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第一百二十章 東王畫像

風雪傾城GL·暴走遊魂·4,180·2026/3/24

135第一百二十章 東王畫像 西風甦醒時,已是次日午後。 睜開眼睛,很快回憶起先前發生的一切,想到龍珠險些被那個屍巫從膻中穴震出,西風下意識地去摸心口,一抬手,臂肘卻不期然地碰到一個人。西風側過臉來,發現雪千尋就躺在自己身邊,呼吸勻稱,正睡得恬靜。西風不由浮現一絲淺笑,輕輕挪了挪身體,轉過來凝視她。 雪千尋好像正在做夢,時而眉頭微蹙,時而睫毛輕顫。西風便這樣悄悄地望著她,望了良久。 驀地,雪千尋唇瓣微啟,呢喃了一聲:“西風。”慌亂地伸出手要抓住什麼。 西風忙迎上去,溫柔地握住她的手,與之十指相扣。雪千尋便在這時夢醒。見到西風,她先是一愣,繼而美目彎彎,現出安心甜蜜的笑容。 世界上,還有什麼事能比“夢裡夢著心上人,醒來便看到心上人”更溫存甜蜜? 兩人正在含笑對望,忽聽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 雪千尋大驚,花容變色,慌忙鬆開西風的手,翻轉身體倉皇逃脫婚寵軍妻。 西風沒想到她會有這種反應,一時捉她不住,眼睜睜看著她一咕嚕從床上翻到地下。 “哎呀,雪妹妹,你怎麼從床上掉下來了?”伊心慈驚道,忙把手中托盤放到桌上,快步上前攙扶雪千尋。 “啊?我……我沒在西風床上。”雪千尋通紅著臉,欲蓋彌彰。 “怎麼不在床上?是我和錦瑟把你抬上去的啊。”伊心慈道。 雪千尋坐在地上,對著伊心慈詫異地閃了閃眼睛。 回憶。終於想了起來:自己之前明明是坐在西風床前,後來太累了,便伏在床沿休息。 大概就那麼睡著了。 “我本想把你送到你自己的屋子。”伊心慈解釋道,“不過錦瑟說……嗯……她說你反正已經是西風的狼崽子了,而且挺沉的一個大活人,就近扔到西風床上便是。” 雪千尋咬牙切齒:“錦、瑟!” 西風半臥,屈肘撐著頭,饒有興致地望著雪千尋,悠悠道:“錦瑟真是個妙人。” 雪千尋反駁道:“錦瑟是個壞人。” “你這小白眼狼,”錦瑟的聲音驀然響起,“早知你不識好人心,就該任由你趴在床沿酣睡。讓西風睜開眼睛就看見你擠得像小豬一樣的臉蛋。說不定還有流口水呢。” 雪千尋下意識地摸自己的臉,當真後怕自己的醜態被西風看到。 西風卻慵懶地坐起身,認真嘆道:“可惜。沒看見小豬臉。”眼光一掃,發現雪千尋身邊有一本小冊子。那是方才雪千尋翻落床下時,蹭掉的。 錦瑟順著西風的目光,也看到了那本小冊子,便走上前拾了起來。 “是什麼書?”西風問。 錦瑟便將海盜送還龍珠、提出賭博爭海霸,以及巫美贈書等事告訴西風。 這時候,伊心慈把兩份湯藥端過來,一碗遞給西風,一碗遞給雪千尋。 雪千尋想起要與巫美進行千術對決,難免憂心忡忡,她大致翻閱了巫美贈與的魔術秘籍,愈發感覺到巫美在魔術方面的驚人造詣。就憑這三天的臨陣磨槍,雪千尋若是敢說能勝過巫美,那隻能證明她是自不量力。 “千尋只跟巫美學了幾天的魔術而已啊。”西風也是難免擔憂。 雖說已經知道海霸身上可能藏有非常重要的密檔,可是伊心慈並不希望雪千尋有太大壓力,忙道:“若是輸了海霸,也沒什麼大不了。憑一顆龍珠,總能從他們那裡換得一條船罷。” 聽伊心慈如此說,西風立即問:“何其雅死了?” 何其雅若是好好的,伊心慈斷不可能說什麼拿龍珠來換取一條船。 伊心慈面露悲色,道:“是。把龍珠嵌回他身體時,他的魂魄已經不在陽世了。” “他那麼快便去了冥府……”西風喃喃。 錦瑟道:“許是他已覺生無可戀。” 