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聽絃斷,亂世烽火——025 是否還會有溫暖抵達?(18)

鳳長歌,錦繡江山·楚清·2,960·2026/3/26

卷三:聽絃斷,亂世烽火——025 是否還會有溫暖抵達?(18) 十五年的眷戀,被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長歌走了。 曾經愛了那麼深,如今走得那麼狠。 她一向暇眥必報,他大婚之日,給予了她最深的痛,她便回報他顏面盡失。 從此以後,大楚京都的人會說,你看,靖王爺養了一隻恩將仇報的白眼狼,靖王寵他入骨,他竟火燒靖王府,蓄意破壞婚禮謀殺靖王! 離岸問,長歌,你怕不怕揹負這千古的罵名? 長歌一瞬想笑,卻又笑不出來,她冥想了很久,方才找到答案。她說怕,但世人罵的是孟長歌,而我卻是鳳長歌。語畢,間隔又是很久,她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終於忍不住笑了。她說離岸,鳳長歌在世人眼中,是一個死人。一個在十五年前便已葬生故國火海的亡國公主。她早就死了,你忘記了麼? 離岸甩著馬鞭,神色冷峻堅毅,長歌,我不管你姓什麼,我只知道你是個女子,往後揮刀挎馬的事情,交給我這個真正的男人來做。 迎著凜冽的風,長歌豪邁大笑,此生若能忘紅塵,西出關外,長居漠北,我們去騎最烈的馬,去喝最烈的酒! 離岸銘記在心。 只是多年後,黃沙大漠留下的馬蹄印,孤獨向西去,烈酒一壺壺,信約隨風逝…… …… 本該喜慶喧囂的靖王府,安靜的彷彿在辦著一場喪事。 燒焦的廢墟,散發出的焦土味道,甚是難聞。 孟蕭岑沒有派人去追,聽到訊息的時候,他正牽著新娘的喜綢步出相府,在鑼鼓喧天的熱鬧聲中,他舉手投足雍容華貴,俊顏舒展言笑晏晏的表現出大婚的喜悅。 “稟王爺,王府失火,源頭起至主院王爺寢室,孟長歌與離岸趁亂出逃,府中下人正在全力救火,屬下特來請示王爺,是否通知京都城門守將,全面戒嚴,派人追捕孟長歌?” “不必了。” 孟蕭岑眼角眉梢展露的溫雅笑意,漸漸坍塌,他遠眺王府方向,心隨青煙而去…… 他知道毀了長歌清白,在她身上留下了他的印記,以長歌的性子,必定反噬。只是沒想到,她為了離開他,竟不惜縱火。 孟蕭岑垂了垂眸,在四周異樣好奇的目光中,他不動聲色的掩去這一刻紛繁雜亂的思緒,他低聲詢問趕來報信的侍衛長,“孟長歌是否受傷?” “回王爺,有離岸的拼死保護,孟長歌不曾受傷,他二人倒是傷了府中不少侍衛,騎馬逃走了。“ “沒傷著便好。傳本王令,城門放行,任何人不得攔阻孟長歌!” “屬下遵命!” 迎親繼續,孟蕭岑上馬,再次換上得體的笑容,他抱拳向兩側的官員百姓致意,婚嫁隊伍浩浩蕩蕩的上路。 回到王府時,火勢已得到控制。 在前廳拜堂之後,新王妃被送入了築蘭院的婚房,宴客的地方,則臨時改在了王府對街的大酒樓。 孟蕭岑敬了一輪酒,便藉故返回。 王府二管家指揮著下人們來來往往,忙碌著收拾殘局。 孟蕭岑木然的立在主院門口,隱隱聽到有人在抱怨長歌,罵她是混蛋,膽大包天不知死活,還有人啐她,生氣她不知輕重,犯下彌天大罪,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參見王爺!”二管家無意間看見孟蕭岑,慌忙過來請安。 “亂嚼舌頭的人,重責!” “是!” 孟蕭岑緩緩轉身,卻不知該往哪兒去。他很想親自去追長歌回來,但是……他怕逼死她。 愛與愛過,一字之差,卻隔了一個曾經。 想來真是可笑,又很可悲…… …… 是夜。 奔波逃命了大半日,兩人不敢歇在客棧,生怕露了行跡,被靖王府的人找到,是以尋到一處荒廢的破廟,打算將就一晚。 離岸撿了些柴禾,燃起火堆取暖,又抓了只山雞,架在火上烤。 長歌抱著雙腿坐在旁邊,一言不發。 “喝點水。”離岸把加熱的羊皮水袋遞給她,“小心燙嘴。” 長歌喝了兩口,垂下腦袋道:“我們先不去關外了,可以麼?我想去大秦江南。” “你還是放不下?”離岸沉目,語氣有些冷。 “是,我想見見鳳寒天,他是我唯一的哥哥,我們還沒有正式相認。有關長生殿的事,我也想問一下他。” “這一去,你覺得你還能脫開身麼?