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交朋友
# 第264章:交朋友
許炫宇的長相是別人一看就覺得很難惹的類型,因此除了社會關懷生不敢提醒,其他學生也沒敢跟他說,大家也就窩囊地這麼吃著。
然而變故突生,坐他斜對面的那個男生周圍突然圍了不少人,幾個男生笑笑,或站在他旁邊,或坐在他對面,有赭紅色制服也有灰黑色制服。
男生表情肉眼可見變得不自在了一些,但還是扯出了一抹笑容,「哥,你們今天也來一樓吃嗎?」
被他喊做「哥」的人拿起湯匙隨便攪了攪男生放在一旁的拉麵湯,努努嘴,「本來打算去二樓的,但我們看今天菜色很一般就下來了。」
另外一個人邀請道,「在浩,待會我們要去生活超市買點吃的,你也走吧?」
說是邀請,其實是讓他買單的意思。
男生勉強笑了笑正打算說什麼,又被許炫宇手機裡的痛哭聲打斷。幾人奇怪地看過去,只見許炫宇一臉認真地嗦著麵條,在看《厄運遺傳》。
因為沒有手機支架,他拿了個空碗搭著,橫著的手機屏幕畫面剛好播放到躺在油柏路上爬滿蒼蠅和蛆的斷頭,蒼蠅的嗡嗡聲令人發毛。
大家勉勉強強把注意力收回來,繼續剛剛的話題。男生猶豫了一下,鼓起勇氣看向坐在他對面的人,「哥,我最近生活費不夠,要不下周吧。」
對面的人還沒說話,站男生後面的其中一人很失望地拉長聲音「啊——」了一聲,他趴下來靠著對方肩膀,抱怨道,「什麼嘛,你自己一個人吃飽了,但我們肚子還餓著誒,真的忍心嗎?」
另外一人附和,「在浩,我們不是朋友嗎?之前你手機壞了,我可是二話不說,直接把我備用機借給你了。」
在浩難堪地抿抿唇,因為自己手機摔壞還是被他們互相傳閱他相冊照片被「失手」摔到地上的。
隨著他不說話,氣氛逐漸變得緊繃。
對面的那個男生定定看了他一會,笑著地「嘖」了一聲,「幹什麼啊,都說了他生活費不夠了。硬是要人家請,你們讓他接下來幾天吃什麼?」
在浩勉強地朝對方笑了笑。
其他人見這個信號,也跟著附和了幾句,「開開玩笑而已嘛……」
「對啊,怎麼可能真的讓他請。」
「在浩,如果沒錢了我們也可以請你啊,千萬別客氣。」
「就是,大家是朋友嘛。」
但他聽到這話也並沒有放鬆,只是略顯難堪和緊繃地扯著嘴角,因為往常他拒絕後的下場都不太好。
果不其然。
「不過,在浩啊。」對面的男生放下自己翹著的二郎腿,「為什麼大家一喊你去超市,你就下意識認為我們要讓你請客呢?」
幾人彼此對視一眼,在浩臉色一僵,他想找補說些話解釋,卻只能無力地低下頭,捏著發白的制服一角,「抱歉,是我誤會了。」
看他唯唯諾諾的窩囊樣,男生笑笑把湯匙丟進碗裡,因為沒有靠著碗的邊緣,東西滑落,淹沒在麵湯裡,「你真沒意思,開個玩笑這麼害怕做什麼?」
鄰座的人投來複雜的目光,卻始終無人出聲。比起拳打腳踢的肢體暴力,這種披著「朋友」外衣的隱性欺凌,往往更讓人無力反抗。借錢不還的搪塞,擦肩而過時的故意推搡,笑著喊出的侮辱性外號,因為事情很小,當事人根本沒理由發作。
因為一旦試圖去質問,小團體裡的人便會一哄而笑,輕飄飄地說一句「不過是開個玩笑」,反倒扣對方「小題大做」的帽子。
可若是撕破這層虛假的「朋友」說辭,迎來的只會是變本加厲的針對。許多曾深陷其中的人,直到長大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當年遭遇了什麼。回想學生時代的回憶都是糟糕的,卻因為時過境遷,變得無能為力。
而惡意總是喜歡落井下石,一個人一旦被貼上「軟弱可欺」的標籤,便會成為任人踩踏的對象。
新川國際不只有財閥子女對社會關懷生的霸凌,甚至還有「財閥子女」對「財閥子女」的霸凌,「社會關懷生」對「社會關懷生」的霸凌。
這種弱肉強食的生態系統,導致被霸凌的人就像垃圾成堆的角落旁,總豎著一根寫有「請勿在此處亂丟垃圾」的電線桿,反倒成了後來者的路標,只要看到這句話,就知道垃圾丟在這裡準沒錯了。
那麼霸凌者在出了社會後就會自動變成體面的成年人嗎?
並不會,因為它們會主動社交,懂得人情世故,進入社會後,會進化成為更隱晦、更不容易察覺的職場霸凌。
女人的怮哭聲又再次響起,領頭的那個男生正打算說什麼又被打斷,他忍無可忍,抬手拍了拍許炫宇的肩膀,「喂。」
對方一臉懵地扭頭看過來,禮貌地摘下耳機,「有事嗎?」
然而不等對方說原因,他自己先發現了,許炫宇大驚失色,「天啊,我怎麼藍牙沒連上,剛剛該不會一直在公放吧?」
他著急忙慌地想暫停,結果劃到音量鍵,變得更大聲了。尷尬地無地自容之際,還好反應過來可以按電源鍵,見手機屏幕熄滅,終於安靜,他才鬆了口氣。
許炫宇朝旁邊男生不好意思地雙手合十拜了拜,「抱歉抱歉,吵到你們,不好意思啊。」
見他們不為所動,他尷尬地瞅了一眼空蕩蕩的餐桌,想到什麼十分熱情道,「你們吃飯了嗎?上了一上午的課不餓嗎?應該餓了吧?作為賠禮,我請你們吃點東西吧?怎麼樣?點什麼都可以,我每天的生活費很多的。」
幾人有些納悶地互相使著眼色,領頭的男生也感覺奇怪地皺了皺眉,但見許炫宇似乎來真的,依舊一臉期待看著他,也略顯新奇地跟著笑,「可以啊,就當交個朋友。」
斜對面的男生欲言又止,看了一眼許炫宇的制服顏色,忍了忍還是沒說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