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雪山之行,極寒之地
四個小時。
這不僅是飛行時間,更是歲歲的生命倒計時。
直升機在萬米高空疾馳,機艙外的溫度已經降到了零下四十度。
玻璃上結滿了厚厚的冰霜。
機艙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秦蕭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緊緊抱著歲歲。
他身上的外骨骼裝甲發出輕微的電流聲,給歲歲提供著源源不斷的熱量。
歲歲還在昏迷。
那張小臉白得幾乎和外面的雪一樣,如果不是監護儀上那微弱起伏的曲線,秦蕭甚至以為她已經……
「還有多久?」
秦蕭的聲音沙啞,每隔十分鐘就會問一次。
「還有二十分鐘進場。」
駕駛位上的楚狂頭也不回地吼道,他把操縱杆推到了底,發動機發出不堪重負的咆哮聲。
「前面就是長白山脈了!」
透過結霜的舷窗。
可以看到下面那片連綿起伏的巨大山脈。
白。
無邊無際的白。
像是一條沉睡在天地間的銀色巨龍。
那種壯麗,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就是長白山。
華夏十大名山之一,也是無數傳說和禁忌的起源地。
「準備降落!」
楚狂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這裡的氣流太亂了!簡直就像是在洗衣機裡開飛機!」
直升機開始劇烈顛簸。
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空中瘋狂地拉扯著機身。
警報聲此起彼伏。
「穩住!」
影子坐在副駕駛,冷靜地報出數據。
「下降率5米/秒,修正風偏左15度……」
終於。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中。
直升機重重地砸在了一片開闊的雪原上。
起落架陷進了厚厚的積雪裡。
「到了。」
楚狂長出了一口氣,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艙門打開。
一股刺骨的寒風,像刀子一樣灌了進來。
那是零下三十度的極寒。
哪怕穿著特製的防寒服,眾人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秦蕭第一時間把歲歲裹進了厚厚的毛皮大衣裡,只露出一雙眼睛。
神奇的是。
剛一落地。
歲歲竟然醒了。
她慢慢睜開眼睛。
雖然還是看不清,但她能感覺到周圍那種純淨得近乎聖潔的氣息。
「爸爸……」
歲歲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虛弱的驚喜。
「這裡……好乾淨。」
「沒有血腥味,沒有藥水味。」
「像童話世界一樣。」
秦蕭的心一酸。
這孩子,從小在那個地獄一樣的實驗室長大,聞慣了福馬林和腐爛的味道。
這冰天雪地的荒原,對她來說,竟然是童話世界。
「是啊,很美。」
秦蕭背起歲歲,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沒過膝蓋的雪地裡。
「歲歲喜歡,等病好了,爸爸每年都帶你來滑雪。」
「咱們堆個世界上最大的雪人,比五爹還胖的那種。」
歲歲「咯咯」地笑了起來。
笑聲清脆,在這空曠的雪原上傳得很遠。
給這片死寂的白色世界,帶來了一絲生機。
……
他們降落的地方,是長白山腳下的一個廢棄林場。
這裡是進山的必經之路。
也是他們和嚮導約定的匯合點。
那個嚮導,是個當地的老獵人,叫老煙槍。
據說他在長白山裡混了一輩子,閉著眼睛都能找到路。
眾人走進林場的一間破木屋。
屋裡生著火塘,暖烘烘的。
一個穿著狗皮帽子、羊皮襖,臉上全是褶子的老頭,正蹲在火塘邊抽旱菸。
他只有一隻眼睛。
另一隻眼睛是個黑洞洞的窟窿,看著有些滲人。
據說那是年輕時遇到熊瞎子,被一巴掌掏的。
「來了?」
老煙槍抬起頭,那隻獨眼掃過眾人。
目光銳利如刀。
最後。
他的視線停在了秦蕭背上的歲歲身上。
老煙槍的臉色,瞬間變了。
變得極其難看,甚至帶著一絲恐懼。
他猛地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獵刀。
「這女娃娃……」
老煙槍指著歲歲,聲音發顫。
「不能帶進山!」
「為什麼?」
秦蕭皺起眉頭,身上的煞氣隱隱浮現。
「她身上……有鬼氣。」
老煙槍死死盯著歲歲。
「我老漢在山裡混了六十年,見過人,見過獸,也見過不乾淨的東西。」
「但這女娃娃身上的氣……」
「太陰了。」
「就像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帶著她進山,會驚動山神的!」
「會招來髒東西的!」
「放屁!」
楚狂大怒,一把掏出槍拍在桌子上。
「老封建!什麼鬼氣!那是病氣!」
「我告訴你,這嚮導你當也得當,不當也得當!」
「要是敢耍花樣,老子把你這破屋子給炸了!」
在金錢和槍口的雙重「說服」下。
老煙槍最終還是妥協了。
但他看歲歲的眼神,依然充滿了忌憚。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髒兮兮的護身符,硬塞給歲歲。
嘴裡神神叨叨地念著什麼「山神保佑,百無禁忌」。
歲歲拿著那個護身符。
她看不見老煙槍的表情。
但她能感覺到,這個老爺爺身上,有一種和啞巴爺爺很像的味道。
那是常年和山林打交道的人,特有的草木味。
「謝謝爺爺。」
歲歲乖巧地道謝。
老煙槍愣了一下。
看著這個粉雕玉琢、雖然眼睛看不見但笑得很甜的小女娃。
嘆了口氣。
「造孽啊……」
「這麼小的娃娃……」
……
隊伍出發了。
越往深處走,風雪越大。
雪地摩託的轟鳴聲,驚起了林子裡的飛鳥。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這裡的夜,來得特別早。
不到五點,天就已經黑透了。
老煙槍找了一處背風的山坳紮營。
「今晚就在這歇著。」
老煙槍一邊支帳篷,一邊嚴肅地囑咐。
「晚上不管聽見什麼動靜,都別出帳篷。」
「尤其是別回頭。」
「這山裡頭,有些東西,喜歡叫人的名字。」
楚狂對此嗤之以鼻。
他把那些微型無人機放出去警戒,又在營地周圍佈置了一圈紅外線感應雷。
「管他什麼東西,敢來就讓它嘗嘗高科技的厲害。」
篝火升起。
眾人圍坐在火堆旁,喫著自熱軍糧。
歲歲靠在秦蕭懷裡,已經睡著了。
顧北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小型的熱成像儀,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突然。
顧北的手僵住了。
「三爹。」
顧北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緊張。
「你的無人機……是不是壞了?」
「怎麼可能?那可是軍工級的!」楚狂不以為然。
「那……為什麼屏幕上……」
顧北指著熱成像儀的屏幕。
只見屏幕上。
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正在從四面八方,朝著營地包圍過來。
數量……至少有上百個!
「這是什麼?」
秦蕭猛地站起來,手裡的槍已經上膛。
「狼。」
老煙槍的聲音,從黑暗中幽幽地傳來。
帶著一絲絕望。
「而且……不是一般的狼。」
秦蕭打開槍上的戰術手電,朝著黑暗中照去。
光柱掃過。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在營地周圍的樹林裡。
無數雙綠油油的眼睛,亮了起來。
它們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就那麼靜靜地、死死地盯著營地裡的人。
那些狼的體型,大得驚人。
每一隻都像小牛犢一樣壯碩。
而且。
它們的皮毛,在手電光的照射下,竟然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甚至有的狼身上,還掛著殘破的、帶有編號的金屬項圈。
「S-103……」
顧北通過望遠鏡,看清了其中一隻狼項圈上的編號。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
「那是……」
「永生會的實驗體!」
「這些不是野生狼!」
「是被改造過的……生化狼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