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聽絃斷,亂世烽火——033 美人淚,英雄冢(8)

鳳長歌,錦繡江山·楚清·3,025·2026/3/26

卷三:聽絃斷,亂世烽火——033 美人淚,英雄冢(8) 從盛夏到冬至,隔了整個秋,隔了千山萬水與兵荒馬亂的愛情,忽然死而復生,盛開在這嚴寒深夜。 長歌無聲淚流。 那顆早已被埋葬的腐朽枯槁的心復活了,但是,她用盡全身力氣壓制,不讓它跳動的太快。她仰頭,生生的逼回眼眶裡的水漬,讓自己變回那個冷血無情的孟長歌。 “尹簡是誰?我不認識。“她轉身,面無表情。 “忘記一個人,很容易麼?孟長歌,你可以自欺欺人,但是朕,不會錯認朕的女人。”尹簡痴凝著她,目光不捨偏移半寸,他想走過去牽她的手,腳下卻不敢妄動一步,生怕她真的縱身一跳。 長歌冷笑,“你眼瞎了麼?孟長歌死了,你知不知道?你愛的那個女人,從她機關算盡混到你身邊開始,從她盜取軍機圖開始,從她欺騙你離開你的那一天開始,她就已經死了!而你,不是派出無數人馬全國通緝她麼?現在又何必假惺惺的布溫柔陷阱?”她音落,將防身的匕首扔向他,“你可以親自出手將我法辦,或殺或剮,悉聽尊便!” 尹簡接住匕首,語氣漸漸平靜,“好,既然你挑明瞭說話,承認了你對朕的虛與委蛇,那朕便不客氣了。” 長歌隱隱咬牙,等待他出招。 然而,尹簡卻站著不動,且問她,“你現在是徹底恢復女裝了麼?” “沒有。”長歌皺眉,不明白他廢話什麼。 “那是為了躲避大秦官軍的搜查,才臨時以女子身份行走江湖,是麼?”尹簡又問,不待她回答,他兀自笑了,“怪不得朕養了一幫廢物,原來是朕的長歌太聰明瞭。” 長歌羞惱,“你囉裡囉嗦有意思麼?我的身份你既知曉,從前的一切重新洗牌,你我不再有任何關係,你要打便打,何必……何必言語曖昧?” 尹簡不慌不忙,“你這麼著急過招,看來你的武功精進了,是那什麼……是靈山劍法,對麼?” “是。”長歌握拳,心裡被他攪得一團亂。 尹簡眯眸,定定的望著她,一字一句緩慢的說道:“那麼,若朕敗在你的手下,你是選擇殺了朕,還是留下活口.交給你的主子大楚靖王邀功領賞?” 長歌一凜,楞神了片刻,方才僵硬的扯唇說,“你不會敗的。” “朕是說如果!” “沒有如果!” “有!”尹簡逼近一步,雙目灼灼,“回答朕!長歌,朕想聽你一句真心話,無論你的選擇是什麼,朕都可以承受。” 長歌嘴唇蠕動了幾下,喉嚨似被火灼燒過,有些嘶啞的疼,“我……我不會殺你。” “後者。” “不,不是。” 尹簡蹙眉,“那是什麼?” 長歌作出狠戾的表情,“打斷雙腿,割了舌頭,閹成太監,關進地窖裡。” “呵,其它行,太監免了吧。”尹簡聽著聽著,禁不住浮唇笑,“朕若成了太監,你怎麼辦?你想守活寡?” 長歌無法再鎮定,她急衝衝的撇清道,“你胡說什麼?我說了,我們從今往後是敵人,沒有任何關係了!” 尹簡注意著她腳下,生怕她一激動出點意外,便順著她的話說,“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但是你先過來,我們要打也得找一處安全的地方,不然夜黑看不清掉下去豈不是笑話?” “那你不準再提!”長歌佯裝的淡然一步步被瓦解,她心亂如麻。 尹簡點頭,“朕保證。” 長歌咬咬牙,這才挪動雙腿,近前了幾步,但還是與尹簡保持些許的距離,她從腰間抽出軟劍一抖,冷言道:“可以了,出招吧。” “你用長劍,朕用匕首,公平麼?”尹簡抿唇,朝左邊空地瞅了眼,“不如你我都棄了武器,空手過招如何?” 長歌心煩意亂的吼他,“沒了劍,我怎麼使靈山劍法?空手我怎麼可能打贏你?” “算了,朕認輸了。”尹簡輕嘆,直接扔了匕首,“隨你處置吧。” 長歌火氣上頭,邁進兩大步,一劍擱在尹簡頸側,她仰頭對視他,眼中閃著陰狠的光,“尹簡,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麼?