手,笑容收斂化為森森殺機,“眾人聽命!所有來犯宋兵全部誅殺,一個不留!” 丁言志一拍腰間九刑劍,透骨的冷酷氣息瀰漫數萬丈,遙遙指向左虎松,朗聲道:“久聞渝虎侯拳術雄視西北,丁某不才,願以劍術領教一二。” 見他邀戰,左虎松正要回答,宋凱已經上前一步,厲聲道:“你怎麼可能解得了我的毒?” “你就是大文城邦的兵部部長宋凱?”忽必烈望過來,冷笑道,“區區下等毒術,有我蒙古劉神醫在,解之何難?” 宋凱聞言一皺眉,姚若愚則是拉了拉他,放聲道:“所以你們早已經解了毒,故意裝作還沒解的樣子,想要引誘我們來夜襲?” “不錯!”忽必烈呵呵一笑,手中彎刀溢位濃鬱霸氣,“前幾日和文王殿下交手,忽必烈獲益良多,因而在來涪州的路上有了少許突破,不知王爺可否有興致再來賜教一二?” 看了看他,姚若愚忽然搖頭一笑:“沒興趣!”話音方落,他已經拉住宋凱,和左虎松同時騰空而起,居然完全放棄了下方被蒙古軍包圍的數萬宋兵,頭也不回地往涪陵逃去。 冷不丁看見這一幕,忽必烈和丁言志俱是一怔,隨即丁言志醒悟過來,抬手一揮,森銳劍氣憑空從天而降,如暴雨般落入那些宋兵之中,只是預想中的血肉橫飛並未出現,那些宋兵被劍氣絞殺後從黑布中暴露出來的,竟然是一堆近乎齏粉的破碎白藕。 “什麼?”忽必烈見狀大驚失色,意念一動,刀域猶如狂潮般席捲而出,將數萬名宋兵盡數淹沒,所有被絞殺的宋兵竟然全部都變成了滿地細碎的白藕。 “這是……”久居北疆的忽必烈何曾見過這等仙家手段,頓時怔住,而丁言志也是皺起眉頭,仔細回憶著自己法家傳承中的類似資訊,良久後才眸光一動,皺眉道:“這是上古仙術【點藕】。” 瞧見忽必烈沒懂,丁言志解釋道:“類似道家的撒豆成兵,只是這門仙術是以白藕製成士兵。” “仙術?”忽必烈擰起濃眉,狐疑道,“世間已無九境上千年,哪來的什麼仙術?” 丁言志搖了搖頭,他再是算無遺策,也沒可能知道這種事情,只是望向姚若愚、宋凱、左虎松即將消失的背影,嘆息道:“可惜了,沒能留下他們。” 忽必烈收到回鞘,豪邁一笑:“留下了又怎麼樣,光是我們恐怕還敵不過他們兩個,不過我已經寫信給皇兄了,他將會領軍前來增援。” “哦?蒙哥大皇子要來?那最好不過。”丁言志初時一愣,隨即輕輕頷首道。 “更何況,沒把他們留下也無妨,”忽必烈眼中露出幾分冷笑,“龍先生那裡應該也差不多了吧?” “嗯,算算時間,差不多也該得手了,四皇子,我們趕緊過去吧!”丁言志微笑道。 忽必烈大笑著點了點頭,和丁言志一起飛起,追著姚若愚三人的方向疾行而去。 *——*——*——* 蒙古軍大營離涪陵有些距離,再不動用影遁等秘術的情況下,姚若愚、左虎松、宋凱三人索性緩步踏空行走,交談著這次夜襲失敗的事情。 聳聳肩,姚若愚嘆息道:“丁少還是丁少啊!想要算計他,真的挺難的。” 左虎松嗯了一聲,感嘆道:“這位蒙古國師確實了得,當時我們本來快要攻陷京兆府了,沒成想他一來,硬生生把我們在陝西拖了好幾個月,便是楚狂藝、楚徵他們幾個謀略過人的,在算計上也敵不過此人。” “錦繡謀榜的人物,能有哪個是簡單的?”姚若愚笑了笑,見宋凱悶聲不響,失笑道,“怎麼,還在憋屈呢?” “宋部長沒必要介意,雖然他算到了我們會夜襲,但是我們這一手化藕成兵也算計了他們啊!”左虎松笑道。 宋凱本來低著頭,此時抬起頭搖了搖,皺眉道:“我不是在想這個,而是既然丁言志已經算到我們會來夜襲,那麼他難道真的只做了反包圍這一手準備?” 姚若愚和左虎松聞言俱是一怔,後者詫異道:“什麼意思?” 