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甘願
第六章 我甘願
黃泉路,莫回頭,奈何橋,忘今生。是誰,在輕輕地梵唱,痛苦也不過是禁錮自己的枷鎖罷了,但這世界之上,所有人卻都不能逃脫這種禁錮,藍雨情一直都不認為自己和一般人沒有什麼不同,所以她無法逃脫這似乎永遠沒有盡頭的痛苦。
為什麼要這麼痛苦呢,只要你答應放下,一切便都不存在了。一個聲音這麼說道,卻不是虛空中的那個聲音,好似是另一個自己,藍雨情在心裡笑著,卻並不表態,為什麼要痛苦,因為只有這一刻的痛苦,才說明自己是怎樣的幸福。
放棄吧,這樣下去你就真的會死在這裡了。那個聲音還在喋喋不休的勸道,藍雨情毫無血色的臉上卻突然有了一絲變化,若是仔細看去,可以看到她的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那笑容,帶著滿足,帶著幸福。
恭喜你,闖過了第二關。待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腳上已經沒了傷痕,那彷彿要把人吞噬的痛苦也不存在了,彷彿一切都只是幻想,虛空中那個不知喜悲的聲音開口道,藍雨情聽到,沒有狂喜,只是臉上還帶著那滿足幸福的笑容。
而你要經過的第三關,便是那天盡頭的不歸森林。經過了兩關,藍雨情的眼睛卻比以前更加清明,即使知道接下來的磨難會比前兩關的困難增加不知道多少倍,卻仍然毫不在意。
面前出現一片森林,卻是寂靜無聲,也沒有人世間的森林的美麗與生機,高大的樹木林立其間,卻好似張牙舞爪的怪獸,彷彿下一刻就會撲向藍雨情。
抬起腳的時候,耳邊又響起了那個聲音。你若是進去,就不一定出來了,這不比前兩關,你若是進去了,就可能會出不來了。你看見那些樹了嗎,那些都是進去的靈魂,妄想打破禁忌,到最後卻變成了不能動,不能言語,不能哭泣的樹木立在了那裡。
“若是化成了這其中的一顆,我心甘情願。”抬起腳進入森林的那一刻,藍雨情笑著回答,不論發生什麼,都是心甘情願。
進入森林的那一刻,心中突然升起無法控制的悲痛,彷彿一生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在這一刻爆發,怎麼都無法控制,讓她沒有一絲力氣再走下去,身體不能動彈半分,時間漸漸流逝,站進森林的藍雨情卻毫無動作,彷彿化成了一棵石頭,身上的衣服都一絲不動。
而此刻的藍雨情,卻好像掉進了無盡的深淵,一個不能看到頭頂的枯井,枯井裡面什麼都沒有,死寂,寂寥,不管怎麼努力,都爬不出去。
或許只過了一瞬,又或許過了千百年,藍雨情化成了這不歸森林的一棵樹,似乎連靈魂都沉睡了,虛空中似乎有一雙冷漠的眼睛在注視著這一切,正如那虛空中的聲音,看透這世間的紛紛擾擾。
而在藍雨情化成不歸森林裡的樹木的時候,黑鷹卻已經得到了冷子君和小無憂的下落,回到洛宮稟告冷宇君。
“燕國帝君曾經派人去雪山,而冷蠻也是在那段時間趕迴雪山,呆了一陣子又離開了。”單腿跪地,臉上仍然是毫無表情,只是眼睛深處,有著深深地悲哀,經過這些日子,冷宇君卻比前一個月要瘦了一大圈,整個人彷彿是大病了一場。
“這麼說,他們在雪山?”坐在桌子後面低頭批改奏摺的冷宇君抬起頭,輕聲的問道,雖然是疑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這個訊息,一點兒都不意外,又或者說,他早就知道他們在雪山上,只是自己在逃避。
“雨情小姐曾經在北方山脈出現過。”接著說出自己得到的訊息,同時他也知道了,消失的劉媛媛的行蹤,劉媛媛能被人救下來,他確實很驚訝,他無意間的行為卻沒有讓他釀成這輩子最不能原諒自己的大錯,只是,那件事情,也阻斷了他的路,他能做的,只能是遠遠地看著她。
她不在雪山,這個訊息讓冷宇君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感覺,她卻尋找救治冷子君和小無憂的方法了,現在的他,對雨情卻不知道是什麼感情了,想放下,卻又放不下,這就是愛情嗎,真的是很傷人。
“她的下落有深刻線索嗎?”停頓了半晌,冷宇君平靜的開口,言語中的那個她字,說的苦澀,黑鷹卻沒有離開。
“雨情小姐在北方山脈失蹤了,她的侍女蘭草和李維卻在北方山脈的一個山丘,好像在等著什麼,同時在那裡的,還有帝師和一個身份不明的女子。”他知道帝君必定會讓他探尋雨情小姐的下落,經過這麼長時間,帝師已經有了決定,而那決定,也必然會讓他恢復平靜,回到以前的英明果斷。
“北方山脈。”聽到黑鷹的話,冷宇君喃喃的低語,北方山脈,據他所知,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山脈,那裡應該不會有救治冷子君和小無憂的方法。
“好了,你先下去吧,繼續想辦法進入雪山。”即使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冷宇君卻還是如此吩咐道,這輩子,他最大的軟肋就是那對母子,他們離開了也好。
“是。”黑鷹低頭,隨後離開,冷宇君把身子靠在椅子上,椅子很硬,咯著他的後背。冷宇君本來就不算胖,這段時間,身體更是瘦了好多,靠在椅子上,脊樑和椅背摩擦,自然是咯得慌了。
透過窗子看著外面的天空,這宮裡沉寂的連飛鳥都不願意飛過,這片天空都是壓抑的,他生在這裡,長在這裡,早就習慣了這裡,也被同化了,無情,無愛,才是他該走的道路,所以,他該懂得放手了。
藍雨情站在森林裡,化成了一棵樹,根扎進土裡,一步都不能邁出,她的靈魂被困在了那顆樹裡,怎麼都出不去,各種負面的想法快要將她淹沒,她努力的控制,本來應該沒有感覺的她卻在經受著比前兩關更深的痛苦。
犯錯的靈魂在這裡接受懲罰,你本不必經歷這種痛苦。另一個自己這麼地說著,藍雨情覺得自己的腦袋都快炸開了,卻是忍著不回應那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