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螳螂捕蟬1

夫鬥妻,庶女不淑·暗香·8,301·2026/3/26

160:螳螂捕蟬1 從姚長傑的書房回來後,梓錦就一個人坐在屋裡發呆,又把事情前前後後的想了一遍,突然感覺的幸好自己不是葉溟軒的敵人,這廝實在是太下的去手了,這樣對一個姑娘家好像有點狠了。 葉溟軒的計劃說起來也很簡單,羅玦喜歡葉溟軒的事情無人不曉,這個京都裡卻還有一個男人一直挺喜歡羅玦的,只是羅玦視而不見罷了。這人是齊御史的兒子齊恆,齊恆喜歡羅玦的事情幾乎無人知曉,但是葉溟軒就是知道了。葉溟軒於是就跟姚長傑商定,梓錦下一個議親的人家就是這個齊家,到時候這門婚事自然是要由涼國公夫人在中間搭線。 只是想要讓涼國公夫人主動出手其實也不容易,但是葉溟軒自然會將齊恆喜歡羅玦的事情小範圍的給公開,到時候羅玦為了自己的清明,一定會跟齊恆保持距離,而最穩妥的辦法那就是讓齊恆跟別的女人定親,這樣的話,羅玦只要一想,一個是喜歡自己男人,一個是葉溟軒喜歡的女人,把這兩人湊一對,可不是解決了兩個大麻煩? 羅玦就算是沒有這個心思,葉溟軒也會給她製造危機,讓她有這種意識,讓她一定有一種迫切的危機感,讓羅玦懇求涼國公夫人出面促成這段婚事,當這段婚事促成後,葉溟軒還要安排一個絕妙的機會,讓齊恆偶遇羅玦,齊恆本就對羅玦一腔愛意,突然見了面,孤男寡女的,齊恆難保不會有個失常的舉動,到時候葉溟軒自然會帶人假裝撞到,這樣一來,齊恆為了對羅玦的聲譽負責,也一定會讓將她娶回家,而與齊恆定親的梓錦,這個時候姚家自然會憤怒的退親,葉家那邊難道還能要羅玦繼續做兒媳?顯然也是不可能的。 這樣一來,齊恆如願抱的羅玦歸,葉溟軒的婚事是葉老夫人一手安排的,偏偏她瞧中的羅玦又做出這樣的事情來,葉老夫人在葉溟軒的婚事上也就不好強硬的插手,說不定因此葉老夫人就會同意葉溟軒將梓錦娶回家,這個計劃也算是各得其所,只不過……這個計劃有點損,因為佔盡便宜的是梓錦跟葉溟軒這一對受害者,羅玦跟齊恆勢必要受人指指點點。不過梓錦想著,羅玦明知道梓錦跟葉溟軒相愛,還要強行破壞,自己也算是以彼之道還治彼身罷了。 想到這裡,讓自己慢慢的心安下來,雖然還是覺的有點內疚,但是幸福是需要爭取的,以前沒有機會爭取,現在有了機會,梓錦不想讓自己遺憾一輩子,如果爭取過後還是失敗了,至少對得起自己了,對得起這份感情了。 拿定了主意,梓錦這才長出了一口氣,衝吧,姑涼? 一切計劃定了下來,梓錦的心突然就安定了,每日的繡花讀書,一晃就到了春闈的日子。姚家上上下下那個緊張,海氏拉著兒子的手,不說好好考試直說保重身體,當孃的最掛唸的還是兒子的身體,生怕這九天給熬壞了。姚謙面色嚴肅的叮囑一番,最後道:“不要緊張,盡力而為。” 衛明珠瞧著丈夫雙眼通紅,最後也只說了一句:“等你回來……” 姚長楓跟姚長悟也對姚長傑說了祝福的話,兄弟三人倒是相視一笑。 梓錦則是拿出一個包袱交給長傑的小廝,然後看著姚長傑笑道:“換洗的衣裳,鞋子,雖然是三月,可是晚上還是有些冷,衣服都是準備的夾棉的,鞋子的底子也是加厚的,大哥哥,加油,我們等你凱旋歸來,光宗耀祖。” 