宋凱抿了抿嘴,沉聲道:“丁言志擅長從細微處影響大勢走向,這點相信渝虎侯也有體會,他的每次出手看似只針對一處戰局,但是如果聯絡起來看,他的所有算計都會形成一股推動整場戰爭走向的大勢。” “這種人,一旦佈局設計,沒有將能拿的好處全部拿走,是絕不肯善罷甘休的,他佈置伏兵固然能極大的打擊我們,但是要說真的徹底扭轉此次重慶府一戰的局勢,還有些困難。” “所以我在想,他除了這裡的伏兵,會不會還有其他什麼手段。” 姚若愚和左虎松都是一怔,隨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不好!”不等二人思索明白,宋凱陡然臉色大變,急道,“涪陵有難!” 姚若愚聞言面色一變,也顧不得追問宋凱為何得出這份結論,直接抓住宋左二人,運轉滅之大道強行轟穿了三人和涪陵之間的空間,繼而以影之大道化為橋樑,一步穿越數十里地,來到了涪陵的上空。 剛剛穿透虛空,三人心底已然一沉,因為身處高空的他們放眼所及,整座涪陵城竟然已經陷入了戰爭之中,無數蒙兵如潮水般擁擠在城中,將十餘萬宋兵壓得節節敗退。 其中官署的方向上,更有十幾道六境氣息瘋狂激盪,明顯正處於交鋒的狀態。 “不好!”左虎松驚呼道,“蒙古軍怎麼會打進城了?” 姚若愚眉頭緊皺,他可以感應到城中正有十多道陌生的六境氣息,明顯是蒙古軍一方的高手,他們三人離開,城中只有徐靜淼、許烜熔、穆烈、樊虎、王平五名六境,其中徐靜淼又重傷未愈,餘下四人再是了得,也沒法阻擋十幾名六境帶隊的蒙古軍。 “好一招引蛇出洞!”宋凱的臉色明顯難看無比,咬牙道,“故意引誘我們出城夜襲,趁機進攻防備空虛的涪陵,若非以藕兵夜襲,沒了幾萬精銳的涪陵……” 不需要他說,姚若愚和左虎松都能明白那種情況下的涪陵城根本沒可能堅持到他們回來。 姚若愚正要拔劍動手,身後不遠處的空間猛然寸寸碎裂,浮現出一道裂口,忽必烈和丁言志二人的身影也從中緩步而出。 收起一隻光芒黯淡的手鐲,丁言志淡然笑道:“有龍程的空間秘術接引,我和四皇子的速度可不會比姚若愚你們慢,涪陵失陷之局已定,爾等無力迴天了。” “王爺,我們擋住他們兩個,宋部長,勞煩你下去通知大家立刻撤離!”左虎松面色鐵青地一聲大喝,全身肌肉陡然暴起,腳下一踏如似猛虎般撲向丁言志和忽必烈。 姚若愚也是嘆息一聲,劍鋒出鞘,終結劍域瀰漫十餘萬丈,身影一閃化為幽影移動到忽必烈頭頂,一劍揮落,和左虎松一上一前攻向了丁言志和忽必烈。 宋凱則是毫不猶豫地飛身而下,沒有理會城中街頭巷尾的廝殺,徑直掠至官署。 剛剛靠近,他遙遙望見許烜熔正頭頂混沌鍾,被四名六境圍攻,臉色蒼白的徐靜淼則是護住府邸內的其他人,和七八名六境交手。 目光鎖定住一名正在圍攻許烜熔的六境,宋凱抬手一握,洶湧的冥河之水憑空在那人身周湧現,環繞一圈後如似手掌般將之握住。 冥府之握! 剎那間,那名六境雄渾的護體真氣憑空腐化,磅礴的死亡靈韻化為無數針尖般細微的力量滲透進那名六境的身體,短短數個呼吸間,此人的生命力如火爐瞬間熄滅一般盡數消失,變成一具僵直的屍體倒在地上。 “凱哥?”看見宋凱回來,許烜熔鬆了口氣,揮袖一抬,先以混沌鍾定住餘下三名六境武者轟來的氣勁,繼而抬手抓住混沌鍾對準一人砸出,哐的一聲,那名六境明明已經舉起長劍擋住混沌鍾,但是伴著這聲鐘鳴,此人連同手中武器瞬間化為齏粉隨風飄散。 還有兩名六境武者見狀俱是大驚失色,對視了眼,居然不退反進,滿臉兇悍地直撲許烜熔。 宋凱見狀眼神更冷,意念所及,因為滿城激戰而充斥城池的死亡靈韻如同潮水般匯聚過來,於他周身化為無數蒼白色的劍氣。 拔劍出鞘,宋凱眼神冷冽,一身氣機也在磅礴的蒼白劍氣的包圍下節節攀升。 圍攻萌萌噠,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僅有的親人之一,這等行為,堪稱罪不容恕! 一劍寒光滿涪陵! 蒼白劍氣傾天地! ------------

