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砝碼
# 第299章:砝碼
因為面積大,管理麻煩,李宅實行定點打卡制。既每個區域都有明確的人員安排,管家會不定時抽查,傭人們負責拍照上傳工作自己的成果,讓上級確認自己沒有擅離職守。
簡單來說,宅子白天每一處都是隨時有人在的,就算周末李擇明去公司不在家,也還是會有人盯著徐稚愛。到了晚上他就會回來,而且兩人還沒進展到需要分房睡的程度。
徐稚愛坐電梯來到原本李擇憲房間所在的樓層。這裡被改成書房後,白天就變得冷清了不少。
陽光影影錯錯從外面打進來,照著眉眼落下斑駁的光影。路過一扇玻璃窗,徐稚愛借著窗簾遮擋身形往外看,庭院的人吃著廚師剛烤好的牛肉,三兩句閒聊著。請來的女高音在表演節目,但因為房子隔音太好,聽不到什麼聲音。
李擇明和河東允站在烤架旁,似乎在給來賓親手烤制小羊排。這種情形要應酬的人太多,他一時半會沒發現她已經離席了。
徐稚愛收回目光,走到書房門口推開門往裡走。入目是一排排仿製圖書館布置的書架,拐個彎,裡面才是李擇明的辦公區。她在家的時候,李擇明都會回來得比較早,所以書房的使用頻率很高。
帘子被拉上了,室內有些昏暗。徐稚愛打開手機手電筒,環視了一圈,走去他的辦公桌。
沉重的實木桌上擺著兩個擺件,一個是為了給徐稚愛買包配貨的愛馬仕深藍色星座儀,一個手持金銀紡錘披著白布的金屬女性雕像。
徐稚愛來拿書的時候問過李擇明這是什麼,他說是古斯拉夫多神教中負責掌管財富的Vortyna女神,放在那會給他帶來靈感。剩下的文件夾整齊地放置在一旁,外加一個相框放在檯燈下面,是她和Peter在草坪的合照。
雖然對外說是年紀太大去世了,但Peter真正的死因是因為患了擴張性心肌病。這個病症無法被徹底治癒,是一種不可逆的心肌退行性病變,就算治療也只能延緩病情。
大型犬擴張性心肌病的成因主要有四類,一是遺傳,金毛、杜賓等品種易攜帶致病基因;二是營養缺乏,長期吃缺牛磺酸、左旋肉鹼的劣質糧或單一自製糧;三是接觸鉛汞等重金屬、夾竹桃等植物毒素或服用過量抗寄生蟲藥;四是繼發於其他疾病,甲狀腺功能減退、慢性腎病引發的電解質紊亂等基礎病。
做排除法很容易能知道病因,後面查出來是帶Peter的傭人沒有看好抗寄生蟲藥的用量後,徐稚愛和李擇明大吵了一架。
因為之前做得好好的傭人不知為何突然被開除,新僱的又完全不懂養寵。她發現Peter不對勁後,竟因為害怕沒第一時間選擇上報,反而讓病情拖得越來越重。
Peter後來出現了嚴重的呼吸困難,全身重度水腫,它連嗚咽都做不到,疼得蜷縮在墊子上,望著徐稚愛眼睛流淚。實在沒有辦法,在醫生的建議下注射足量的鎮痛劑後,徐稚愛在醫院裡陪它走完了最後一程。
也是出於李擇明的補償心理,Peter的墓碑才會有些突兀地立在前庭的江戶彼岸樹下。
徐稚愛停下發散的思緒,收回目光,放下手機,拿出口袋裡的手套戴上,蹲下拉開抽屜翻找著。
但在這種隨時都可以接觸到的地方,李擇明謹慎地並沒有放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多是一些經營報表,項目批文,還有一些緊急聯絡簿。徐稚愛之前去過他的辦公室,但因為設有監控攝像頭而無果。
三個抽屜裡的內容物都看了一遍後,徐稚愛謹慎妥帖地合上柜子,又拿起手機照了照這周圍。
藤蔓暗紋的牆紙向上攀延著,手電筒的燈光有限,明明是在白天,卻顯得有些陰森。她抬手敲了敲牆壁,慢慢算著距離,走到角落的一處停下腳步。
這裡似乎有一扇小窗戶,帘子卻拉得很緊,徐稚愛抬頭看了一眼帘頭的位置,記下後才把帘子撥開,然而後面並不是她所想的東西,而是一張懸掛在牆上的碩大全家福。
徐稚愛對這張照片有些印象,然而怪異的是,李擇憲的臉被白色的長方形紙條給遮住了眼睛,像被人手動打上馬賽克。
來不及思考太多,她沒猶豫地把手機放進口袋,左右扶著相框兩側把照片拿了下來。
果不其然,背後有東西,牆壁被挖空,李擇明在裡面嚴絲合縫放置了保險箱,是密碼鎖的類型。他大刀闊斧地改建書房,除了要抹掉李擇憲的痕跡,估計還有掩飾這個保險柜存在的意思。
好在徐稚愛早有準備,她從口袋裡拿出一早就準備好的鋁粉和散粉刷,蘸取後小心翼翼轉動將粉末撒在九位數鍵盤上,又拿出手機手電筒仔細觀察。
儘管有擦拭痕跡,但還留有明顯印子的按鍵位置是:1、2、4。
這三個數字的指向太過明確,幾乎沒有給徐稚愛別的猜測空間。她果斷抬手按下1224,隨著一聲清脆的「咔嚓」聲,保險箱門就這麼輕巧地彈開了。
裡面分為上下兩層,一層是擺放齊整的金磚和一把手槍。一層是徐稚愛今天要找的東西,李擇明賄賂現任總統崔明慧的合同。
一份文件全是德文,是旭日向崔明慧親友控制的德國空殼公司以項目合作為由付款了216億韓元。
另外一份是三年前李擇明為了實際控股旭日,合併旭日物產與旭日生活的股權,賄賂崔明慧向旭日大股東國民年金公團施壓投贊成票,合併後半個月,兩人籤下了200億韓元的諮詢合同。
共計416億韓元,對於賄賂總統罪來說,已經是一筆驚人的天文數字。徐稚愛冷靜地拍完了照片,但拿到這些罪證對現如今的她並沒有用。
因為臺上的人還是崔明慧,而這種東西呈上去,李擇明作為旭日集團會長,對韓國經濟影響力如此之大的人,也只會面臨一審判五年,二審減刑,三審緩刑的局面。
但這是其中一個重要的砝碼,一個被徐稚愛放在天平另一端,用來加重刑罰的砝碼。
——
「夫人呢?」
「我不太清楚,不過好像很久沒看到她了。」
李擇明皺了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