我警告你,你別激我,否則我不定幹出什麼事兒來!” 尹簡不閃不避,目光直直盯著她,“長歌,你若真想替靖王殺了朕,那麼朕就把項上人頭送給你!你動手吧,朕絕無怨言!” “你……”長歌震驚失措,她執劍的手忍不住發顫,鋒利的劍尖割破了尹簡的肌膚,鮮紅的血跡滲出,彷彿扎進了長歌的心臟,她終於失控嘶吼,“尹簡你是不是傻?你是大秦的君主,是坐擁天下的帝王,你就這麼甘心死在我手裡麼?榮華富貴生殺大權,你都不要了麼?” 尹簡扯唇笑,並不在意的模樣,“因為這個人是你,所以朕甘心。” 長歌手中的劍,“咣噹”掉落在地,眼底深處聚積的淚水,忽然洶湧而出,“你不恨我麼?尹簡,你曾經說過,若我背叛了你,你定然不會原諒我,我也對你發過誓,我若對你不忠,便不得好死。如今,這些都該應驗了,不是麼?尹簡,我們不可能成為愛人,這一生都不可能,我從前不肯對你交心,不肯接受你給予我的名份,你總是問我理由,現在你清楚了麼?尹簡,你心裡明白,我的背景不簡單,我不是什麼通州人氏,我是大楚靖王派去大秦潛伏在你身邊的細作!如此一個危險的女人,你不該兒女情長,殺了我才是你最正確的選擇!” 尹簡平靜的一針見血的道,“你不也一樣麼?但是你的劍掉了,你對朕下不了手。” “……” “長歌,其實你我都一樣,什麼都可以是假的,但我們的感情是真的,你否認不了,朕也不會相信你的假話。“ “那又怎樣?你記著,你是皇帝,你屁股底下坐的是龍椅,你必須除掉我……” 尹簡猛然將長歌深擁入懷,他緊緊的抱著她,不給她絲毫逃離的空間,他胸臆中湧動的情愫,令他喘息粗重,他說,“朕收回那些話,你的誓言也全部作廢,朕不准你死!長歌你聽好了,朕從來沒有緝捕過你,朕是在找你,想找回失去的你,除了朕,沒有人確定是你盜走了軍機圖,也沒有人敢認定你是大楚的細作!長歌,在朕好不容易找到你之後,你非要跟朕討論你死我活的事情麼?我們能不能好好的聊一聊……” “不能!你我各為其主,這是永遠無法調和的矛盾,尹簡你懂不懂?”長歌雙腿發軟的趴在了他的肩頭,她哭音濃重,“不要再奢望了,我們結束了,早已經結束了,我是靖王的人,即使我不再聽命于靖王,也不可能跟著你與靖王作對,他對我有恩,我不能恩將仇報!” “長歌,你相信朕麼?若你信朕的話,你的身份問題,朕可以解決,朕也可以為了你不與靖王為敵!” “不可能的,根本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秦楚兩國可以聯姻,朕向靖王求娶你,大楚可以開出條件,只要不動搖國本,朕什麼都能答應!” 尹簡的心意,長歌感受清晰,可是她該如何讓他死心呢?如何讓他明白,他們之間遠隔的,不僅僅是孟蕭岑呢? 冬夜極冷,長歌沒有披裘衣,她瑟瑟發抖的身子,即使被尹簡抱在懷裡,依然漸漸承受不住,尹簡騰出一隻手,解下他厚重的大氅,將她整個人包裹住,他大手輕輕的拭去她的淚珠,柔聲哄她,“別哭了,天塌不下來,再難的事,都有朕替你頂著,你忘了麼?朕是你的夫婿,是你可以依靠的男人。” 一個敏感的詞,突然刺激到了長歌的神經,她陡地激動的推開尹簡,臉色煞白,氣息紊亂,“不,不是,你不是我的夫婿,我……我嫁人了,我和別人拜了天地,已經不是待嫁之身了!” “你說什麼?” 尹簡心跳驟停,他不敢置信的盯著長歌,“你再說一遍,朕沒聽清楚,若有半個字的假話,朕定不饒你!” “好,我實話實說,我已為人婦,就在不久前,我嫁給了孟蕭岑為妾,並且……圓房了。”殘忍的話語,一句句漫過嗓子眼兒,長歌感覺自己的心全部碎裂了,痛得她偏過臉,連看他的勇氣都沒有。 “朕不信!” 尹簡搖頭,他眼中閃爍著狂亂,語無倫次,“孟長歌你又在騙朕,你的鬼話朕一個字也不信!這,這一定是你想擺脫朕而故意編造的謊言!” “是真的,我沒有說謊,你若不信,他日見了離岸,你可以親口問他,他全部都清楚!”長歌指甲掐進了手掌心,眼淚根本不受控制的溢位,“孟蕭岑大婚的前一日,我們成了親,有蒼天為證!”