入夜。

雖然已經是深夜,蒙古軍大營中仍然不時響起陣陣輕微的*聲。

宋凱的毒術是融合了死亡靈韻的,能夠攻擊他人心魂,所以蒙兵們在忍受體魄劇痛的同時,還要承受心神的折磨,哪怕他們最弱的都是四境謀勇級強者,也被折磨的臉色蒼白,連睡都睡不著。

大營門口,十餘名披堅執銳的甲士並未如往常一樣站著,而是一個個都拿了張凳子坐著,顯然也都是餘毒未清,沒有多少力氣。

這些人都是沙場老卒,雖然因為實力問題沒能在軍伍中更上一層,但是經驗豐富,哪怕身體虛弱,也沒有放鬆警戒,時刻警惕地掃視四周。

然而有的時候,實力的差距並非經驗所能彌補的。

沒有人發現,在營寨上方熊熊燃燒的篝火映照下,十餘名蒙兵身後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握住了他們腰間佩刀映照出的影子,隨即拔刀往自己咽喉一抹。

這一刻,時間宛如停止了,當這些影子一個個自刎的時候,十餘名蒙兵的喉嚨齊齊裂出了一道口子,洶湧而出的鮮血堵住了他們的嘴巴,讓他們連呼喊都不能夠,一個個直接軟倒在地。

不止是他們,正在營寨外圍巡邏的數百名斥候,他們的影子也同時做出了自殺的動作,繼而這些斥候一個個直接失去了生命氣息,盡數軟倒在地。

隨著這些巡哨和門衛紛紛殞命,一名名全身披有黑布的步卒在茫茫陰影的遮掩下,悄無聲息地來到了蒙古軍大營外。

人群前列,姚若愚、左虎松、宋凱並肩而立,望見十餘名門衛殞命,左虎松嘖嘖兩聲,低聲笑道:“殺人於無形,文王你這有點像影流一脈的殺生秘術啊!”

姚若愚笑笑不語,宋凱則是眸子微眯,仔細地掃視過營寨內部,確定沒有人在外行走後,淡淡道:“可以了。”

姚若愚點點頭,左虎松則是笑著舉起手,低喝道:“動手!”

