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顧北的身世

楓葉城的薛的第6本書·楓葉城的薛慎·3,940·2026/5/18

京城軍區大院,特戰旅旅長家屬樓。   客廳裡,燈火通明。   四個男人圍坐在茶几旁,神色凝重。   秦蕭、陸辭、楚狂,還有剛從情報局趕回來的四爹「影子」。   茶几上,放著一支黑色的錄音筆。   錄音剛剛播放完畢。   顧北那稚嫩卻陰鬱的聲音,在空氣中迴蕩。   「……死於一場意外。」   「……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隨時會爆炸的危險品。」   歲歲坐在秦蕭懷裡,手裡抓著那個變形金剛,眼睛卻盯著四爹手裡的那份檔案袋。   那是關於顧北的調查報告。   「老四,怎麼樣?」   秦蕭掐滅了手裡的菸頭,打破了沉默。   影子打開檔案袋,抽出幾張薄薄的紙。   他的臉色很不好看,就像是剛從冰窖裡撈出來一樣。   「這孩子的背景,太乾淨了。」   影子把資料攤在桌上。   「顧北,男,四歲。」   「籍貫:無。」   「出生證明:偽造。」   「收養記錄:三個月前,由一對美籍華裔夫婦在S省的一傢俬立孤兒院領養。」   「但是……」   影子的手指在「私立孤兒院」幾個字上點了點。   「這家孤兒院,在上個月的一場大火中,燒沒了。」   「所有的檔案,所有的監控,甚至連院長和護工,全都死於那場大火。」   「無人生還。」   「這手法……」   楚狂推了推眼鏡,冷笑一聲。   「太熟悉了。」   「毀屍滅跡,斬草除根。」   「這不就是那幫『永生會』的畜生慣用的伎倆嗎?」   秦蕭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歲歲。   「歲歲,你確定看到了那個紋身?」   歲歲點了點頭。   很用力。   「S開頭。」   「黑色的。」   「翅膀斷了。」   歲歲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茶几上畫出了那個圖案。   雖然線條簡單,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那是惡魔的圖騰。   「看來沒跑了。」   陸辭嘆了口氣,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   「這孩子,也是受害者。」   「而且……」   陸辭頓了頓,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如果歲歲是S-001。」   「那這個顧北,很可能是S系列的另一個重要樣本。」   「他的智商,他的反應,甚至那種陰鬱的性格……」   「都是被藥物和環境催化出來的。」   「他是另一個『歲歲』。」   這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另一個歲歲。   意味著另一個被摧毀童年、被當成小白鼠、在地獄裡掙扎求生的靈魂。   秦蕭的心臟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他想起了歲歲剛被救回來時的樣子。   滿身是傷,不信任何人,像只隨時準備咬人的小狼崽。   那個顧北……   現在是不是也正處於這種狀態?   「那對收養他的夫婦呢?」   秦蕭突然問道。   「查了。」   影子冷冷地說。   「表面上是做進出口貿易的商人。」   「實際上,他們的資金流向很可疑。」   「每個月都會有一筆鉅款,打入一個海外的匿名帳戶。」   「而且,他們家裡裝了全套的監控系統。」   「不是為了防盜。」   「是為了監視顧北。」   「甚至……」   影子拿出幾張照片。   那是通過特殊手段搞到的顧北家裡的內部照片。   照片上,顧北的房間雖然裝修得很豪華,但窗戶上卻裝著防盜網。   那種只有監獄裡才會用的高強度防盜網。   門鎖是反著裝的。   只能從外面開。   這哪裡是家?   這分明就是一個高級的牢籠!   「媽的!」   楚狂一拳砸在茶几上,震得茶杯亂跳。   「這幫畜生!」   「剛出虎穴,又入狼窩!」   「這孩子太慘了!」   歲歲看著那些照片。   看著照片裡那個坐在牀上、抱著膝蓋、眼神空洞的顧北。   她的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酸澀。   那種感覺,就像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那個躲在通風管道裡,瑟瑟發抖的自己。   「乾爹。」   歲歲突然開口了。   她抬起頭,看著秦蕭。   那雙大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堅定的光芒。   「我想幫他。」   秦蕭愣了一下。   「幫他?」   「嗯。」   歲歲點了點頭。   「他是我的同類。」   「只有我能幫他。」   「而且……」   歲歲握緊了手裡的小拳頭。   「他也想活下去。」   「就像姐姐想讓我活下去一樣。」   秦蕭看著女兒那張稚嫩卻堅毅的小臉。   心裡既欣慰,又心疼。   他摸了摸歲歲的頭。   「好。」   「既然是我閨女想救的人。」   「那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把人給我放了!」   ……   第二天。   幼兒園。   今天是大班的戶外活動課。   老師帶著小朋友們來到了操場上的大型滑梯區。   小朋友們像撒了歡的野馬一樣,尖叫著衝向滑梯。   只有顧北。   他依然一個人坐在角落的長椅上。   手裡拿著那個已經被他玩得有些掉漆的魔方。   轉動。復原。轉動。復原。   機械而單調。   就像是他的人生。   被設定好的程序,永遠在同一個圈子裡打轉。   突然。   一道陰影擋住了陽光。   顧北抬起頭。   看到了那張熟悉的小臉。   歲歲背著那個粉紅色的書包,站在他面前。   逆著光。   像個小戰士。   「去滑滑梯嗎?」   歲歲指了指那個最高的螺旋滑梯。   那是整個幼兒園最刺激的項目。   很多小朋友都不敢玩。   顧北愣了一下。   