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雲夢之身

封神證道:劫運天鈞·觀吾生進退·6,015·2026/3/26

妲己鼓瑟罷,平復心情,聽著喬坤這詩句,便問道:“敢問仙長,錦瑟不過二十五絃,如何說是五十弦?莊生是誰?望帝又是誰?” 喬坤沒想到妲己此時還有心情關心這些細枝末節,但還是回答道:“其實瑟本有五十弦,據說某一代人王感其音悲,故而將其破成兩半,瑟便只有二十五絃了。” “原來還有這麼一段故事。”妲己也未懷疑,只是喃喃自語,“我怎麼沒有聽說過?” 這是前世語文課本里的,你聽過才奇怪。喬坤也沒管妲己有沒有聽說過,便將莊生、望帝都解釋了。沒說明具體時間,只說上古時期,杳不可察。 然後喬坤又忍不住奇怪,不知為何這些無關緊要的記憶甚為深刻,到現在居然還記得,但與自己相關的那些記憶,卻經常忘記?果然是人容易忽略身邊的人嗎?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託杜娟。”妲己默默重複這兩句詩,也不知在思索些什麼,只是觀其神色,似乎又悲傷了幾分。 過了許久,妲己身體發出耀眼的光芒,飛身浮在第三重天某處,這正是原本月之元神所在位置。 過得會光芒漸漸收斂,不再耀眼,而是澹澹的,如同月光一般,冰涼清冷,而後又有云氣叢生,將妲己圍住,像是為她攏了一抹輕紗一般。 雲氣不住變化形態,妲己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長大,漸漸已長到了二十歲,而且晶瑩清冷,神潔無比。 喬坤分明感應得到妲己的境界在提升,但是限於魂魄不全,無法凝聚元神,卻在強化魂魄。 他忍不住思索,妲己這是得了什麼機緣?還是說她因為那一句詩而頓悟了不成? 不凝聚元神,只強化魂魄,喬坤還未曾聽聞這種非正統的修行,他實在不懂,難以參破妲己以後會變得如何。 過得會,月光收斂,雲氣也躲進了妲己體內,妲己睜開雙眼,飛到喬坤身旁,“多謝仙長指點,妲己必赴湯蹈火報答仙長。” 妲己此時卻由青澀少女便得成熟,身材曼妙多姿,面貌與前一樣,都是絕美,再看又覺有些虛無縹緲之感。 喬坤卻不欲佔她這點便宜,“我沒有指點過你。不過是你資質悟性逆天,自行參悟而已。不知你悟到了什麼?” 此話說出口他便有感應,妲己是領悟了雲夢之身,可以用雲夢之氣塑造軀體,供魂魄及元神寄居,這軀體聚散似雲,無痕若夢。 若用此法,可以凝練出一具軀體,在喬坤五丈之外行動。 喬坤又感應到雲夢之身的法訣,凝聚成就的方法。 這是“洞神天帝元變經”的本事。妲己作為天宮中的存在,所有感悟,喬坤都能共享。 喬坤心道,這雲夢之身倒十分方便,只是可惜最大活動範圍有限,不然用來打探情報豈不是方便? 妲己對喬坤解釋,“得仙長解釋,我才明悟雲夢之變,感悟出了雲夢之身。” 難怪妲己非要詢問望帝、莊生之事,原來是早有感應。她倒是好悟性。 喬坤剛有此念,又感應出,這也不單是妲己悟性的關係。 此處乃“洞神天帝元變經”所化天宮,又有雲中君坐鎮,感悟雲水之變自然容易。 喬坤生出“莊生夢蝶”之感,自然影響天宮。又有云水千幻、蜃龍七幻等功法參照,妲己有此感悟。其實是近水樓臺,蹭了喬坤的便宜。 妲己又行禮,“我凝聚出這雲夢之身,便能暫離此地而活動,望仙長成全,許我見父母一面。” 喬坤心想,這雲夢之身似乎就是專門為妲己準備。妲己用這雲夢之身,便可形成一具軀體,護住魂魄,可以親眼見蘇護、蘇夫人。 妲己要見自己父母合情合理,如今條件允許,喬坤自然配合。當下放開“洞神天帝元變經”所化天宮的一絲門戶。 妲己感應到這絲變化,施展法術,離開天宮,凝聚雲夢之身。 她的形象不住變化,最後變成了一個白球浮在空中,看起來鬆鬆軟軟,像是棉花糖。 