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鬩牆恨(一)

風雲南唐·夜聽雨過聲·2,859·2026/3/26

第六十六章 鬩牆恨(一) 城之為城,是因為可以據其高,仗其險,拒敵於外,阻敵其下,但如果有一點被突破,其高其險、兵力分散反而轉化成為了約束守軍的因素。 現在的潭州城因為北面玄武門、東面白虎門相繼失陷,潭州城內防守頓時變得異常被動。 玄武門衝進來的近四千名朗州漢族步軍,匯合了“投誠”的許可瓊部城門處守軍,合計已近五千人。身先士卒的王逵、周行逢簡單一商議,留下一千人應戰正向下衝的吳宏、楊滌兩人的部下,自己率著四千人的雜牌軍,沿著南北向的安泰大道直撲城中央略偏西位置的楚王府;而從東面白虎門衝進來的朗州部族軍入城後依然未遇多少阻力,沿著東西向的安樂大道直奔楚王府。 一北一東兩股洪流如漲潮之水,勢如雷霆地向前推進著。一路上,少數巡守士兵、露宿街頭的難民,還有出現在路上的倒黴行人,就像一顆顆投入大海的石子一樣,連個浪花都不起就消失不見了。 吳宏所部終於騰完了城牆坡道上的雜物,衝到了城牆跟下。悲憤交集的吳宏狂刀亂出,接連砍翻了五名朗州士兵,眼角掃處,卻發現眼前的敵人卻越來越多。 吳宏拉過一個斷氣的朗州士兵擋在身前,人急喘兩口氣,左手抹掉了臉上的鮮血和汗水,抓緊時間看了看眼前的局勢,心立刻涼了:朗州士兵正川流不息地從玄武門中跑進來,呼喝著向前衝去。 吳宏回頭一看,雖然自己身後的兄弟們還在奮勇殺敵,但眼中、臉上的畏懼表情卻是不遮不掩的。 吳宏再遠望一眼,發現城門另一側的楊滌也跟自己差不多,即將陷入重圍,知道事已不可為,當機立斷,向身後計程車兵們高喊道:“兄弟們,我們衛護楚王府去!” 喊完,吳宏將那具屍體轉到了身體左側,人開始發力向城牆下的民居小巷躥去,他知道一條可以斜抄向楚王府北門的近道。 頭一動,身子自然會跟著動。吳宏所部士兵也都集體轉向,發足狂奔而去。 與吳宏他們對敵的朗州士兵打著打著,卻發現對手跑了,一愣之下,指揮作戰一名都尉立刻喊道:“走,咱們打楚王府去!”殺這些小兵有啥意義?打楚王府才能立大功,搶大錢啊! 聽到命令,這些士兵頓時興奮起來,轉身匯入了向南奔跑的洪流當中。 此時的楚王府,已經亂成一團。 一大早獲悉朗州軍在城下列陣以後,馬希廣都開始進入顛狂狀態了,手裡拎了一把劍,領著一幫親衛,一會兒呆在軍議的九龍殿中亂吼一通,一會兒跑到軟禁將領家眷的光政樓威嚇一頓,一會兒又跑到戒備森嚴的府牆處指揮一把,詢問報平安的騎兵來了沒有? 不敢親臨戰場的馬希廣為了及時瞭解四面城牆的情況,分派親衛每隔一刻鐘回報各城牆的平安。現在是辰時三刻,已經連續三刻沒有見到東面、北面有騎兵過來,馬希廣心更慌了,手中的劍揮得更急了。 將近辰時過半,站在楚王府東南角樓上的一名士兵突然驚叫起來,手指著東邊說不出話來,他旁邊的另一名士兵凝睛一看,立刻高聲喊道:“敵軍進城了!”轉身抓起了鼓槌,擂響了報警的鼓聲,幾乎同時,東北角樓上的鼓聲也響了起來。 聽到鼓聲,馬希廣眼睛一翻,身體一抽,竟然跌坐到了地上,嘴裡亂語,根本聽不清是在說些什麼。 呆在九龍殿中的文武大臣聽到鼓聲,一個個驚慌失措,跑出殿來,四處張望。 行營都統劉應瑫一拉馬軍指揮使李彥溫,悄然離遠了人群。 劉應瑫一指東面和北面,急急地說道:“城牆這麼快就失守,一定是有人叛國,縱敵入城了!你我兄弟皆是騎兵,城中亂戰中絲毫不佔優勢。不如我們……” 聽到劉應瑫的計劃,李彥溫轉頭看了看正被幾名親衛吃力抬起的馬希廣,狠狠地一咬牙,點頭應允了:“好,就依劉兄所言。我去召集騎兵,先將目標人物帶上,再留三十匹馬在楚王府南門外等你;勞煩劉兄領著咱們兩人的親衛,去將你我的家人救出,我們在朱雀門下會合。” 