然後搖了搖頭。   「沒意思。」   「重力加速度會讓我在3.5秒後落地。」   「毫無懸念。」   歲歲撇了撇嘴。   「無聊。」   她從兜裡掏出一顆糖。   那是五爹給她買的進口巧克力,包裝紙金光閃閃。   「喫嗎?」   顧北看了一眼那顆糖。   眼神裡閃過一絲渴望,但很快又變成了警惕。   「不喫。」   「會有蛀牙。」   「而且……」   他沒說下去。   但他心裡想的是:誰知道這糖裡有沒有藥?   他在那個「家」裡,每次喫飯前都要看著「父母」先喫,纔敢動筷子。   歲歲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剝開糖紙。   把巧克力掰成兩半。   自己先要把一半塞進嘴裡。   「哎!」   顧北下意識地出聲阻止。   歲歲停下了動作,歪著頭看著他。   「怎麼?」   「有毒?」   顧北的臉紅了一下。   他有些尷尬地別過頭。   「沒……沒有。」   歲歲笑了。   她把那一半巧克力遞到顧北嘴邊。   「喫吧。」   「我也喫了。」   「要死一起死。」   這句話,對於兩個三歲半的孩子來說,實在是太沉重了。   但對於顧北來說。   這卻是他聽過的,最動聽的情話(劃掉),承諾。   他張開嘴。   含住了那半塊巧克力。   苦。   很苦。   是那種純度很高的黑巧克力。   但是。   當苦味散去後。   舌尖上泛起了一絲淡淡的甜味。   那種甜,一直蔓延到了心裡。   「好喫嗎?」   歲歲問。   顧北點了點頭。   「還行。」   歲歲在他身邊坐下。   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中,晃呀晃。   「我看到了。」   歲歲突然說。   聲音很輕,被操場上的喧鬧聲掩蓋得嚴嚴實實。   「什麼?」   顧北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你的手腕。」   歲歲指了指他的左手。   「S……」   顧北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下意識地想要逃跑。   這是他最大的祕密。   是他的死穴。   一旦被人發現,他就完了。   那些人會把他抓回去。   會把他切片。   會讓他像那些同伴一樣,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別怕。」   歲歲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   那是秦蕭每天給她暖手捂出來的溫度。   「你看。」   歲歲擼起了自己的袖子。   露出了那截瘦弱的手臂。   上面沒有紋身。   但是。   在那白皙的皮膚上。   密密麻麻全是針眼。   有的已經淡了,有的還是新的。   那是無數次抽血、注射留下的痕跡。   那是同類的證明。   顧北愣住了。   他死死盯著那些針眼。   瞳孔劇烈震動。   一種巨大的、從未有過的共鳴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原來……   她也是。   她也是那個地獄裡爬出來的!   「你……」   顧北的聲音在顫抖。   眼眶瞬間紅了。   那種一直壓抑在心底的孤獨和恐懼,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口。   「我是S-001。」   歲歲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是幾號?」   顧北深吸了一口氣。   他不再躲閃。   他慢慢拉下了自己的袖子。   露出了那個猙獰的紋身。   【S-009】。   「我是9號。」   顧北低聲說。   「我們那一批……只有我活下來了。」   歲歲點了點頭。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那個紋身。   就像是在撫摸一道傷疤。   「我也只有姐姐。」   「但是姐姐死了。」   「為了救我死的。」   歲歲的聲音很平靜。   但顧北能聽出裡面的驚濤駭浪。   「你想報仇嗎?」   歲歲問。   顧北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種陰鬱、恐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骨銘心的恨意。   「想。」   「做夢都想。」   「我想殺了他們。」   「我想把那個實驗室炸平。」   「我想……」   顧北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想問問他們。」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們?」   「我們做錯了什麼?」   歲歲握緊了他的手。   「我們沒做錯。」   「錯的是他們。」   「既然想報仇。」   「那就跟我走。」   歲歲指了指幼兒園的大門。   那裡停著秦蕭的防彈車。   「我有乾爹。」   「我有七個很厲害的乾爹。」   「他們能幫我們。」   「但是……」   歲歲頓了頓。   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在這之前。」   「我們要先解決掉你身邊的那兩個『眼線』。」   顧北愣了一下。   「你是說……我的養父母?」   「對。」   歲歲點了點頭。   「他們不是你的父母。」   「他們是看守你的獄卒。」   「而且……」   歲歲湊到顧北耳邊。   「他們還在找我們。」   「我看到那個標誌了。」   「就在幼兒園門口。」   「那輛黑色的麵包車上。」   「那是『永生會』的標誌。」   顧北猛地轉頭。   看向校門外。   果然。   在馬路對面。   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麵包車。   車窗緊閉。   但在車身的角落裡。   有一個極其隱蔽的、銀色的雙螺旋蛇杖標誌。   那是死神的鐮刀。   正在向他們揮