眾人就笑了,就連海氏的神情也放鬆了些,姚長傑伸手揉一揉自己的頭,這才拜別家人上了馬車往考場而去。 九天的煎熬實在是太長了,衛明珠整天神色懨懨的找梓錦說話,海氏依舊每日三炷香的拜佛,鑑於衛明珠纏住了梓錦,所以梓錦不知道這一次姚謙有沒有偷著進了佛堂燒香,沒看到著實有些遺憾,只是每日看著跟怨婦似的衛明珠,梓錦只好打點起精神努力的勸慰。 老太太那邊也是一如既往的抄經唸佛,梓錦跟衛明珠每日都要過去請安,看著老太太神色還算好,梓錦這才安心。 這期間梓錦收到了兩封信,一封是姚冰的,姚冰的丈夫鄭源也是考生,一封是姚玉棠的,他夫君侯奉傑同是考生,收到信時衛明珠也在,梓錦也不避嫌就拿出來一起看。 看著看著梓錦就笑了,對著衛明珠解釋道:“三姐姐脾氣最是急躁,如今又懷了身子,擔憂三姐夫,這話說得就有些不那麼好聽了。” 衛明珠忙點點頭,她現在也是擔心丈夫,同樣的心情自然是可以理解的,嘆道:“到底是三妹妹開朗,才能說出這樣的話,要是我打死也說不出的。” 姚冰信上是這麼說的:五妹妹,為什麼要考九天?我這心啊,每天都跟十五個水桶一樣七上八下的,真想揪著主考官的脖子問問,考三天不行嗎?為什麼要九天?讓一個孕婦日夜擔憂九天,他就不怕祖墳上不長草? 梓錦笑噴了,衛明珠也是伏在桌子上笑了很久,兩人對視一眼,衛明珠突然覺得這個脾氣急躁的小姑子也不那麼討厭了,衛明珠跟姚冰過年的時候見過一次的,只是姚冰嘴快又不帶把門的,說話難免讓人不痛快,因此衛明珠其實是不大喜歡姚冰的,但是有了這封信,衛明珠覺得這個小姑子蠻可愛的。 姚玉棠的信就詩意多了,開頭一句就是,風住塵香花已盡,日晚倦梳頭,梓錦看到這裡渾身一顫,這相思弄的好憔悴。其實姚玉棠本就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通詩詞曉音律,因為在姚家的時候莫姨娘的連累,姚玉棠就收斂了很多,大約是成親後跟丈夫很有共同語言,這多愁善感的心思就復發了,這一行行,一句句的相思,擔憂,看的梓錦肉皮發麻,好一個怨婦。 偏偏這時衛明珠在一旁說道:“四妹妹好有才華,這一封信下來,語句繾綣,相思纏綿,我縱然是心裡有,也不敢寫出來的。”這話裡那是一個羨慕。 梓錦眼神一動,就低聲說道:“其實四姐姐在家的時候就愛讀詩詞,學音律,出嫁後跟四姐夫琴瑟和鳴,夫妻經常秉燭夜話,撫琴吟詩,所以四姐姐這才能信手拈來,言語纏綿。大嫂,我說你跟大哥之間就沒有談過這個?” 衛明珠的嘴角十分艱難的揚起一個弧度,很用力的不讓自己暴躁,壓抑著說道:“你說你讓我對著一根木頭,我能抒發情意嗎?我念一句煮酒箋花,你哥哥能對得上焚琴煮鶴這樣煞風景的話,任憑我在有多少的情思也被無情的鎮壓了。” 梓錦突然覺得衛明珠好可憐,突然之間有點八卦,揮揮手讓丫頭們退下,低聲問道:“大嫂,你就沒有想過跟大哥哥好好的溝通?” “溝通?你能讓我們這樣風馬牛不相及的話扯在一起的人,怎麼溝通?我說家庭庶務,你大哥沒心去聽,他說八股文章,我覺得十分討厭。我想詩情畫意吟詩作畫,偏偏你大哥詩詞出眾,畫筆如神,我這倍受打擊的還能提起興趣來嗎?”