伊心慈想到西風曾經死過兩次,而兩次皆因一個執念,維持魂魄久久不散,竟連冥王都無法將她召入陰間。 “記得何其雅說過,若能安然返回大陸,他一定要去看看兩位兄長,哪怕只是暗中望上一望擄愛。”伊心慈輕聲嘆息,“他對這個世界,明明還有掛念啊。” 錦瑟道:“試問天下幾人能夠擁有西風那般強悍的意志?陰魂不散也是一種不得了的實力呢。” 雪千尋嘟噥道:“錦瑟,你怎麼把西風說得像個鬼一樣?” 錦瑟道:“我可是在認真讚美她。” 西風倒不介意,望著雪千尋微微含笑:“千尋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鬼呢。” 錦瑟煞有介事地嘆息一聲:“你若變成鬼,真不知她該怎麼辦。” 西風愣了愣:“好端端的,我變成鬼做什麼?” 錦瑟道:“你當然不想變成鬼,可是有鬼總想把你變成她的同類。” 西風莫名其妙地望著錦瑟。 錦瑟語重心長:“西風,冥王在你身上印下了鬼咒,你怎麼不說呢?” “什麼鬼咒?”西風道。 雪千尋道:“就是你心口那個梅瓣大小的紅點點。” 先前伊心慈為西風療傷,無意中發現了冥王點在她鎖骨窩下兩寸處的硃紅印記。當時西風身體極其虛弱,那枚紅瓣竟發出熒熒微光,伊心慈驚愕不已,便立即叫眾女伴來看。 “唔,”西風抬手覆在那個地方,道,“你們怎麼知道這是冥王的鬼咒?” “夜說的。”錦瑟道。 “傾夜在哪?” 錦瑟目光裡似有一瞬的黯色,隨即淡淡道:“在巫美房間。” 眾人在走廊等了半晌,不見傾夜從巫美房間出來,伊心慈索性推門而入。 只見傾夜正在整理巫美的東西,很認真,卻也很費力。伊心慈見傾夜很不擅長做這些事,忙上前幫忙。 傾夜給巫美挑出來的東西,有五六套衣裳、三本詩集、兩罐眾人都不識得的茶葉、幾樣精緻絕倫的首飾、若干魔術道具,以及許多藥。眾人都沒想到巫美出門在外還要攜帶這麼多東西。 伊心慈一邊收拾,一邊忍不住道:“傾夜整理的包裹,簡直亂作一團。一定是從來不做這些。” 傾夜立在一旁,默默看著伊心慈利索地幫她打理。 雪千尋道:“小影子的東西整理好了麼?” 傾夜道:“小影子那邊除了幾套衣裳,沒有什麼了。” 伊心慈幫傾夜把小影子和巫美的東西都收納妥當,最後將那一大一小兩個包袱擱在空蕩蕩的床上。待到與東王約定的那天,便可將東西交給她們了。 走出房門,西風道:“傾夜,你可知冥王的鬼咒有何玄機?” 傾夜道:“這並不是害你的鬼咒。你若有生命之危,冥王便能感應得到。你若身死,這枚鬼咒會把你的魂魄強制帶回冥界。西風,冥王很在意你啊。” “嗯,”西風微微皺起眉頭,無奈地道,“她說,我很恐怖,若是能做她的隨從,便會顯得她冥王很威風。” 傾夜道:“現在冥界只有她一個死神,那個小鬼是太寂寞了我的長孫皇后全文閱讀。” 西風沉吟道:“這一次,我並不算有生命之危罷,但願冥王不要感應到。” 錦瑟道:“你身體的七個能量場盡數暴走,龍珠險些被人打出來,你還想怎樣命懸一線?” 西風淡然一笑:“有你這樣可靠的同伴,我會命硬許多。” 傾夜道:“那個人能把西風逼到極限,其武力實在驚人。” 西風道:“可巧她又與你一樣,是一名屍巫。” 雪千尋道:“暗武系武者不是都必須獲得江湖筆的認可麼?” 傾夜道:“據我所知,三年前,當今世上還是隻有我一個屍巫。疏沒料到,三年之間,結界之外已不是原來的氣象。” 近三年,傾夜暗中守護錦瑟,鮮少出海。 伊心慈嘆道:“可惜見到這個屍巫的人,就只有西風一個。” 雪千尋道:“她的身法太快,我看不清她面容。” 錦瑟道:“西風若是像千尋一樣擅畫就好了。” 西風聽了,胸有成竹地道:“我可以畫。” 備好了筆墨紙硯。 玉樓剛為何其雅做完了棺材,便也來到大廳觀看西風作畫。 