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深夜遇襲

鳳傾天下——王妃有毒·舒黛·5,122·2026/3/26

32 深夜遇襲 132 皇帝的語氣裡已然染了薄怒,江暖心旋身,她看著莫名發怒的皇帝,黛眉挑起,聲音清冷,“不知皇上還有何吩咐?” “你這是什麼態度?!”皇帝冷冷望著江暖心,他的聲音和眸光一樣的冷,通身威嚴,那是一朝天子君臨天下的氣魄,令人忍不住從心底裡顫抖,只想伏在他腳下。 然而,江暖心卻不屬於那一般人! “那麼皇上說我應該是什麼態度?”只見她此時蹙了黛眉迎上皇帝變得黑暗的眼睛,絕美玉顏上沒有露出半點害怕之意,明澈清眸裡反而還掠過一絲鄙夷。 “你――”皇帝顯然也沒想到江暖心竟敢頂撞他,尤其是當他看到江暖心眼底那不加掩飾的嘲諷,軒眉一緊,他猛地握緊了拳頭,眼底黑沉之色更濃,眼看就要發怒。 “父皇息怒,妹妹她流落在外多年,不懂我東齊規矩,兒臣求父皇不要責怪!”軒轅飛廉一見皇帝面容扭曲,頓時驚得跪倒在地,額頭冷汗都冒出來了,“妹妹,快跪下,給父皇道歉!” “道歉?為什麼要我道歉?我做錯了什麼?!”江暖心挑起黛眉,清冷眸光定定凝著在臉色黑沉的皇帝面上,根本就不理會軒轅飛廉,她就這麼挺直了脊背站在那兒,一身海水藍的羅裙彷彿海天之交那一朵染了天空與海水色澤的雲朵,飄逸中透著冷然,宛如萬丈懸崖上那一株傲雪的寒松,自有風骨。 此時,她眯起眼睛,看著眼前雖然兩鬢已染了白霜,面容卻依然俊美如斯的男子,眼角有清冷光華流轉,呵!這就是她的親生父親,可是,她卻對他沒有半點好感! 因為,即使他如今已貴為一國之君,但卻仍然無法掩飾他曾經那般惡劣的所為。 雖然皇帝方才只是寥寥數語,當初具體發生過些什麼她並不清楚,但江暖心卻能想象得出,當年白樺究竟是受了怎樣的苦! 白樺生於將門世家,自幼心性便不同於尋常女子,她會女扮男裝從軍,足以說明她的性子並不像一般女子那樣一輩子只想相夫教子。她上戰場殺敵,是智謀無雙大殺四方的女將軍,可是就是這樣一顆本該翱翔天空的雄鷹之心,卻因為眼前這名男子的所謂愛情折了雙翼。 江暖心敢肯定,白樺肯定也是愛著慶元帝的,其實她對白樺的所有記憶都是從原本這具身體的記憶裡獲取的,她只記得白樺常年病弱,她並不快樂,只有在教導她時才會露出笑容。 只不過慶元帝實在太過自私,愛的最高境界,並不是佔有,而且全心全意為她好,可他倒好,以愛之名,行囚禁之事,只是因為擔心白樺會逃離,就打斷了她雙腿,怕她變心,就給她下情蠱,這簡直就是卑鄙變態的行為! 江暖心方才聽到這一段時,她真是恨不得衝上去揍他一頓!她不想再留在這裡,一是因為擔心獨孤澈的傷勢,其二也是因為她真的不想再看到東齊的這位皇帝。 她也覺得當初白樺會離開他是無比正確的決定,哼!想到這,江暖心眸光驟然如覆寒霜,冷得刺骨,如果是她遇到這種事,她才不會輕易放過那人!她定是會廢了那個人渣,叫他從此不能人道! 慶元帝見眼前少女容顏如雪,依稀可辨當年那人風采,想起當初於戰場上初見那一襲戎裝,光芒萬丈的少女,他沉冷的眸光不由急劇變幻起來,半晌,他倏爾跌坐椅中,眼中浮起一層落寞,“你娘將你教的很好!”也隱藏的很好,他當初也是太自信自己與白樺的孩兒絕對不會是如此醜陋蠢笨的孩子,才會相信白樺是真的打掉了他們的孩子。 江暖心挑眉,沒有出聲。 “朕這一生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娘,如今她已不在,你既然來了,就在宮中住下,不管你願不願意做公主,你的身份朕定是要昭告世人的!”皇帝淡聲說道,他的語氣也軟了下來,就像是方才的猙獰扭曲只是一個幻覺。 “我不會住在宮中!”江暖心神色冷然,“如果皇上只是想補償我,就不必做這些空泛之事,還不如即刻下旨令六壬鏡為我解蠱!” 皇帝聞言臉色猛地一變,軒轅飛廉悄悄去拉江暖心。 “二皇子,你拉我幹什麼?”江暖心很是莫名其妙。 慶元帝掃了軒轅飛廉一眼,軒轅飛廉嘴角頓時抽搐起來。 “飛廉,你帶暖兒出去休息!”半晌,皇帝方才開口。 “是!父皇!”軒轅飛廉趕緊拉了江暖心就走,“好了,暖兒,我們快出去!” “喂!”江暖心更加莫名其妙,這慶元帝在搞什麼啊,為什麼不回答她就讓她走? “別說話,一會告訴你!”軒轅飛廉似乎生怕江暖心會再開口,於是連忙小聲說道。 直到離開御書房很遠的地方,軒轅飛廉才停下腳步,站在一棵高大的玉蘭花樹下,他轉身看著江暖心,神色倏然變得嚴肅起來,“暖兒,以後不要在父皇面前提祭司的事!” “為什麼?!”江暖心不明白。 “這個……”軒轅飛廉左右看看,突然一咬牙,附在江暖心耳邊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怎麼會這樣?!他不是皇帝嗎?!”江暖心面色頓時一變,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父皇身染重病,十分依賴祭司的藥,近幾年來,都是祭司在掌管朝政,這個洛天音也是知道的!”軒轅飛廉眼神凝重,他的嗓音刻意壓得很低,“祭司如今在東齊手眼通天,除非他自己願意為你解蠱,否則,父皇也沒有辦法!” “那你們就任那個妖人這樣為非作歹?”江暖心忍不住問道,她悄悄遮住嘴巴,湊到軒轅飛廉耳畔,“為什麼不殺了他?!” “噓!”軒轅飛廉頓時緊張了,“這種話以後千萬別說!如果沒有他,父皇的病怎麼辦?如今朝中不太平,藩王動盪,父皇如果不在,東齊勢必會陷入戰火之中!” 江暖心聞言糾結了,難怪方才皇帝一直問她有沒有去找過六壬鏡,又問六壬鏡有沒有開出什麼條件,卻始終隻字不提要為她解蠱之事,她之前也是心高氣傲,認為沒有必要去求這個冷漠不管她死活的爹,這才想也不想轉身就要離開。 也幸虧她問了這一句,要不然她還不知道原來這東齊皇室如今大權竟然全都落在六壬鏡手中,怪不得那妖人會如此囂張!而且就連皇帝對他都禮讓三分,哎,原來真相竟然如此殘酷! “暖兒,你別怨父皇!”軒轅飛廉見江暖心臉色緩和下來,他抿了唇角,輕聲道,“父皇有頭風,每當發作時就像是有鋸子在鋸,斧頭在砍。” “頭風?”江暖心想起慶元帝那蠟黃的臉色和瘦的有些脫形的身軀,眼眸不由眯了眯。 “你們在說什麼?!”江暖心與軒轅飛廉剛聊了幾句,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冷冰冰的喝問。 “朗月?”軒轅飛廉看著從花圃中走出來的少女,有些驚異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你偷聽我們說話?” 江暖心看到來人是軒轅朗月,又見她眉目間佈滿了陰鬱之氣,她實在懶得理,於是轉身要走。