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對比
# 第206章:對比
寒風瑟瑟,在車裡感受不到,但徐稚愛還是打了個噴嚏。樸司機抬眼,從後視鏡裡見她抽了張紙,抬手把溫度調高了些,「是感冒了嗎?」
徐稚愛搖頭,「估計是有人罵我。」
樸司機沒把這話當真,只笑了笑。
車子拐個彎就要往清潭洞開,徐稚愛低頭解鎖手機,「不去清潭洞,去衿川區,我把定位發您。」
樸司機雖疑惑,但沒有過多詢問,下一個路口熟練地調轉了車頭。
衿川區距離漢南洞有一定距離,它是首爾最具代表性的工業地區。1965年,韓國最早建設的韓國產業園區中的第2、3園區就位於此地,約有1100餘家生產企業入駐,其中就包含了旭日電子半導體晶片工廠。
雖然現如今已經搬遷到了釜山。
車子在一個狹窄的巷口前停下。不似富人區那樣空曠,這邊居民區建築物很緊密。雪天,電線上積了不少雪,望眼看過去雜亂不堪。
首爾雖然是國際大都市,但因為土地私有制,線路改造需要獲得屋主首肯。意見很難統一的情況下政府幹脆保持原樣,所以這邊設施非常老舊,道路也多彎曲狹窄、起起伏伏。
徐稚愛抬手看了一眼腕錶,「您可以在這附近轉轉,等差不多了我會給您發消息的。」
樸司機有些猶豫,「不需要我陪著您嗎?」
知道他是擔心自己安全,徐稚愛搖了搖頭,「沒事的。」
她轉身走進了那個巷口,狹窄的,連一輛車子都很難通行。因為屋內陽光不好,很多人選擇搭個架子把衣服伸出去晾曬。
為了耐髒大都是灰黑色,衛衣、毛衣、大衣、外套,甚至是隱私的內衣內褲。牆壁長年被上面的水滴浸染,布滿了綠色的苔蘚和褐色的汙垢。
「貧窮」這種東西,是一種傳染病。但很不幸的是,那些生病的人往往扎堆聚集在一起。
因為無形中有一個篩子,根據財富自動劃分了人們的活動區域。那些乾淨的、布滿綠植的、寬敞的街道,類似租界一般只給富人發通行證。入口處還寫著——「此地窮人不得進入。」
徐稚愛抬步上臺階,這是一個用鐵架子搭的外置樓梯。生了鏽,踩上去嘎吱嘎吱響,扶手和臺階都積了不少雪,碰上又冰又刺骨。她在一間墨綠色的大門前停下腳步,抬手輕輕敲了敲。
——
徐恩善開門,她低頭看到來人胸前掛著的工牌,有些警惕,「你是旭日的?」
外面的人擋住了半地下室樓道延伸下來的陽光,西裝革履的工作人員微微頷首,拿起工牌漫不經心往她眼前晃了晃,像是美劇裡囂張的FBI。
男人是旭日電子半導體工廠的工作人員,很標準的以自己在大廠工作為榮的類型。哪怕自己只屬於旭日普通的辦公文員,出去喝酒提及自己工作的集團,仍會不由自主抬起驕傲的胸膛。
徐恩善側身讓他進來,他有些不太禮貌地用手輕輕捂著鼻子,用眼角四處打量這個狹窄的出租屋。其實徐家打掃得很乾淨,但因為常年沒有陽光照進來,有股消散不去的潮溼氣味。
他還想直接穿鞋踩進去,但徐恩善制止了他,「麻煩你脫鞋。」
男人看了她一眼,悻悻把皮鞋脫下。剛出門擦了鞋油還鋥亮的皮鞋,與旁邊徐恩善鞋底脫了膠又用膠水粘上的鞋子形成鮮明對比。
這個家布局很簡單,入門狹窄的走道,然後經過與人一樣高的廁所,再然後是徐恩善臥室,最裡面是徐父的房間。
他剃光了全身的毛髮躺在地上,因為頂上開著的白熾燈,皮膚泛著慘白的釉質的光澤。房間沒有床,只有簡單的兩床被子蓋在上下層。
旁邊放著他少得可憐的衣服,還有一臺很舊的電視機。因為各種途徑留下來的鐵盒充作儲藏物,壘得高高的,像一棟隨時就要被壓垮的大樓。
「阿爸,旭日的工作人員。」
徐父顫抖著眼皮睜開眼,第一句話竟然是抱歉,「對不起,我請了很長時間的病假。」治病這種東西,是需要花費「金錢」和「時間」的,是普通人很難承受的高消費。
工作人員在他旁邊坐了下來,「我來也是為了這件事。你請的時間太長了,已經超過了集團所規定的期限,我們希望你可以主動申請離職。」
徐恩善難以置信,「離職?」她以為對方過來是來商討賠償,或者是假模假樣過來探望員工情況,沒想到第一句話是要求她父親離職。
工作人員並不著急,從公文包裡拿出幾張厚厚的檢測報告,推到了徐父面前,「我知道你女兒向集團申請了工傷賠償,懷疑你的病是工廠造成的。」
他眼裡有著傲慢和不屑,把這對父女當成了試圖趁機敲詐勒索公司的強盜,「這是工廠環境的檢測報告,符合標準,也絕對不存在所謂致癌的物質。工業安全保健研究院也證實了報告的真實性。」
「那和我父親同組的一個工作人員也患了白血病,這你要怎麼解釋?」徐恩善臉色很難看,「對方從首爾搬過來的,在你們那工作的時間更長,難不成你認為這些都是巧合嗎?」
因為剛剛進門讓他脫鞋那件事,工作人員一直在無視徐恩善,聞言看了過來,「哦?原來你想跟我們打官司嗎?」
「你知道旭日法務部有多少閒人嗎?他們平時沒多大的工作量。但為了防止你們這種人,集團不惜花費大價錢養著他們。
徐同學,反倒是你,你請得起律師嗎?你耗得過我們嗎?說得難聽點,估計還等還沒等開庭,你父親就因為你付不起醫療費死在這個陰暗的半地下室裡。」
工作人員的領口猛地被拽緊,剛剛一直默不作聲的徐父咳了起來,「恩善……」他想制止她。
徐恩善強忍著不在這個人面前沒出息地哭出來,因為他句句都扎進了自己最無力的點。
沒受領口被勒住的影響,這個男人慢悠悠笑了起來,「所以這個情況不如談點實際的,你們家欠了很多醫藥費,對吧?會長人善心慈,出於人道主義,集團可以給你父親出一部分的治療費,同時安排專屬醫院進行救治。
但需要你父親在辭呈上簽字,主動離職。並且你們父女倆要乖乖閉緊嘴巴,不許對外說起旭日任何不好的話,否則,你懂的。」
他的目光暗含威脅,徐恩善沉默下來。
——
門開了很窄一條縫,女生藏著身子目光警惕盯著徐稚愛,「你哪位?」
「我們在網上聊過的,你母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