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小狐狸
謝衍昭為前三甲賜下賞賜。
沈承舟得了一把鋒利精緻的匕首,刃如秋箱,柄嵌溫玉。
他摩挲過刀鞘上細緻的雲紋,眼底掠過笑意。
謝衍昭站在高臺之上,玄色衣袍被風吹起凜凜弧度。
他目光掃過臺下眾人,聲如沉鍾:「諸位皆是我大昭的好兒郎。武獵興邦,望諸位持銳不懈,固我山河。今夜營中設篝火盛宴,諸君可盡興而歸。」
四下頓時響起整齊的呼喝:「武獵興邦,揚我大昭!」
聲浪如潮,驚起林間數隻飛鳥。
儀式既畢,謝衍昭徑直返回主帳。
一掀簾,便見沈汀禾已起身坐在桌邊,正捧著瓷碗小口喝湯,與身旁的青萸、青絮輕聲說笑。
謝衍昭接過婢女遞來的溼帕,徐徐擦過指節,擺手遣退眾人,走到她身旁坐下。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嗓音溫和:「今日身子可難受?」
「不難受。」
沈汀禾搖頭,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方纔青萸說,阿舟得了今年射獵第三名?」
謝衍昭面色平靜地「嗯」了一聲,順手接過她手中的湯碗,舀起一勺遞到她脣邊:
「是,還算不錯。」
沈汀禾就著他的手喝下,眉眼彎彎。
「不愧是我弟弟,真厲害,他從小在騎馬射箭方面就展現出出色的天賦…」
話未說完,謝衍昭一勺湯輕輕堵住她的脣。
早知如此,方纔便不該順著她誇那一句。
他放下碗,忽然將她攬到腿上坐著,手臂環住她的腰。
「沅沅,我十五歲時,已拿過兩次射獵頭名。」
沈汀禾一怔,眨了眨眼:「哦。」
謝衍昭不說話,只靜靜望著她,眸色深深,似有薄霧繚繞的靜潭。
沈汀禾被他看得忍俊不禁,終於「噗嗤」笑出聲來,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
「怎麼連這種醋也要喫呀?」
她湊近些,氣息軟軟拂過他耳畔。
「夫君在我心裡從來都是最厲害的,何需與旁人比?」
謝衍昭眼底那層淡霧這才散去,脣角勾起明晰的弧度。
他低頭吻住她的脣,細細汲取著她脣裡的味道,吻的又深又重。
良久,沈汀禾才用力的推開他,脣瓣殷紅溼潤,眼尾也染上薄緋。
「.…...每次都這樣重,以後不許親了!」
謝衍昭低笑,聲音裡混著未盡的暗啞
「這可由不得你,沅沅。」
他安撫似地一下一下輕輕啄吻她的脣,兩人的臉湊得極近,呼吸溫熱交纏。
身形緊緊相貼,幾乎能透過衣料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沅沅在想什麼,眼睛像冒著小火焰似的,真生氣了?」
沈汀禾正想兇他,可一抬頭看見他俊美迷人的臉,撞進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
眼尾微彎,眸光如水,裡面滿滿映著她的影子,溫柔得幾乎能讓人溺斃。
「……你、你都不哄我。」
她最終只擠出這句,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嬌嗔。
謝衍昭的大手在她後腰緩緩摩挲。
「哥哥不是一直在哄你嗎?」
沈汀禾偏過頭,嘴脣撅起:「要更溫柔的哄。」
謝衍昭目光落在她微微翹起的脣瓣上,眸色深了深。
「真是該讓沅沅自己看看現在的樣子,像只小狐狸,還是很會勾人的那種。」
沈汀禾轉回頭瞪他,眼裡波光瀲灩。
「我要是狐狸,第一個就喫了你,纔不會讓你欺負我。」
「喫了我?」
謝衍昭挑眉,含住她的下脣輕輕吮了一下。
「那太好了,不過…誰喫誰,可說不定。」
沈汀禾耳根一熱,還想說什麼,卻被他接下來的吻封住了所有聲音。
那是一個很溫柔的吻,卻依然帶著絕對的佔有與憐愛。
沈汀禾終於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他胸前的衣料,那點小小的氣性,也融化在這個漫長而繾綣的吻裡。
—
秋獵第三日,林間已不似前兩日喧囂。
大型猛獸蹤跡漸稀,多是些貴女與不善弓馬的世家子弟在嬉遊射柳。
沈汀禾和謝衍昭也出來了。
她與謝衍昭共騎一匹通體玄黑的駿馬,慢悠悠地踱在林間。
謝衍昭的手臂鬆鬆環著她,掌心握著韁繩。
身後,荊蒼、元赤領著數名玄衣侍衛,保持著一段恭敬而警覺的距離。
「下一箭,我一定要自己射。」
沈汀禾微微撅嘴,聲音帶著嬌嗔。
今日射出的每一箭,都是謝衍昭從身後握住她的手,引弓、瞄準、松弦,箭無虛發,可她總覺得少了些親手獲得的趣味。
謝衍昭低笑:「好,都依你。不過沅沅可要先保證,若是射不中,不許把氣撒在哥哥身上。」
沈汀禾偏頭躲了躲那惱人的氣息,耳根微紅:「哼,我纔不會那般不講理。」
「那沅沅今日還想獵些什麼?」
謝衍昭的聲音慵懶,帶著縱容。
「兔猻!」沈汀禾眼睛一亮,回頭望他,眸中盛著期待的光。
「毛茸茸的那種小兔猻,我想養一隻。」
「好,」謝衍昭含笑應允,目光掃過略顯空寂的四周。
「我們再往深處走走,定要給沅沅獵到滿意的。」
說話間,他攬在沈汀禾腰側的左手,極其自然地向後輕輕擺了兩下。
隊尾一名侍衛會意,悄無聲息地勒住馬,轉眼便消失在另一條小徑上。
謝衍昭也不確定這被反覆清掃過的獵場是否還有野生兔猻,但他從不打算讓他的沅沅失望。
沒有,便讓人立刻去尋來。
總歸,她要的,他就會捧到她面前。
越往林深處去,人聲愈遠,四周愈發幽靜,竟連鳥雀鳴叫都稀疏起來。
走了半晌,莫說兔猻,連只松鼠都未見。
沈汀禾正欲開口抱怨,謝衍昭卻突然收緊環抱她的手臂,捂住她的嘴。
「別說話。」
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先前的慵懶散盡,只剩一片凝肅。
幾乎同時,身後侍衛們的呼吸也放輕了,手已悄然按上兵刃。
空氣彷彿驟然凝固,瀰漫開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鐵與血的冰冷危險。
沈汀禾身子一僵,本能地朝身後堅實的懷抱裡縮去,心臟怦怦直跳。
「別怕。」
謝衍昭深邃的眼眸卻掠過一抹極淡的譏誚寒意。
這般沉不住氣麼?他原以為,還能玩些時日的。
「咻咻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