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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吟池 叄拾伍 淡然承受?

作者:毀衊靈

叄拾伍

安靜的內堂。

白燭搖曳映照在尹藏天的靈牌之上,芊芸拉起門簾,靜靜的走進去,小聲的拿起案臺上的在蠟燭上點燃,然後遞給程胤和黑無崖。

黑無崖一路無言,望著靈位上的名字,他臉上的刀疤一陣的抽搐,低下頭,他虔誠把香**了香爐。

就在接過香的那一刻,程胤看見芊芸的眼裡泛著奇異的淚光,一點一滴的,就如琉璃的瓦片上蒙上的水霧,她纖細的身子正在強硬的忍受著外界一切的打擊。

程胤低頭上香,虔誠的雙膝跪下:“師父,胤兒回來晚了,忘師父恕罪!”他微小的聲音,嗚咽的如午夜的歌聲,窗外寒風四起,芊芸別開頭,淚水差一點就從她的眼裡溢位。

黑無崖拍拍程胤的肩膀:“起來吧!我想師弟不會責怪你的!”程胤望著窗邊背對著她的芊芸,低聲詢問:“你還是不肯相信我麼!”

“事到如今,信與不信已經沒有什麼關係了!”芊芸沒有回頭,月光籠罩的窗外瑩白色的世界,也圈住她紫色泛白的衣裳,她回答得如此冷漠,也如此的陌生,她轉頭望向尹葬天的靈位。

“起來吧!離開這裡,這裡跟你已經沒有關係了,無論真相是什麼?都已經只是一個過去!”芊芸背對著他,心裡萬分苦澀,過去,那份她曾經期盼的與他的點滴聯絡,如今卻成為了束縛腳步的絆石。

夜風捲起窗布,吹起靈前的白綾,燭光晃動,三人的倒影婆娑的打在斑駁的地板上,芊芸端起桌上的水酒,輕輕的倒在桌子前,冰冷的酒香滿溢整屋。

“芸兒,你聽伯伯說……”黑無崖站在邊上,臉上的刀疤變得柔和:“當時,我們都陷入一場混戰之中,所有的人都在廝殺,而,在那之前,我見到了你娘,她就是我追蹤了很久的紫薇夫人,是她殺了你爹!”

芊芸睜大雙眼,呼吸緊促:“我娘……不可能,她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她不相信的怒吼:“我不相信,一定是你們編出來的謊言!”

“芸兒,我知道要你相信很難,但是我已經追蹤了她很多年!”黑無崖走到桌前,將酒緩緩入酒杯,然後緩緩地撒在地上,他微眯著眼:“這些年來,她已經不是你回憶中的她!”

程胤抬起頭,她瞪圓的美目,怒氣肆意。

“好,你們證明給我看!”芊芸的手冰冷的握著桌沿,雙腿虛空,但是背脊卻是挺得直直的,世界已經如此的虛偽,她已經無法分清,即便是黑無崖,她也不會輕易相信:“給我一個理由,讓我信服!”

黑無崖搖搖頭,看了看站在門邊陸幽魅心,轉頭對程胤說:“去吧那個人帶過來吧!”程胤點點頭走了出去,就在出門的那一刻,他定定的望著陸幽魅心,她的眼裡有著一抹單純的猜疑。

所有人都靜立不語,燭火晃動地上的倒影,直到程胤從門外帶進來一個女人,她一身黑衣,一塊黑紗自頭上覆蓋著她的臉,走進門時,她踉蹌的往們檻摔去,所幸程胤手快扶著她,徐徐望去,在程胤偉岸的身旁,她瘦弱枯槁的彷彿被打壓的花,讓人不禁心疼。

一種自心底犯上的寒冷從魅心的心底劃過,她的眼神泛著奇異的光,芊芸望過去,有些錯愕,而陸幽魅心臉上的怪異神情讓她覺得事情有些不簡單,她淡淡的詢問:“她是誰!”

黑無崖望著陸幽魅心,眼裡神色嚴肅,臉上的傷疤也跟著抽搐:“她是誰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黑紗女子在程胤的攙扶之下走到了芊芸面前,她微微顫抖的手拉開了面紗,芊芸頓時一驚,一道自眼睛劃過的醜陋傷疤爬在她的臉上,更讓芊芸倒吸一口氣的是那人的相貌,,一張與魅心一模一樣的臉。

芊芸驚恐的向後退了兩步,踉蹌的撞到了桌角,燭臺上的蠟水微微的灑落在桌子上:“魅心!這是……”

魅心衝了過來,眼裡盡是一片悲哀,她蹲下來細細的凝視眼前的那張與她相同的臉,話語好像哽咽在喉嚨,雙手微微的握起女人的手。

“姐姐,!”

