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紀 第二百四十五章: 該走的走,該留的留
第二百四十五章: 該走的走,該留的留
滾滾烈焰席捲整個營地,凌辰先是大吃一驚,反應過來之後立即出手救人,大手一招,強勁真元凝聚魔氣,須彌陀大手印轟入火場,試圖打穿一條通路來。
不料匡的一聲,大手印似乎打在了銅牆鐵壁上,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令凌辰手臂發疼。
這時,只見火場莫名捲起狂風,熊熊烈火被席捲而起,彷彿一道沖天的火龍捲一般。
這般景象,莫說是凌辰,連方圓百餘里內的所有修者都被驚動,而齊齊動身,往這個方向趕來。
而烈火場內在凌辰面前卻開出了一條沒有火焰的通路,似乎專為凌辰而開,直通往火場中心方向。
凌辰稍一猶豫,考慮到白靈生死未卜,心下一橫,邁步衝了進去。
這火,並非凡火,甚至比一般修者修煉的靈火更為高深。凌辰是武修而非道修,但也可以感受到四周火焰中蘊含著的龐大能量。
路到盡頭,凌辰時刻保持著警惕,然而到那盡頭卻只有一個人背對著,站在烈火熊熊的中心。
那是個女子的身影,背對而立,看似單薄,卻無人能將她忽視,彷彿她是那天地的中心,連四周連接了天地的火焰都似乎變得蒼白無力。
凌辰屏住呼吸,看著這個神秘的女子,而那女子似乎早已發現了他的到來,來時的路被火焰吞沒,火牆內只有他和背對而立的女子。
凌辰自認也是見過大世面的,可是此時,他卻看不透眼前的人。
“時至末法,世間卻多難多災。”
忽然輕輕一嘆,打破了現場讓人窒息的安靜,凌辰在心頭一跳的同時,也知道是那女子在開口。
同時,女子也在慢慢的扭頭,隨著她的轉身,凌辰的識海突然一陣劇痛,好像混沌閃過一道霹靂,原本在他識海中的三塊天碑同時化光衝出。
三道金光自凌辰眉心飛出,只聽碰碰碰的幾聲巨響,撼天動地一般,三道透出無限古意的石碑分別落在了火牆四周。
與此同時,凌辰身邊一點一點,接連出現了九團火焰,而在那女子的身後也一般無二,顯出九道不滅聖炎。
“天地之間,末法難修。諸多強者,卻各懷心思,野心大者,蒼生為棋,博弈天下。”
女子不緊不慢,用一種平淡卻透著大勢的語調說著,邊說,她的身子一邊扭轉,看向凌辰的方向。
“世間本有變數,你的運以被取代,如今,你必須離開。”
女子徹底轉過了身,那充滿莫名魄力於大勢的聲音在她轉過身的一霎,幾乎攝去了凌辰全部的心神。
那女子的樣貌,他太過熟悉,那一瞬間,凌辰的心頭狂跳。
“秋月?”
不,她不可能是秋月。
凌辰太清楚秋月不可能會突然出現在這裡,更不可能給他這麼強的壓迫感,以及如此的深不可測。
在短暫的詫異過後,凌辰看到了秋月額頭有一道眼睛形狀的靈光,接觸到的一剎那,凌辰感覺自己似乎接觸到了混沌不分的洪荒!
“我如今,只能在這世界顯化一時,幸好,還有一位故人在,當可借他之力,逆一逆這玄黃,亂一亂那陰陽!”
那女子並沒有去顧及凌辰的話語,反而淡然四顧,微微一笑,霸絕天下。
玉手一翻,已經付之一炬的營地之下隆隆作響,大地龜裂,自那裂縫之下,升起一塊黃泥臺來。
凌辰的瞳孔不禁收縮,那黃泥臺他太過熟悉,然而又似乎不太一樣。
“來。”
女子又向凌辰把手一招,輕吐一個來字,凌辰心臟處立即綠芒大動,劇痛讓他幾乎發狂,大吼一聲,直接暈厥了過去。
噗的一聲響,一顆還在跳動的火熱心臟自行飛出胸膛,強烈綠光撕裂整個心臟,顯出其中一點不滅綠芒。
女子攤手將其接住,那璀璨的綠芒即使她五指收緊,依然從指縫之間流出。
“封神榜、青銅塊、道碑,這樣就齊了。”女子淡淡說著,扭頭向後方撇了一眼,道:“這樣,你滿意了嗎?”
隨著她的話音落,那火牆中隱約顯出一個人影,唇角掛著一絲似是而非的笑容。
……
這裡是哪?
凌辰回過神的時候,發覺自己正走在一片美麗的花田中,紛紛撒撒,搖戈著紅豔的花。
這是在什麼地方?