長歌,你會被絆住的。” “我不知道會怎樣。” “你仔細想想清楚!一旦你們兄妹相認,鳳寒天定會讓你助他反秦復鳳,屆時你怎麼辦?你做好與尹簡刀劍相向的準備了嗎?” “我不會幫他,我只想查尋長生殿,想找到我母親的墓地,其餘我管不了。” “恐怕……你會身不由已。” 離岸的擔心,也正是長歌所擔心的,計劃永遠及不上變化,未來誰知道會怎樣呢?從春天到秋天,僅僅大半年的光景,她的一切便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香味兒散發出來,離岸看了看,拿下山雞,撕了一條雞腿給長歌,“可以吃了。” 長歌卻沒有心情,她搖了搖頭,難過的低語,“可如果不去的話,萬一……萬一鳳寒天敗了,就沒有人知道長生殿的秘密了。” “要不我替你去找鳳寒天,你在關外等我?”離岸想了想,建議道。 長歌皺眉,不假思索的拒絕,“不行,江南現在亂成一鍋粥,你單槍匹馬會很危險的。” 離岸擔憂更甚,“你去更危險!估計你一入大秦,就會有人把你的行蹤百里加急上報給尹簡,若你落在尹簡的手裡……長歌,此一時彼一時,昔日尹簡視你為寶,而在你盜取軍機圖背叛他之後,作為一個帝王,他的心狠手辣,你亦見識過。你認為,他會怎樣待你?還會像曾經那般愛你麼?” 聞言,長歌曬笑了聲,語氣滿滿的自嘲,“高估自己的事,我從來不做,他愛不愛我已經沒有意義了,我在觀音菩薩面前和孟蕭岑拜了天地,連我的身子都不再幹淨了,我又有什麼資格奢望他愛我如初?” “長歌……” “算了,不說這些沒用的了。反正尹簡人在京城,我去江南與鳳寒天見一面就走,我們沒有機會碰面的,入關時你喬裝打扮一番,我繼續扮成女子,便不會洩了行蹤。” “可長生殿在京城皇宮!”離岸忍不住加重語氣提醒她。 長歌默了一瞬,奪過他手中的雞腿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說,“總之走一步看一步吧,去了江南我會不會後悔,我不知道,但若不去,我一定會後悔的。” 離岸握拳,他目不轉睛的盯著長歌,“你答應我,絕不介入大秦、大楚及鳳氏的天下之爭,一旦目的達成,即刻遠離這些紛紛擾擾,與我定居關外,永生不再回來!” 夜幕深沉,墨藍色的天空沒有一顆星子,月亮更是躲進了厚重的雲層裡,視線所及之處,黑不見光,四野靜謐。 長歌沉默亙久,深深的吐息,“好。” …… 五日後。 派往大楚查探訊息的大內侍衛終於歸來赴命,尹簡聽得仔細,且一再確認,“孟長歌在大楚京都出現?爾等肯定沒有看錯?” “回皇上,奴才看得清清楚楚,不止是孟長歌,還有他的隨從離岸,且有大楚靖王府的侍衛跟隨。”侍衛鄭重作答。 尹簡接著問,“當時孟長歌在做什麼?她面色如何?行動是否受限?” 她終是回去了大楚,從大秦盜走軍機圖後,費盡心機的逃回到了屬於她的國家。 從不願意相信的真相,終究事實勝於雄辯。 “當時已是黃昏時分,孟長歌逛街市,停在了木魚攤前,他氣色還不錯,拿起一個木魚似乎愛不釋手的樣子,靖王府侍衛雖亦步亦趨,但對孟長歌很是恭敬。” “木魚?愛不釋手?” 尹簡驀地揚高了音,思緒陡然飛出很遠…… 五年多前,他離開大楚的前夜,敲了很久的木魚,那是長歌買給他的禮物,次日走的時候,他將木魚留給了她。 而今,她還記得木魚! 長歌,你既愛不釋手,是否證明你心裡在想朕?如同朕思念你一般的思念著朕? 尹簡恍惚出神,原以為夾雜著恨的感情,經過時間的冷卻,會漸漸淡下來,會因為采薇的迴歸,而轉移忘卻,可事實永遠不盡如人意。 從收到王成的飛鴿傳書起,孟長歌這個人,又像燙紅的烙鐵般,時時灼燒著他的心。 譬如此刻,他想奪門而去,去江南,去大楚,去所有她可能出現的地方,不計任何代價的尋找她……

卷三:聽絃斷,亂世烽火——025 是否還會有溫暖抵達?(18)

十五年的眷戀,被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長歌走了。

曾經愛了那麼深,如今走得那麼狠。

她一向暇眥必報,他大婚之日,給予了她最深的痛,她便回報他顏面盡失。

從此以後,大楚京都的人會說,你看,靖王爺養了一隻恩將仇報的白眼狼,靖王寵他入骨,他竟火燒靖王府,蓄意破壞婚禮謀殺靖王!