劉應瑫輕微點頭,轉身離開了。李彥溫回望一眼身後的九龍殿,輕輕喟嘆一聲,將身形隱入了一棵粗大的香樟樹後,快步離開。 馬希廣被人扶起後,突然罵道:“這群喂不熟的白眼狼!枉我花了那麼多的錢財賞給他們,他們還是背叛了我!我要殺光北城、南城守將的家人!” 旁邊的天策府學士李弘皋趕緊勸道:“楚王,此時此刻,早謀後路為要!楚王還是請騎兵護駕,帶娘娘、殿下先行撤離吧!” 馬希廣彷彿突然醒了過來,搖了搖漲痛的頭,艱難地說道:“你說得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來呀,快請劉大人和李大人過來!” 親衛趕緊四處尋找,這才發現劉應瑫和李彥溫人都不見了。這下子,最後的逃生希望也沒有了,君臣一大幫徹底慌亂了。 馬希廣無神的眼睛亂轉,突然看到了腳下的寶劍,俯身抓起了寶劍,拔腿就往光政樓跑,嘴裡喊道:“亂臣賊子,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李弘皋哭笑不得,都這個時候了,你再把潭州將領的親人全殺了,別說馬希萼不留你,就是潭州的將領也會將你生生撕吃了!他一把拉住了馬希廣,苦勸道:“此時此舉,與事無益,我們儘快離開吧!” 此時,想走已經晚了! 跑得最快的部族軍已經跑到了楚王府東門前,開始吆喝著守衛士兵開門投降,站在府牆上計程車兵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很快,王逵、周行逢領著北面軍隊也趕到了東門處,本來寬敞的東門外廣場被上萬軍隊圍得水洩不通,府牆上計程車兵更加進退失據。 一名原潭州副將排眾而出,高聲喊道:“段飛城指揮使在嗎?兄弟是許可瓊指揮使手下,請出來一見。” 一名穿指揮使服飾的將領站到了守府士兵前面,也不答話,茫然地盯著眼前的紅色浪潮。 那名副將大聲喊道:“段將軍,我家許將軍說了,如果軍中任何將領的家人有所損傷,楚王府內雞犬不留,請段將軍速下決定!” 段飛城依然沒有說話,苦笑著搖頭,將手中的劍向地下一拋,示意守衛計程車兵開啟府門。 如同堤壩乍然洩口,紅潮立刻奔洩而下,湧進了闊大的楚王府,歡呼聲、獰笑聲、驚呼聲開始在府中各處響起。 中午時分,得知潭州城內楚王府已下,城中大部分割槽域已經被控制,馬希萼領著文武群臣耀武揚威地從北面的玄武門進了城。 在城門口處,騎馬陪在大隊伍一側的林楓看到了路邊跳腳喊他的周其志,立刻撥馬駛離了大隊。他身後的十來名兄弟也都跟了過來。 林楓與周其志互相捶胸致禮,緊緊擁抱了一下,其他兄弟也都過來抱住了周其志。殘酷的戰場之上,兄弟們幾日不見,分外想念啊! 林楓一詢問,得知大部分富翁的府第已經插好了大唐黑龍族,絕大部多數人還留在黃宗望府上,立刻決定直接去黃宗望府上。上午的入城過程中,等候在北城門處有周桂清已經跟林楓派出的特種戰士接上了頭,順利拿到了黑龍旗。 周其志一指龐大的朗州軍馬長隊,林楓會意,搖頭說道:“馬希萼必定是去昔日兄弟面前顯擺,沒啥好看的,咱們走吧!” 於是,一群人在周其志的帶領下,離開了大隊,直奔黃府而去。不過,林楓他們也沒有注意到,在他們旁邊不遠處,有兩名士兵也悄悄地脫離了隊伍,遠遠地綴在了他們身後。 坐在玉輦上的馬希萼聽著周邊群臣的如潮諛詞,飄然欲仙,根本沒有注意到林楓帶人離開。 臨近楚王府東門了,謝彥顒湊到了玉輦跟前,大聲稱頌道:“楚王今朝如此順利拿下玄武門,輕鬆奪回楚國江山,遠勝前唐李世民費心費力的玄武門之變啊!楚王之神武,遠超歷代名皇啊!”得,謝彥顒直接將馬希萼給抬到了高過唐太宗的地位! 馬希萼胖臉上的肉全堆了起來,放聲狂笑起來。

