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電話那頭的聲音,母親的歌謠
「鈴鈴鈴——」
那部紅色的電話機像是有了生命,瘋狂地叫囂著。
在這陰冷的地下入口,這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秦蕭打了個手勢,示意所有人散開警戒。
雷霆帶著刑偵隊員迅速佔據了有利地形,槍口對準了電梯內部。
楚狂拿著檢測儀掃了一圈,搖了搖頭:「沒炸彈,也沒毒氣反應。」
秦蕭深吸一口氣,把歲歲交給了身後的沈萬三。
「看好孩子。」
說完,他大步走進電梯,一把抓起了聽筒。
「我是秦蕭。」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股子從戰場上廝殺出來的煞氣。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電流的滋滋聲。
緊接著,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電子音響了起來。
「秦旅長,別來無恙啊。」
那個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幾分嘲弄,就像是貓在逗弄爪子下的老鼠。
「送給令千金的生日禮物,還滿意嗎?」
秦蕭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幾乎要捏碎那個聽筒。
「藏頭露尾的鼠輩。」秦蕭冷冷地說道,「有種就滾出來,別拿孩子撒氣。」
「呵呵呵……」
那頭傳來一陣怪異的笑聲。
「秦旅長還是這麼大火氣。不過,我勸你還是省省力氣。遊戲才剛剛開始,別這麼早就把底牌亮完了。」
就在這時。
一直被沈萬三護在身後的歲歲,突然掙脫了五爹的手。
她像是一隻發了瘋的小豹子,衝進了電梯。
「歲歲!」沈萬三驚呼一聲,沒攔住。
歲歲衝到秦蕭身邊,踮起腳尖,一把搶過了那個聽筒。
她的小手因為用力過度而有些發白。
她對著話筒,用盡全身力氣大喊了一聲:
「你是誰?!」
「你到底是誰?!」
稚嫩的聲音裡,帶著壓抑已久的憤怒和恐懼。
電話那頭沉默了。
足足沉默了三秒鐘。
那種令人窒息的安靜,讓歲歲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然後。
那個令人作嘔的電子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陣極其輕微的、斷斷續續的哼唱聲。
沒有歌詞。
只有旋律。
「嗯……嗯嗯……睡吧……我的寶貝……」
那是一首搖籃曲。
旋律很老,很溫柔,帶著一種江南水鄉特有的婉轉。
歲歲的瞳孔,在這一瞬間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她的身體僵住了。
就像是被一道閃電擊中了靈魂。
這個旋律……
她在夢裡聽過無數次。
在那無數個被福馬林味道嗆醒的噩夢裡。
在那無數個被當成小白鼠切開皮膚的劇痛裡。
總有這樣一個聲音,在她的腦海深處迴蕩。
雖然看不清臉。
但那種溫暖的感覺,那種被緊緊抱在懷裡的觸感。
那是刻在基因裡的記憶。
是那個在她剛出生時,拼了命想要帶她逃離地獄的女人,哼給她聽的。
「媽媽……」
歲歲張了張嘴。
眼淚毫無徵兆地從那雙大眼睛裡湧了出來。
她對著話筒,用一種帶著哭腔的、顫抖的聲音喊道:
「媽媽……」
「是你嗎?」
「媽媽!」
然而。
回應她的,只有冰冷的忙音。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歲歲死死地抓著聽筒,不肯鬆手。
她把聽筒貼在耳朵上,彷彿這樣就能抓住那一絲殘留的溫度。
「歲歲……」
秦蕭看著女兒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疼得像被人剜了一刀。
他蹲下身,輕輕抱住歲歲。
「別怕,爸爸在。」
歲歲把頭埋進秦蕭的懷裡,小小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爸爸……我聽到了……」
「那是媽媽……真的是媽媽……」
「她沒死……她還活著……」
秦蕭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複雜。
暖暖……真的還活著嗎?
如果活著,為什麼這麼多年不出現?
如果活著,為什麼會在永生會的手裡?
這一切,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謎團,死死地纏繞著他們。
「走。」
歲歲突然從秦蕭懷裡抬起頭。
她擦乾了眼淚。
那雙眼睛裡,不再有剛才的脆弱和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
那是希望。
也是復仇的業火。
「下去。」
歲歲指著電梯的控制面板。
「我要去找她。」
秦蕭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按下了那個隱藏在面板後的下行鍵。
電梯門緩緩關閉。
轎廂開始下降。
那種失重感,讓人心裡發慌。
顯示屏上的數字在跳動。
-1。
-2。
-3。
「叮。」
電梯停了。
門開了。
所有人都舉起了槍,做好了戰鬥準備。
但是。
外面沒有敵人。
也沒有想像中的核設施和生化怪物。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空曠的地下空間。
看樣子,這裡曾經是一個設備齊全的實驗室。
地上還殘留著搬運重物留下的劃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漂白水味道,顯然是剛被人徹底清理過。
他們來晚了。
永生會的人,已經撤離了。
「混蛋!」雷霆一拳砸在牆上,「又讓他們跑了!」
歲歲沒有說話。
她慢慢地走進這個空蕩蕩的實驗室。
她的目光,落在了正對面的一堵白牆上。
那裡,留著一樣東西。
是用紅色的油漆(或者是血?)寫的一行大字。
字跡潦草而狂放,透著一股濃濃的挑釁意味。
【S-001,歡迎回家。】
在這行字的下面。
還畫著一個簡筆畫。
是一個穿著裙子的小女孩,手裡牽著一個沒有臉的女人。
歲歲站在那行字面前。
她看著那個簡筆畫。
小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
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裡,滲出了血絲。
「回家?」
歲歲冷笑了一聲。
那個笑容,在這個陰森的地下室裡,顯得格外悽厲。
「好啊。」
「既然你們邀請了。」
「那我一定會回來的。」
「到時候。」
「我會把你們的家,拆得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