又像是白色的西瓜,還有些眉目,十分可愛。 喬坤心說,還算妲己知道危險,不用原本相貌,她那相貌是大商王后,可輕易現身不得。 他剛放心,卻聽那西瓜道:“仙長,為何我變化不得形態?” 原來是不能變化形態。喬坤才知道是高看了妲己,便解釋道:“此處是冀州城,會有人道氣運壓制,你修行尚淺,法術威力受壓制,不能變換形態,也屬正常。” “嗯。”妲己答應著,又催促喬坤,“仙長帶我去見我父親、母親吧。” 也許是見到自己熟悉的家就在附近,雖然只是西瓜形態,妲己還是十分歡快,卻與在天宮中完全不同。 “好。”喬坤將那朵白雲抱住,“你不能用自己以前的形象,便是現在這形象也需遮掩一二。”說罷,運轉劍術,將自己和妲己的身形隱去,踏空入了冀州侯府。 有妲己在旁指引,在侯府便如同逛後花園一般。 兩人在空中,還是依稀能聽到下人在私下裡討論妖妃惑亂朝綱,害死王叔比干之事。 喬坤忍不住感慨,這些人什麼都不知道,卻還在人云亦云,所謂“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不過如此。 妲己自然也是聽到一些,問道,“仙長,那些人所說可是真的?”白雲西瓜的情緒明顯有些低落。 “假的。”喬坤搖頭道,“你不過是大王退出來的替罪羊而已,很多事情,與你無關。” “比干也不是什麼好人,禍害留千年,他沒那麼容易死。” “嗯。”妲己答應著,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很快喬坤便找到了蘇護和蘇夫人,蘇護正在喝酒,也不說話,看著悶悶不樂。蘇夫人倒是雙目含淚,十分悽苦。 “父親,母親……”妲己所化的白雲看著蘇護、蘇夫人,忍不住向前飄去,只是卻是不能再向前。 妲己掙扎著變化形態,卻始終變化不出,縱然有喬坤暗運法力護持住,她也只能變化出一個八九寸高的火柴人。 那火柴人也沒有面目,站在喬坤手掌中向蘇護叩首三次,三次後卻是維持不住,變回了球。 “仙長,我們走吧。” 喬坤點頭,當下離了冀州侯府。走了幾步路,妲己又道:“仙長可否去一趟軍營,我想知道我哥哥的近況。” 妲己和蘇全忠兄妹情深,有此要求也不過分。 “我哥哥自幼便在軍營習練武藝,他武道天賦絕佳,九年前便將我蘇家戟法修煉至大成,現在應是成就傳說了吧。”妲己在那說道。 這倒讓喬坤有些感慨,妲己懂得真多,連武道傳說都知道。 軍營比冀州侯府更好找,只是軍營重地,非普通人所能進入。喬坤自然隱去身形進入。 進入軍營,卻不是大軍操練的場景,而是一堆士卒圍成一個圈,看人拔河。 中間有一根甚為粗壯的繩索,其中一方是十四五個精壯計程車卒,另一方卻只有一個人,兩方均赤裸上身,顯出結實的肌肉。 只是人多的一方卻不佔上風,反被那一人拉著不住向前。 妲己對著那人喃喃道:“哥哥……”,顯然那人便是蘇全忠。 過得會妲己隱隱有些維持不住形態,千百士卒形成的血殺之氣,對於妲己的雲夢之身影響不小。 喬坤運使武道真氣將血殺之氣隔開。 這般想著,卻見蘇全忠突然撒手,取戟在手,跳到空中,對著喬坤所在位置一戟噼下。 喬坤連續踏空兩次,這躲了過去。只是他卻難以再維持隱身,將妲己團一團,塞進袖子裡,顯出身形來。 “閣下是誰?來我軍營有何事?”蘇全忠問道。 喬坤雖然隱身術被破,但卻站立在半空中,若非是武道傳說便是有異術,無論哪種蘇全忠都不太想得罪,故而說話很是客氣。 喬坤略微感知便察覺到,妲己的哥哥蘇全忠武道修為不弱,已經接近武道傳說了,難怪他稍微漏了些痕跡,便被蘇全忠感知。 面對蘇全忠的質問,喬坤思索一下回答:“我此來卻是要點撥一下將軍的武藝。” “如此倒要討教了。”蘇全忠按下怒氣回道,似乎很有些反感。即便是武道傳說突然跑到自己軍營裡說要點撥自己,也實在是過分了。私下裡拜訪倒還好接受一些。 