她今日出來這麼久了,卻沒有再感到眩暈,看來昨夜師傅給的藥丸果然管用!不過她的身體被血毒折磨已久,此時已經有些疲累。 “哼!二哥,你是不是很不希望我在這?”軒轅朗月挑眉冷笑,她見江暖心要走,立刻幾步走上前,攔在江暖心面前,用充滿火藥味的目光看著她,“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引誘完天音哥哥,現在又來勾引我二皇兄,你還要臉嗎?!” “啪!” 軒轅朗月話音剛落,就聽空氣中傳來一聲脆響,她尚沒有反應過來,還在愣愣望著江暖心與眼睛剎那瞪大的軒轅飛廉,好半晌,當她終於感覺到臉頰上火辣辣的痛感之後,頓時捂著臉一聲尖叫,“江暖心,你敢打本公主!?” “我就打你了,怎樣?!”江暖心擼起袖子,叉腰朝軒轅朗月一步步逼近,陰沉著臉警告,“叫啊!再叫啊!你叫一聲我就打你一次!” “你你你這個賤民!本公主要滅你九族!”軒轅朗月一步步往後退著,她看著江暖心可怕的眼神,心裡不由一陣恐懼,但語氣還是一貫的高高在上,“來人啊,給本公主將這個賤民抓起來!” “啪啪啪!” 江暖心頓時連甩了三個耳光,軒轅朗月雙手捂臉,目光發怔,竟是被打得懵了。 軒轅飛廉嘴角一陣猛抽,扶額不語,心中卻在嘆息,這個妹妹可真是厲害,朗月在宮中就連父皇也是捨不得打的,江暖心竟然一連甩了軒轅朗月四個耳光! 那些聞訊趕來的侍衛見此情形,不由也是一個個都愣住了,這是什麼情況?朗月公主被打,二皇子明明看到了,卻不攔阻,那名好漂亮的姑娘氣勢又是那般駭人,他們一時也摸不準形勢,只得在一旁觀望著。 “你們還不將她拿下!”軒轅朗月倏地反應過來,頓時疼的眼淚都要掉下來,她見周圍站滿了侍衛,隨即大喝一聲,卻不想牽動了腫脹的臉頰,忍不住痛撥出聲。 “二皇子?”侍衛統領看向軒轅飛廉。 “下去!這裡沒你們的事!”軒轅飛廉擺擺手,侍衛們立即退下。 “二皇兄!”軒轅朗月氣得跺腳。 “還想找打?”江暖心倏地瞪眼。 “二皇兄,你快替我教訓這個女人!”軒轅朗月嚇得趕緊躲到軒轅飛廉身後,可是她卻依然不依不饒。 “朗月,向暖兒道歉!”軒轅飛廉卻將軒轅朗月拎出來,皺眉冷道。 “你說什麼?”軒轅朗月不敢相信向來最維護她的二皇兄竟然要她向江暖心道歉,明明就是這個女人以下犯上打了她啊! “暖兒是你姐姐,你必須道歉!”軒轅飛廉沉聲道。 “哼!道歉就不必了,公主的道歉,我可承受不起!”江暖心冷聲說道,她實在懶得理會軒轅朗月,不過就是一個被慣壞了的驕縱公主而已,“軒轅朗月,你最好記住,下次再見到我,你給我閉上嘴!如果敢說一個字,我定會打的連你娘都認不出你!” 撂下這句話,江暖心轉身就走,根本就無視軒轅朗月驚懼氣惱的眼神。 “暖兒,你去哪?!”軒轅飛廉見江暖心朝宮門方向走,他頓時急了,“父皇要你住宮裡!” 可是江暖心卻不理他,軒轅飛廉拔腳要追,軒轅朗月一把拉住他,拼命搖著他胳膊,“二皇兄,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她是我姐姐?!我哪來的姐姐?!” 這麼一耽誤,軒轅飛廉再抬眸時,已然不見了江暖心身影。 ** 迎賓樓。 江暖心下了馬車,剛進門,迎面就被人一把捉住肩頭,“暖暖!” 是獨孤澈,他的臉色已經比先前江暖心離開時好了很多,顯然是內傷並不嚴重。 “暖兒,皇上有沒有說什麼?”洛天音亦是疾聲追問。 “沒有!”江暖心坐下後,將方才宮中那一幕簡單說了一下,當然,白樺與慶元帝的那段往事她並沒有細說。 “原來竟是蠱!難怪我們一直找不到方法!”甄道長眉心蹙起,好半晌沉思不語。 “喵嗚!”小貔大人亦是擰著眉頭,那對望向江暖心的金瞳裡彷彿浮起了一絲擔憂。 “師傅,有辦法解嗎?”江暖心滿懷希望地看著甄道長。 甄道長搖搖頭,眼角有黯光掠過,他道,“讓我想想!” 獨孤澈與洛天音俱都沉默不語,因為這二人都知道,六壬鏡以蠱術聞名天下,他的蠱術自成一脈,這天下間,除了他自己,恐怕真的是無人能解。 可是,只要一想到六壬鏡提出要江暖心嫁給他,才給江暖心解蠱的話,還有昨夜在宮中他抱著江暖心時說的那些下流的話,獨孤澈就忍不住咬緊了腮幫子,冰寒眼底仿若有陰冷的戾氣迸出,大手亦是在身側握緊。 不!一定會有辦法!他絕對不會讓六壬鏡那樣的妖人去玷汙江暖心! 可是,萬一真的走投無路…… 獨孤澈突然不敢再想下去。 “這裡不宜久留,我們得儘快離開!”甄道長思索了半晌,突然沉聲吩咐,“暖心,你先上去休息一會!” “師傅?”江暖心看著獨孤澈與洛天音凝重的神情,知道他們定是要商量什麼。 “暖暖,去休息!”獨孤澈握住江暖心素手,冰眸裡沉了柔光,“聽話!” 江暖心此時無法,也只得回房去,她原本也是感覺到有些疲累,腦袋剛一沾上枕頭,她竟然就這麼昏睡了過去。 這一睡,就睡到了月上梢頭。 “暖暖!”直到一隻大手將她搖醒,江暖心睜開惺忪的睡眼,當她看清淡淡月色下,眼前劍眉緊凝,俊顏亦是繃緊的高大男子,她心頭頓時悚然一驚。 “發生什麼事了?”她疾聲問道,獨孤澈向來冷靜沉穩,有泰山壓於頂也不變色的氣魄,能讓他神情如此凝重的絕對不是一般小事。 “別說話!”獨孤澈示意江暖心,暗夜裡,他的眼睛分外明亮,宛如那漫天的星辰璀璨,卻有冷寒的殺戮氣息在眼尾蔓延,“外面有殺手埋伏!暖暖,一會跟著我,千萬不要離開!”獨孤澈壓低了嗓音說道。 “六壬鏡?”江暖心以口型詢問。 獨孤澈點頭,他牽著江暖心素手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隙往外看去,夜並沒有很深,但從來都是繁華的這條大街上,竟然沒有半點人影,可是就在那無邊的暗色裡,卻彷彿埋伏著無數條鬼影! 江暖心只是一眼,就已經感覺到比那霧氣還要濃鬱的冰冷殺氣,清眸頓時眯緊,這座迎賓樓四周的殺手絕對不少於三百人! 那妖人,果然派人來暗殺了! 就在這沉寂的夜色裡,突然有一道後背鼓鼓囊囊的黑色身影如鬼魅般掠出迎賓樓,而就在那道身影出現的那一剎那,突然從四面八方湧出數十道暗影,全部追著那一道身影迅疾跑遠。 “是誰?”江暖心驚訝問道。 獨孤澈抿了抿唇角,冰眸眯起,眼角像是有什麼一閃而過,他卻是不答,他看了看四周,突然抱住江暖心,猛地從窗戶裡飛身而出。 江暖心趕緊抱住他脖子,夜晚的朔風寒涼刺骨,可是卻比不上從空中猛然襲來的那一道陰冷強大的力量。 “我的女孩,你想去哪?”森冷刺骨的聲音隨即響起,帶著一股彷彿來自於地獄的腐朽氣息。 獨孤澈眸光一冷,猛地一蹬腳下樹枝,高大身形迅疾飄起,穩穩落在了迎賓樓的房頂上。 黑暗裡,漸漸浮出一抹白衣身影,白袍黑髮,額束紫色寶石的額環,風撩起他衣袍與長髮,他就這麼一步步走來,原本還稱得上英俊的面容此時卻是扭曲的,掛著一抹猙獰的笑,“傷了本座還想走?沒那麼容易!”

