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手術臺上的最後體溫

楓葉城的薛的第6本書·楓葉城的薛慎·3,128·2026/5/18

1993年,冬。   京城以北,三百裡外的深山。   暴雪像發了瘋的野獸,咆哮著要吞噬整座大山。   這裡沒有名字,地圖上是一片空白,只有當地人隱約知道,山坳裡藏著一家叫做「仁愛」的私立醫院。   表面救死扶傷,地下卻是人間煉獄。   地下三層,負壓實驗室。   這裡安靜得可怕,只有心電監護儀發出冰冷而規律的「滴——滴——」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福馬林味,混合著怎麼也洗不掉的鐵鏽腥氣。   那是血的味道。   三歲的林歲歲蜷縮在通風管道的死角裡。   管道狹窄逼仄,冰冷的鐵皮貼著她單薄的脊背,刺骨的寒意順著骨縫往裡鑽。   她身上只套著一件大得離譜的條紋病號服,上面印著她的編號:S-001。   在這裡,她不是孩子,甚至不算是一個人。   她是「天使計劃」的備用實驗體,是那羣瘋子眼中擁有罕見大腦變異的「觀察樣本」。   她不敢動。   甚至不敢呼吸。   那雙原本應該盛滿星光的大眼睛,此刻卻是一片死寂的灰敗,死死地盯著下方透過格柵漏出的那一束慘白燈光。   下面是手術室。   手術臺正中央,躺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她的姐姐,五歲的林暖暖。   「各項體徵平穩,『天使計劃』第79號實驗體,耐受度極高。」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正在低頭記錄數據。   他戴著口罩,看不清臉,只能看到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一隻小白鼠,一塊豬肉,或者一堆廢料。   他被這裡的人尊稱為「醫生」。   歲歲的小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指甲深深掐進肉裡,掐出了血。   記憶的閘門在這一刻被恐懼衝開。   半年前,她們還是有家的孩子。   爸爸有著寬厚的肩膀,穿著一身橄欖綠的警服,總是把她舉高高;媽媽笑起來很溫柔,會教姐姐拉小提琴。那時候,她是林歲歲,不是S-001。   直到那個雨夜,一羣亡命徒闖進了邊境那間溫馨的小屋。   槍聲碎裂了童年,父母倒在血泊中,用最後的力氣喊著:「暖暖,帶妹妹跑!」   她們跑了,卻沒能跑出黑暗。   因為她們姐妹倆遺傳了父母極其罕見的「黃金血」,被毒販作為最高價值的「貨物」,輾轉賣到了這個喫人的地方。   這半年來,五歲的姐姐成了那羣白大褂眼中的「完美供體」,一次次被推上手術臺,用身體換取妹妹暫時的安全。   而歲歲,則被迫在這個地獄裡覺醒了殘酷的天賦。   她發現自己能過目不忘。   她只要看一眼,就能記住醫生輸入密碼鎖的手勢;只要聽一遍,就能複述出那些複雜的化學試劑配比;甚至連維修工隨手畫在地上的通風管道圖紙,都被她像照相機一樣刻印在了腦海裡。   這是天才的詛咒,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生機。   手術臺上,暖暖並沒有被完全麻醉。   為了保持供體的「活性」,他們使用了特殊的神經阻斷劑——身體動不了,但意識是清醒的。   甚至,痛覺是放大的。   那具小小的身體,此刻已經不再完整。   左側的袖管空蕩蕩的,腹部的切口像一條猙獰的蜈蚣。   她在顫抖。   那是生理上的極度痛苦引發的肌肉痙攣。   「醫生」放下記錄本,拿起了一把寒光閃閃的手術刀。   他優雅地像是在切牛排。   「準備摘取心臟。買家已經等急了,這可是罕見的『黃金血』,一滴都不能浪費。」   歲歲的瞳孔劇烈收縮。   大腦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那一瞬間,她那顆高達200智商的大腦,幾乎要因為過載而燒毀。   化學方程式、人體解剖圖、逃生路線、殺人的一百種方法……無數雜亂的信息瘋狂湧入。   但最後,畫面定格在姐姐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   就在手術刀落下的前一秒。   躺在手術臺上的暖暖,費力地,極其艱難地,把頭偏向了通風口的方向。   她知道妹妹在那裡。   那是她們最後的默契。   暖暖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了,瞳孔裡倒映著無影燈慘白的光。   