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傾天下 只是當時已茫然2
只是當時已茫然2
“行雲一不該私自出宮,二不該暴露身份,三不該……”
皇后打斷了行雲的話,聲音不高不低,偏偏冷冷地讓人難受:“三不該私會男子,那人是誰?你把皇家聲譽置於何處?拓跋宇當場發難,就因為你,差點讓我寧朝顏面掃地。”
行雲兩隻眼看著地面,不知怎地竟然有些心不在焉,讓我寧朝顏面掃地真的是拓跋兄弟的初衷麼?若是如此,兩國之間的局勢,是不是已經一觸即發了?那三皇子拓跋靖,為何不肯出面?大皇子是來使,商議和談事宜,他來做什麼?他們兩人之間,真的有拓跋宇說的那麼親密無間嗎?她明明記得,寧朝的二皇子,四皇子都不是善終的,他們兩人應該就是幕後之人。她……又該怎麼辦?她真的能在嶽修的羽翼安全地度過這一關嗎?
皇后見行雲不聲不響,原本只有三分氣,現在又添了三分,將手的茶杯重重摔下,道:“說,那男子是誰?本宮不想,有人因為你的行為,而看輕我們皇室,甚至看輕我們寧朝。”
行雲回過神來,不遮不掩地抬頭答道:“不過偶遇而已。那是在宮門之外,誰都可以來,這不算什麼。拓跋兄弟捕風捉影,想要給我們難堪,他們說的話,怎麼可以輕信?”
“你不要忘了當時還有常修儀在。”
行雲的眼中,依舊平靜無波,說道:“當時的確是,我和那男子說了還沒幾句話,常修儀就過來了。我們也不過隨意聊了幾句,就各自散開了。皇后不信,可以請常修儀來對質。”
一旁的崔姑姑厲聲道:“皇后也是你叫的麼?”
行雲改口道:“是行雲情急忘了禮儀。望娘娘恕罪。”
“本宮從來不指望你記得什麼禮儀。黃崇德,命人去喚常修儀來。”
行雲跪得有些發麻,心裡卻不大在意。這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在皇后眼中,她從來都是可以隨意欺辱的。那麼這次她也索性攬過來好了。常修儀是宮妃,私會男子那是死罪。她是公主,私會男子,至多就是名聲不好。她哪裡有名聲,宮外的人壓根就不知道她的存在。畢竟,常修儀在大殿上,也忘了自身的安危,說出了自己出宮之事。還有……那男子,自己答應過他的。
等待總是漫長的,何況還是在這死寂中跪著等。皇后像是不屑於再開口和她說話了,屋子裡十幾人也都是眼觀鼻,鼻觀心,行雲聽到的只有自己時急時緩的呼吸聲。一個人一旦意識到了自己的呼吸,就會覺得呼吸不自然,不舒服,甚至會憋得難受。
“常修儀,她說的可屬實?”皇后說了一遍,就質問道。她相信常修儀絕對不敢騙她。
常修儀跪在行雲身邊,行雲是跪著的,她不敢站。幸好,皇后也沒叫起。她想不到,行雲會直接把事情都攬了過去。可既然如此,她也就大大方方地接受了她的好意,說道:“行雲公主的確不認識那個男子,這都是奴婢親眼所見。大皇子也只是說有一個男子,若是真有過分之事,他怎麼肯不說?奴婢望皇后明鑑。”
皇后緊緊地盯著常修儀,那眼光讓行雲都發憷了,終於,開口說道:“沒有什麼事,那自是最好。常修儀,你也有品級的人了,以後不要一口一個奴婢。”說完,就起身離開了,還是沒有讓兩人起身。
行雲鬆了一口氣,皇后往日難為她,不遺餘力。這次卻只是就事論事,沒有打她,也沒罰他。
等到皇后進了內室,行雲還在考慮是不是能起來了,卻感到肩膀熱熱的,有人扶起了她。
“子瞻。”行雲揚起嘴角的樣子,美好而乾淨,可惜,那笑意卻到不了眼中。
嶽修精神也不大好,只沉聲道:“先回東宮吧,有事明天說。”
常修儀站了起來,她以前是宮女,跪慣了。今天這事,她不知道是自己害了她,還是她害了自己,又是誰救了誰。只遠遠地向行雲投去感激的一目。這公主不像是別人說的那樣孤僻難處,倒很是溫柔可親,難得是有這份善心。
東宮裡有行雲的房間。因為小時她總賴著嶽修不肯走,晚上要就寢時,也一雙大眼晴眨巴眨巴地寫滿了戀戀不捨。嶽修沒有法子,就在水天閣給她整理出了一間屋子。
“父皇到底說了什麼?”行雲不得到答案不肯罷休,她希望父皇會生氣,會發怒,會說她缺少管教,那怕是說她不配做他的女兒。
“父皇沒有說什麼,好好睡吧,不要多想了。”
“子瞻,寶兒哪裡有多想。只不過……”只不過什麼,行雲強打起的精神頓時消散了。若是說,還有一個人的面前,她不用裝,那就是她的哥哥了。蘇姑姑,章爺爺,他們為她受了太多的苦,她不想他們擔心。可子瞻不同,她特別喜歡看他笑的樣子,帶著點寵溺,帶著點縱容。也喜歡看他為她擔憂的樣子,因為他從來都可以轉眼就讓那件麻煩不復存在。
“子瞻……你瘦了。”說著,一滴淚落在嶽修的手背上。
搖曳的燈光下,行雲憔悴的形容上,一雙煙眸水霧漫起,迷離恍惚,安安靜靜又動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