離岸問,長歌,你怕不怕揹負這千古的罵名?

長歌一瞬想笑,卻又笑不出來,她冥想了很久,方才找到答案。她說怕,但世人罵的是孟長歌,而我卻是鳳長歌。語畢,間隔又是很久,她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終於忍不住笑了。她說離岸,鳳長歌在世人眼中,是一個死人。一個在十五年前便已葬生故國火海的亡國公主。她早就死了,你忘記了麼?

離岸甩著馬鞭,神色冷峻堅毅,長歌,我不管你姓什麼,我只知道你是個女子,往後揮刀挎馬的事情,交給我這個真正的男人來做。

迎著凜冽的風,長歌豪邁大笑,此生若能忘紅塵,西出關外,長居漠北,我們去騎最烈的馬,去喝最烈的酒!

離岸銘記在心。

只是多年後,黃沙大漠留下的馬蹄印,孤獨向西去,烈酒一壺壺,信約隨風逝……

……

本該喜慶喧囂的靖王府,安靜的彷彿在辦著一場喪事。

燒焦的廢墟,散發出的焦土味道,甚是難聞。

孟蕭岑沒有派人去追,聽到訊息的時候,他正牽著新娘的喜綢步出相府,在鑼鼓喧天的熱鬧聲中,他舉手投足雍容華貴,俊顏舒展言笑晏晏的表現出大婚的喜悅。

“稟王爺,王府失火,源頭起至主院王爺寢室,孟長歌與離岸趁亂出逃,府中下人正在全力救火,屬下特來請示王爺,是否通知京都城門守將,全面戒嚴,派人追捕孟長歌?”

“不必了。”

孟蕭岑眼角眉梢展露的溫雅笑意,漸漸坍塌,他遠眺王府方向,心隨青煙而去……

他知道毀了長歌清白,在她身上留下了他的印記,以長歌的性子,必定反噬。只是沒想到,她為了離開他,竟不惜縱火。

孟蕭岑垂了垂眸,在四周異樣好奇的目光中,他不動聲色的掩去這一刻紛繁雜亂的思緒,他低聲詢問趕來報信的侍衛長,“孟長歌是否受傷?”

“回王爺,有離岸的拼死保護,孟長歌不曾受傷,他二人倒是傷了府中不少侍衛,騎馬逃走了。“

“沒傷著便好。傳本王令,城門放行,任何人不得攔阻孟長歌!”

“屬下遵命!”

迎親繼續,孟蕭岑上馬,再次換上得體的笑容,他抱拳向兩側的官員百姓致意,婚嫁隊伍浩浩蕩蕩的上路。

回到王府時,火勢已得到控制。

在前廳拜堂之後,新王妃被送入了築蘭院的婚房,宴客的地方,則臨時改在了王府對街的大酒樓。

孟蕭岑敬了一輪酒,便藉故返回。

王府二管家指揮著下人們來來往往,忙碌著收拾殘局。

孟蕭岑木然的立在主院門口,隱隱聽到有人在抱怨長歌,罵她是混蛋,膽大包天不知死活,還有人啐她,生氣她不知輕重,犯下彌天大罪,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參見王爺!”二管家無意間看見孟蕭岑,慌忙過來請安。

“亂嚼舌頭的人,重責!”

“是!”

孟蕭岑緩緩轉身,卻不知該往哪兒去。他很想親自去追長歌回來,但是……他怕逼死她。

愛與愛過,一字之差,卻隔了一個曾經。

想來真是可笑,又很可悲……

……

是夜。

奔波逃命了大半日,兩人不敢歇在客棧,生怕露了行跡,被靖王府的人找到,是以尋到一處荒廢的破廟,打算將就一晚。

離岸撿了些柴禾,燃起火堆取暖,又抓了只山雞,架在火上烤。

長歌抱著雙腿坐在旁邊,一言不發。

“喝點水。”離岸把加熱的羊皮水袋遞給她,“小心燙嘴。”

長歌喝了兩口,垂下腦袋道:“我們先不去關外了,可以麼?我想去大秦江南。”

“你還是放不下?”離岸沉目,語氣有些冷。

“是,我想見見鳳寒天,他是我唯一的哥哥,我們還沒有正式相認。有關長生殿的事,我也想問一下他。”

“這一去,你覺得你還能脫開身麼?長歌,你會被絆住的。”

“我不知道會怎樣。”

“你仔細想想清楚!一旦你們兄妹相認,鳳寒天定會讓你助他反秦復鳳,屆時你怎麼辦?你做好與尹簡刀劍相向的準備了嗎?”