喬坤沒想到自己引起了蘇全忠的反感,降下身形,對著蘇全忠抱拳。 一堆看熱鬧不嫌事大計程車卒又讓開空來,喬坤聽著這便有人在開設盤口賭兩者輸贏。 喬坤不由皺眉,這種被人當作耍猴一樣,讓他有些不舒服,這冀州軍的軍紀也太過糜爛了。 “你用什麼兵器?”蘇全忠也有自己的驕傲,知道對方可能強過自己,也不願佔兵器上的便宜。 喬坤自無所謂,“便用和蘇將軍一樣的好了。” “來人,把鑌鐵戟拿來。”蘇全忠揮手,便有士卒抬上來一杆大戟,樣式和蘇全忠所用的甚為相似。 蘇全忠道:“我手中的銀尖戟乃是玄鐵、雪銀所鑄造,重七百二十斤。你手中的鑌鐵戟不過是普通鑌鐵所鍛造,重不過兩百斤,卻不是我要佔你便宜。” 戟本身就是貴重兵器,既長又重,若通體都由精鐵所打造,重量都在兩百斤之上。 喬坤點頭,順手接過,發覺確實輕了些,但是輕重平衡處理得非常好,此時他也不願輸陣,便道:“這戟甚好,便叫方天畫吧。” ------------ 第26 守護意志 既然叫方天畫,這戟自然是方天畫戟。喬坤又想,如此黃天化倒也佔便宜,用戟就是黃天化戟,用劍就是黃天化劍,似乎還挺好聽的。 可惜蘇全忠聽不懂他的冷笑話,催動銀尖戟攻了上來。 戟有尖有咎,招數以刺、鉤、片、回砍、直噼為主,身兼五兵之利,是難學難精的兵器。 蘇全忠家學淵源,精擅戟法,他武學天賦又高,早已經青出於藍,其武藝遠超其父蘇護。 他知所遇的乃是平生大敵,絲毫不敢大意,只把平日所習武藝盡行使出。 戟的動作雖簡單,步法卻是玄奧,八十一進步,七十二開門施展開來。 這讓喬坤暗自讚歎不已。 若論武藝,這蘇全忠似乎遠在黃飛彪、黃飛豹之上,不在突破武道傳說前的鄧九公之下。 考慮到蘇全忠的年齡,已經十分難得了,也許過得幾年,這蘇全忠便可得機緣突破武道傳說,難怪妲己說他哥哥武道天賦極佳,果然如此。 喬坤也會一些戟法,是他當日護送姜子牙從王宮中逃脫時,自殷破敗身上偷學而來,當日他和殷破敗鬥了數十招,已經足夠學殷破敗戟法的幾分彷佛。 這是武道傳說“聞風而動”的本事,也是他天賦如此,更是“靈鶴舞空勁”大成可於各種姿勢下發力的技巧優勢。 當日殷破敗一柄方天畫戟使得出神入化,少有破綻,喬坤今日卻做不到,因為兩人所使用的戟有所不同。 殷破敗所用乃是步戰用戟,長不過一丈,為馬下所用,變化無端。 今日喬坤與蘇全忠所用的戟卻是長一丈八尺,是馬利器,武將持之借馬力衝鋒,在馬上施展,威力無匹。 若是武將持此戟步戰,反倒會因為戟過長而縛手縛腳,有習練不精者,容易死在無名小兵手下。 這便更顯蘇全忠武藝不凡。他騰、挪、閃、轉、遲、速各種身法配合戟法收發自如,絲毫不因步戰使用丈八長戟有所窒礙。 喬坤邊躲避邊將戟法施展開來。雖然他的戟法與方天畫甚為不搭配,但是境界更高,又有聞風而動的本事,卻是躲閃得甚為從容。 不多時,喬坤已經將蘇全忠的戟法、步法學會,便使用蘇家戟法與之爭鋒,縱然蘇全忠戟法更為純熟,但碰到境界碾壓,卻也只能落個不勝不敗。 其實此時喬坤想要取勝已經容易,但是他維持不勝不敗,慢慢引導蘇全忠施展全力,卻是想要試著將蘇全忠推入武道傳說境界。 他對於維持這種局面甚有經驗,此刻不過駕輕就熟而已。 慢慢蘇全忠氣勢在喬坤引導下逐步上升,卻在升到最高點時突然回落。 這一絲窒礙,旁邊士卒都無所覺,喬坤卻忍不住嘆氣,他已經明白,這蘇全忠今日是不可能突破到傳說境界的。 他居然沒有武道意志。 若不能解決這個問題,蘇全忠永遠也不能突破武道傳說。 武道修行甚為枯燥,早期是透過四肢軀體運動,引導天地元氣,淬鍊筋骨,培養臟腑,洗練血髓。 身體強壯到一定程度,便有機會突破武道傳說,但突破武道傳說的根本卻需要先凝練武道意志。 武道意志是一種強烈的感情,強烈的慾望,是天地元氣的憑依,蘇全忠並沒有這種意志,自然突破不到傳說。 喬坤心下可惜,運起清風氣勁,將蘇全忠往旁一帶,自身往後越出三五丈,擺手對蘇全忠道:“蘇將軍住手吧。” 