衛明珠十分的有怨念,哀怨的大眼神瞅著梓錦,默默的說道:“為什麼幾個小姑都能跟自己的丈夫相處融洽,我怎麼就覺得跟你大哥是不同世界的人,他說一句我聽不懂,我說一句他不明白,真真是牛頭對不上馬嘴,可憐我滿腹詩詞一才女,卻對著一根冷木頭無計可施,再這樣下去,我覺得我都能少活二十年。” 梓錦瞬間被石化了,她就沒見過這樣彆扭的夫妻,姚長傑一向是少言少語,有些事情咱們十句話說完,他很有可能兩字就給你完結了,因此沒有相當年數的瞭解,想要讀懂他的鳥語,還真是要有點本事,剎那之間,姚梓錦格外的同情衛明珠,這哪是嫁了一個丈夫,分明就是嫁了一個問號? “大嫂,我跟你說啊,我大哥這個人就是一個話很少的人。”梓錦酌量的想要為姚長傑彌補分數。 衛明珠十分同意的點點頭,“何止話少,我跟他一天之內的對話都不會少過十句,每一句你大哥三五個字就打發我了。” 梓錦滿臉黑線,她大哥對她那是訓起來猶如黃河長江滔滔不絕,怎麼到了衛明珠這裡就成了惜字如金了?梓錦瞧著衛明珠細細的打探,“那你說說看你們都說些什麼?” 衛明珠想了想,就道:“我問他晚上要吃什麼,我去準備,你大哥就說,隨意。我問他喝什麼茶,他就說,都可。我問他今日穿什麼衣服,他就說隨你。我問她我今兒個戴這隻釵好不好看?他淡淡的看我一眼,只是點點頭,一個字都不給我。我是沒辦法了,這日子還怎麼過?” 梓錦垂著頭,烏鴉呱呱的成群結隊的轟隆而過,這日子的確是沒法過了。 “大嫂啊,其實你換個角度去想,換個角度去做,也許會有意料之外的效果。”梓錦決定倒戈衛明珠,這丫頭太可憐了,遇上這麼一倒黴的孩子當丈夫,她決定大義凜然的背叛她大哥倒戈到大嫂的陣營裡。 衛明珠有氣無力的說道:“怎麼換?我是沒辦法,你能對一個惜字如金的人有什麼辦法讓他多說話?他不跟我說清楚我哪裡知道他在想什麼,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我們能有共同語言嗎?能不是雞同鴨講嗎?” 梓錦頗有點感慨,突然覺得葉溟軒幸好不是這樣的男人,不然的話自己也會抓狂吧?梓錦就壓低聲音說道:“你想啊,正因為這樣,你得越挫越勇,更得讓我大哥多說話,至少每一個句子不能再是兩個字三個字五個字,你得讓他跟咱們一樣說一個句子。” “可我沒辦法啊,我是黔驢技窮了。”衛明珠趴在桌子上恨不得將整張臉都埋進去。 “我教你一個辦法,絕對管用。”梓錦笑眯眯的說道。 衛明珠猛地抬起頭來,雙眼閃著光一把抓住梓錦的手:“你真有辦法?還是你最好,你最心疼我了,我都想著這日子在這樣過下去我都要回孃家求救了。” 額滴神啊,幸好沒回孃家,這要是讓衛家的人知道了,還以為她大哥欺負媳婦呢。梓錦立刻覺得自己幫著衛明珠設計姚長傑也不那麼內疚了,她是為了兩個家族的和平共處做出重大貢獻的人。 “別,不用回孃家,這要是讓嫁人知道了多不好,是不是?我跟你說,我大哥這人心眼好著呢,就是話少,沒辦法那一張棺材臉讓我們姐妹幾個從小到大都距離他遠遠地,三姐姐最害怕大哥哥的棺材臉,每次闖了禍都是我背黑鍋,一來二去的,我慢慢的瞭解了大哥哥,反倒是不害怕了。” 衛明珠用力地點點頭,有點酸酸的說道:“你大哥對你可比對我好多了,他跟你能說很長的句子,跟我就只有兩字不成句的。” 梓錦嘿嘿的傻笑一聲,哎喲,感情她也成了人家夫妻之間的小障礙了。