第六十六章 鬩牆恨(一)

城之為城,是因為可以據其高,仗其險,拒敵於外,阻敵其下,但如果有一點被突破,其高其險、兵力分散反而轉化成為了約束守軍的因素。

現在的潭州城因為北面玄武門、東面白虎門相繼失陷,潭州城內防守頓時變得異常被動。

玄武門衝進來的近四千名朗州漢族步軍,匯合了“投誠”的許可瓊部城門處守軍,合計已近五千人。身先士卒的王逵、周行逢簡單一商議,留下一千人應戰正向下衝的吳宏、楊滌兩人的部下,自己率著四千人的雜牌軍,沿著南北向的安泰大道直撲城中央略偏西位置的楚王府;而從東面白虎門衝進來的朗州部族軍入城後依然未遇多少阻力,沿著東西向的安樂大道直奔楚王府。

一北一東兩股洪流如漲潮之水,勢如雷霆地向前推進著。一路上,少數巡守士兵、露宿街頭的難民,還有出現在路上的倒黴行人,就像一顆顆投入大海的石子一樣,連個浪花都不起就消失不見了。

吳宏所部終於騰完了城牆坡道上的雜物,衝到了城牆跟下。悲憤交集的吳宏狂刀亂出,接連砍翻了五名朗州士兵,眼角掃處,卻發現眼前的敵人卻越來越多。

吳宏拉過一個斷氣的朗州士兵擋在身前,人急喘兩口氣,左手抹掉了臉上的鮮血和汗水,抓緊時間看了看眼前的局勢,心立刻涼了:朗州士兵正川流不息地從玄武門中跑進來,呼喝著向前衝去。

吳宏回頭一看,雖然自己身後的兄弟們還在奮勇殺敵,但眼中、臉上的畏懼表情卻是不遮不掩的。

吳宏再遠望一眼,發現城門另一側的楊滌也跟自己差不多,即將陷入重圍,知道事已不可為,當機立斷,向身後計程車兵們高喊道:“兄弟們,我們衛護楚王府去!”

喊完,吳宏將那具屍體轉到了身體左側,人開始發力向城牆下的民居小巷躥去,他知道一條可以斜抄向楚王府北門的近道。

頭一動,身子自然會跟著動。吳宏所部士兵也都集體轉向,發足狂奔而去。

與吳宏他們對敵的朗州士兵打著打著,卻發現對手跑了,一愣之下,指揮作戰一名都尉立刻喊道:“走,咱們打楚王府去!”殺這些小兵有啥意義?打楚王府才能立大功,搶大錢啊!

聽到命令,這些士兵頓時興奮起來,轉身匯入了向南奔跑的洪流當中。

此時的楚王府,已經亂成一團。

一大早獲悉朗州軍在城下列陣以後,馬希廣都開始進入顛狂狀態了,手裡拎了一把劍,領著一幫親衛,一會兒呆在軍議的九龍殿中亂吼一通,一會兒跑到軟禁將領家眷的光政樓威嚇一頓,一會兒又跑到戒備森嚴的府牆處指揮一把,詢問報平安的騎兵來了沒有?

不敢親臨戰場的馬希廣為了及時瞭解四面城牆的情況,分派親衛每隔一刻鐘回報各城牆的平安。現在是辰時三刻,已經連續三刻沒有見到東面、北面有騎兵過來,馬希廣心更慌了,手中的劍揮得更急了。

將近辰時過半,站在楚王府東南角樓上的一名士兵突然驚叫起來,手指著東邊說不出話來,他旁邊的另一名士兵凝睛一看,立刻高聲喊道:“敵軍進城了!”轉身抓起了鼓槌,擂響了報警的鼓聲,幾乎同時,東北角樓上的鼓聲也響了起來。

聽到鼓聲,馬希廣眼睛一翻,身體一抽,竟然跌坐到了地上,嘴裡亂語,根本聽不清是在說些什麼。

呆在九龍殿中的文武大臣聽到鼓聲,一個個驚慌失措,跑出殿來,四處張望。

行營都統劉應瑫一拉馬軍指揮使李彥溫,悄然離遠了人群。

劉應瑫一指東面和北面,急急地說道:“城牆這麼快就失守,一定是有人叛國,縱敵入城了!你我兄弟皆是騎兵,城中亂戰中絲毫不佔優勢。不如我們……”

聽到劉應瑫的計劃,李彥溫轉頭看了看正被幾名親衛吃力抬起的馬希廣,狠狠地一咬牙,點頭應允了:“好,就依劉兄所言。我去召集騎兵,先將目標人物帶上,再留三十匹馬在楚王府南門外等你;勞煩劉兄領著咱們兩人的親衛,去將你我的家人救出,我們在朱雀門下會合。”

劉應瑫輕微點頭,轉身離開了。李彥溫回望一眼身後的九龍殿,輕輕喟嘆一聲,將身形隱入了一棵粗大的香樟樹後,快步離開。

馬希廣被人扶起後,突然罵道:“這群喂不熟的白眼狼!枉我花了那麼多的錢財賞給他們,他們還是背叛了我!我要殺光北城、南城守將的家人!”