蘇全忠此時已對喬坤武藝甚為佩服,縱然喬坤面上年少,也甚為敬重,罷手抱拳,“不知先生有何見教?” 喬坤也不隱瞞,“我此來本想誘導蘇將軍踏入傳說境界,只是蘇將軍似乎並沒有武道意志,再鬥下去也是無用。” 聞言,蘇全忠嘆氣一聲,將銀尖戟放於一旁,用手往帳篷處一指:“還請先生帳內談話。” 喬坤也不反對,將手中的鑌鐵戟交給士卒,依言進入帳內。 到帳內蘇全忠取一件便裝穿上,將八塊腹肌遮住,其面目英俊,看著還有幾分文質彬彬。 蘇全忠請喬坤上座,然後施禮,“敢問先生名姓?” 喬坤不欲用本名行走天下,便報名道:“在下五夷山人士喬峰。” “原來是喬先生,謝過先生指點。”說罷蘇全忠也坐下,面上還有幾分失望落寞,“先生所言不差,我確實沒有武道意志,但我曾經有過。” 《諸界第一因》 “哦?怎麼講?”喬坤卻是來了興趣,還有這種情況? 蘇全忠的臉色有幾分苦澀,“本來此事並不足為外人道,不過先生非是庸人,卻也無妨。” “九年前,紂王欲強納我妹妲己為妃,派崇侯虎起兵來伐,當時我父子為保護妲己,不得已起兵對抗。我陣前連斬多名大將,凝聚了武道意志。” 喬坤心道,這蘇全忠果然是個人才,九年前,不過二十歲左右,居然就能凝聚武道意志,似乎比我還要厲害。 喬坤凝聚武道意志,成就武道傳說的時候還不到十八歲,但是他一直不覺得那是自己的本事。 有白雲大仙傳下的面偶增強氣血,還有囚牛琴音相助,算是作弊。 而且據黃飛虎說,這樣氣血未到極限,武道潛力受損,其實並非好事。 蘇全忠又道:“只是當時我筋骨、氣血尚未到巔峰,縱有武道意志也沒有成就傳說。後來,我妹妹妲己為了守護冀州百姓和蘇家,自願入朝歌為妃。我的武道意志也便散了。” 對於一般武者成就傳說卻需氣血達到巔峰,進無可進方可,才有機會成就武道傳說。 似喬坤這般草草成就的武道傳說的,反而是異類。 哦?喬坤問道:“那不知你的武道意志是?”胡亂打聽人武道意志是十分失禮的,不過反正蘇全忠的武道意志已經散了,倒也無所謂。 蘇全忠苦笑道:“是守護。” 喬坤估計他的武道意志其實是守護妲己,要守護的人不在了,他便沒有踏入傳說。 也可能是妲己犧牲自己,他甚為自責,故而武道意志散去。 再後來妲己所作所為傳回冀州,他更無甦醒武道意志的可能。 武道意志還未完全成形便已經熄滅,喬坤從未聽過。也不知有沒有搶救回來的可能? 斟酌了一下,喬坤開口,“你可知,現在的妲己不是你的妹妹?”他分明感應到袖中的白雲糰子動了一下,似乎甚為不安。 “你說什麼?”蘇全忠聽聞此言,甚為激動,左手伸過來便要抓喬坤的衣領,右手則握成拳。 喬坤瞬間發力,將蘇全忠制住。 剛才是給他面子,真動手蘇全忠如何能是喬坤的對手? 喬坤倒甚為平靜,“蘇將軍不要激動,我姑妄言之,你姑妄聽之。是有妖精借用你妹妹的身體去迷惑大王,你妹妹的魂魄也被她制住。” “這不可能!”蘇全忠顯然不信,或者不能接受。 這麼激動,這傢伙難道是妹控?喬坤也沒有慣著他,“自從妲己進宮,可曾捎回來半卷書簡?你是瞭解你妹妹的,你覺得她是那種能殘害忠良的人嗎?” 聞言蘇全忠冷靜了一些,思索著,似乎有了些懷疑,只是也未全信。 這樣才對,喬坤也沒指望三言兩語便讓蘇全忠相信。“不管你信不信,你總是可以努力修煉,或者可以重新拾起武道意志,也許還要指望你將妲己救出來。” 蘇全忠聞言不再掙扎,喬坤也趁勢將他放開,“我勸你們不要輕舉妄動,冀州是贏不過大商的,事實上你們連崇侯虎都打不過。而且妲己還在那妖精手裡,若把她逼急了,便有可能害了妲己性命。” 其實冀州已經非常強悍,但是北伯侯崇侯虎制衡北方二百諸侯,非一州之地所能抗衡。 蘇全忠沉默不語,也不知在思索什麼。 喬坤又對他道:“好生修煉吧,若你能突破武道傳說,或許能在救你妹妹的道路上出一分力。” ------------

