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暫代
# 第211章:暫代
李家度過了忙碌且混亂的一周。
因為李哉民要暫時待在院裡被密切觀察,導致陳潤珍這幾天「醫院」和「家裡」來回跑,
河東允還從李家把會長平常吃的藥拿來了,但主治醫生檢查後沒發現什麼,也只好把原因歸結為李哉民年齡逐漸增長,血壓調節機制發生波動,導致原劑量藥物無法滿足當前控壓需求。
醫生還單獨對陳潤珍提醒過,腦梗後的人大腦會變得更加脆弱,情緒不宜激動。他建議李哉民靜養,不要接觸過多的人和太多的事,另外有些事情也需要早早做好準備。
說得很隱晦,但陳潤珍明白他的意思了,她心情沉重地點點頭。
打開病房門,李哉民坐在床上看著電視機發呆。陳潤珍走過去拉開窗簾,「你今天感覺怎麼樣?」
病房亮了起來,一掃剛剛的沉悶。
李哉民這幾天時常昏昏沉沉,鬍子也長出來了不少,來見他時人不是在睡覺,就是在發呆。
李哉民看向她,沒有回答剛剛的問題,只是道,「醫生怎麼說?」
陳潤珍遲疑了一下,很委婉地說道,「人家說你要靜養。」
河東允這幾天照常把需要李哉民過目的文件拿過來讓他處理,進行匯報,她是知道的,但這不利於他休息,「其實……你應該讓擇明幫你的。」
她和李哉民是政商聯姻,雖然沒有說所謂的「愛情」,但相伴多年,看到自己丈夫變成這樣,陳潤珍內心也有些不忍。
一開始,她父親其實看重的是李家的長子,認為老會長會遵循長子繼承制,把旭日交到對方手上。
但在那之前李哉民先跟她見面了。
「和我結婚,因為最後那個人會是我。」
李哉民的目光很篤定,於是陳潤珍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那枚閃耀著火彩的婚戒被推進了她的左手無名指裡。最終,兩人在首爾美術館舉辦了盛大的婚禮。
一切也如李哉民所言,他從老會長手裡繼承了那個位置。
李哉民是個自信、甚至說帶著幾分傲慢的男人。但他有傲慢的資本,繼承旭日集團後,他進一步拓展了商業版圖,將業務從一開始的貿易領域延伸至石油、汽車、醫療等產業,集團市值也隨之大幅度提升。
即使變得一無所有,以李哉民的能力也能重新翻盤。但奈何這次傷到的是他最引以為傲的大腦。
記憶力混亂並不是輕巧的事情,它會讓人時常懷疑自己的判斷、情緒變得更暴躁。旁人憐憫的目光,對李哉民這種驕傲的人來說,更是難以承受的羞辱。因此生病後,他總是沉默寡言,不願多語。
就如同現在,面對陳潤珍的建議,李哉民並沒有回應。
但最終,他刮完鬍子清理完後還是撐著身體去了集團,主持召開緊急股東大會。在眾股東的見證下,他依照集團章程規定的權力交接機制,確定了臨時負責人人選。
不出所料,他的長子李擇明順利榮升旭日集團「代理會長」,暫代李哉民行使集團最高權力。
坐在下首的李擇明,聽到表決結果後緩緩起身,分別向左右兩側的股東深深鞠了一躬。眾人順勢鼓掌,看向他的目光滿是殷切,可李擇明臉上卻毫無波瀾,既沒有欣喜,也不顯得激動。
李哉民起身,李擇明最後朝他鞠躬,他默默看了一會,最後輕輕拍了拍自己大兒子的肩膀。在河東允的攙扶下,李哉民離開了會議室。
李擇明直起身,看著父親離去的背影,垂下了眼眸。
他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因為需要將一些物品搬到會長辦公室,以方便後續辦公。但除了一些必要文件,李擇明並沒有什麼特殊的私人物品需要帶走。
唯獨魚缸是例外。
是的,他特意將放在鍾路區公寓裡的魚缸搬到了公司,並且全程不假他人之手,親自照看、餵食。
這件事還在秘書室引發了一陣討論,大家感慨常務長年紀輕輕的就有了這種「老古董」愛好,竟然還在辦公室放魚缸。當然他們也只是私下裡說說,念了幾句就沒有去在意了。
——
墨爾本夏令時比首爾快兩個小時,九點開始的比賽,天才蒙蒙亮,李擇明就到了會長辦公室。
他抬手開燈,屋內頓時亮了起來。
這間以深胡桃木為基底的辦公室,依照李哉民的喜好設計,角落還立著一座高逾兩米的紫檀木博古架,上面放了很多珍貴的古董。
李擇明脫下大衣外套搭在手上,走過去打開投影儀,在等候的中途又把衣服妥帖地掛好。
隨後,他才在木質椅上坐了下來,用遙控調到SPOTV頻道。比賽還沒開始,上面播放著廣告商的體育用品廣告。
前期國內已經有相關的預熱了,澳網作為網球四大滿貫賽事之一,每年都在澳大利亞墨爾本公園球場舉辦。以其「快節奏」和「激烈」而聞名,是一年中第一個大滿貫賽事。
更別提大韓民國的民族精神強調集體榮譽感,有本國人參與的賽事自然頗受矚目,更何況徐稚愛還是目前國內成績最好的網球選手。
隨著廣告介紹,比賽現場轉播畫面亮起。澳網是室內場館,但並不小,像漏鬥形的設計。觀眾臺一直呈階梯狀延伸到遠處,席上坐滿了密密麻麻的人。
此時是夏天,不像溫網的觀眾講究老錢風穿搭,本地人穿著比較隨意。有人見到攝影機對著自己,連忙推同伴看過去衝機子揮手。
解說介紹著今天比賽的天氣情況,以及雙方球員,正好,講到徐稚愛的時候,她入場了。
天很熱,她常規地穿著網球褲裙,額頭帶了止汗髮帶。看不出來緊不緊張,因為她還能衝給自己遞來毛巾的球童笑了笑。
平時能見到的人在熒幕看到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覺,像是這個人突然離你很遠,隔著一層有種不真實感。
李擇明看向架子上的魚缸,想到什麼,他走過去搬到了中間的茶几上。隨後蹲下,隔著魚缸看著投影幕布。
屋內很暗,只有投影儀散發的光。
李擇明的臉因為光線穿過魚缸造成的扭曲,在臉上泛起異樣的光斑,他專注地看著,看著魚慢悠悠搖擺著尾巴,看著徐稚愛不急不緩熱著身子。
父親腦梗住院,李擇明有過愧疚嗎?細細想來其實並沒有,他覺得自己只是撥動了指針,加快了這一進程。儘管這個過程讓人有些痛苦。
李擇明默默用指腹貼上了玻璃缸,被他的動作嚇到,裡面的金魚加快遊動了一瞬間,又很快恢復了剛剛懶洋洋的狀態。
他其實設想過那天如果因為稚愛自己和父親撕破臉會發生什麼,爭吵?憤怒?還是父親母親會後悔之前那樣對待自己?李擇憲呢?估計會發瘋吧?
這麼想完之後,李擇明內心痛快不少,但他也只是這麼想想。因為如果要後悔的話,他去做那個後悔的人就好了。
這些都是他走向她的必經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