錦瑟起初有些難以置信,但瞧著西風有條不紊地鋪紙、提筆、蘸墨,只見她神色從容、動作沉穩如行雲流水,煞有大家之風範。錦瑟便放了心,暗道:西風與雪千尋血緣極近,既然雪千尋有卓絕的藝術天賦,西風自然不會差到哪裡。幸而如此,今夜有望重現東王的廬山真面目——哪怕那只是眼罩之下的半面真容。 眾人都很善解人意地不去打擾西風作畫,皆站在一旁,靜靜遠觀。 西風揮毫如風,瀟灑利索,刷刷點點了片刻功夫,便將筆一撂,淡淡道:“好了。” 錦瑟終於開始崇拜西風了,第一個走上前,滿懷期待地向那大作一望。 “如何?”西風轉過臉來,雲淡風輕地問了一句。 錦瑟眉梢微顫,長長呼出了一口氣,方平復內心的洶湧澎湃,她努力用不那麼憤慨的口吻,儘量和顏悅色地反問西風一句:“敢問,你畫的這是什麼鬼東西?” 其他人也忙走上前來觀看。 傾夜沉默無言。 伊心慈滿臉困惑。 玉樓臉一紅,悄聲道:“西風,你沒有金剛鑽,攬什麼瓷器活?” 雪千尋瞧了瞧,忽然道:“西風畫得好極了。” “雪,住口!”玉樓急忙道,“沒有你這麼護短的!” 雪千尋無辜地眨了眨眼,道:“是真的好。” 西風笑吟吟望著雪千尋,對這盛讚絲毫沒有“不敢當”的意味。 伊心慈怯怯道:“我能看得出,此人戴著眼罩。”除此之外,她便再也看不出什麼了。 雪千尋道:“西風畫的不是她的形,而是她的神小戶嫡女之高門錦繡最新章節。” 見雪千尋急切而認真,錦瑟便再次仔細觀察那幅畫。 雪千尋接著道:“西風畫的是此人在她心中的印象。看到這幅畫,我便明白西風對那人的感覺了。” 玉樓也有些相信雪千尋了,問道:“什麼感覺?” 雪千尋道:“這幅畫看似混亂,是因為西風把幾重影像都合在了一副畫作上。不過,這並不影響閱讀。顯而易見,畫中人是個自負清高的女子,她有目空一切的氣度和野心。不過,她又似懼怕什麼,心有彷徨和孤寂。此外,她好像還有什麼期許,像是一個守望者。” “守望者?”錦瑟問。 “嗯,”雪千尋堅定地道,“她在期許一個人。” 說到這,眾人無不望向傾夜。而傾夜一直凝視這幅畫作,整個人都似定住了一般。 錦瑟唇線一抿,輕聲道:“此人是夜的故人。” 雪千尋道:“傾夜,你能認得出她是誰麼?” 傾夜道:“西風畫得形不準,我認不出。不過,誠如雪千尋所言,西風畫出了此人的神韻。” 錦瑟道:“她一發覺你的到來,便立刻隱匿了身形,後來連聲音也不敢發出。必定是你一見便能認出的人。猜不到她是誰麼?” 傾夜望著錦瑟,神色複雜,道:“我認識的人很多。” 錦瑟淡然一笑:“尤其是女人。”臉一偏,不再看傾夜。 傾夜的目光追著錦瑟,久久不離,卻終究沒有辯白什麼。 西風道:“此人肌膚極白,望上去吹彈可破。說她白得像脂玉,也不為過。” “她到底是什麼人呢?”伊心慈百思不得其解,喃喃,“她的屬下稱呼她為東王。” “那可是指東海海盜王?”西風道,轉而又對錦瑟道,“令堂當真駐顏有術。” “她絕不是家母。”錦瑟無比堅定地道。 伊心慈忙問:“你何以如此肯定?” 錦瑟淡然道:“直覺。” 雪千尋道:“傾夜見過東海海盜王麼?” 傾夜道:“沒見過她本尊。” 眾人正在討論東王的身份,忽聽窗外一陣窸窣響動。 “誰?”玉樓喝問。 “是我。”來者爽快地答道,堂然走進門來。眾人一望,發現此人竟是東王的屬下——紅鬍子。 “雪姑娘,令尊可是星城翩鴻?”紅鬍子徑直走向雪千尋,開門見山地問。 雪千尋道:“你問此何意?” 紅鬍子道:“我看得出你的輕功是踏波。所以問,你的父親可是星城翩鴻?你只告訴我,是也不是。” 錦瑟走上前,道:“你突然造訪,有何意圖?” 紅鬍子面露急色,道:“我紅某不請自來,絕無惡意。我只是想告訴你們:東王,不是原來那個東王。”

