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釜山1
# 第105章:釜山1
首爾到了六月下旬,氣溫變得更加炎熱。監獄內沒有空調,風扇開一個小時要停十分鐘才能繼續開。有權勢的犯人會頻繁召喚律師談話,因為律師探視的地方裝有空調。
青山監獄改了活動時間,從下午變到了更為涼爽的傍晚。彼此熟悉的犯人們繞著鐵網邊緣散步,不想動彈的就坐在臺階椅子上聊天。
崔勳摸著囚衣粗糙的質感,看著天空發呆。突然有人喊他,他側頭看去,是幾個眼熟的教會同好,有人邀請他,「崔勳,一起玩嗎?」
他們手上拿著籃球。
崔勳搖頭,「你們玩吧。」
幾人應了聲好,離開了。
崔勳在等人,好在,他等的並不算太久。獄警帶著一個拎著公文包的男人從鐵網走道那邊經過操場,男人停頓住腳步,跟獄警說了什麼,對方不自在地點點頭,撇開目光站到一旁。
他靠近過來,「崔少爺。」
是新來的獄醫。
出於人文關懷的角度,監獄都會配備相應的醫療器械和駐地醫生。主要負責服刑人員的疾病診治、健康體檢、衛生防疫以及突發疾病的應急處理工作。
崔勳點點頭。
對方打完招呼,跟著獄警離開了。
【6月27日,下午7點43分。
首爾近日酷暑難耐,你還好嗎?看了報紙上的賽況信息,真為你感到高興。
近兩個月在你的建議下,我也嘗試著給母親寫信。她在那個男人死之前,一直執行著他的意願,在他死之後,開始有了作為獨立個體的意識。
母愛是一個偉大的情感,她對我還是心軟了。來探望我,得知我做了腎移植手術後,甚至捂嘴哭了出來,跟我說安排醫生進來照顧我。
我從一個監獄挪向另一個監獄,上一個監獄卻跟我說想要變成我的堡壘。我覺得有點可笑,但我只是感激地流淚。
唉,不說這些。
看你信件說你要去釜山,那邊風景不錯,祝你玩得開心。
崔勳留。】
「稚愛,你在看什麼?」
車春愛拆開一包薯片放到徐稚愛面前,她接過,「沿途的風景。」
她們提前半個月買了KTX從「首爾站」到「釜山站」的京釜線高鐵票,全程417.4公裡,僅2小時17分就能到達,途經大田、東大邱等地。其他地方沒有首爾發展那麼好,大部分是農田和居民房。
車春愛也只當稚愛沒怎麼見過這種人文景觀,沒大在意。但徐稚愛看了一會不再看了,拿來平板,跟車春愛一塊吃著薯片看綜藝。
到了中途春愛犯困,頭靠在她肩上睡著了。徐稚愛小心翼翼關掉平板,戴上耳機,再次看向窗外。
臨近傍晚,夕陽西下,落日餘暉為屋簷裝點上金邊,盯久了甚至產生令人目眩的效果。她就只是這樣看著,什麼都沒想,也難得什麼都沒想。
等到釜山,已經是晚上了。
春愛父母很熱情,因為屋子建在半山腰,怕兩個女生拿的行李太重,兩人還特別到了巷口來接。
「伯父伯母好,我叫徐稚愛。」
「你好你好,歡迎來釜山。」
車春愛母親誇讚道,「阿一古,春愛啊,你怎麼沒說你同學長得跟明星一樣,我剛剛都不敢過來認。」
車春愛回家後就把首爾口音變成釜山話了,她小聲擺手制止,「媽,你反應也太大了。」怕父母太激動,車春愛連徐稚愛是運動員這件事也沒說。
徐稚愛客氣笑笑,「您剛來我以為春愛還有姐姐呢。」
車春愛母親眉開眼笑,「哈哈哈哈,你這孩子,嘴巴真甜。」她想拿過徐稚愛的行李箱,但被拒絕了。
徐稚愛擺手,「伯母,我自己來就好了,拿得動。」
「好好好,很快就到了。」
車春愛父親是沉默寡言的類型,三個女人聊天他也只是在一旁附和地笑著。但目光一直關注著車春愛,在看她是胖了還是瘦了。
聊著天很快到了目的地,車春愛家是一棟平房。面積其實不小,還有一塊小院子可以種花,聽說是她爺爺留下來的房子,雖然房齡比較大了,但有拆遷的可能。所以她爸媽這麼多年沒敢賣,就一直這麼守著。
鄰裡關係不錯,有人打招呼,「春愛回來了呀,在首爾上學辛苦了。」
車春愛笑笑,「大嬸,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她又看到眼生的徐稚愛,「咦,這是?」
「我女兒同學啦,來家裡做客。」
她熱情笑了起來,「這樣啊,釜山很多好玩的,玩得開心呀。」
徐稚愛笑著點點頭,「謝謝您,我會的。」
說話間那個大嬸把手上拎著的水果硬塞給車春愛母親,念叨著讓春愛同學嘗一嘗釜山的桃子,「家裡種的,我都吃不完,你全拿回去。」
拗不過,車母還是接下了。
開院門,車春愛帶著徐稚愛進去。為了迎接遠客,她母親特別新買了拖鞋還有床單被罩。
「稚愛,來,我帶你去我房間!」
「好。」
木門前掛著貝殼珠簾,車春愛扭開門把進去,揮手示意徐稚愛進來。
很溫馨的小女生臥室,書桌旁擺著一個大書架,上面都是習題冊和一些試卷。桌前的窗擺著兩盆小多肉,床邊的牆上貼著暖黃色的牆紙,還有一臺老式的落地風扇。
「門口那個帘子是我自己撿貝殼做的,怎麼樣,還不錯吧?」
「春愛,你還會手工呢。」
「嘿嘿,到時候去撿貝殼,我們一起做。」
「可以啊。」
吃完飯洗完澡,她們互相幫對方吹頭髮,然後躺在床上聊天。車春愛想到什麼,打開床頭的一個星星投影燈,天花板上頓時群星閃爍,她介紹道,「這還是小時候我爸送的我生日禮物呢,每次我睡不著就打開看看。以前還能放歌,但現在壞掉了。」
「還挺好看的。」
「沒真星星好看,稚愛,明晚我帶你去海邊看星星,釜山光汙染沒首爾那麼嚴重,晚上可以看到很多。」
「好啊。」
臥室安靜下來,只有風扇發出的白噪音,「稚愛,你睡了嗎?」
「沒。」
車春愛抿抿唇,糾結了半晌,「雖然這麼問好像不太好,但我還是很想問你一個問題,我可以問嗎?」
徐稚愛溫柔道,「沒事,你問。」
「……和李同學談戀愛,你開心嗎?」
「我開心嗎?」
「對。」
徐稚愛頓了頓,「算開心吧,不過怎麼突然問我這個?」
車春愛往被子裡縮了一下,有些當面說別人男朋友壞話的不好意思,「我害怕他欺負你。」畢竟李擇憲不算什麼好人,脾氣還很暴躁,經常在班上欺負同學。
「春愛,你擔心我嗎?」
車春愛認真道,「嗯,但你開心就好。」沒什麼是比開心還要重要的,可能李擇憲在談戀愛這方面並沒有那麼糟糕。
「謝謝你,春愛。」
「為什麼謝謝我?」
然而徐稚愛搖頭不說話,車春愛也不好細問,扯開別的話題繼續聊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這麼多話可以說,說到困了才不知不覺閉上眼睛,臥室終於安靜下來。
「春愛?」
沒有人回應,徐稚愛笑了笑,跟著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