旁邊的天策府學士李弘皋趕緊勸道:“楚王,此時此刻,早謀後路為要!楚王還是請騎兵護駕,帶娘娘、殿下先行撤離吧!”

馬希廣彷彿突然醒了過來,搖了搖漲痛的頭,艱難地說道:“你說得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來呀,快請劉大人和李大人過來!”

親衛趕緊四處尋找,這才發現劉應瑫和李彥溫人都不見了。這下子,最後的逃生希望也沒有了,君臣一大幫徹底慌亂了。

馬希廣無神的眼睛亂轉,突然看到了腳下的寶劍,俯身抓起了寶劍,拔腿就往光政樓跑,嘴裡喊道:“亂臣賊子,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李弘皋哭笑不得,都這個時候了,你再把潭州將領的親人全殺了,別說馬希萼不留你,就是潭州的將領也會將你生生撕吃了!他一把拉住了馬希廣,苦勸道:“此時此舉,與事無益,我們儘快離開吧!”

此時,想走已經晚了!

跑得最快的部族軍已經跑到了楚王府東門前,開始吆喝著守衛士兵開門投降,站在府牆上計程車兵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很快,王逵、周行逢領著北面軍隊也趕到了東門處,本來寬敞的東門外廣場被上萬軍隊圍得水洩不通,府牆上計程車兵更加進退失據。

一名原潭州副將排眾而出,高聲喊道:“段飛城指揮使在嗎?兄弟是許可瓊指揮使手下,請出來一見。”

一名穿指揮使服飾的將領站到了守府士兵前面,也不答話,茫然地盯著眼前的紅色浪潮。

那名副將大聲喊道:“段將軍,我家許將軍說了,如果軍中任何將領的家人有所損傷,楚王府內雞犬不留,請段將軍速下決定!”

段飛城依然沒有說話,苦笑著搖頭,將手中的劍向地下一拋,示意守衛計程車兵開啟府門。

如同堤壩乍然洩口,紅潮立刻奔洩而下,湧進了闊大的楚王府,歡呼聲、獰笑聲、驚呼聲開始在府中各處響起。

中午時分,得知潭州城內楚王府已下,城中大部分割槽域已經被控制,馬希萼領著文武群臣耀武揚威地從北面的玄武門進了城。

在城門口處,騎馬陪在大隊伍一側的林楓看到了路邊跳腳喊他的周其志,立刻撥馬駛離了大隊。他身後的十來名兄弟也都跟了過來。

林楓與周其志互相捶胸致禮,緊緊擁抱了一下,其他兄弟也都過來抱住了周其志。殘酷的戰場之上,兄弟們幾日不見,分外想念啊!

林楓一詢問,得知大部分富翁的府第已經插好了大唐黑龍族,絕大部多數人還留在黃宗望府上,立刻決定直接去黃宗望府上。上午的入城過程中,等候在北城門處有周桂清已經跟林楓派出的特種戰士接上了頭,順利拿到了黑龍旗。

周其志一指龐大的朗州軍馬長隊,林楓會意,搖頭說道:“馬希萼必定是去昔日兄弟面前顯擺,沒啥好看的,咱們走吧!”

於是,一群人在周其志的帶領下,離開了大隊,直奔黃府而去。不過,林楓他們也沒有注意到,在他們旁邊不遠處,有兩名士兵也悄悄地脫離了隊伍,遠遠地綴在了他們身後。

坐在玉輦上的馬希萼聽著周邊群臣的如潮諛詞,飄然欲仙,根本沒有注意到林楓帶人離開。

臨近楚王府東門了,謝彥顒湊到了玉輦跟前,大聲稱頌道:“楚王今朝如此順利拿下玄武門,輕鬆奪回楚國江山,遠勝前唐李世民費心費力的玄武門之變啊!楚王之神武,遠超歷代名皇啊!”得,謝彥顒直接將馬希萼給抬到了高過唐太宗的地位!

馬希萼胖臉上的肉全堆了起來,放聲狂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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