姚梓錦忙說道:“那是因為我笨啊,大哥哥看到我就生氣,就忍耐不住的教訓啊,這年數一長,對著我成話嘮也就習慣了,其實吧習慣這東西真是挺可怕的,所以大嫂一定要把大哥培養成對著變話癆的習慣。” “可是這個怎麼變啊?他看著我就沒話可說。”衛明珠相當的洩氣,她要是姚梓錦多好,“五妹妹啊,咱倆換換吧,你不知道我多羨慕你。” 梓錦後背生涼,“我說大嫂,你好歹也是書香門第出身,腹有詩書的才女,怎麼就能因為這一點點的小磨難心灰意冷呢?你不覺得越是這樣,越要正負我哥哥才是越有成就感的事情?” 阿米豆腐,神啊,寬恕我吧,我真不是故意詆譭我大哥,我只是不想成為大嫂的敵人。 “那你教教我,我該怎麼辦?”衛明珠相當可憐的盯著梓錦,嘆息一聲,“我真沒用,連個男人都搞不定。” 梓錦汗顏,這衛明珠說話難不成受了自己的影響也這麼豪放了?回頭想想,好像自己跟衛明珠說話的時候,都是很少捏著這個時代的女子的形象的,一來二去的,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把人帶壞了,大哥,你原諒我吧,我不是真心要把大嫂教壞的。 “其實大嫂,你不用對我大哥畢恭畢敬的,夫妻之間要真是相敬如冰了有什麼意思?我覺得吧,你應該改變戰略,大路行不通咱不會走小路?沒有船過河咱還不能搭個橋了?沒有梯子上天摘月亮咱還不能端著水盆捧著了?人啊,最忌鑽牛角尖,這條路不行咱就走另一條路,你說是吧?”資金小秘密的說道。 “好像有點道理,可是別的路怎麼找?” “你想啊,你做的每一件事情每天都是重複的,我大哥肯定對你的思想瞭如指掌,這樣一來,你說什麼做什麼他都門清,不用費神去想你的話,自然應答起來格外的輕鬆,是不是?” 衛明珠回想,用力地點點頭,道:“好像有道理,可是除了這樣我不知道還能做什麼,我娘說要對自己的丈夫敬重,我哪敢做別的什麼。” 梓錦斜眼看著衛明珠,嘿嘿一笑:“是不敢不是沒有想過吧?” 衛明珠俏臉一紅,“有賊心沒賊膽,我怕被你大哥的眼神凍死。” “有賊心也不錯了,想當年我在我大哥面前那是連賊心都不敢有的。至於賊膽麼?你怕什麼,他又不能休了你,你想做什麼只要在我大哥能忍受得了又有點小爆發的邊緣去好了。把他惹毛偏偏他又不能發作你的時候,這不是很有趣嗎?” “真的能這樣做?要是被婆婆知道了怎麼辦?會不會要跪祠堂?” “你傻啊,這是你們夫妻關起門來的事情,院子裡都是你的人,我母親怎麼會知道,更何況這樣丟臉的事情,我大哥打死也不會往外說的,怕個鳥啊。” “你說粗話?” “情急,情急,請忽略。” “我也想說……” “那你說吧,我假裝沒聽到?” “……” “幹嘛不說?” “說你不出來。” “那算了,我跟你說,以後每天早上的時候,我大哥不喜歡吃什麼你就讓廚房做什麼。” “呃?這麼狠?他要是問我怎麼辦?” “不是他說隨你的嗎?” “有道理。” “滿桌子都是他不喜歡的菜,他自然就會問你,這一問你難不成還能兩個字就問完的?” “這倒是,會不會陰險了點?” “面對非常人,就要用非常攻略。” “好,我聽你的。