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飢餓與幻覺

楓葉城的薛的第6本書·楓葉城的薛慎·3,135·2026/5/18

風,停了。   但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沒有了風聲的遮掩,這片荒原靜得讓人心慌。   這裡是距離京城還有兩百八十裡的無人區。   沒有村莊,沒有炊煙,只有一眼望不到頭的枯草和皚皚白雪。   歲歲已經在路上走了三天。   這三天裡,她沒有喫過一口東西。   那個啞巴爺爺塞在她兜裡的兩個烤紅薯,早在第一天就被她喫光了。   飢餓,起初是一種劇烈的絞痛,像是有一隻手在胃裡瘋狂地抓撓。   但現在,那種痛感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飄飄的虛無感。   身體彷彿不再屬於自己。   每邁出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   「距離京城……還有……265裡……」   歲歲在心裡默唸著數字。   這是她保持清醒的唯一方式。   她的大腦是一臺精密的儀器,但此刻,這臺儀器正在發出紅色的低電量警報。   血糖濃度過低。   體溫36.2度,正在持續下降。   肌肉組織正在分解供能。   視網膜成像開始出現重影。   「歲歲……歲歲……」   前方白茫茫的雪地上,突然出現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最前面的是姐姐,穿著紅色的蓬蓬裙,手裡拿著一根大大的棒棒糖。   而在姐姐身後,還有兩個人。   那個高大的男人穿著深藍色的制服,寬厚的肩膀像是能扛起整片天,他笑得爽朗,張開了那雙總是帶著淡淡菸草味的大手。   旁邊溫柔的女人圍著圍裙,手裡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那是歲歲記憶中最溫暖的畫面。   「爸爸……媽媽……」   歲歲原本死寂空洞的眼睛裡,突然迸發出一絲神採,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那是她做夢都不敢碰觸的畫面。   記憶裡,爸爸總是很忙,總是在邊境執行任務。   但每次回來,都會用滿是胡茬的下巴蹭她的臉,把她舉得高高的,笑著喊:「這是我林蒼的閨女,以後肯定是個科學家!」   媽媽會在一旁嗔怪,手裡織著還沒完工的小毛衣,那是準備給她過冬穿的。   此刻,他們都在。   都在衝她笑。   爸爸喊道:「歲歲,過來,爸爸抱,騎大馬咯!」   媽媽招著手:「歲歲,快來喫餃子,是你最愛的蝦仁餡,媽媽剛包好的。」   好香啊。   真的好香。   哪怕隔著風雪,歲歲似乎都能聞到那股屬於家的味道。   那是她在陰暗潮溼的地下室裡,在姐姐被推上手術臺的慘叫聲中,無數次幻想過的天堂。   歲歲那張髒兮兮的小臉上,扯出了一個僵硬又委屈的笑容。   「爸爸,媽媽……」   她張開乾裂起皮的嘴脣,發出細弱蚊蠅的聲音。   「歲歲好想你們……歲歲好疼……」   歲歲鬆開了拉著板車的繩子。   她跌跌撞撞地向那一家人跑去。   只要跑到爸爸懷裡,就再也不用怕那些壞人了,爸爸是警察,爸爸最厲害了。   只要跑到媽媽身邊,就再也不用挨餓了,媽媽做的飯是世界上最好喫的。   近了。   更近了。   歲歲伸出滿是凍瘡的小手,想要抓住爸爸的衣角。   「撲通!」   腳下一空。   並沒有什麼溫暖的懷抱,也沒有熱騰騰的餃子。   她重重地摔進了一個積雪覆蓋的土坑裡。   冰冷的雪瞬間灌進了她的脖子,刺骨的寒意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那個美好的幻象。   爸爸不見了,媽媽不見了,姐姐也不見了。   眼前只有灰濛濛的天空,和幾根枯死的雜草在風中瑟瑟發抖。   「嗚……」   歲歲趴在雪坑裡,發出了一聲幼獸般的悲鳴。   她顫抖著手,從貼身的衣兜裡,掏出了那張被塑料膜小心包裹的照片。   照片已經被血水和汗水浸透了,邊緣捲曲發黃。   那是姐姐臨死前塞給她的,是她們最後的念想。   照片上,年輕的秦蕭站在中間,旁邊摟著的正是笑得燦爛的爸爸和媽媽。   「騙子……都是騙子……」   歲歲用滿是凍瘡的小臉,輕輕蹭著照片上冰冷的人像,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上面。   「爸爸媽媽是大騙子……說好了回來給我過生日的……」   「你們為什麼不帶歲歲走……這裡好冷,真的好冷啊……」   一種巨大的疲憊感襲來。   就在這裡睡吧。   睡著了,就能真的見到爸爸媽媽了。   爸爸會給她講故事,媽媽會給她哼歌。   歲歲的眼皮越來越沉,像是灌了鉛一樣。   就在她的意識即將陷入黑暗的那一刻。   