一聲令下,數萬名身披黑布的步卒紛紛疾步殺出,默不作聲地拔出腰間佩劍,轟然殺入營寨內。

這些人明顯都是身經百戰的悍卒,殺出之際竟然不帶半分殺氣,但是動手時候卻是悍勇無比,分為數隊徑直殺入臨近營寨門口的數十座帳篷,隨著一連串慘嚎聲,他們染滿鮮血地重新衝出,繼而衝向其他帳篷。

短短片刻,他們已經接連誅殺了上千名正在熟睡中的蒙兵,只是讓姚若愚、左虎松、宋凱三人皺眉的是,直至此刻,營內居然還沒有半點動靜,就彷彿所有人真的已經睡死過去,連震天的慘叫聲都聽不見。

“不對勁!”左虎松濃眉一皺,沉聲道,“有問題!”

宋凱亦是面色微變,正要展開靈識向前感應,一道滿是豪情的震天狂笑聲猛然響徹天際,大營正中的王帳內步出一名魁梧漢子,赫然就是蒙古四皇子忽必烈。

拍了拍腰間彎刀,忽必烈虎目含笑,朗聲道:“國師果然算無遺策,爾等夜襲之策早已經被國師預料到,想來這些人裡面多是猛虎軍精銳吧?可惜了啊!數萬好男兒,一夜覆滅!”

說話間,蒙古軍大營四周的山林內猛然響起了陣陣喊殺聲,隨即就見四周火光沖天,無數蒙兵從山林內結陣殺出,浩浩蕩蕩地將所有來襲的宋兵全部包圍。

“果然有詐!”左虎松臉色微微一變,只是不知為何,他眼底竟是有幾分如釋重負。

姚若愚也是嘆了口氣,看了眼臉色難看的宋凱,無奈地拍了拍他肩膀,苦笑道:“輸給丁少,也不算什麼,看開些。”

眼角微微抽搐,宋凱聲音悶悶地應了聲。

緊隨在忽必烈身後走出王帳的丁言志則是伸了個懶腰,微笑道:“一晚手談,四皇子的棋藝果然了得,丁某甘拜下風。”

“論及棋藝,忽必烈怎麼敢和國師較量?”忽必烈哈哈一笑,猛然拔刀在手,笑容收斂化為森森殺機,“眾人聽命!所有來犯宋兵全部誅殺,一個不留!”

丁言志一拍腰間九刑劍,透骨的冷酷氣息瀰漫數萬丈,遙遙指向左虎松,朗聲道:“久聞渝虎侯拳術雄視西北,丁某不才,願以劍術領教一二。”

見他邀戰,左虎松正要回答,宋凱已經上前一步,厲聲道:“你怎麼可能解得了我的毒?”

“你就是大文城邦的兵部部長宋凱?”忽必烈望過來,冷笑道,“區區下等毒術,有我蒙古劉神醫在,解之何難?”

宋凱聞言一皺眉,姚若愚則是拉了拉他,放聲道:“所以你們早已經解了毒,故意裝作還沒解的樣子,想要引誘我們來夜襲?”

“不錯!”忽必烈呵呵一笑,手中彎刀溢位濃鬱霸氣,“前幾日和文王殿下交手,忽必烈獲益良多,因而在來涪州的路上有了少許突破,不知王爺可否有興致再來賜教一二?”

看了看他,姚若愚忽然搖頭一笑:“沒興趣!”話音方落,他已經拉住宋凱,和左虎松同時騰空而起,居然完全放棄了下方被蒙古軍包圍的數萬宋兵,頭也不回地往涪陵逃去。

冷不丁看見這一幕,忽必烈和丁言志俱是一怔,隨即丁言志醒悟過來,抬手一揮,森銳劍氣憑空從天而降,如暴雨般落入那些宋兵之中,只是預想中的血肉橫飛並未出現,那些宋兵被劍氣絞殺後從黑布中暴露出來的,竟然是一堆近乎齏粉的破碎白藕。