卷三:聽絃斷,亂世烽火——033 美人淚,英雄冢(8)

從盛夏到冬至,隔了整個秋,隔了千山萬水與兵荒馬亂的愛情,忽然死而復生,盛開在這嚴寒深夜。

長歌無聲淚流。

那顆早已被埋葬的腐朽枯槁的心復活了,但是,她用盡全身力氣壓制,不讓它跳動的太快。她仰頭,生生的逼回眼眶裡的水漬,讓自己變回那個冷血無情的孟長歌。

“尹簡是誰?我不認識。“她轉身,面無表情。

“忘記一個人,很容易麼?孟長歌,你可以自欺欺人,但是朕,不會錯認朕的女人。”尹簡痴凝著她,目光不捨偏移半寸,他想走過去牽她的手,腳下卻不敢妄動一步,生怕她真的縱身一跳。

長歌冷笑,“你眼瞎了麼?孟長歌死了,你知不知道?你愛的那個女人,從她機關算盡混到你身邊開始,從她盜取軍機圖開始,從她欺騙你離開你的那一天開始,她就已經死了!而你,不是派出無數人馬全國通緝她麼?現在又何必假惺惺的布溫柔陷阱?”她音落,將防身的匕首扔向他,“你可以親自出手將我法辦,或殺或剮,悉聽尊便!”

尹簡接住匕首,語氣漸漸平靜,“好,既然你挑明瞭說話,承認了你對朕的虛與委蛇,那朕便不客氣了。”

長歌隱隱咬牙,等待他出招。

然而,尹簡卻站著不動,且問她,“你現在是徹底恢復女裝了麼?”

“沒有。”長歌皺眉,不明白他廢話什麼。

“那是為了躲避大秦官軍的搜查,才臨時以女子身份行走江湖,是麼?”尹簡又問,不待她回答,他兀自笑了,“怪不得朕養了一幫廢物,原來是朕的長歌太聰明瞭。”

長歌羞惱,“你囉裡囉嗦有意思麼?我的身份你既知曉,從前的一切重新洗牌,你我不再有任何關係,你要打便打,何必……何必言語曖昧?”

尹簡不慌不忙,“你這麼著急過招,看來你的武功精進了,是那什麼……是靈山劍法,對麼?”

“是。”長歌握拳,心裡被他攪得一團亂。

尹簡眯眸,定定的望著她,一字一句緩慢的說道:“那麼,若朕敗在你的手下,你是選擇殺了朕,還是留下活口.交給你的主子大楚靖王邀功領賞?”

長歌一凜,楞神了片刻,方才僵硬的扯唇說,“你不會敗的。”

“朕是說如果!”

“沒有如果!”

“有!”尹簡逼近一步,雙目灼灼,“回答朕!長歌,朕想聽你一句真心話,無論你的選擇是什麼,朕都可以承受。”

長歌嘴唇蠕動了幾下,喉嚨似被火灼燒過,有些嘶啞的疼,“我……我不會殺你。”

“後者。”

“不,不是。”

尹簡蹙眉,“那是什麼?”

長歌作出狠戾的表情,“打斷雙腿,割了舌頭,閹成太監,關進地窖裡。”

“呵,其它行,太監免了吧。”尹簡聽著聽著,禁不住浮唇笑,“朕若成了太監,你怎麼辦?你想守活寡?”

長歌無法再鎮定,她急衝衝的撇清道,“你胡說什麼?我說了,我們從今往後是敵人,沒有任何關係了!”

尹簡注意著她腳下,生怕她一激動出點意外,便順著她的話說,“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但是你先過來,我們要打也得找一處安全的地方,不然夜黑看不清掉下去豈不是笑話?”

“那你不準再提!”長歌佯裝的淡然一步步被瓦解,她心亂如麻。

尹簡點頭,“朕保證。”

長歌咬咬牙,這才挪動雙腿,近前了幾步,但還是與尹簡保持些許的距離,她從腰間抽出軟劍一抖,冷言道:“可以了,出招吧。”

“你用長劍,朕用匕首,公平麼?”尹簡抿唇,朝左邊空地瞅了眼,“不如你我都棄了武器,空手過招如何?”

長歌心煩意亂的吼他,“沒了劍,我怎麼使靈山劍法?空手我怎麼可能打贏你?”

“算了,朕認輸了。”尹簡輕嘆,直接扔了匕首,“隨你處置吧。”

長歌火氣上頭,邁進兩大步,一劍擱在尹簡頸側,她仰頭對視他,眼中閃著陰狠的光,“尹簡,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麼?我警告你,你別激我,否則我不定幹出什麼事兒來!”