她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塊堅硬、冰冷的東西。   那是板車的轅木。   粗糙的木刺扎進了她稚嫩的指尖,帶來了一絲微弱的刺痛。   這痛感,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她混沌的大腦。   不行!   不能睡!   爸爸說過,他是為了保護大家才犧牲的,他是英雄。   姐姐臨死前傳達給她的意思是:「歲歲,你要活下去,去找秦叔叔,告訴他真相。」   如果自己死了,姐姐就會爛在這個荒無人煙的雪坑裡,變成野狗的食物。   那些害死了爸爸媽媽,又害死了姐姐的壞人,還在高樓大廈裡喝著紅酒,拿著手術刀去害別的孩子。   「不行……」   歲歲猛地睜開眼,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嘴裡蔓延,刺激著麻木的神經。   她掙扎著從雪坑裡爬起來,把那張照片重新貼在胸口最暖和的地方。   「爸爸媽媽看著歲歲呢……」   「歲歲不能輸。」   餓。   好餓。   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索取能量。   歲歲環顧四周。   路邊的雪地上,扔著半塊被人踩扁了的饅頭皮。   上面沾滿了黑色的煤灰和泥土,硬得像塊石頭。   那是過路的卡車司機扔掉的垃圾。   但在現在的歲歲眼裡,那是救命的藥。   她爬過去,抓起那塊髒得看不出顏色的饅頭皮。   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塞進嘴裡。   硬。   硌牙。   根本咬不動。   她就含在嘴裡,用僅存的體溫去融化它,一點一點地把混著煤渣的麵糊咽進肚子裡。   沒有蝦仁餃子的香味,只有滿嘴的苦澀和土腥味。   胃裡一陣痙攣,歲歲捂著肚子,乾嘔了兩下,卻強行把湧上來的酸水嚥了回去。   這是能量。   這是活下去的燃料。   喫了這塊饅頭皮,大概能提供50大卡的熱量。   能支撐她再走五裡路。   歲歲重新抓起板車的繩子。   那根粗糙的麻繩,早就把她肩膀上的衣服磨破了。   繩子勒進肉裡,傷口結痂,又被磨破,血肉模糊,最後和衣服凍在了一起。   每動一下,都是鑽心的疼。   但這種疼,讓她清醒,讓她記得自己還活著。   「走……」   她低著頭,像是一頭倔強的小牛犢,拖著那個比她重幾倍的棺材,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一步,兩步。   腳下的鞋子早就跑丟了一隻。   另一隻也磨穿了底。   赤裸的小腳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帶著血跡的腳印。   很快又被新落下的雪花覆蓋。   就像這個世界,企圖掩蓋所有的罪惡。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風又起了。   這一次,風裡夾雜著尖銳的呼嘯聲,像是無數冤魂在哭泣。   板車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那個用廢棄軸承改裝的輪子,在經歷了火燒、撞擊和幾百裡的磨損後,終於到了極限。   「咔崩!」   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響起。   板車猛地向左傾斜。   生鏽的鋼珠散落一地,滾進雪裡不見了蹤影。   巨大的慣性帶著板車側翻,重重地摔在路中間。   「砰!」   木箱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歲歲被繩子帶得飛了出去,整個人撲倒在堅硬的冰面上。   膝蓋磕破了,手掌擦爛了。   但她顧不上疼。   她驚恐地回頭看向木箱。   那可是姐姐啊!   摔疼了嗎?   散了嗎?   她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想要扶起箱子。   可是,那箱子太重了。   沒了輪子的輔助,僅憑她現在這副隨時會斷氣的身體,根本推不動分毫。   絕望。   鋪天蓋地的絕望。   難道就到這裡了嗎?   距離京城還有那麼遠。   她真的走不動了。   爸爸,媽媽,你們看到了嗎?歲歲真的盡力了……   就在歲歲抱著箱子,眼淚無聲滑落的時候。   遠處,兩道刺眼的強光突然撕裂了黑暗。   那是車燈。   緊接著,是引擎的轟鳴聲。   這聲音低沉有力,不像那些破舊的運煤卡車。   歲歲抬起頭,眯著眼睛看向光亮處。   那是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   車頭掛著那個她在夢裡見過無數次的標誌。   那是軍方的車嗎?   是來接姐姐回家的