“什麼?”忽必烈見狀大驚失色,意念一動,刀域猶如狂潮般席捲而出,將數萬名宋兵盡數淹沒,所有被絞殺的宋兵竟然全部都變成了滿地細碎的白藕。

“這是……”久居北疆的忽必烈何曾見過這等仙家手段,頓時怔住,而丁言志也是皺起眉頭,仔細回憶著自己法家傳承中的類似資訊,良久後才眸光一動,皺眉道:“這是上古仙術【點藕】。”

瞧見忽必烈沒懂,丁言志解釋道:“類似道家的撒豆成兵,只是這門仙術是以白藕製成士兵。”

“仙術?”忽必烈擰起濃眉,狐疑道,“世間已無九境上千年,哪來的什麼仙術?”

丁言志搖了搖頭,他再是算無遺策,也沒可能知道這種事情,只是望向姚若愚、宋凱、左虎松即將消失的背影,嘆息道:“可惜了,沒能留下他們。”

忽必烈收到回鞘,豪邁一笑:“留下了又怎麼樣,光是我們恐怕還敵不過他們兩個,不過我已經寫信給皇兄了,他將會領軍前來增援。”

“哦?蒙哥大皇子要來?那最好不過。”丁言志初時一愣,隨即輕輕頷首道。

“更何況,沒把他們留下也無妨,”忽必烈眼中露出幾分冷笑,“龍先生那裡應該也差不多了吧?”

“嗯,算算時間,差不多也該得手了,四皇子,我們趕緊過去吧!”丁言志微笑道。

忽必烈大笑著點了點頭,和丁言志一起飛起,追著姚若愚三人的方向疾行而去。

*——*——*——*

蒙古軍大營離涪陵有些距離,再不動用影遁等秘術的情況下,姚若愚、左虎松、宋凱三人索性緩步踏空行走,交談著這次夜襲失敗的事情。

聳聳肩,姚若愚嘆息道:“丁少還是丁少啊!想要算計他,真的挺難的。”

左虎松嗯了一聲,感嘆道:“這位蒙古國師確實了得,當時我們本來快要攻陷京兆府了,沒成想他一來,硬生生把我們在陝西拖了好幾個月,便是楚狂藝、楚徵他們幾個謀略過人的,在算計上也敵不過此人。”

“錦繡謀榜的人物,能有哪個是簡單的?”姚若愚笑了笑,見宋凱悶聲不響,失笑道,“怎麼,還在憋屈呢?”

“宋部長沒必要介意,雖然他算到了我們會夜襲,但是我們這一手化藕成兵也算計了他們啊!”左虎松笑道。

宋凱本來低著頭,此時抬起頭搖了搖,皺眉道:“我不是在想這個,而是既然丁言志已經算到我們會來夜襲,那麼他難道真的只做了反包圍這一手準備?”

姚若愚和左虎松聞言俱是一怔,後者詫異道:“什麼意思?”

宋凱抿了抿嘴,沉聲道:“丁言志擅長從細微處影響大勢走向,這點相信渝虎侯也有體會,他的每次出手看似只針對一處戰局,但是如果聯絡起來看,他的所有算計都會形成一股推動整場戰爭走向的大勢。”

“這種人,一旦佈局設計,沒有將能拿的好處全部拿走,是絕不肯善罷甘休的,他佈置伏兵固然能極大的打擊我們,但是要說真的徹底扭轉此次重慶府一戰的局勢,還有些困難。”

“所以我在想,他除了這裡的伏兵,會不會還有其他什麼手段。”

姚若愚和左虎松都是一怔,隨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不好!”不等二人思索明白,宋凱陡然臉色大變,急道,“涪陵有難!”