但當她看向那個黑漆漆的通風口時,眼底竟然泛起了一絲迴光返照般的溫柔。   那是一種要把畢生所有的愛和溫暖,都留給妹妹的眼神。   她的嘴脣微微蠕動。   沒有聲音。   只有口型。   歲歲看懂了。   那個口型是——   「活、下、去。」   「找、秦、蕭。」   秦蕭。   歲歲死死記住了這個名字。   那是爸爸生前藏在全家福背後的名字,是爸爸說過唯一可以信任的戰友,是那個據說能把天捅個窟窿的大英雄。   噗嗤。   利刃切開皮肉的聲音,在死寂的手術室裡被無限放大。   歲歲渾身猛地一抽,像是被電流擊穿了心臟。   眼淚瞬間決堤,卻在流出的瞬間被她生生憋了回去。   不能哭。   哭了會被發現。   被發現了,姐姐就白死了。   她死死咬著自己的舌尖,直到滿嘴都是血腥味。   那種腥甜的味道,讓她保持著最後的、近乎殘酷的理智。   十分鐘後。   「手術結束,完美。」   「醫生」摘下手套,扔進垃圾桶,語氣裡帶著一種藝術品完成後的滿足感。   「把剩下的『廢料』處理掉,扔進三號焚化爐,燒乾淨點。」   「是。」   兩個助手走上前,像扔垃圾一樣,把那個已經不再動彈的小身體,隨手扔進了一個裝醫療廢棄物的破木箱裡。   那是裝過進口設備的包裝箱,上面還印著「易碎品」的標誌。   多麼諷刺。   姐姐確實碎了。   碎得拼都拼不起來。   手術室的燈滅了。   「醫生」和助手們說說笑笑地走了出去,鐵門重重關上。   只有備用電源發出微弱的嗡嗡聲。   就在這一瞬間。   通風口的格柵被悄無聲息地移開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像一隻輕盈的幽靈,順著管道滑了下來。   三歲半的歲歲,因為長期營養不良,瘦得像只沒毛的貓。   她赤著腳,落地無聲。   她沒有撲向那個木箱大哭。   她的大腦在這一刻冷靜得像一臺精密的計算機。   距離下一班巡邏還有1分40秒。   焚化爐的預熱時間是5分鐘。   她必須在這段時間裡,帶走姐姐。   歲歲走到木箱前。   那個箱子很大,很沉,裡面裝著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她伸出滿是凍瘡的小手,摸了摸箱子粗糙的木板。   「姐姐。」   她在心裡默唸。   「歲歲帶你回家。」   「歲歲帶你去找秦蕭。」   「歲歲……帶你去殺鬼。」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根在通風管裡撿到的生鏽鐵絲。   那是她唯一的工具。   但這就夠了。   對於一個能看懂複雜電路圖、能心算高階函數的天才來說,撬開一個焚化爐傳送帶的卡扣,只需要三秒。   咔噠。   一聲輕響。   通往焚化爐的傳送帶停了。   但警報聲並沒有響。   因為歲歲在下來的瞬間,就已經拔掉了報警器的保險絲。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甚至用上了牙齒,死死咬住木箱的一角。   拖拽。   這具只有三歲大的身體,爆發出了違揹物理常識的力量。   那是仇恨的力量。   木箱在地磚上摩擦,發出刺耳的「滋拉」聲。   歲歲的小臉憋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腳底板因為用力過猛,在水泥地上磨出了血泡,瞬間破裂。   血,在地上拖出了一道長長的痕跡。   但她感覺不到疼。   因為早在半個月前,那個「醫生」就給她注射過一種新型試劑。   痛覺遲鈍。   這是那些惡魔為了方便在她身上做實驗而賦予她的「天賦」。   現在,這成了她復仇的資本。   「快點……再快點……」   歲歲在心裡瘋狂計算著時間。   還有30秒。   她拖著比自己重幾倍的木箱,一步步挪向了角落裡的垃圾通道。   那裡直通後山的垃圾處理場。   就在她把木箱推入通道的那一刻。   手術室的門被人猛地推開了。   「剛纔好像聽到了聲音?」   一個助手去而復返,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掃射。   光束掃過手術臺。   空了。   掃過地面。   一道刺眼的血痕,一直延伸到角落的垃圾通道口。   助手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按響了腰間的警報器。   「嗚——嗚——!!!」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地下基地。   「廢料被偷了!封鎖出口!放狗!」   但回應他的,只有垃圾通道深處傳來的,木箱滑落的悶響。   咚。   那是地獄大門被撞開的聲