32 深夜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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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語氣裡已然染了薄怒,江暖心旋身,她看著莫名發怒的皇帝,黛眉挑起,聲音清冷,“不知皇上還有何吩咐?”

“你這是什麼態度?!”皇帝冷冷望著江暖心,他的聲音和眸光一樣的冷,通身威嚴,那是一朝天子君臨天下的氣魄,令人忍不住從心底裡顫抖,只想伏在他腳下。

然而,江暖心卻不屬於那一般人!

“那麼皇上說我應該是什麼態度?”只見她此時蹙了黛眉迎上皇帝變得黑暗的眼睛,絕美玉顏上沒有露出半點害怕之意,明澈清眸裡反而還掠過一絲鄙夷。

“你――”皇帝顯然也沒想到江暖心竟敢頂撞他,尤其是當他看到江暖心眼底那不加掩飾的嘲諷,軒眉一緊,他猛地握緊了拳頭,眼底黑沉之色更濃,眼看就要發怒。

“父皇息怒,妹妹她流落在外多年,不懂我東齊規矩,兒臣求父皇不要責怪!”軒轅飛廉一見皇帝面容扭曲,頓時驚得跪倒在地,額頭冷汗都冒出來了,“妹妹,快跪下,給父皇道歉!”

“道歉?為什麼要我道歉?我做錯了什麼?!”江暖心挑起黛眉,清冷眸光定定凝著在臉色黑沉的皇帝面上,根本就不理會軒轅飛廉,她就這麼挺直了脊背站在那兒,一身海水藍的羅裙彷彿海天之交那一朵染了天空與海水色澤的雲朵,飄逸中透著冷然,宛如萬丈懸崖上那一株傲雪的寒松,自有風骨。

此時,她眯起眼睛,看著眼前雖然兩鬢已染了白霜,面容卻依然俊美如斯的男子,眼角有清冷光華流轉,呵!這就是她的親生父親,可是,她卻對他沒有半點好感!

因為,即使他如今已貴為一國之君,但卻仍然無法掩飾他曾經那般惡劣的所為。

雖然皇帝方才只是寥寥數語,當初具體發生過些什麼她並不清楚,但江暖心卻能想象得出,當年白樺究竟是受了怎樣的苦!

白樺生於將門世家,自幼心性便不同於尋常女子,她會女扮男裝從軍,足以說明她的性子並不像一般女子那樣一輩子只想相夫教子。她上戰場殺敵,是智謀無雙大殺四方的女將軍,可是就是這樣一顆本該翱翔天空的雄鷹之心,卻因為眼前這名男子的所謂愛情折了雙翼。

江暖心敢肯定,白樺肯定也是愛著慶元帝的,其實她對白樺的所有記憶都是從原本這具身體的記憶裡獲取的,她只記得白樺常年病弱,她並不快樂,只有在教導她時才會露出笑容。

只不過慶元帝實在太過自私,愛的最高境界,並不是佔有,而且全心全意為她好,可他倒好,以愛之名,行囚禁之事,只是因為擔心白樺會逃離,就打斷了她雙腿,怕她變心,就給她下情蠱,這簡直就是卑鄙變態的行為!

江暖心方才聽到這一段時,她真是恨不得衝上去揍他一頓!她不想再留在這裡,一是因為擔心獨孤澈的傷勢,其二也是因為她真的不想再看到東齊的這位皇帝。

她也覺得當初白樺會離開他是無比正確的決定,哼!想到這,江暖心眸光驟然如覆寒霜,冷得刺骨,如果是她遇到這種事,她才不會輕易放過那人!她定是會廢了那個人渣,叫他從此不能人道!