京城軍區大院,特戰旅旅長家屬樓。

  客廳裡,燈火通明。

  四個男人圍坐在茶几旁,神色凝重。

  秦蕭、陸辭、楚狂,還有剛從情報局趕回來的四爹「影子」。

  茶几上,放著一支黑色的錄音筆。

  錄音剛剛播放完畢。

  顧北那稚嫩卻陰鬱的聲音,在空氣中迴蕩。

  「……死於一場意外。」

  「……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隨時會爆炸的危險品。」

  歲歲坐在秦蕭懷裡,手裡抓著那個變形金剛,眼睛卻盯著四爹手裡的那份檔案袋。

  那是關於顧北的調查報告。

  「老四,怎麼樣?」

  秦蕭掐滅了手裡的菸頭,打破了沉默。

  影子打開檔案袋,抽出幾張薄薄的紙。

  他的臉色很不好看,就像是剛從冰窖裡撈出來一樣。

  「這孩子的背景,太乾淨了。」

  影子把資料攤在桌上。

  「顧北,男,四歲。」

  「籍貫:無。」

  「出生證明:偽造。」

  「收養記錄:三個月前,由一對美籍華裔夫婦在S省的一傢俬立孤兒院領養。」

  「但是……」

  影子的手指在「私立孤兒院」幾個字上點了點。

  「這家孤兒院,在上個月的一場大火中,燒沒了。」

  「所有的檔案,所有的監控,甚至連院長和護工,全都死於那場大火。」

  「無人生還。」

  「這手法……」

  楚狂推了推眼鏡,冷笑一聲。

  「太熟悉了。」

  「毀屍滅跡,斬草除根。」

  「這不就是那幫『永生會』的畜生慣用的伎倆嗎?」

  秦蕭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歲歲。

  「歲歲,你確定看到了那個紋身?」

  歲歲點了點頭。

  很用力。

  「S開頭。」

  「黑色的。」

  「翅膀斷了。」

  歲歲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茶几上畫出了那個圖案。

  雖然線條簡單,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那是惡魔的圖騰。

  「看來沒跑了。」

  陸辭嘆了口氣,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

  「這孩子,也是受害者。」

  「而且……」

  陸辭頓了頓,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如果歲歲是S-001。」

  「那這個顧北,很可能是S系列的另一個重要樣本。」

  「他的智商,他的反應,甚至那種陰鬱的性格……」

  「都是被藥物和環境催化出來的。」

  「他是另一個『歲歲』。」

  這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另一個歲歲。

  意味著另一個被摧毀童年、被當成小白鼠、在地獄裡掙扎求生的靈魂。

  秦蕭的心臟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他想起了歲歲剛被救回來時的樣子。

  滿身是傷,不信任何人,像只隨時準備咬人的小狼崽。

  那個顧北……

  現在是不是也正處於這種狀態?