凌辰有些木然的扭頭四顧,見到不遠處,有一條奔流不息的大河,從河岸的這頭看不到河岸的那頭。
奔騰的河水是黑色的,又透著青,凌辰抬頭,順著河水來的方向望去,但望不到頭。
除了花兒無聲的搖曳,便是大河隆隆的奔騰,凌辰站在花田間,突然有種迷茫,前後左右,不知該往哪走。
我……似乎忘了什麼……
凌辰追思,但腦海混沌的一片,什麼都想不起來,就彷彿自己根本沒有過去。
漫無目的的,凌辰在花田間行走,不眠不休,也不知疲倦,似乎走過了幾個日夜。
花田中豔麗得花兒開出火焰般的色彩,卻莫名的感覺不到生命的活力,不遠處大河奔騰,遠遠望不到源頭。
“我陪你走一程吧。”
身後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凌辰隨之轉身,發現不知何時,在花田之間出現了一個身穿紅色裙衣的少女。
紅衣少女披著一頭烏黑的發,透著一臉病態的白,穿著一身豔麗的紅,結合成一種難言的怪。
靜靜站在花叢之間,那漫山遍野的火紅,卻也及不上那一身紅衣。
凌辰有點呆滯地看著她,那臉龐,莫名的感覺有些熟悉,但仔細想,卻想不起在哪見過,好像是太過久遠的記憶,迷失在了混沌的夢裡。
“我陪你走一程吧。”
少女又重複了一句剛剛的話,然後抬起右手,輕輕拉住凌辰的手,微笑著,將他拉向奔騰不息的河邊。
凌辰沒有去想,木然的點頭,仍由少女將他帶離美麗又淒涼的花田,走到了大河邊的河灘上。
一條狹長的泥濘河灘夾在花田於大河之間,凌辰每走一步,腳踝部分都會陷入泥下,更有一股泥腥味沖鼻,卻奇妙的反而讓他清醒了一些,不再那麼混混沌沌。
“我見過你嗎?”
凌辰開口問,邁步走在少女的身邊,看著那似曾相識的臉龐,即熟悉,又陌生。
少女卻像一沐清風,輕巧的走在河灘上,黑髮灑在身後,眼中有幾分凌辰看不懂的深邃。
“我們見過的,只是你忘了。”少女笑著,腳尖踮起,手指輕輕戳在了凌辰的鼻尖,“你現在,還記得自己是誰嗎?小阿哥。”
少女的問題讓凌辰一下子有些迷茫,他是誰?他當然是……
凌辰張了張嘴,原本要脫口而出的名字卻在瞬間,好像空氣消失了一般,記不起來了。
“你忘了臥仙嶺,忘了化仙池,忘了你自己,自然也就不記得了我。”少女眼裡透著失望,話裡卻似乎又透著意料之中,手指輕輕向下,嬌小、白皙的手掌輕輕摁在凌辰的胸口。
凌辰呆呆地看著她,腦海裡想著她說的一個個名字,然而去回想,卻又如撞進一頭迷霧,什麼都無法分辨。
“走吧。”
少女忽然又拉住了他的手,臉上帶著笑容,拉著他繼續在河灘上行走。
不知走了多久,凌辰偶爾回頭,可以看到自己的腳印一直延伸到遙遙遠方,少女在他前面走著,一路陪伴。
凌辰不知道為什麼,心中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如果能夠一直這樣下去,似乎也很好……
然而少女忽然停了下來,就在他們面前,那奔騰不息的大河,竟分出了一條支流,往另一個方向滾滾而去。
“我只能陪你走到這裡了,小阿哥。”
少女回頭看向凌辰,紅色的裙衣輕輕擺動,眼裡透著幾許無奈。
“這裡不是你的終點,只是一個其中的一個支點。我們,終歸還會再見面,只希望,不要是再在這裡。”
少女說著,雙手捧心,自那心口流竄出四道奇光,凌厲無比、殺氣沖天,那四光隱約好像四柄天劍分立,端的是驚天動地!
“臥仙嶺下,我順手將陣圖拿來,只有陣圖,未必比得上你之前的東西,但也應該夠了。”
少女靜靜說著,那殺光籠罩下,她的威勢一瞬間拔高了千萬倍!就如一尊女帝,俯瞰天下一般!
隨著她將手一掐,一卷黃圖瞬息間沒入凌辰胸口,那一剎那,凌辰混沌的識海轟隆一聲巨響,地裂天開一般。
四道劍型殺光從四個方向分別灌入凌辰的額頭,如四柄開天神斧,將識海中的混沌攪的粉碎!
四道劍光分列四方,東方雷霆萬千,誅仙殺佛;西邊烈火焚天,斬妖除魔;北方罡風無盡,陰陽顛倒;南方紅光千尺,逆亂天地!
在四劍入體的剎那,從花田的深處、大河的彼端,各有一道虛淡的魂影衝來,沒有任何停留,直接衝進了凌辰的體內。
“神魂歸位。”
一聲道喝,靈臺轟鳴,凌辰猛地睜眼,眼中精光暴漲三尺,徹底恢復了神智。
神秘的少女早已不見了蹤影,對凌辰而言,她依然如夢似幻。
“該走的走,該留的留。”
凌辰輕輕呢喃,邁步向那支流的方向,頭也不回地走了下去。
……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開始醒轉的時候,鑽入鼻間的氣味,是泥腥味。
睜開眼,一池碧水,寒冷徹骨,四周看,乃被一十六座奇峰環繞,自然之勢,大氣磅礴!
“這裡是……”
凌辰的腦海尚未就迷濛中甦醒,然而身體感官在他恢復知覺的同時,早已處於了活躍狀態。
耳朵一動,凌辰聽到了遠處響起一列雜亂無章的腳步,其中有一些凌辰即熟悉又感覺有些陌生了的聲響。
那是……機器的滾動聲?!
“……各位遊客注意,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美麗的長白山頂,再往上就是有龍潭美譽的天池了……”
遠遠傳來的聲音刺激了少年的每一寸神經,幾乎讓他難以抑制地直接從地上跳了起來,一身破碎的衣服更因鼓動的真元而徹底粉碎。
這天,這地,這聲音……
“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