1993年,冬。

  京城以北,三百裡外的深山。

  暴雪像發了瘋的野獸,咆哮著要吞噬整座大山。

  這裡沒有名字,地圖上是一片空白,只有當地人隱約知道,山坳裡藏著一家叫做「仁愛」的私立醫院。

  表面救死扶傷,地下卻是人間煉獄。

  地下三層,負壓實驗室。

  這裡安靜得可怕,只有心電監護儀發出冰冷而規律的「滴——滴——」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福馬林味,混合著怎麼也洗不掉的鐵鏽腥氣。

  那是血的味道。

  三歲的林歲歲蜷縮在通風管道的死角裡。

  管道狹窄逼仄,冰冷的鐵皮貼著她單薄的脊背,刺骨的寒意順著骨縫往裡鑽。

  她身上只套著一件大得離譜的條紋病號服,上面印著她的編號:S-001。

  在這裡,她不是孩子,甚至不算是一個人。

  她是「天使計劃」的備用實驗體,是那羣瘋子眼中擁有罕見大腦變異的「觀察樣本」。

  她不敢動。

  甚至不敢呼吸。

  那雙原本應該盛滿星光的大眼睛,此刻卻是一片死寂的灰敗,死死地盯著下方透過格柵漏出的那一束慘白燈光。

  下面是手術室。

  手術臺正中央,躺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她的姐姐,五歲的林暖暖。

  「各項體徵平穩,『天使計劃』第79號實驗體,耐受度極高。」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正在低頭記錄數據。

  他戴著口罩,看不清臉,只能看到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一隻小白鼠,一塊豬肉,或者一堆廢料。

  他被這裡的人尊稱為「醫生」。

  歲歲的小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指甲深深掐進肉裡,掐出了血。

  記憶的閘門在這一刻被恐懼衝開。

  半年前,她們還是有家的孩子。

  爸爸有著寬厚的肩膀,穿著一身橄欖綠的警服,總是把她舉高高;媽媽笑起來很溫柔,會教姐姐拉小提琴。那時候,她是林歲歲,不是S-001。

  直到那個雨夜,一羣亡命徒闖進了邊境那間溫馨的小屋。

  槍聲碎裂了童年,父母倒在血泊中,用最後的力氣喊著:「暖暖,帶妹妹跑!」

  她們跑了,卻沒能跑出黑暗。

  因為她們姐妹倆遺傳了父母極其罕見的「黃金血」,被毒販作為最高價值的「貨物」,輾轉賣到了這個喫人的地方。

  這半年來,五歲的姐姐成了那羣白大褂眼中的「完美供體」,一次次被推上手術臺,用身體換取妹妹暫時的安全。

  而歲歲,則被迫在這個地獄裡覺醒了殘酷的天賦。

  她發現自己能過目不忘。

  她只要看一眼,就能記住醫生輸入密碼鎖的手勢;只要聽一遍,就能複述出那些複雜的化學試劑配比;甚至連維修工隨手畫在地上的通風管道圖紙,都被她像照相機一樣刻印在了腦海裡。

  這是天才的詛咒,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生機。

  手術臺上,暖暖並沒有被完全麻醉。

  為了保持供體的「活性」,他們使用了特殊的神經阻斷劑——身體動不了,但意識是清醒的。

  甚至,痛覺是放大的。

  那具小小的身體,此刻已經不再完整。

  左側的袖管空蕩蕩的,腹部的切口像一條猙獰的蜈蚣。

  她在顫抖。

  那是生理上的極度痛苦引發的肌肉痙攣。

  「醫生」放下記錄本,拿起了一把寒光閃閃的手術刀。

  他優雅地像是在切牛排。

  「準備摘取心臟。買家已經等急了,這可是罕見的『黃金血』,一滴都不能浪費。」

  歲歲的瞳孔劇烈收縮。

  大腦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那一瞬間,她那顆高達200智商的大腦,幾乎要因為過載而燒毀。