尹簡不閃不避,目光直直盯著她,“長歌,你若真想替靖王殺了朕,那麼朕就把項上人頭送給你!你動手吧,朕絕無怨言!”

“你……”長歌震驚失措,她執劍的手忍不住發顫,鋒利的劍尖割破了尹簡的肌膚,鮮紅的血跡滲出,彷彿扎進了長歌的心臟,她終於失控嘶吼,“尹簡你是不是傻?你是大秦的君主,是坐擁天下的帝王,你就這麼甘心死在我手裡麼?榮華富貴生殺大權,你都不要了麼?”

尹簡扯唇笑,並不在意的模樣,“因為這個人是你,所以朕甘心。”

長歌手中的劍,“咣噹”掉落在地,眼底深處聚積的淚水,忽然洶湧而出,“你不恨我麼?尹簡,你曾經說過,若我背叛了你,你定然不會原諒我,我也對你發過誓,我若對你不忠,便不得好死。如今,這些都該應驗了,不是麼?尹簡,我們不可能成為愛人,這一生都不可能,我從前不肯對你交心,不肯接受你給予我的名份,你總是問我理由,現在你清楚了麼?尹簡,你心裡明白,我的背景不簡單,我不是什麼通州人氏,我是大楚靖王派去大秦潛伏在你身邊的細作!如此一個危險的女人,你不該兒女情長,殺了我才是你最正確的選擇!”

尹簡平靜的一針見血的道,“你不也一樣麼?但是你的劍掉了,你對朕下不了手。”

“……”

“長歌,其實你我都一樣,什麼都可以是假的,但我們的感情是真的,你否認不了,朕也不會相信你的假話。“

“那又怎樣?你記著,你是皇帝,你屁股底下坐的是龍椅,你必須除掉我……”

尹簡猛然將長歌深擁入懷,他緊緊的抱著她,不給她絲毫逃離的空間,他胸臆中湧動的情愫,令他喘息粗重,他說,“朕收回那些話,你的誓言也全部作廢,朕不准你死!長歌你聽好了,朕從來沒有緝捕過你,朕是在找你,想找回失去的你,除了朕,沒有人確定是你盜走了軍機圖,也沒有人敢認定你是大楚的細作!長歌,在朕好不容易找到你之後,你非要跟朕討論你死我活的事情麼?我們能不能好好的聊一聊……”

“不能!你我各為其主,這是永遠無法調和的矛盾,尹簡你懂不懂?”長歌雙腿發軟的趴在了他的肩頭,她哭音濃重,“不要再奢望了,我們結束了,早已經結束了,我是靖王的人,即使我不再聽命于靖王,也不可能跟著你與靖王作對,他對我有恩,我不能恩將仇報!”

“長歌,你相信朕麼?若你信朕的話,你的身份問題,朕可以解決,朕也可以為了你不與靖王為敵!”

“不可能的,根本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秦楚兩國可以聯姻,朕向靖王求娶你,大楚可以開出條件,只要不動搖國本,朕什麼都能答應!”

尹簡的心意,長歌感受清晰,可是她該如何讓他死心呢?如何讓他明白,他們之間遠隔的,不僅僅是孟蕭岑呢?

冬夜極冷,長歌沒有披裘衣,她瑟瑟發抖的身子,即使被尹簡抱在懷裡,依然漸漸承受不住,尹簡騰出一隻手,解下他厚重的大氅,將她整個人包裹住,他大手輕輕的拭去她的淚珠,柔聲哄她,“別哭了,天塌不下來,再難的事,都有朕替你頂著,你忘了麼?朕是你的夫婿,是你可以依靠的男人。”

一個敏感的詞,突然刺激到了長歌的神經,她陡地激動的推開尹簡,臉色煞白,氣息紊亂,“不,不是,你不是我的夫婿,我……我嫁人了,我和別人拜了天地,已經不是待嫁之身了!”

“你說什麼?”

尹簡心跳驟停,他不敢置信的盯著長歌,“你再說一遍,朕沒聽清楚,若有半個字的假話,朕定不饒你!”

“好,我實話實說,我已為人婦,就在不久前,我嫁給了孟蕭岑為妾,並且……圓房了。”殘忍的話語,一句句漫過嗓子眼兒,長歌感覺自己的心全部碎裂了,痛得她偏過臉,連看他的勇氣都沒有。

“朕不信!”

尹簡搖頭,他眼中閃爍著狂亂,語無倫次,“孟長歌你又在騙朕,你的鬼話朕一個字也不信!這,這一定是你想擺脫朕而故意編造的謊言!”

“是真的,我沒有說謊,你若不信,他日見了離岸,你可以親口問他,他全部都清楚!”長歌指甲掐進了手掌心,眼淚根本不受控制的溢位,“孟蕭岑大婚的前一日,我們成了親,有蒼天為證!”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