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傾天下 望帝春心託杜鵑1
望帝春心託杜鵑1
“公主,這件衣服怎麼樣?”蘇姑姑不免有些手忙腳亂。去清和宮,穿成平日那樣定是不行的,往小裡說是不懂事兒是疏忽,往大里說,就是不孝不恭。
“隨便吧。快著點。”
蘇姑姑以為行雲會興奮,會激動,不管怎麼說,這是第一次陛下注意到了她。可行雲只是淡淡的,提不起精神的樣子。
爺爺倚著門,看著蘇姑姑跟著行雲漸漸行遠,黃濁的眼裡流下了的淚似乎也是黃的,頓時老淚縱橫。他好像又看見了那個淡如墨的女子,款款盈盈地走來了,陪著他站在這兒,看著行雲去見自己的父皇。
一進清和宮,蘇姑姑就被領著去了別處,另外又有人領著自己往內走去。
到了門口,見喜公公立在門外,領著自己的那宮女也欠身而退。
行雲低聲喚道:“阿公,陛下他……”行雲雖是很少見到皇上,可喜公公卻還是認識的。嶽修喚他阿公,她隨著嶽修叫。
喜公公搖了搖頭,更是低聲道:“那日的那些糊塗話兒可切莫再說了。”
裡面一聲咳嗽,正是皇上:“來了?”
“回陛下,行雲公主到了。”說著,喜公公打起簾子。
行雲沒敢讓他打實了,用手接過,微微頷首,自己掀了簾子進來。還沒來得及行禮,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這屋裡,就聽得皇上說道:“坐,西邊的那椅子。”
行雲聽皇上這麼說,乾脆大大方方地抬起了頭。皇上和子瞻還真的是像極了,四十多歲的人看起來也不是很老,只是不復少年而已。他的手上還拿著自己那一沓剛剛遣人送來的女訓三百,當然裡面還有著那一封奏請修行的表章,放在了最上面。
見行雲不動,皇上又往身邊的椅子一指,“西邊在那兒。”
“是,臣女領命。”行雲斜著身子坐下。
皇上臉上還是看不出喜怒,只是把手裡的那道表章單獨拿了出來,遞給行雲,問道:“這上面的話朕都看過了,可朕想知道真正的緣故。”
“臣女所思所想,不敢有半點欺瞞。”行雲接過了表章,上面御筆硃批只有兩個字再議。
“因為朕,你就對天下的男人都不抱有希望了?”
行雲的表章裡沒有明著這麼說,只是說不願出嫁想在宮裡度過一生。
“還是怨朕沒給一個堂堂正正的公主身份,害你不好出嫁?”皇上接著說著。以為他會把表章拍在自己的臉上,然後說,“那好,朕就成全你。”可他卻溫溫和和地和她說著話,就好像是父女一樣。可……他們原本不就是父女嗎?
“程家那孩子不錯,等他年末回京述職,朕就給你們完婚。”
行雲想不到他會說起程錦,搖了搖頭,卻還是沒有說話。亂點鴛鴦,果然是長輩和位高者喜歡做的事情。
“連一句話都不肯和朕說嗎?真是像極了你娘,不過你爹可不是這樣。”
行雲聽到前面還只是心裡發苦,聽到後面一句,臉色已經是青白,看著皇上更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了。
“修兒不說,蘇柳不說,雲江也不說,那就只好朕親口告訴你了。”
行雲這時聽明白了,明明是坐在椅子上的,一不留神已是滑落了下來,坐在了地上。
皇上起身扶起全身無力的行雲。行雲躲了躲,還是被攙了起來。
看著扶著自己的帝王,行雲艱難地開了口:“那時,母妃已經入宮三年了。”就算是有什麼舊情,該忘的也該忘了,該放手的也該放手了。怎麼還會……
皇上沒有回答,只是指著西邊兒的椅子道:“坐。”
行雲哪裡還坐得住,皇上一放手,她便已跪倒在地。
皇上的雙手還懸在空中,那個姿勢和地上的少女一樣可笑。
“母妃她既已……嫁與陛下。”百轉千回,以為那句父皇終於可以出口時,才知自己不過是個野種。“就不該再有此等行為。”
皇上收回了手臂,看著行雲,她還真的很像雲兒。越看越像,若一定要說有什麼不同的話,她……太清冷了,執念太深。可這是他的過錯嗎?他能讓一個外姓登在他岳家皇譜上嗎?
“連你也以為是朕強娶你母妃?這才害的她做下此等行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