135第一百二十章 東王畫像

西風甦醒時,已是次日午後。

睜開眼睛,很快回憶起先前發生的一切,想到龍珠險些被那個屍巫從膻中穴震出,西風下意識地去摸心口,一抬手,臂肘卻不期然地碰到一個人。西風側過臉來,發現雪千尋就躺在自己身邊,呼吸勻稱,正睡得恬靜。西風不由浮現一絲淺笑,輕輕挪了挪身體,轉過來凝視她。

雪千尋好像正在做夢,時而眉頭微蹙,時而睫毛輕顫。西風便這樣悄悄地望著她,望了良久。

驀地,雪千尋唇瓣微啟,呢喃了一聲:“西風。”慌亂地伸出手要抓住什麼。

西風忙迎上去,溫柔地握住她的手,與之十指相扣。雪千尋便在這時夢醒。見到西風,她先是一愣,繼而美目彎彎,現出安心甜蜜的笑容。

世界上,還有什麼事能比“夢裡夢著心上人,醒來便看到心上人”更溫存甜蜜?

兩人正在含笑對望,忽聽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

雪千尋大驚,花容變色,慌忙鬆開西風的手,翻轉身體倉皇逃脫婚寵軍妻。

西風沒想到她會有這種反應,一時捉她不住,眼睜睜看著她一咕嚕從床上翻到地下。

“哎呀,雪妹妹,你怎麼從床上掉下來了?”伊心慈驚道,忙把手中托盤放到桌上,快步上前攙扶雪千尋。

“啊?我……我沒在西風床上。”雪千尋通紅著臉,欲蓋彌彰。

“怎麼不在床上?是我和錦瑟把你抬上去的啊。”伊心慈道。

雪千尋坐在地上,對著伊心慈詫異地閃了閃眼睛。

回憶。終於想了起來:自己之前明明是坐在西風床前,後來太累了,便伏在床沿休息。

大概就那麼睡著了。

“我本想把你送到你自己的屋子。”伊心慈解釋道,“不過錦瑟說……嗯……她說你反正已經是西風的狼崽子了,而且挺沉的一個大活人,就近扔到西風床上便是。”

雪千尋咬牙切齒:“錦、瑟!”