慶元帝見眼前少女容顏如雪,依稀可辨當年那人風采,想起當初於戰場上初見那一襲戎裝,光芒萬丈的少女,他沉冷的眸光不由急劇變幻起來,半晌,他倏爾跌坐椅中,眼中浮起一層落寞,“你娘將你教的很好!”也隱藏的很好,他當初也是太自信自己與白樺的孩兒絕對不會是如此醜陋蠢笨的孩子,才會相信白樺是真的打掉了他們的孩子。

江暖心挑眉,沒有出聲。

“朕這一生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娘,如今她已不在,你既然來了,就在宮中住下,不管你願不願意做公主,你的身份朕定是要昭告世人的!”皇帝淡聲說道,他的語氣也軟了下來,就像是方才的猙獰扭曲只是一個幻覺。

“我不會住在宮中!”江暖心神色冷然,“如果皇上只是想補償我,就不必做這些空泛之事,還不如即刻下旨令六壬鏡為我解蠱!”

皇帝聞言臉色猛地一變,軒轅飛廉悄悄去拉江暖心。

“二皇子,你拉我幹什麼?”江暖心很是莫名其妙。

慶元帝掃了軒轅飛廉一眼,軒轅飛廉嘴角頓時抽搐起來。

“飛廉,你帶暖兒出去休息!”半晌,皇帝方才開口。

“是!父皇!”軒轅飛廉趕緊拉了江暖心就走,“好了,暖兒,我們快出去!”

“喂!”江暖心更加莫名其妙,這慶元帝在搞什麼啊,為什麼不回答她就讓她走?

“別說話,一會告訴你!”軒轅飛廉似乎生怕江暖心會再開口,於是連忙小聲說道。

直到離開御書房很遠的地方,軒轅飛廉才停下腳步,站在一棵高大的玉蘭花樹下,他轉身看著江暖心,神色倏然變得嚴肅起來,“暖兒,以後不要在父皇面前提祭司的事!”

“為什麼?!”江暖心不明白。

“這個……”軒轅飛廉左右看看,突然一咬牙,附在江暖心耳邊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怎麼會這樣?!他不是皇帝嗎?!”江暖心面色頓時一變,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父皇身染重病,十分依賴祭司的藥,近幾年來,都是祭司在掌管朝政,這個洛天音也是知道的!”軒轅飛廉眼神凝重,他的嗓音刻意壓得很低,“祭司如今在東齊手眼通天,除非他自己願意為你解蠱,否則,父皇也沒有辦法!”

“那你們就任那個妖人這樣為非作歹?”江暖心忍不住問道,她悄悄遮住嘴巴,湊到軒轅飛廉耳畔,“為什麼不殺了他?!”

“噓!”軒轅飛廉頓時緊張了,“這種話以後千萬別說!如果沒有他,父皇的病怎麼辦?如今朝中不太平,藩王動盪,父皇如果不在,東齊勢必會陷入戰火之中!”

江暖心聞言糾結了,難怪方才皇帝一直問她有沒有去找過六壬鏡,又問六壬鏡有沒有開出什麼條件,卻始終隻字不提要為她解蠱之事,她之前也是心高氣傲,認為沒有必要去求這個冷漠不管她死活的爹,這才想也不想轉身就要離開。

也幸虧她問了這一句,要不然她還不知道原來這東齊皇室如今大權竟然全都落在六壬鏡手中,怪不得那妖人會如此囂張!而且就連皇帝對他都禮讓三分,哎,原來真相竟然如此殘酷!

“暖兒,你別怨父皇!”軒轅飛廉見江暖心臉色緩和下來,他抿了唇角,輕聲道,“父皇有頭風,每當發作時就像是有鋸子在鋸,斧頭在砍。”

“頭風?”江暖心想起慶元帝那蠟黃的臉色和瘦的有些脫形的身軀,眼眸不由眯了眯。

“你們在說什麼?!”江暖心與軒轅飛廉剛聊了幾句,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冷冰冰的喝問。

“朗月?”軒轅飛廉看著從花圃中走出來的少女,有些驚異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你偷聽我們說話?”

江暖心看到來人是軒轅朗月,又見她眉目間佈滿了陰鬱之氣,她實在懶得理,於是轉身要走。她今日出來這麼久了,卻沒有再感到眩暈,看來昨夜師傅給的藥丸果然管用!不過她的身體被血毒折磨已久,此時已經有些疲累。

“哼!二哥,你是不是很不希望我在這?”軒轅朗月挑眉冷笑,她見江暖心要走,立刻幾步走上前,攔在江暖心面前,用充滿火藥味的目光看著她,“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引誘完天音哥哥,現在又來勾引我二皇兄,你還要臉嗎?!”