  「那對收養他的夫婦呢?」

  秦蕭突然問道。

  「查了。」

  影子冷冷地說。

  「表面上是做進出口貿易的商人。」

  「實際上,他們的資金流向很可疑。」

  「每個月都會有一筆鉅款,打入一個海外的匿名帳戶。」

  「而且,他們家裡裝了全套的監控系統。」

  「不是為了防盜。」

  「是為了監視顧北。」

  「甚至……」

  影子拿出幾張照片。

  那是通過特殊手段搞到的顧北家裡的內部照片。

  照片上,顧北的房間雖然裝修得很豪華,但窗戶上卻裝著防盜網。

  那種只有監獄裡才會用的高強度防盜網。

  門鎖是反著裝的。

  只能從外面開。

  這哪裡是家?

  這分明就是一個高級的牢籠!

  「媽的!」

  楚狂一拳砸在茶几上,震得茶杯亂跳。

  「這幫畜生!」

  「剛出虎穴,又入狼窩!」

  「這孩子太慘了!」

  歲歲看著那些照片。

  看著照片裡那個坐在牀上、抱著膝蓋、眼神空洞的顧北。

  她的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酸澀。

  那種感覺,就像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那個躲在通風管道裡,瑟瑟發抖的自己。

  「乾爹。」

  歲歲突然開口了。

  她抬起頭,看著秦蕭。

  那雙大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堅定的光芒。

  「我想幫他。」

  秦蕭愣了一下。

  「幫他?」

  「嗯。」

  歲歲點了點頭。

  「他是我的同類。」

  「只有我能幫他。」

  「而且……」

  歲歲握緊了手裡的小拳頭。

  「他也想活下去。」

  「就像姐姐想讓我活下去一樣。」

  秦蕭看著女兒那張稚嫩卻堅毅的小臉。

  心裡既欣慰,又心疼。

  他摸了摸歲歲的頭。

  「好。」

  「既然是我閨女想救的人。」

  「那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把人給我放了!」

  ……

  第二天。

  幼兒園。

  今天是大班的戶外活動課。

  老師帶著小朋友們來到了操場上的大型滑梯區。

  小朋友們像撒了歡的野馬一樣,尖叫著衝向滑梯。

  只有顧北。

  他依然一個人坐在角落的長椅上。

  手裡拿著那個已經被他玩得有些掉漆的魔方。

  轉動。復原。轉動。復原。

  機械而單調。

  就像是他的人生。

  被設定好的程序,永遠在同一個圈子裡打轉。

  突然。

  一道陰影擋住了陽光。

  顧北抬起頭。

  看到了那張熟悉的小臉。

  歲歲背著那個粉紅色的書包,站在他面前。

  逆著光。

  像個小戰士。

  「去滑滑梯嗎?」

  歲歲指了指那個最高的螺旋滑梯。

  那是整個幼兒園最刺激的項目。

  很多小朋友都不敢玩。

  顧北愣了一下。

  然後搖了搖頭。

  「沒意思。」

  「重力加速度會讓我在3.5秒後落地。」

  「毫無懸念。」

  歲歲撇了撇嘴。

  「無聊。」

  她從兜裡掏出一顆糖。

  那是五爹給她買的進口巧克力,包裝紙金光閃閃。

  「喫嗎?」

  顧北看了一眼那顆糖。

  眼神裡閃過一絲渴望,但很快又變成了警惕。

  「不喫。」

  「會有蛀牙。」

  「而且……」

  他沒說下去。

  但他心裡想的是:誰知道這糖裡有沒有藥?