姚若愚聞言面色一變,也顧不得追問宋凱為何得出這份結論,直接抓住宋左二人,運轉滅之大道強行轟穿了三人和涪陵之間的空間,繼而以影之大道化為橋樑,一步穿越數十里地,來到了涪陵的上空。

剛剛穿透虛空,三人心底已然一沉,因為身處高空的他們放眼所及,整座涪陵城竟然已經陷入了戰爭之中,無數蒙兵如潮水般擁擠在城中,將十餘萬宋兵壓得節節敗退。

其中官署的方向上,更有十幾道六境氣息瘋狂激盪,明顯正處於交鋒的狀態。

“不好!”左虎松驚呼道,“蒙古軍怎麼會打進城了?”

姚若愚眉頭緊皺,他可以感應到城中正有十多道陌生的六境氣息,明顯是蒙古軍一方的高手,他們三人離開,城中只有徐靜淼、許烜熔、穆烈、樊虎、王平五名六境,其中徐靜淼又重傷未愈,餘下四人再是了得,也沒法阻擋十幾名六境帶隊的蒙古軍。

“好一招引蛇出洞!”宋凱的臉色明顯難看無比,咬牙道,“故意引誘我們出城夜襲,趁機進攻防備空虛的涪陵,若非以藕兵夜襲,沒了幾萬精銳的涪陵……”

不需要他說,姚若愚和左虎松都能明白那種情況下的涪陵城根本沒可能堅持到他們回來。

姚若愚正要拔劍動手,身後不遠處的空間猛然寸寸碎裂,浮現出一道裂口,忽必烈和丁言志二人的身影也從中緩步而出。

收起一隻光芒黯淡的手鐲,丁言志淡然笑道:“有龍程的空間秘術接引,我和四皇子的速度可不會比姚若愚你們慢,涪陵失陷之局已定,爾等無力迴天了。”

“王爺,我們擋住他們兩個,宋部長,勞煩你下去通知大家立刻撤離!”左虎松面色鐵青地一聲大喝,全身肌肉陡然暴起,腳下一踏如似猛虎般撲向丁言志和忽必烈。

姚若愚也是嘆息一聲,劍鋒出鞘,終結劍域瀰漫十餘萬丈,身影一閃化為幽影移動到忽必烈頭頂,一劍揮落,和左虎松一上一前攻向了丁言志和忽必烈。

宋凱則是毫不猶豫地飛身而下,沒有理會城中街頭巷尾的廝殺,徑直掠至官署。

剛剛靠近,他遙遙望見許烜熔正頭頂混沌鍾,被四名六境圍攻,臉色蒼白的徐靜淼則是護住府邸內的其他人,和七八名六境交手。

目光鎖定住一名正在圍攻許烜熔的六境,宋凱抬手一握,洶湧的冥河之水憑空在那人身周湧現,環繞一圈後如似手掌般將之握住。

冥府之握!

剎那間,那名六境雄渾的護體真氣憑空腐化,磅礴的死亡靈韻化為無數針尖般細微的力量滲透進那名六境的身體,短短數個呼吸間,此人的生命力如火爐瞬間熄滅一般盡數消失,變成一具僵直的屍體倒在地上。

“凱哥?”看見宋凱回來,許烜熔鬆了口氣,揮袖一抬,先以混沌鍾定住餘下三名六境武者轟來的氣勁,繼而抬手抓住混沌鍾對準一人砸出,哐的一聲,那名六境明明已經舉起長劍擋住混沌鍾,但是伴著這聲鐘鳴,此人連同手中武器瞬間化為齏粉隨風飄散。

還有兩名六境武者見狀俱是大驚失色,對視了眼,居然不退反進,滿臉兇悍地直撲許烜熔。

宋凱見狀眼神更冷,意念所及,因為滿城激戰而充斥城池的死亡靈韻如同潮水般匯聚過來,於他周身化為無數蒼白色的劍氣。

拔劍出鞘,宋凱眼神冷冽,一身氣機也在磅礴的蒼白劍氣的包圍下節節攀升。

圍攻萌萌噠,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僅有的親人之一,這等行為,堪稱罪不容恕!

一劍寒光滿涪陵!

蒼白劍氣傾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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