西風半臥,屈肘撐著頭,饒有興致地望著雪千尋,悠悠道:“錦瑟真是個妙人。”

雪千尋反駁道:“錦瑟是個壞人。”

“你這小白眼狼,”錦瑟的聲音驀然響起,“早知你不識好人心,就該任由你趴在床沿酣睡。讓西風睜開眼睛就看見你擠得像小豬一樣的臉蛋。說不定還有流口水呢。”

雪千尋下意識地摸自己的臉,當真後怕自己的醜態被西風看到。

西風卻慵懶地坐起身,認真嘆道:“可惜。沒看見小豬臉。”眼光一掃,發現雪千尋身邊有一本小冊子。那是方才雪千尋翻落床下時,蹭掉的。

錦瑟順著西風的目光,也看到了那本小冊子,便走上前拾了起來。

“是什麼書?”西風問。

錦瑟便將海盜送還龍珠、提出賭博爭海霸,以及巫美贈書等事告訴西風。

這時候,伊心慈把兩份湯藥端過來,一碗遞給西風,一碗遞給雪千尋。

雪千尋想起要與巫美進行千術對決,難免憂心忡忡,她大致翻閱了巫美贈與的魔術秘籍,愈發感覺到巫美在魔術方面的驚人造詣。就憑這三天的臨陣磨槍,雪千尋若是敢說能勝過巫美,那隻能證明她是自不量力。

“千尋只跟巫美學了幾天的魔術而已啊。”西風也是難免擔憂。

雖說已經知道海霸身上可能藏有非常重要的密檔,可是伊心慈並不希望雪千尋有太大壓力,忙道:“若是輸了海霸,也沒什麼大不了。憑一顆龍珠,總能從他們那裡換得一條船罷。”

聽伊心慈如此說,西風立即問:“何其雅死了?”

何其雅若是好好的,伊心慈斷不可能說什麼拿龍珠來換取一條船。

伊心慈面露悲色,道:“是。把龍珠嵌回他身體時,他的魂魄已經不在陽世了。”

“他那麼快便去了冥府……”西風喃喃。

錦瑟道:“許是他已覺生無可戀。”

伊心慈想到西風曾經死過兩次,而兩次皆因一個執念,維持魂魄久久不散,竟連冥王都無法將她召入陰間。

“記得何其雅說過,若能安然返回大陸,他一定要去看看兩位兄長,哪怕只是暗中望上一望擄愛。”伊心慈輕聲嘆息,“他對這個世界,明明還有掛念啊。”

錦瑟道:“試問天下幾人能夠擁有西風那般強悍的意志?陰魂不散也是一種不得了的實力呢。”

雪千尋嘟噥道:“錦瑟,你怎麼把西風說得像個鬼一樣?”

錦瑟道:“我可是在認真讚美她。”

西風倒不介意,望著雪千尋微微含笑:“千尋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鬼呢。”

錦瑟煞有介事地嘆息一聲:“你若變成鬼,真不知她該怎麼辦。”

西風愣了愣:“好端端的,我變成鬼做什麼?”

錦瑟道:“你當然不想變成鬼,可是有鬼總想把你變成她的同類。”

西風莫名其妙地望著錦瑟。

錦瑟語重心長:“西風,冥王在你身上印下了鬼咒,你怎麼不說呢?”

“什麼鬼咒?”西風道。

雪千尋道:“就是你心口那個梅瓣大小的紅點點。”

先前伊心慈為西風療傷,無意中發現了冥王點在她鎖骨窩下兩寸處的硃紅印記。當時西風身體極其虛弱,那枚紅瓣竟發出熒熒微光,伊心慈驚愕不已,便立即叫眾女伴來看。

“唔,”西風抬手覆在那個地方,道,“你們怎麼知道這是冥王的鬼咒?”