風,停了。

  但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沒有了風聲的遮掩,這片荒原靜得讓人心慌。

  這裡是距離京城還有兩百八十裡的無人區。

  沒有村莊,沒有炊煙,只有一眼望不到頭的枯草和皚皚白雪。

  歲歲已經在路上走了三天。

  這三天裡,她沒有喫過一口東西。

  那個啞巴爺爺塞在她兜裡的兩個烤紅薯,早在第一天就被她喫光了。

  飢餓,起初是一種劇烈的絞痛,像是有一隻手在胃裡瘋狂地抓撓。

  但現在,那種痛感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飄飄的虛無感。

  身體彷彿不再屬於自己。

  每邁出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

  「距離京城……還有……265裡……」

  歲歲在心裡默唸著數字。

  這是她保持清醒的唯一方式。

  她的大腦是一臺精密的儀器,但此刻,這臺儀器正在發出紅色的低電量警報。

  血糖濃度過低。

  體溫36.2度,正在持續下降。

  肌肉組織正在分解供能。

  視網膜成像開始出現重影。

  「歲歲……歲歲……」

  前方白茫茫的雪地上,突然出現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最前面的是姐姐,穿著紅色的蓬蓬裙,手裡拿著一根大大的棒棒糖。

  而在姐姐身後,還有兩個人。

  那個高大的男人穿著深藍色的制服,寬厚的肩膀像是能扛起整片天,他笑得爽朗,張開了那雙總是帶著淡淡菸草味的大手。

  旁邊溫柔的女人圍著圍裙,手裡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那是歲歲記憶中最溫暖的畫面。

  「爸爸……媽媽……」

  歲歲原本死寂空洞的眼睛裡,突然迸發出一絲神採,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那是她做夢都不敢碰觸的畫面。

  記憶裡,爸爸總是很忙,總是在邊境執行任務。

  但每次回來,都會用滿是胡茬的下巴蹭她的臉,把她舉得高高的,笑著喊:「這是我林蒼的閨女,以後肯定是個科學家!」

  媽媽會在一旁嗔怪,手裡織著還沒完工的小毛衣,那是準備給她過冬穿的。

  此刻,他們都在。

  都在衝她笑。

  爸爸喊道:「歲歲,過來,爸爸抱,騎大馬咯!」

  媽媽招著手:「歲歲,快來喫餃子,是你最愛的蝦仁餡,媽媽剛包好的。」

  好香啊。

  真的好香。

  哪怕隔著風雪,歲歲似乎都能聞到那股屬於家的味道。

  那是她在陰暗潮溼的地下室裡,在姐姐被推上手術臺的慘叫聲中,無數次幻想過的天堂。

  歲歲那張髒兮兮的小臉上,扯出了一個僵硬又委屈的笑容。

  「爸爸,媽媽……」

  她張開乾裂起皮的嘴脣,發出細弱蚊蠅的聲音。

  「歲歲好想你們……歲歲好疼……」

  歲歲鬆開了拉著板車的繩子。

  她跌跌撞撞地向那一家人跑去。

  只要跑到爸爸懷裡,就再也不用怕那些壞人了,爸爸是警察,爸爸最厲害了。

  只要跑到媽媽身邊,就再也不用挨餓了,媽媽做的飯是世界上最好喫的。

  近了。

  更近了。

  歲歲伸出滿是凍瘡的小手,想要抓住爸爸的衣角。

  「撲通!」

  腳下一空。

  並沒有什麼溫暖的懷抱,也沒有熱騰騰的餃子。

  她重重地摔進了一個積雪覆蓋的土坑裡。

  冰冷的雪瞬間灌進了她的脖子,刺骨的寒意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那個美好的幻象。

  爸爸不見了,媽媽不見了,姐姐也不見了。

  眼前只有灰濛濛的天空,和幾根枯死的雜草在風中瑟瑟發抖。

  「嗚……」

  歲歲趴在雪坑裡,發出了一聲幼獸般的悲鳴。

  她顫抖著手,從貼身的衣兜裡,掏出了那張被塑料膜小心包裹的照片。

  照片已經被血水和汗水浸透了,邊緣捲曲發黃。

  那是姐姐臨死前塞給她的,是她們最後的念想。

  照片上,年輕的秦蕭站在中間,旁邊摟著的正是笑得燦爛的爸爸和媽媽。

  「騙子……都是騙子……」

  歲歲用滿是凍瘡的小臉,輕輕蹭著照片上冰冷的人像,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上面。

  「爸爸媽媽是大騙子……說好了回來給我過生日的……」

  「你們為什麼不帶歲歲走……這裡好冷,真的好冷啊……」

  一種巨大的疲憊感襲來。

  就在這裡睡吧。

  睡著了,就能真的見到爸爸媽媽了。

  爸爸會給她講故事,媽媽會給她哼歌。

  歲歲的眼皮越來越沉,像是灌了鉛一樣。

  就在她的意識即將陷入黑暗的那一刻。

  她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塊堅硬、冰冷的東西。

  那是板車的轅木。

  粗糙的木刺扎進了她稚嫩的指尖,帶來了一絲微弱的刺痛。

  這痛感,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她混沌的大腦。

  不行!