  化學方程式、人體解剖圖、逃生路線、殺人的一百種方法……無數雜亂的信息瘋狂湧入。

  但最後,畫面定格在姐姐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

  就在手術刀落下的前一秒。

  躺在手術臺上的暖暖,費力地,極其艱難地,把頭偏向了通風口的方向。

  她知道妹妹在那裡。

  那是她們最後的默契。

  暖暖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了,瞳孔裡倒映著無影燈慘白的光。

  但當她看向那個黑漆漆的通風口時,眼底竟然泛起了一絲迴光返照般的溫柔。

  那是一種要把畢生所有的愛和溫暖,都留給妹妹的眼神。

  她的嘴脣微微蠕動。

  沒有聲音。

  只有口型。

  歲歲看懂了。

  那個口型是——

  「活、下、去。」

  「找、秦、蕭。」

  秦蕭。

  歲歲死死記住了這個名字。

  那是爸爸生前藏在全家福背後的名字,是爸爸說過唯一可以信任的戰友,是那個據說能把天捅個窟窿的大英雄。

  噗嗤。

  利刃切開皮肉的聲音,在死寂的手術室裡被無限放大。

  歲歲渾身猛地一抽,像是被電流擊穿了心臟。

  眼淚瞬間決堤,卻在流出的瞬間被她生生憋了回去。

  不能哭。

  哭了會被發現。

  被發現了,姐姐就白死了。

  她死死咬著自己的舌尖,直到滿嘴都是血腥味。

  那種腥甜的味道,讓她保持著最後的、近乎殘酷的理智。

  十分鐘後。

  「手術結束,完美。」

  「醫生」摘下手套,扔進垃圾桶,語氣裡帶著一種藝術品完成後的滿足感。

  「把剩下的『廢料』處理掉,扔進三號焚化爐,燒乾淨點。」

  「是。」

  兩個助手走上前,像扔垃圾一樣,把那個已經不再動彈的小身體,隨手扔進了一個裝醫療廢棄物的破木箱裡。

  那是裝過進口設備的包裝箱,上面還印著「易碎品」的標誌。

  多麼諷刺。

  姐姐確實碎了。

  碎得拼都拼不起來。

  手術室的燈滅了。

  「醫生」和助手們說說笑笑地走了出去,鐵門重重關上。

  只有備用電源發出微弱的嗡嗡聲。

  就在這一瞬間。

  通風口的格柵被悄無聲息地移開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像一隻輕盈的幽靈,順著管道滑了下來。

  三歲半的歲歲,因為長期營養不良,瘦得像只沒毛的貓。

  她赤著腳,落地無聲。

  她沒有撲向那個木箱大哭。

  她的大腦在這一刻冷靜得像一臺精密的計算機。

  距離下一班巡邏還有1分40秒。

  焚化爐的預熱時間是5分鐘。

  她必須在這段時間裡,帶走姐姐。

  歲歲走到木箱前。

  那個箱子很大,很沉,裡面裝著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她伸出滿是凍瘡的小手,摸了摸箱子粗糙的木板。

  「姐姐。」

  她在心裡默唸。

  「歲歲帶你回家。」

  「歲歲帶你去找秦蕭。」

  「歲歲……帶你去殺鬼。」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根在通風管裡撿到的生鏽鐵絲。

  那是她唯一的工具。

  但這就夠了。

  對於一個能看懂複雜電路圖、能心算高階函數的天才來說,撬開一個焚化爐傳送帶的卡扣,只需要三秒。

  咔噠。

  一聲輕響。

  通往焚化爐的傳送帶停了。

  但警報聲並沒有響。

  因為歲歲在下來的瞬間,就已經拔掉了報警器的保險絲。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甚至用上了牙齒,死死咬住木箱的一角。

  拖拽。

  這具只有三歲大的身體,爆發出了違揹物理常識的力量。

  那是仇恨的力量。

  木箱在地磚上摩擦,發出刺耳的「滋拉」聲。

  歲歲的小臉憋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腳底板因為用力過猛,在水泥地上磨出了血泡,瞬間破裂。

  血,在地上拖出了一道長長的痕跡。

  但她感覺不到疼。

  因為早在半個月前,那個「醫生」就給她注射過一種新型試劑。

  痛覺遲鈍。

  這是那些惡魔為了方便在她身上做實驗而賦予她的「天賦」。

  現在,這成了她復仇的資本。

  「快點……再快點……」

  歲歲在心裡瘋狂計算著時間。

  還有30秒。

  她拖著比自己重幾倍的木箱,一步步挪向了角落裡的垃圾通道。

  那裡直通後山的垃圾處理場。

  就在她把木箱推入通道的那一刻。

  手術室的門被人猛地推開了。

  「剛纔好像聽到了聲音?」

  一個助手去而復返,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掃射。

  光束掃過手術臺。

  空了。

  掃過地面。

  一道刺眼的血痕,一直延伸到角落的垃圾通道口。

  助手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按響了腰間的警報器。

  「嗚——嗚——!!!」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地下基地。

  「廢料被偷了!封鎖出口!放狗!」

  但回應他的,只有垃圾通道深處傳來的,木箱滑落的悶響。

  咚。

  那是地獄大門被撞開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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