妲己鼓瑟罷,平復心情,聽著喬坤這詩句,便問道:“敢問仙長,錦瑟不過二十五絃,如何說是五十弦?莊生是誰?望帝又是誰?”

喬坤沒想到妲己此時還有心情關心這些細枝末節,但還是回答道:“其實瑟本有五十弦,據說某一代人王感其音悲,故而將其破成兩半,瑟便只有二十五絃了。”

“原來還有這麼一段故事。”妲己也未懷疑,只是喃喃自語,“我怎麼沒有聽說過?”

這是前世語文課本里的,你聽過才奇怪。喬坤也沒管妲己有沒有聽說過,便將莊生、望帝都解釋了。沒說明具體時間,只說上古時期,杳不可察。

然後喬坤又忍不住奇怪,不知為何這些無關緊要的記憶甚為深刻,到現在居然還記得,但與自己相關的那些記憶,卻經常忘記?果然是人容易忽略身邊的人嗎?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託杜娟。”妲己默默重複這兩句詩,也不知在思索些什麼,只是觀其神色,似乎又悲傷了幾分。

過了許久,妲己身體發出耀眼的光芒,飛身浮在第三重天某處,這正是原本月之元神所在位置。

過得會光芒漸漸收斂,不再耀眼,而是澹澹的,如同月光一般,冰涼清冷,而後又有云氣叢生,將妲己圍住,像是為她攏了一抹輕紗一般。

雲氣不住變化形態,妲己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長大,漸漸已長到了二十歲,而且晶瑩清冷,神潔無比。

喬坤分明感應得到妲己的境界在提升,但是限於魂魄不全,無法凝聚元神,卻在強化魂魄。

他忍不住思索,妲己這是得了什麼機緣?還是說她因為那一句詩而頓悟了不成?

不凝聚元神,只強化魂魄,喬坤還未曾聽聞這種非正統的修行,他實在不懂,難以參破妲己以後會變得如何。

過得會,月光收斂,雲氣也躲進了妲己體內,妲己睜開雙眼,飛到喬坤身旁,“多謝仙長指點,妲己必赴湯蹈火報答仙長。”

妲己此時卻由青澀少女便得成熟,身材曼妙多姿,面貌與前一樣,都是絕美,再看又覺有些虛無縹緲之感。

喬坤卻不欲佔她這點便宜,“我沒有指點過你。不過是你資質悟性逆天,自行參悟而已。不知你悟到了什麼?”

此話說出口他便有感應,妲己是領悟了雲夢之身,可以用雲夢之氣塑造軀體,供魂魄及元神寄居,這軀體聚散似雲,無痕若夢。

若用此法,可以凝練出一具軀體,在喬坤五丈之外行動。

喬坤又感應到雲夢之身的法訣,凝聚成就的方法。

這是“洞神天帝元變經”的本事。妲己作為天宮中的存在,所有感悟,喬坤都能共享。

喬坤心道,這雲夢之身倒十分方便,只是可惜最大活動範圍有限,不然用來打探情報豈不是方便?

妲己對喬坤解釋,“得仙長解釋,我才明悟雲夢之變,感悟出了雲夢之身。”

難怪妲己非要詢問望帝、莊生之事,原來是早有感應。她倒是好悟性。

喬坤剛有此念,又感應出,這也不單是妲己悟性的關係。

此處乃“洞神天帝元變經”所化天宮,又有雲中君坐鎮,感悟雲水之變自然容易。

喬坤生出“莊生夢蝶”之感,自然影響天宮。又有云水千幻、蜃龍七幻等功法參照,妲己有此感悟。其實是近水樓臺,蹭了喬坤的便宜。

妲己又行禮,“我凝聚出這雲夢之身,便能暫離此地而活動,望仙長成全,許我見父母一面。”

喬坤心想,這雲夢之身似乎就是專門為妲己準備。妲己用這雲夢之身,便可形成一具軀體,護住魂魄,可以親眼見蘇護、蘇夫人。

妲己要見自己父母合情合理,如今條件允許,喬坤自然配合。當下放開“洞神天帝元變經”所化天宮的一絲門戶。

妲己感應到這絲變化,施展法術,離開天宮,凝聚雲夢之身。

她的形象不住變化,最後變成了一個白球浮在空中,看起來鬆鬆軟軟,像是棉花糖。

又像是白色的西瓜,還有些眉目,十分可愛。

喬坤心說,還算妲己知道危險,不用原本相貌,她那相貌是大商王后,可輕易現身不得。

他剛放心,卻聽那西瓜道:“仙長,為何我變化不得形態?”