“夜說的。”錦瑟道。

“傾夜在哪?”

錦瑟目光裡似有一瞬的黯色,隨即淡淡道:“在巫美房間。”

眾人在走廊等了半晌,不見傾夜從巫美房間出來,伊心慈索性推門而入。

只見傾夜正在整理巫美的東西,很認真,卻也很費力。伊心慈見傾夜很不擅長做這些事,忙上前幫忙。

傾夜給巫美挑出來的東西,有五六套衣裳、三本詩集、兩罐眾人都不識得的茶葉、幾樣精緻絕倫的首飾、若干魔術道具,以及許多藥。眾人都沒想到巫美出門在外還要攜帶這麼多東西。

伊心慈一邊收拾,一邊忍不住道:“傾夜整理的包裹,簡直亂作一團。一定是從來不做這些。”

傾夜立在一旁,默默看著伊心慈利索地幫她打理。

雪千尋道:“小影子的東西整理好了麼?”

傾夜道:“小影子那邊除了幾套衣裳,沒有什麼了。”

伊心慈幫傾夜把小影子和巫美的東西都收納妥當,最後將那一大一小兩個包袱擱在空蕩蕩的床上。待到與東王約定的那天,便可將東西交給她們了。

走出房門,西風道:“傾夜,你可知冥王的鬼咒有何玄機?”

傾夜道:“這並不是害你的鬼咒。你若有生命之危,冥王便能感應得到。你若身死,這枚鬼咒會把你的魂魄強制帶回冥界。西風,冥王很在意你啊。”

“嗯,”西風微微皺起眉頭,無奈地道,“她說,我很恐怖,若是能做她的隨從,便會顯得她冥王很威風。”

傾夜道:“現在冥界只有她一個死神,那個小鬼是太寂寞了我的長孫皇后全文閱讀。”

西風沉吟道:“這一次,我並不算有生命之危罷,但願冥王不要感應到。”

錦瑟道:“你身體的七個能量場盡數暴走,龍珠險些被人打出來,你還想怎樣命懸一線?”

西風淡然一笑:“有你這樣可靠的同伴,我會命硬許多。”

傾夜道:“那個人能把西風逼到極限,其武力實在驚人。”

西風道:“可巧她又與你一樣,是一名屍巫。”

雪千尋道:“暗武系武者不是都必須獲得江湖筆的認可麼?”

傾夜道:“據我所知,三年前,當今世上還是隻有我一個屍巫。疏沒料到,三年之間,結界之外已不是原來的氣象。”

近三年,傾夜暗中守護錦瑟,鮮少出海。

伊心慈嘆道:“可惜見到這個屍巫的人,就只有西風一個。”

雪千尋道:“她的身法太快,我看不清她面容。”

錦瑟道:“西風若是像千尋一樣擅畫就好了。”

西風聽了,胸有成竹地道:“我可以畫。”

備好了筆墨紙硯。

玉樓剛為何其雅做完了棺材,便也來到大廳觀看西風作畫。

錦瑟起初有些難以置信,但瞧著西風有條不紊地鋪紙、提筆、蘸墨,只見她神色從容、動作沉穩如行雲流水,煞有大家之風範。錦瑟便放了心,暗道:西風與雪千尋血緣極近,既然雪千尋有卓絕的藝術天賦,西風自然不會差到哪裡。幸而如此,今夜有望重現東王的廬山真面目——哪怕那只是眼罩之下的半面真容。

眾人都很善解人意地不去打擾西風作畫,皆站在一旁,靜靜遠觀。

西風揮毫如風,瀟灑利索,刷刷點點了片刻功夫,便將筆一撂,淡淡道:“好了。”

錦瑟終於開始崇拜西風了,第一個走上前,滿懷期待地向那大作一望。

“如何?”西風轉過臉來,雲淡風輕地問了一句。

錦瑟眉梢微顫,長長呼出了一口氣,方平復內心的洶湧澎湃,她努力用不那麼憤慨的口吻,儘量和顏悅色地反問西風一句:“敢問,你畫的這是什麼鬼東西?”