女人茫然的聽著聲音,伸手胡亂的摸著魅心的臉,眼淚從魅心的眼裡湧出來,她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輕輕撫摸著那一張與她相同的臉。

“妹妹,姐終於找到你了!”黑紗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就如幽洞中傳來的野獸的嚎叫,魅心眼裡的淚水氾濫,滾燙的液體打落冰涼的地板上泛起一絲煙霧。

“姐,,你到底怎麼了?”鼻尖湧上來的酸楚,魅心一陣難受:“誰把你害成這樣!”

黑紗頓了頓,她的臉上的表情淡然而悽楚,她沒有睜開眼,芊芸看不到她眼裡的神情,但同樣身為女人,她似乎能理解她的心傷。

許久,黑紗緩緩開口。

“我這臉上的傷,是宮主留下的!”

魅心心一驚,倒吸一口氣:“姐姐當年真的去了紫微宮!”

黑紗點點頭:“紫薇宮主收留了我,並且把我訓練成殺人的工具,讓我替她殺完所有阻礙她統一天下的人,包括她的夫君,,尹藏天,!”

“在紫薇宮了,宮主就是天,沒有人敢違犯她的話,在她的訓練之下,紫殺閣裡的殺手全都心狠手辣,從來沒有失誤!”黑紗清楚得記得他們臉上的神情,麻木,殘忍,冷血,還有那一抹沒有任何表情的笑容,他們沒殺一個人,都會將他們的人頭埋在紫薇樹下,吸取著怨氣的紫薇花常年的開放在鳳鸞山的峽谷之中。

紫殺閣的殺手,從來不會失誤,因為有過失誤的殺手都已經死了,那是紫微宮最高的處罰,廢去武功,砍掉雙腿,割去舌頭,扔棄在山谷之中,然後與野獸爭食,像個怪物一樣苟延殘喘的活著,生不如死。

“宮主從來不會顧及所有人的感受,包括她的養子,無論是誰,都是她用來殺人的一個可有可無的棋子!”

黑紗的聲音由低沉變成了嘶吼,那種撕心裂肺的傷痛讓芊芸不禁顫抖。

“那日,我奉命帶著紫殺閣的殺手圍攻若瀾山,我親眼看見宮主一刀刀的殺死了自己的夫君,,尹藏天,那天她卻笑了,從未見到的,如此的暢快,如此的美麗,讓所有的人都為之瘋狂的美麗!”

芊芸的心涼了半截,這就是她的世界,被所有人欺騙的世界,她腦裡一片空白,彷彿全世界所有的白都向她席捲而來,她看不清眼前任何的一個人的臉,更無法分清誰可以相信。

黑無崖拍拍她的肩膀,望著她卻欲言又止,程胤站在離他最遠的位置,遠遠地望著她,眉宇間的冷漠依舊,看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程胤想伸手扶著她,只是,手剛伸出去,卻又頓在半空中。

芊芸轉過頭望向黑紗,沉沉的道:“我能相信你麼!”我該相信你麼。

魅心抬起眼,正好對上芊芸那汪淡藍色的**,那份濃鬱的憂傷與不肯定,她的心一定很亂,魅心朝她點點頭,肯定的說道:“姐姐不會騙人,相信我!”

許久,她閉上眼沒有說話,雙拳握著死緊,雪白的手掌泛出潮紅。

房內的搖曳的燭火一點一滴的燃燒殆盡,忽明忽暗的在她的眼前擺動,睜開眼,芊芸的眼裡一片釋然,她終究還是選擇了相信。

她望著黑無崖,聲音輕得就如窗外的飛雪:“爹有沒有留下什麼話!”

黑無崖怔了怔,點頭說:“他說希望你嫁給胤兒,並讓他接任玄胤山莊,讓他保護你不再受傷!”

電光火石的那一剎那,芊芸望向程胤,不安的因素蔓延她的全身,她覺得自己彷彿就上是孤島上的一株花,任憑風吹雨打。

她記起了那個蟬鳴蛙叫的夜晚,依然美麗紫藤蘿在湖邊繽紛的飛揚,她緊緊抱著他的背,勸說他放下仇恨。

她記得他說那句話時 嘴角流出的那道冷譏。

“我放下了它,它依舊存在,我成全他們,又有誰來成全我!”

那夜。

紫雲飛瀑的水從高山上傾盆而來,湖水輕起微霧,巨大的拍擊聲震響整個黑夜,程胤那深邃的眼裡看不到任何的光,眼前的這個男人能讓她依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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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個夜晚。

玄胤山莊向所有的人宣佈,程胤重回玄胤山莊,接任玄胤山莊,而殺死尹藏天的另有其人,一時之間,武林轟動,所有人茶餘飯後的話題都與玄胤山莊有關,江湖上眾說紛紜,有人說程胤收要挾玄胤山莊的掌家人,挾天子而令諸侯,奪取玄胤山莊而掌握天下,而也有人說,尹藏天不是被程胤所殺,而是死在紫微宮宮主手下。

流言蜚語一時間滿世間的傳遞,讓人應接不暇,這就是江湖,有人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沒有人能阻止一切的發生,也沒有人能預知它的未來。

能做的,只有冷漠的接受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