原來是不能變化形態。喬坤才知道是高看了妲己,便解釋道:“此處是冀州城,會有人道氣運壓制,你修行尚淺,法術威力受壓制,不能變換形態,也屬正常。”

“嗯。”妲己答應著,又催促喬坤,“仙長帶我去見我父親、母親吧。”

也許是見到自己熟悉的家就在附近,雖然只是西瓜形態,妲己還是十分歡快,卻與在天宮中完全不同。

“好。”喬坤將那朵白雲抱住,“你不能用自己以前的形象,便是現在這形象也需遮掩一二。”說罷,運轉劍術,將自己和妲己的身形隱去,踏空入了冀州侯府。

有妲己在旁指引,在侯府便如同逛後花園一般。

兩人在空中,還是依稀能聽到下人在私下裡討論妖妃惑亂朝綱,害死王叔比干之事。

喬坤忍不住感慨,這些人什麼都不知道,卻還在人云亦云,所謂“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不過如此。

妲己自然也是聽到一些,問道,“仙長,那些人所說可是真的?”白雲西瓜的情緒明顯有些低落。

“假的。”喬坤搖頭道,“你不過是大王退出來的替罪羊而已,很多事情,與你無關。”

“比干也不是什麼好人,禍害留千年,他沒那麼容易死。”

“嗯。”妲己答應著,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很快喬坤便找到了蘇護和蘇夫人,蘇護正在喝酒,也不說話,看著悶悶不樂。蘇夫人倒是雙目含淚,十分悽苦。

“父親,母親……”妲己所化的白雲看著蘇護、蘇夫人,忍不住向前飄去,只是卻是不能再向前。

妲己掙扎著變化形態,卻始終變化不出,縱然有喬坤暗運法力護持住,她也只能變化出一個八九寸高的火柴人。

那火柴人也沒有面目,站在喬坤手掌中向蘇護叩首三次,三次後卻是維持不住,變回了球。

“仙長,我們走吧。”

喬坤點頭,當下離了冀州侯府。走了幾步路,妲己又道:“仙長可否去一趟軍營,我想知道我哥哥的近況。”

妲己和蘇全忠兄妹情深,有此要求也不過分。

“我哥哥自幼便在軍營習練武藝,他武道天賦絕佳,九年前便將我蘇家戟法修煉至大成,現在應是成就傳說了吧。”妲己在那說道。

這倒讓喬坤有些感慨,妲己懂得真多,連武道傳說都知道。

軍營比冀州侯府更好找,只是軍營重地,非普通人所能進入。喬坤自然隱去身形進入。

進入軍營,卻不是大軍操練的場景,而是一堆士卒圍成一個圈,看人拔河。

中間有一根甚為粗壯的繩索,其中一方是十四五個精壯計程車卒,另一方卻只有一個人,兩方均赤裸上身,顯出結實的肌肉。

只是人多的一方卻不佔上風,反被那一人拉著不住向前。

妲己對著那人喃喃道:“哥哥……”,顯然那人便是蘇全忠。

過得會妲己隱隱有些維持不住形態,千百士卒形成的血殺之氣,對於妲己的雲夢之身影響不小。

喬坤運使武道真氣將血殺之氣隔開。

這般想著,卻見蘇全忠突然撒手,取戟在手,跳到空中,對著喬坤所在位置一戟噼下。

喬坤連續踏空兩次,這躲了過去。只是他卻難以再維持隱身,將妲己團一團,塞進袖子裡,顯出身形來。

“閣下是誰?來我軍營有何事?”蘇全忠問道。

喬坤雖然隱身術被破,但卻站立在半空中,若非是武道傳說便是有異術,無論哪種蘇全忠都不太想得罪,故而說話很是客氣。

喬坤略微感知便察覺到,妲己的哥哥蘇全忠武道修為不弱,已經接近武道傳說了,難怪他稍微漏了些痕跡,便被蘇全忠感知。

面對蘇全忠的質問,喬坤思索一下回答:“我此來卻是要點撥一下將軍的武藝。”

“如此倒要討教了。”蘇全忠按下怒氣回道,似乎很有些反感。即便是武道傳說突然跑到自己軍營裡說要點撥自己,也實在是過分了。私下裡拜訪倒還好接受一些。

喬坤沒想到自己引起了蘇全忠的反感,降下身形,對著蘇全忠抱拳。

一堆看熱鬧不嫌事大計程車卒又讓開空來,喬坤聽著這便有人在開設盤口賭兩者輸贏。

喬坤不由皺眉,這種被人當作耍猴一樣,讓他有些不舒服,這冀州軍的軍紀也太過糜爛了。

“你用什麼兵器?”蘇全忠也有自己的驕傲,知道對方可能強過自己,也不願佔兵器上的便宜。

喬坤自無所謂,“便用和蘇將軍一樣的好了。”