“啪!”

軒轅朗月話音剛落,就聽空氣中傳來一聲脆響,她尚沒有反應過來,還在愣愣望著江暖心與眼睛剎那瞪大的軒轅飛廉,好半晌,當她終於感覺到臉頰上火辣辣的痛感之後,頓時捂著臉一聲尖叫,“江暖心,你敢打本公主!?”

“我就打你了,怎樣?!”江暖心擼起袖子,叉腰朝軒轅朗月一步步逼近,陰沉著臉警告,“叫啊!再叫啊!你叫一聲我就打你一次!”

“你你你這個賤民!本公主要滅你九族!”軒轅朗月一步步往後退著,她看著江暖心可怕的眼神,心裡不由一陣恐懼,但語氣還是一貫的高高在上,“來人啊,給本公主將這個賤民抓起來!”

“啪啪啪!”

江暖心頓時連甩了三個耳光,軒轅朗月雙手捂臉,目光發怔,竟是被打得懵了。

軒轅飛廉嘴角一陣猛抽,扶額不語,心中卻在嘆息,這個妹妹可真是厲害,朗月在宮中就連父皇也是捨不得打的,江暖心竟然一連甩了軒轅朗月四個耳光!

那些聞訊趕來的侍衛見此情形,不由也是一個個都愣住了,這是什麼情況?朗月公主被打,二皇子明明看到了,卻不攔阻,那名好漂亮的姑娘氣勢又是那般駭人,他們一時也摸不準形勢,只得在一旁觀望著。

“你們還不將她拿下!”軒轅朗月倏地反應過來,頓時疼的眼淚都要掉下來,她見周圍站滿了侍衛,隨即大喝一聲,卻不想牽動了腫脹的臉頰,忍不住痛撥出聲。

“二皇子?”侍衛統領看向軒轅飛廉。

“下去!這裡沒你們的事!”軒轅飛廉擺擺手,侍衛們立即退下。

“二皇兄!”軒轅朗月氣得跺腳。

“還想找打?”江暖心倏地瞪眼。

“二皇兄,你快替我教訓這個女人!”軒轅朗月嚇得趕緊躲到軒轅飛廉身後,可是她卻依然不依不饒。

“朗月,向暖兒道歉!”軒轅飛廉卻將軒轅朗月拎出來,皺眉冷道。

“你說什麼?”軒轅朗月不敢相信向來最維護她的二皇兄竟然要她向江暖心道歉,明明就是這個女人以下犯上打了她啊!

“暖兒是你姐姐,你必須道歉!”軒轅飛廉沉聲道。

“哼!道歉就不必了,公主的道歉,我可承受不起!”江暖心冷聲說道,她實在懶得理會軒轅朗月,不過就是一個被慣壞了的驕縱公主而已,“軒轅朗月,你最好記住,下次再見到我,你給我閉上嘴!如果敢說一個字,我定會打的連你娘都認不出你!”

撂下這句話,江暖心轉身就走,根本就無視軒轅朗月驚懼氣惱的眼神。

“暖兒,你去哪?!”軒轅飛廉見江暖心朝宮門方向走,他頓時急了,“父皇要你住宮裡!”

可是江暖心卻不理他,軒轅飛廉拔腳要追,軒轅朗月一把拉住他,拼命搖著他胳膊,“二皇兄,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她是我姐姐?!我哪來的姐姐?!”

這麼一耽誤,軒轅飛廉再抬眸時,已然不見了江暖心身影。

**

迎賓樓。

江暖心下了馬車,剛進門,迎面就被人一把捉住肩頭,“暖暖!”

是獨孤澈,他的臉色已經比先前江暖心離開時好了很多,顯然是內傷並不嚴重。

“暖兒,皇上有沒有說什麼?”洛天音亦是疾聲追問。

“沒有!”江暖心坐下後,將方才宮中那一幕簡單說了一下,當然,白樺與慶元帝的那段往事她並沒有細說。

“原來竟是蠱!難怪我們一直找不到方法!”甄道長眉心蹙起,好半晌沉思不語。

“喵嗚!”小貔大人亦是擰著眉頭,那對望向江暖心的金瞳裡彷彿浮起了一絲擔憂。

“師傅,有辦法解嗎?”江暖心滿懷希望地看著甄道長。

甄道長搖搖頭,眼角有黯光掠過,他道,“讓我想想!”