  不能睡!

  爸爸說過,他是為了保護大家才犧牲的,他是英雄。

  姐姐臨死前傳達給她的意思是:「歲歲,你要活下去,去找秦叔叔,告訴他真相。」

  如果自己死了,姐姐就會爛在這個荒無人煙的雪坑裡,變成野狗的食物。

  那些害死了爸爸媽媽,又害死了姐姐的壞人,還在高樓大廈裡喝著紅酒,拿著手術刀去害別的孩子。

  「不行……」

  歲歲猛地睜開眼,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嘴裡蔓延,刺激著麻木的神經。

  她掙扎著從雪坑裡爬起來,把那張照片重新貼在胸口最暖和的地方。

  「爸爸媽媽看著歲歲呢……」

  「歲歲不能輸。」

  餓。

  好餓。

  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索取能量。

  歲歲環顧四周。

  路邊的雪地上,扔著半塊被人踩扁了的饅頭皮。

  上面沾滿了黑色的煤灰和泥土,硬得像塊石頭。

  那是過路的卡車司機扔掉的垃圾。

  但在現在的歲歲眼裡,那是救命的藥。

  她爬過去,抓起那塊髒得看不出顏色的饅頭皮。

  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塞進嘴裡。

  硬。

  硌牙。

  根本咬不動。

  她就含在嘴裡,用僅存的體溫去融化它,一點一點地把混著煤渣的麵糊咽進肚子裡。

  沒有蝦仁餃子的香味,只有滿嘴的苦澀和土腥味。

  胃裡一陣痙攣,歲歲捂著肚子,乾嘔了兩下,卻強行把湧上來的酸水嚥了回去。

  這是能量。

  這是活下去的燃料。

  喫了這塊饅頭皮,大概能提供50大卡的熱量。

  能支撐她再走五裡路。

  歲歲重新抓起板車的繩子。

  那根粗糙的麻繩,早就把她肩膀上的衣服磨破了。

  繩子勒進肉裡,傷口結痂,又被磨破,血肉模糊,最後和衣服凍在了一起。

  每動一下,都是鑽心的疼。

  但這種疼,讓她清醒,讓她記得自己還活著。

  「走……」

  她低著頭,像是一頭倔強的小牛犢,拖著那個比她重幾倍的棺材,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一步,兩步。

  腳下的鞋子早就跑丟了一隻。

  另一隻也磨穿了底。

  赤裸的小腳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帶著血跡的腳印。

  很快又被新落下的雪花覆蓋。

  就像這個世界,企圖掩蓋所有的罪惡。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風又起了。

  這一次,風裡夾雜著尖銳的呼嘯聲,像是無數冤魂在哭泣。

  板車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那個用廢棄軸承改裝的輪子,在經歷了火燒、撞擊和幾百裡的磨損後,終於到了極限。

  「咔崩!」

  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響起。

  板車猛地向左傾斜。

  生鏽的鋼珠散落一地,滾進雪裡不見了蹤影。

  巨大的慣性帶著板車側翻,重重地摔在路中間。

  「砰!」

  木箱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歲歲被繩子帶得飛了出去,整個人撲倒在堅硬的冰面上。

  膝蓋磕破了,手掌擦爛了。

  但她顧不上疼。

  她驚恐地回頭看向木箱。

  那可是姐姐啊!

  摔疼了嗎?

  散了嗎?

  她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想要扶起箱子。

  可是,那箱子太重了。

  沒了輪子的輔助,僅憑她現在這副隨時會斷氣的身體,根本推不動分毫。

  絕望。

  鋪天蓋地的絕望。

  難道就到這裡了嗎?

  距離京城還有那麼遠。

  她真的走不動了。

  爸爸,媽媽,你們看到了嗎?歲歲真的盡力了……

  就在歲歲抱著箱子,眼淚無聲滑落的時候。

  遠處,兩道刺眼的強光突然撕裂了黑暗。

  那是車燈。

  緊接著,是引擎的轟鳴聲。

  這聲音低沉有力,不像那些破舊的運煤卡車。

  歲歲抬起頭,眯著眼睛看向光亮處。

  那是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

  車頭掛著那個她在夢裡見過無數次的標誌。

  那是軍方的車嗎?

  是來接姐姐回家的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