“來人,把鑌鐵戟拿來。”蘇全忠揮手,便有士卒抬上來一杆大戟,樣式和蘇全忠所用的甚為相似。

蘇全忠道:“我手中的銀尖戟乃是玄鐵、雪銀所鑄造,重七百二十斤。你手中的鑌鐵戟不過是普通鑌鐵所鍛造,重不過兩百斤,卻不是我要佔你便宜。”

戟本身就是貴重兵器,既長又重,若通體都由精鐵所打造,重量都在兩百斤之上。

喬坤點頭,順手接過,發覺確實輕了些,但是輕重平衡處理得非常好,此時他也不願輸陣,便道:“這戟甚好,便叫方天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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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 守護意志

既然叫方天畫,這戟自然是方天畫戟。喬坤又想,如此黃天化倒也佔便宜,用戟就是黃天化戟,用劍就是黃天化劍,似乎還挺好聽的。

可惜蘇全忠聽不懂他的冷笑話,催動銀尖戟攻了上來。

戟有尖有咎,招數以刺、鉤、片、回砍、直噼為主,身兼五兵之利,是難學難精的兵器。

蘇全忠家學淵源,精擅戟法,他武學天賦又高,早已經青出於藍,其武藝遠超其父蘇護。

他知所遇的乃是平生大敵,絲毫不敢大意,只把平日所習武藝盡行使出。

戟的動作雖簡單,步法卻是玄奧,八十一進步,七十二開門施展開來。

這讓喬坤暗自讚歎不已。

若論武藝,這蘇全忠似乎遠在黃飛彪、黃飛豹之上,不在突破武道傳說前的鄧九公之下。

考慮到蘇全忠的年齡,已經十分難得了,也許過得幾年,這蘇全忠便可得機緣突破武道傳說,難怪妲己說他哥哥武道天賦極佳,果然如此。

喬坤也會一些戟法,是他當日護送姜子牙從王宮中逃脫時,自殷破敗身上偷學而來,當日他和殷破敗鬥了數十招,已經足夠學殷破敗戟法的幾分彷佛。

這是武道傳說“聞風而動”的本事,也是他天賦如此,更是“靈鶴舞空勁”大成可於各種姿勢下發力的技巧優勢。

當日殷破敗一柄方天畫戟使得出神入化,少有破綻,喬坤今日卻做不到,因為兩人所使用的戟有所不同。

殷破敗所用乃是步戰用戟,長不過一丈,為馬下所用,變化無端。

今日喬坤與蘇全忠所用的戟卻是長一丈八尺,是馬利器,武將持之借馬力衝鋒,在馬上施展,威力無匹。

若是武將持此戟步戰,反倒會因為戟過長而縛手縛腳,有習練不精者,容易死在無名小兵手下。

這便更顯蘇全忠武藝不凡。他騰、挪、閃、轉、遲、速各種身法配合戟法收發自如,絲毫不因步戰使用丈八長戟有所窒礙。

喬坤邊躲避邊將戟法施展開來。雖然他的戟法與方天畫甚為不搭配,但是境界更高,又有聞風而動的本事,卻是躲閃得甚為從容。

不多時,喬坤已經將蘇全忠的戟法、步法學會,便使用蘇家戟法與之爭鋒,縱然蘇全忠戟法更為純熟,但碰到境界碾壓,卻也只能落個不勝不敗。

其實此時喬坤想要取勝已經容易,但是他維持不勝不敗,慢慢引導蘇全忠施展全力,卻是想要試著將蘇全忠推入武道傳說境界。

他對於維持這種局面甚有經驗,此刻不過駕輕就熟而已。

慢慢蘇全忠氣勢在喬坤引導下逐步上升,卻在升到最高點時突然回落。

這一絲窒礙,旁邊士卒都無所覺,喬坤卻忍不住嘆氣,他已經明白,這蘇全忠今日是不可能突破到傳說境界的。

他居然沒有武道意志。

若不能解決這個問題,蘇全忠永遠也不能突破武道傳說。

武道修行甚為枯燥,早期是透過四肢軀體運動,引導天地元氣,淬鍊筋骨,培養臟腑,洗練血髓。

身體強壯到一定程度,便有機會突破武道傳說,但突破武道傳說的根本卻需要先凝練武道意志。

武道意志是一種強烈的感情,強烈的慾望,是天地元氣的憑依,蘇全忠並沒有這種意志,自然突破不到傳說。

喬坤心下可惜,運起清風氣勁,將蘇全忠往旁一帶,自身往後越出三五丈,擺手對蘇全忠道:“蘇將軍住手吧。”

蘇全忠此時已對喬坤武藝甚為佩服,縱然喬坤面上年少,也甚為敬重,罷手抱拳,“不知先生有何見教?”