  他在那個「家」裡,每次喫飯前都要看著「父母」先喫,纔敢動筷子。

  歲歲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剝開糖紙。

  把巧克力掰成兩半。

  自己先要把一半塞進嘴裡。

  「哎!」

  顧北下意識地出聲阻止。

  歲歲停下了動作,歪著頭看著他。

  「怎麼?」

  「有毒?」

  顧北的臉紅了一下。

  他有些尷尬地別過頭。

  「沒……沒有。」

  歲歲笑了。

  她把那一半巧克力遞到顧北嘴邊。

  「喫吧。」

  「我也喫了。」

  「要死一起死。」

  這句話,對於兩個三歲半的孩子來說,實在是太沉重了。

  但對於顧北來說。

  這卻是他聽過的,最動聽的情話(劃掉),承諾。

  他張開嘴。

  含住了那半塊巧克力。

  苦。

  很苦。

  是那種純度很高的黑巧克力。

  但是。

  當苦味散去後。

  舌尖上泛起了一絲淡淡的甜味。

  那種甜,一直蔓延到了心裡。

  「好喫嗎?」

  歲歲問。

  顧北點了點頭。

  「還行。」

  歲歲在他身邊坐下。

  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中,晃呀晃。

  「我看到了。」

  歲歲突然說。

  聲音很輕,被操場上的喧鬧聲掩蓋得嚴嚴實實。

  「什麼?」

  顧北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你的手腕。」

  歲歲指了指他的左手。

  「S……」

  顧北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下意識地想要逃跑。

  這是他最大的祕密。

  是他的死穴。

  一旦被人發現,他就完了。

  那些人會把他抓回去。

  會把他切片。

  會讓他像那些同伴一樣,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別怕。」

  歲歲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

  那是秦蕭每天給她暖手捂出來的溫度。

  「你看。」

  歲歲擼起了自己的袖子。

  露出了那截瘦弱的手臂。

  上面沒有紋身。

  但是。

  在那白皙的皮膚上。

  密密麻麻全是針眼。

  有的已經淡了,有的還是新的。

  那是無數次抽血、注射留下的痕跡。

  那是同類的證明。

  顧北愣住了。

  他死死盯著那些針眼。

  瞳孔劇烈震動。

  一種巨大的、從未有過的共鳴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原來……

  她也是。

  她也是那個地獄裡爬出來的!

  「你……」

  顧北的聲音在顫抖。

  眼眶瞬間紅了。

  那種一直壓抑在心底的孤獨和恐懼,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口。

  「我是S-001。」

  歲歲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是幾號?」

  顧北深吸了一口氣。

  他不再躲閃。

  他慢慢拉下了自己的袖子。

  露出了那個猙獰的紋身。

  【S-009】。

  「我是9號。」

  顧北低聲說。

  「我們那一批……只有我活下來了。」

  歲歲點了點頭。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那個紋身。

  就像是在撫摸一道傷疤。

  「我也只有姐姐。」

  「但是姐姐死了。」

  「為了救我死的。」

  歲歲的聲音很平靜。

  但顧北能聽出裡面的驚濤駭浪。

  「你想報仇嗎?」

  歲歲問。

  顧北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種陰鬱、恐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骨銘心的恨意。

  「想。」

  「做夢都想。」

  「我想殺了他們。」

  「我想把那個實驗室炸平。」

  「我想……」

  顧北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想問問他們。」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們?」

  「我們做錯了什麼?」

  歲歲握緊了他的手。

  「我們沒做錯。」

  「錯的是他們。」

  「既然想報仇。」

  「那就跟我走。」

  歲歲指了指幼兒園的大門。

  那裡停著秦蕭的防彈車。

  「我有乾爹。」

  「我有七個很厲害的乾爹。」

  「他們能幫我們。」

  「但是……」

  歲歲頓了頓。

  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在這之前。」

  「我們要先解決掉你身邊的那兩個『眼線』。」

  顧北愣了一下。

  「你是說……我的養父母?」

  「對。」

  歲歲點了點頭。

  「他們不是你的父母。」

  「他們是看守你的獄卒。」

  「而且……」

  歲歲湊到顧北耳邊。

  「他們還在找我們。」

  「我看到那個標誌了。」

  「就在幼兒園門口。」

  「那輛黑色的麵包車上。」

  「那是『永生會』的標誌。」

  顧北猛地轉頭。

  看向校門外。

  果然。

  在馬路對面。

  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麵包車。

  車窗緊閉。

  但在車身的角落裡。

  有一個極其隱蔽的、銀色的雙螺旋蛇杖標誌。

  那是死神的鐮刀。

  正在向他們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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