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傾天下 萬紫千紅總是春1
萬紫千紅總是春1
花開花落,一轉眼又是兩年,宮中平靜依舊,波瀾不驚。迎春的錦幡又掛上了枝頭,萬紫千紅總是春,蝴蝶翩翩饒多情。
蘇姑姑見行雲和章爺爺兩人打著手勢,你來我往,聊的甚是熱鬧,忍不住問道:“你們到底在合計什麼?”
行雲轉頭笑道:“爺爺說,我的及笄禮要按著古制來。先是素色中衣,紅玉發笄,換紅底黑紋曲裾襦裙,再加牡丹十足金髮簪,換金紋曲裾深衣,最後是十二支金絲紅玉的朵狀釵冠,換鳳凰朝天大袖長裙禮服。蘇姑姑,你說這禮囉嗦不囉嗦?”
蘇姑姑看著眼前亭亭少女,眼中盡是笑意:“怪不得連我也看不懂你們在打什麼謎語,原來在說這個,是比今制要複雜些。不過,莫說是三及笄,就是九及笄,太子殿下也會辦的妥妥的。”
行雲淺笑,一面打著手勢,一面說道:“爺爺,姑姑,你們看,我簪起頭髮,好不好看?”
章爺爺的頭髮多年以前就已經蒼白了。年輕時,是村裡的木匠,一雙巧手,十里八鄉都知道。可惜小時生病聾了耳朵,也就不會說話,生意很不好。後來入了宮,分在了御書局,認得幾個字。因為看一張圖紙看得出了神,沒提防到手裡的燈火,險些燒了御書局。在。就這樣被貶到了冷宮,冷宮中多進的,少出的。入了冷宮的嬪妃,不是在枯萎後默默死去,就是瘋了。久而久之,他連自己的年紀都記不清了。
那時,盛寵一時的雲美人被打入冷宮,他也沒有在意。在冷宮呆久了,心腸早就硬了。可不多久,她們竟然發現雲美人有孕在身,報了上去,皇上卻沒有回話。就這樣,冷宮中迎來第一個新生兒,一個漂亮的女孩子。他沒有想到,那個如同淡墨山水,弱不禁風的女子,真的能撐到把孩子生下來。那女子眼神中一派寧靜淡泊,可那眼底被深深埋起的絕望還是把她到另一個未知的世界。這時,他就負起了照顧這個孩子的責任。如果說入宮為奴是錯,分到御書局是錯,貶到冷宮是錯,那麼,他一生中總算有了一件正確的事,那就是照顧這個孩子。孩子沒有口糧,他會把自己的一個饅頭,掰成兩半。孩子長的快,他就把自己的衣裳改成小衣服。孩子夜裡做夢嚇醒了,他會抱著她,搖著她入眠。他甚至絞盡腦汁,把自己幾十年前學的字,一個不拉地教給孩子。
這時,章爺爺蒼老的臉上也浮現出了笑容,他微微點著頭,一雙已經混沌的老眼中卻有些溼潤。
行雲和蘇姑姑出了擷雲宮,輕車熟路地往東宮而去。
角門上的侍衛微微一笑,腰板還是挺得筆直:“殿下等公主有一會兒了。”
行雲也點頭笑道:“你們辛苦了。”
進了東宮,還沒幾步路,就到了嶽修起居的水天閣,卻是門戶緊閉,影影綽綽地裡面有幾個人坐著。
行雲見錢寧站在門外,就招手要他過來,問道:“哥哥他現在有客吧?”
錢寧施了一禮,言道:“來的是誰,奴才也不認得。不過倒也像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奴才現在就給公主通報去。”
行雲笑道:“不要打擾哥哥,想必是什麼要緊的事情。我去洗墨池看看程先生這幾日有沒有新的帖子。”
行雲領著蘇姑姑走了還沒幾步路,錢寧就趕了上來,道:“奴才回了殿下,殿下吩咐奴才陪公主出宮去轉一轉。”
行雲抿了嘴:“偏偏就你多事。”
錢寧暗自擦了一把汗,上次公主來,他沒有通報,一向不發脾氣的太子可是把他好一頓臭罵。
行雲嘴裡這麼說,心裡也是很想出去轉轉,回頭就吩咐蘇姑姑道:“你就先去洗墨池等我。”
不一會兒,換了平常官宦人家衣服的行雲和錢寧,就出了東宮的大門,沿著宮牆轉向西邊。
“錢寧,你看那婦人可是皇上身邊的常修儀?”忽地,行雲把錢寧往後一拉,躲在了拐角處。行雲不叫皇上‘父皇’,錢寧已經是見怪不怪了,可他還是嚇了一跳:那帶著面紗的女子,遮住了容貌,卻掩不住淡雅,仔細一看還真的是常修儀,她怎麼也出了宮,身邊怎麼還有一個年輕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