“我不會幫他,我只想查尋長生殿,想找到我母親的墓地,其餘我管不了。”

“恐怕……你會身不由已。”

離岸的擔心,也正是長歌所擔心的,計劃永遠及不上變化,未來誰知道會怎樣呢?從春天到秋天,僅僅大半年的光景,她的一切便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香味兒散發出來,離岸看了看,拿下山雞,撕了一條雞腿給長歌,“可以吃了。”

長歌卻沒有心情,她搖了搖頭,難過的低語,“可如果不去的話,萬一……萬一鳳寒天敗了,就沒有人知道長生殿的秘密了。”

“要不我替你去找鳳寒天,你在關外等我?”離岸想了想,建議道。

長歌皺眉,不假思索的拒絕,“不行,江南現在亂成一鍋粥,你單槍匹馬會很危險的。”

離岸擔憂更甚,“你去更危險!估計你一入大秦,就會有人把你的行蹤百里加急上報給尹簡,若你落在尹簡的手裡……長歌,此一時彼一時,昔日尹簡視你為寶,而在你盜取軍機圖背叛他之後,作為一個帝王,他的心狠手辣,你亦見識過。你認為,他會怎樣待你?還會像曾經那般愛你麼?”

聞言,長歌曬笑了聲,語氣滿滿的自嘲,“高估自己的事,我從來不做,他愛不愛我已經沒有意義了,我在觀音菩薩面前和孟蕭岑拜了天地,連我的身子都不再幹淨了,我又有什麼資格奢望他愛我如初?”

“長歌……”

“算了,不說這些沒用的了。反正尹簡人在京城,我去江南與鳳寒天見一面就走,我們沒有機會碰面的,入關時你喬裝打扮一番,我繼續扮成女子,便不會洩了行蹤。”

“可長生殿在京城皇宮!”離岸忍不住加重語氣提醒她。

長歌默了一瞬,奪過他手中的雞腿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說,“總之走一步看一步吧,去了江南我會不會後悔,我不知道,但若不去,我一定會後悔的。”

離岸握拳,他目不轉睛的盯著長歌,“你答應我,絕不介入大秦、大楚及鳳氏的天下之爭,一旦目的達成,即刻遠離這些紛紛擾擾,與我定居關外,永生不再回來!”

夜幕深沉,墨藍色的天空沒有一顆星子,月亮更是躲進了厚重的雲層裡,視線所及之處,黑不見光,四野靜謐。

長歌沉默亙久,深深的吐息,“好。”

……

五日後。

派往大楚查探訊息的大內侍衛終於歸來赴命,尹簡聽得仔細,且一再確認,“孟長歌在大楚京都出現?爾等肯定沒有看錯?”

“回皇上,奴才看得清清楚楚,不止是孟長歌,還有他的隨從離岸,且有大楚靖王府的侍衛跟隨。”侍衛鄭重作答。

尹簡接著問,“當時孟長歌在做什麼?她面色如何?行動是否受限?”

她終是回去了大楚,從大秦盜走軍機圖後,費盡心機的逃回到了屬於她的國家。

從不願意相信的真相,終究事實勝於雄辯。

“當時已是黃昏時分,孟長歌逛街市,停在了木魚攤前,他氣色還不錯,拿起一個木魚似乎愛不釋手的樣子,靖王府侍衛雖亦步亦趨,但對孟長歌很是恭敬。”

“木魚?愛不釋手?”

尹簡驀地揚高了音,思緒陡然飛出很遠……

五年多前,他離開大楚的前夜,敲了很久的木魚,那是長歌買給他的禮物,次日走的時候,他將木魚留給了她。

而今,她還記得木魚!

長歌,你既愛不釋手,是否證明你心裡在想朕?如同朕思念你一般的思念著朕?

尹簡恍惚出神,原以為夾雜著恨的感情,經過時間的冷卻,會漸漸淡下來,會因為采薇的迴歸,而轉移忘卻,可事實永遠不盡如人意。

從收到王成的飛鴿傳書起,孟長歌這個人,又像燙紅的烙鐵般,時時灼燒著他的心。

譬如此刻,他想奪門而去,去江南,去大楚,去所有她可能出現的地方,不計任何代價的尋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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