獨孤澈與洛天音俱都沉默不語,因為這二人都知道,六壬鏡以蠱術聞名天下,他的蠱術自成一脈,這天下間,除了他自己,恐怕真的是無人能解。

可是,只要一想到六壬鏡提出要江暖心嫁給他,才給江暖心解蠱的話,還有昨夜在宮中他抱著江暖心時說的那些下流的話,獨孤澈就忍不住咬緊了腮幫子,冰寒眼底仿若有陰冷的戾氣迸出,大手亦是在身側握緊。

不!一定會有辦法!他絕對不會讓六壬鏡那樣的妖人去玷汙江暖心!

可是,萬一真的走投無路……

獨孤澈突然不敢再想下去。

“這裡不宜久留,我們得儘快離開!”甄道長思索了半晌,突然沉聲吩咐,“暖心,你先上去休息一會!”

“師傅?”江暖心看著獨孤澈與洛天音凝重的神情,知道他們定是要商量什麼。

“暖暖,去休息!”獨孤澈握住江暖心素手,冰眸裡沉了柔光,“聽話!”

江暖心此時無法,也只得回房去,她原本也是感覺到有些疲累,腦袋剛一沾上枕頭,她竟然就這麼昏睡了過去。

這一睡,就睡到了月上梢頭。

“暖暖!”直到一隻大手將她搖醒,江暖心睜開惺忪的睡眼,當她看清淡淡月色下,眼前劍眉緊凝,俊顏亦是繃緊的高大男子,她心頭頓時悚然一驚。

“發生什麼事了?”她疾聲問道,獨孤澈向來冷靜沉穩,有泰山壓於頂也不變色的氣魄,能讓他神情如此凝重的絕對不是一般小事。

“別說話!”獨孤澈示意江暖心,暗夜裡,他的眼睛分外明亮,宛如那漫天的星辰璀璨,卻有冷寒的殺戮氣息在眼尾蔓延,“外面有殺手埋伏!暖暖,一會跟著我,千萬不要離開!”獨孤澈壓低了嗓音說道。

“六壬鏡?”江暖心以口型詢問。

獨孤澈點頭,他牽著江暖心素手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隙往外看去,夜並沒有很深,但從來都是繁華的這條大街上,竟然沒有半點人影,可是就在那無邊的暗色裡,卻彷彿埋伏著無數條鬼影!

江暖心只是一眼,就已經感覺到比那霧氣還要濃鬱的冰冷殺氣,清眸頓時眯緊,這座迎賓樓四周的殺手絕對不少於三百人!

那妖人,果然派人來暗殺了!

就在這沉寂的夜色裡,突然有一道後背鼓鼓囊囊的黑色身影如鬼魅般掠出迎賓樓,而就在那道身影出現的那一剎那,突然從四面八方湧出數十道暗影,全部追著那一道身影迅疾跑遠。

“是誰?”江暖心驚訝問道。

獨孤澈抿了抿唇角,冰眸眯起,眼角像是有什麼一閃而過,他卻是不答,他看了看四周,突然抱住江暖心,猛地從窗戶裡飛身而出。

江暖心趕緊抱住他脖子,夜晚的朔風寒涼刺骨,可是卻比不上從空中猛然襲來的那一道陰冷強大的力量。

“我的女孩,你想去哪?”森冷刺骨的聲音隨即響起,帶著一股彷彿來自於地獄的腐朽氣息。

獨孤澈眸光一冷,猛地一蹬腳下樹枝,高大身形迅疾飄起,穩穩落在了迎賓樓的房頂上。

黑暗裡,漸漸浮出一抹白衣身影,白袍黑髮,額束紫色寶石的額環,風撩起他衣袍與長髮,他就這麼一步步走來,原本還稱得上英俊的面容此時卻是扭曲的,掛著一抹猙獰的笑,“傷了本座還想走?沒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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