其他人也忙走上前來觀看。

傾夜沉默無言。

伊心慈滿臉困惑。

玉樓臉一紅,悄聲道:“西風,你沒有金剛鑽,攬什麼瓷器活?”

雪千尋瞧了瞧,忽然道:“西風畫得好極了。”

“雪,住口!”玉樓急忙道,“沒有你這麼護短的!”

雪千尋無辜地眨了眨眼,道:“是真的好。”

西風笑吟吟望著雪千尋,對這盛讚絲毫沒有“不敢當”的意味。

伊心慈怯怯道:“我能看得出,此人戴著眼罩。”除此之外,她便再也看不出什麼了。

雪千尋道:“西風畫的不是她的形,而是她的神小戶嫡女之高門錦繡最新章節。”

見雪千尋急切而認真,錦瑟便再次仔細觀察那幅畫。

雪千尋接著道:“西風畫的是此人在她心中的印象。看到這幅畫,我便明白西風對那人的感覺了。”

玉樓也有些相信雪千尋了,問道:“什麼感覺?”

雪千尋道:“這幅畫看似混亂,是因為西風把幾重影像都合在了一副畫作上。不過,這並不影響閱讀。顯而易見,畫中人是個自負清高的女子,她有目空一切的氣度和野心。不過,她又似懼怕什麼,心有彷徨和孤寂。此外,她好像還有什麼期許,像是一個守望者。”

“守望者?”錦瑟問。

“嗯,”雪千尋堅定地道,“她在期許一個人。”

說到這,眾人無不望向傾夜。而傾夜一直凝視這幅畫作,整個人都似定住了一般。

錦瑟唇線一抿,輕聲道:“此人是夜的故人。”

雪千尋道:“傾夜,你能認得出她是誰麼?”

傾夜道:“西風畫得形不準,我認不出。不過,誠如雪千尋所言,西風畫出了此人的神韻。”

錦瑟道:“她一發覺你的到來,便立刻隱匿了身形,後來連聲音也不敢發出。必定是你一見便能認出的人。猜不到她是誰麼?”

傾夜望著錦瑟,神色複雜,道:“我認識的人很多。”

錦瑟淡然一笑:“尤其是女人。”臉一偏,不再看傾夜。

傾夜的目光追著錦瑟,久久不離,卻終究沒有辯白什麼。

西風道:“此人肌膚極白,望上去吹彈可破。說她白得像脂玉,也不為過。”

“她到底是什麼人呢?”伊心慈百思不得其解,喃喃,“她的屬下稱呼她為東王。”

“那可是指東海海盜王?”西風道,轉而又對錦瑟道,“令堂當真駐顏有術。”

“她絕不是家母。”錦瑟無比堅定地道。

伊心慈忙問:“你何以如此肯定?”

錦瑟淡然道:“直覺。”

雪千尋道:“傾夜見過東海海盜王麼?”

傾夜道:“沒見過她本尊。”

眾人正在討論東王的身份,忽聽窗外一陣窸窣響動。

“誰?”玉樓喝問。

“是我。”來者爽快地答道,堂然走進門來。眾人一望,發現此人竟是東王的屬下——紅鬍子。

“雪姑娘,令尊可是星城翩鴻?”紅鬍子徑直走向雪千尋,開門見山地問。

雪千尋道:“你問此何意?”

紅鬍子道:“我看得出你的輕功是踏波。所以問,你的父親可是星城翩鴻?你只告訴我,是也不是。”

錦瑟走上前,道:“你突然造訪,有何意圖?”

紅鬍子面露急色,道:“我紅某不請自來,絕無惡意。我只是想告訴你們:東王,不是原來那個東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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