喬坤也不隱瞞,“我此來本想誘導蘇將軍踏入傳說境界,只是蘇將軍似乎並沒有武道意志,再鬥下去也是無用。”

聞言,蘇全忠嘆氣一聲,將銀尖戟放於一旁,用手往帳篷處一指:“還請先生帳內談話。”

喬坤也不反對,將手中的鑌鐵戟交給士卒,依言進入帳內。

到帳內蘇全忠取一件便裝穿上,將八塊腹肌遮住,其面目英俊,看著還有幾分文質彬彬。

蘇全忠請喬坤上座,然後施禮,“敢問先生名姓?”

喬坤不欲用本名行走天下,便報名道:“在下五夷山人士喬峰。”

“原來是喬先生,謝過先生指點。”說罷蘇全忠也坐下,面上還有幾分失望落寞,“先生所言不差,我確實沒有武道意志,但我曾經有過。”

《諸界第一因》

“哦?怎麼講?”喬坤卻是來了興趣,還有這種情況?

蘇全忠的臉色有幾分苦澀,“本來此事並不足為外人道,不過先生非是庸人,卻也無妨。”

“九年前,紂王欲強納我妹妲己為妃,派崇侯虎起兵來伐,當時我父子為保護妲己,不得已起兵對抗。我陣前連斬多名大將,凝聚了武道意志。”

喬坤心道,這蘇全忠果然是個人才,九年前,不過二十歲左右,居然就能凝聚武道意志,似乎比我還要厲害。

喬坤凝聚武道意志,成就武道傳說的時候還不到十八歲,但是他一直不覺得那是自己的本事。

有白雲大仙傳下的面偶增強氣血,還有囚牛琴音相助,算是作弊。

而且據黃飛虎說,這樣氣血未到極限,武道潛力受損,其實並非好事。

蘇全忠又道:“只是當時我筋骨、氣血尚未到巔峰,縱有武道意志也沒有成就傳說。後來,我妹妹妲己為了守護冀州百姓和蘇家,自願入朝歌為妃。我的武道意志也便散了。”

對於一般武者成就傳說卻需氣血達到巔峰,進無可進方可,才有機會成就武道傳說。

似喬坤這般草草成就的武道傳說的,反而是異類。

哦?喬坤問道:“那不知你的武道意志是?”胡亂打聽人武道意志是十分失禮的,不過反正蘇全忠的武道意志已經散了,倒也無所謂。

蘇全忠苦笑道:“是守護。”

喬坤估計他的武道意志其實是守護妲己,要守護的人不在了,他便沒有踏入傳說。

也可能是妲己犧牲自己,他甚為自責,故而武道意志散去。

再後來妲己所作所為傳回冀州,他更無甦醒武道意志的可能。

武道意志還未完全成形便已經熄滅,喬坤從未聽過。也不知有沒有搶救回來的可能?

斟酌了一下,喬坤開口,“你可知,現在的妲己不是你的妹妹?”他分明感應到袖中的白雲糰子動了一下,似乎甚為不安。

“你說什麼?”蘇全忠聽聞此言,甚為激動,左手伸過來便要抓喬坤的衣領,右手則握成拳。

喬坤瞬間發力,將蘇全忠制住。

剛才是給他面子,真動手蘇全忠如何能是喬坤的對手?

喬坤倒甚為平靜,“蘇將軍不要激動,我姑妄言之,你姑妄聽之。是有妖精借用你妹妹的身體去迷惑大王,你妹妹的魂魄也被她制住。”

“這不可能!”蘇全忠顯然不信,或者不能接受。

這麼激動,這傢伙難道是妹控?喬坤也沒有慣著他,“自從妲己進宮,可曾捎回來半卷書簡?你是瞭解你妹妹的,你覺得她是那種能殘害忠良的人嗎?”

聞言蘇全忠冷靜了一些,思索著,似乎有了些懷疑,只是也未全信。

這樣才對,喬坤也沒指望三言兩語便讓蘇全忠相信。“不管你信不信,你總是可以努力修煉,或者可以重新拾起武道意志,也許還要指望你將妲己救出來。”

蘇全忠聞言不再掙扎,喬坤也趁勢將他放開,“我勸你們不要輕舉妄動,冀州是贏不過大商的,事實上你們連崇侯虎都打不過。而且妲己還在那妖精手裡,若把她逼急了,便有可能害了妲己性命。”

其實冀州已經非常強悍,但是北伯侯崇侯虎制衡北方二百諸侯,非一州之地所能抗衡。

蘇全忠沉默不語,也不知在思索什麼。

喬坤又對他道:“好生修煉吧,若你能突破武道傳說,或許能在救你妹妹的道路上出一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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