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衝卡!那是秦蕭!
「找死啊!」
哨兵的餘光一直盯著這個小乞丐。
看到她突然衝出去,魂都快嚇飛了。
這要是撞死在首長的車輪底下,那是重大事故!
哨兵的反應極快。
他是偵察兵出身,爆發力驚人。
就在歲歲即將衝到路中間的一瞬間。
一道綠色的身影猛地撲了過來。
「砰!」
歲歲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熊撞上了。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她按倒在雪地裡。
臉著地。
粗糙的冰碴子瞬間劃破了她本就脆弱的皮膚。
血流了出來,混著泥土,糊住了眼睛。
「放開……我……」
「那是我……爸爸……」
歲歲拼命掙扎。
她的手抓著雪地,指甲扣進凍土裡,摳得鮮血淋漓。
她在喊。
用那個已經爛掉的嗓子在喊。
可是聲音太小了。
被風雪聲淹沒了。
被引擎的轟鳴聲淹沒了。
哨兵死死按住她,一隻膝蓋頂在她的後背上。
這是標準的擒拿動作。
對於一個成年人來說都難以掙脫,更何況是一個三歲半的孩子。
歲歲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斷了。
肺裡的空氣被擠壓出去,眼前一陣陣發黑。
但她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那輛車。
近了。
更近了。
那輛紅旗轎車並沒有減速。
司機顯然也是個老手,看到路邊有人被控制住,只是稍微打了一下方向盤,避開了路邊的那個破木箱子。
「吱——」
輪胎壓過積雪的聲音。
車身擦著歲歲的指尖開了過去。
黑色的車窗緊閉。
像是一堵絕望的牆。
歲歲看見了。
透過那層深色的防彈玻璃,她隱約看見了後座上坐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軍裝的輪廓。
那是秦蕭嗎?
那就是秦蕭吧!
「秦……」
歲歲張大了嘴巴。
聲帶在這一刻,被她強行撕裂。
喉嚨裡噴出一股血霧。
「秦……蕭……」
這兩個字。
不是喊出來的。
是嘔出來的。
帶著血,帶著淚,帶著一個三歲孩子全部的生命力。
悽厲。
絕望。
像是杜鵑啼血。
像是孤狼臨死前的哀鳴。
但是。
車窗太厚了。
風雪太大了。
那聲音剛出口,就被寒風撕成了碎片。
紅旗車呼嘯而過。
尾燈拉出兩道長長的紅線。
像是嘲笑。
像是諷刺。
車子駛進了大門。
那兩扇威嚴的鐵門,在車後緩緩關閉。
「咣當!」
一聲巨響。
徹底隔絕了兩個世界。
裡面,是溫暖,是安全,是她找了三百裡的家。
外面,是風雪,是寒冷,是她和姐姐的墳墓。
歲歲停止了掙扎。
她趴在雪地裡,像是一隻被打斷了脊樑的小狗。
眼淚混合著血水,在身下暈開了一大片。
那個按著她的哨兵也鬆了口氣,慢慢鬆開了手。
看著身下這個一動不動的小身板,哨兵心裡也有點不是滋味。
剛才那一聲喊,雖然沒聽清喊的是什麼。
但那個調子,聽得他心裡發毛。
太慘了。
真的太慘了。
「小孩,你別怪我。」
哨兵喘著粗氣,把歲歲拎了起來。
「剛才那車要是撞上你,你就成肉泥了。」
「我是救你。」
歲歲沒有反應。
她像個破布娃娃一樣,任由哨兵拎著。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鐵門。
眼神空洞。
死寂。
那是心死的眼神。
……
紅旗車內。
暖氣開得很足。
真皮座椅散發著淡淡的皮革味。
後座上。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正閉著眼睛假寐。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特戰迷彩,肩膀上扛著兩槓三星。
上校軍銜。
那是無數人用命換來的榮耀。
他長得很英俊,劍眉星目,但眉宇間總是鎖著一股化不開的戾氣。
那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殺氣。
他是秦蕭。
京城秦家的長孫,特戰旅最年輕的「兵王」。
也是林蒼過命的兄弟。
就在車子駛進大門的那一瞬間。
秦蕭本來正在想明天的演習方案。
突然。
他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奇怪。
不是疼。
是一種慌。
一種前所未有的心慌。
就像是……有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正在離他遠去。
這種感覺,他只在三年前有過一次。
那是林蒼犧牲的那天。
「停車。」
秦蕭猛地睜開眼,聲音沙啞。
「怎麼了旅長?」
開車的司機嚇了一跳,連忙踩下剎車。
秦蕭沒有說話。
他降下車窗,探出頭,向後看去。
大門已經關上了。
透過鐵門的縫隙,只能看見外面昏黃的路燈,和漫天飛舞的大雪。
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蒼茫的白。
「旅長,您看什麼呢?」
副駕駛的警衛員也回頭看了一眼,「剛纔好像有個小叫花子想衝卡,被哨兵按住了。」
「小叫花子?」
秦蕭皺了皺眉。
那股心慌的感覺並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強烈。
他的手下意識地摸向胸口口袋。
那裡放著一張照片。
是他和林蒼夫婦的合影。
「那個孩子……」
秦蕭喃喃自語。
不知道為什麼,剛才那一瞬間,他好像聽到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那種聲音……
像極了林蒼那個還沒有見過面的女兒。
那個他找了整整三年的孩子。
「回去看看。」
秦蕭突然說道。
「啊?」司機愣住了,「旅長,首長還在會議室等您匯報呢,時間已經晚了……」
秦蕭沉默了兩秒。
理智告訴他,這只是幻覺。
最近太累了,總是想起以前的事。
而且,林蒼的女兒在邊境失蹤了三年,怎麼可能出現在幾千公裡外的京城軍區門口?
還是以一個小叫花子的模樣?
這不合邏輯。
「算了。」
秦蕭嘆了口氣,重新升起車窗。
「走吧,別讓首長等急了。」
「是。」
紅旗車重新啟動。
向著軍區深處的辦公樓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