然後呢?” “很簡單啊,他不喜歡什麼顏色的衣服就給他穿什麼,他不喜歡喝什麼茶,就給他沏什麼茶,他不喜歡你戴什麼首飾,你就戴什麼,諸如此類的,就可以。” “他不喜歡什麼樣的我戴什麼,他不是更會討厭我?” “你笨啊,先做完前面的幾樣,如果我大哥能忍下來,那就說明我大哥很在乎你,要是在乎你,看到你戴他不喜歡的東西,就會覺得礙眼,覺得礙眼,心裡就會不舒服,心裡不舒服就會說出來,這樣你不是跟他有機會交流了嗎?” “……你好厲害……” “那是,我跟我大哥相處十幾年,他的姓子我自然是瞭解得一清二楚。” “要是我按照你說的去做,你大哥要是厭煩我怎麼辦?” “大嫂,是不是愛情中的女人都會變笨啊?” “別說這麼直白,很打擊人啊?” “好吧,我告訴你哦,我大哥這個人其實很念舊,很認死理,他認準的事情十頭牛再加上十匹馬也拉不回來。既然娶了你進門,我大哥自然是要好好的待你的。所以啊,大嫂,夫妻之間的溝通很重要啊,你們這樣每天沒話可說,又或者三兩個字就能打發的,以後一定會別人有機可趁的。有句話叫什麼來著,哦,對了,有句話說將別人的路堵死,別人就只能走你安排好的路。良好的溝通是幸福的開始,為了能讓我大哥跟你有說話的欲,望,你得讓他猜不透你的心思,讓他每天的腦子裡那拿出時間來想一想,我老婆現在在做什麼?我老婆這句話什麼意思?我老婆生氣還是沒生氣?我老婆開心還是不開心,當他把你當成他生活中必須關注的物件,那你就成功一半了,他只要關注你,就會有了解的迫切,有了這份迫切,他自然就會想要跟你多說話,明白?” 梓錦說了一大串,渴死了,伸手拿起茶壺倒了杯茶灌了下去,這才覺得舒暢了。 衛明珠簡直就是驚呆了,怔怔的看著梓錦,良久才說道:“五妹妹,你怎麼知道這麼多?我從沒有聽別人說過這些,覺得好像是天方夜譚一樣。” 梓錦心裡一愣,哎喲,壞事了,自己熱心過了頭,把自己給搭進去了。梓錦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小聲說道:“與人交流必先要了解一個人,我是從一本雜書看到的。” “什麼書?能借我看看嗎?” 情你是話。“呃,大嫂,這種離經叛道的書你說我能留到現在嗎?早就已經付之一炬了。”梓錦不自在的一笑,出賣別人的同時小心天打雷劈把自己搭進去,梓錦就差點不能自圓其說,這世道活著挺不容易的。 衛明珠狐疑的看了梓錦一眼,抿嘴笑道:“難怪你大哥說五妹妹其實是最聰明的,就是總愛裝笨。” 梓錦:(⊙o⊙)…這兩口子還讓人活嗎? “大嫂,你剛才還說你跟大哥沒有共同語言,沒有共同語言他怎麼會跟你說這個?”梓錦哀怨的說道。 衛明珠乾笑一聲,扭著帕子說道:“就是有一次,偶爾……偶爾提起過,五妹妹,你別多心,你大哥其實沒別的意思。”衛明珠覺得手心裡出汗了,沒事多什麼嘴啊。 梓錦決定轉移話題,嘆息一聲,“也不知道大哥哥在裡面怎麼樣了,還是三姐姐說的對,九天真不是人過的日子,就不能三天嗎?” “古來就是九天,祖制不能改。”衛明珠跟著重重的嘆息一聲,眉眼間滿是掛念。 “大嫂啊,上次秋闈我大哥從考場裡回來,真個人都瘦了一圈,走路都是飄的。” “……好悽慘。” “是啊,所以啊,這次我大哥回來,你可要好好的對人家。” “……方才你還教我對付他來著……” “笨啊,要溫柔與強勢同在,知不知道?” “啊……好像有點難度,這樣截然不同的做法人會變傻子嗎?” “不會。” “……” 梓錦覺得跟古人交流御夫心得她會變成傻子…… 在姚家出嫁的未出嫁的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的大力關注期盼下,春闈終於結束了。姚長傑童鞋從考場回來又變成了一片葉子,走路直飄飄的,衛明珠早就準備好了洗澡水,準備好了飯菜,給姚長傑洗過澡,又讓他吃過飯,姚長傑童鞋便捂上被子呼呼大睡,衛明珠見到了梓錦,就有些心酸,“看那樣子就跟多少年沒見家人沒好好吃飯的一樣,也不知道在裡面遭了多少罪。” 梓錦汗顏,握著衛明珠的手大義凜然的說道:“所以要對我哥好一點,人家為了這個家在拼命的。” 衛明珠狐疑的看著梓錦,暗道:誰教我跟他鬥心眼來著?梓錦乾笑一聲,默默的垂下頭,所以說人家夫妻之間的事情,外人少插嘴,遭報應啊…… 學子們都在等著發榜,這種等待的心情,不用說也能知道有多麼的焦躁不安,就連一向鎮定的姚長傑這一次似乎也有些毛躁,梓錦瞧著心裡有些感動,她知道他的哥哥不是擔心他自己的前程,而是擔心沒有好的名次會在參加殿試的時候不利,梓錦這個時候知道自己不管勸什麼都沒有用處的,因為那是一個哥哥愛護妹妹的拳拳之心。 除了等待,再也不能做什麼了。 發榜那天,梓錦早早的就到了老太太那裡等訊息,姚謙進了宮不在家,海氏有些坐立不安,衛明珠也有些緊張,姚長傑不在家被什麼同年叫去了,男人們都出去了,只剩下一窩女人在等待。 很快的就有好訊息傳來,姚長傑榜上有名,居然還在前五名,也就是說,只要殿試發揮穩當,很有可能中得前三甲,整個姚府沸騰了,歡天喜地的慶祝起來。 馮述跟侯正傑也都榜上有名一個在二十幾名,一個在四十幾名,但是一個進士應該是跑不了了,喜訊連連,就是梓錦自己也覺得真的有一種否極泰來的感覺,煙消霧散後太陽總會升起來。 四月的殿試只考一題,就是策論,為此姚長傑跟馮述侯奉傑整日的混在一起,研究當今時政的利弊,姚謙找來了往年的殿試策論考題供幾人參考,就連姚謙有時間都會跟三人辯論一番,提高他們的思維敏銳能力,以及對時政的觀感,年輕人難免激進一點,適當的還是要阻一阻。 殿試那天,雲淡風輕的好日子,大家都在默默的等候著最終的結果出來。 錄取名單稱之為甲榜,分為三甲,一甲只有三人,第一名狀元,第二名榜眼,第三名探花,賜進士及第。二甲多人,賜進士出身。三甲則賜同進士出身,二三甲的第一名稱之為傳臚。中了進士便已經是功名的勁頭,不能再重考。但是這裡面還有一個尷尬的存在,那就是同進士,同進士雖然也是進士,但是卻跟進士不一樣,用句通俗的話說,就是正妻跟小妾的差別,所以有的人寧願沒中也不願意中同進士,因為中了同進士同樣不能再考了,同進士的前程比起進士那是差遠了。 按照朝廷的慣例,殿試一甲授翰林院修撰及編修,其他成績較好的的進士亦入翰林院,任庶吉士。成績較次的進士任六部、中書、御史或知府、知縣等職。 最好的去處自然是進翰林院,因為翰林院裡做好了,將來就是進入內閣的捷徑。當年姚老爹那就是狀元出身,然後直接進入翰林院,要不是他那臭脾氣,說不定這個時候已經進入內閣做起了次輔的位置。 如果已經成為了次輔,梓錦的婚事也不會這樣的波折了,所以說有些事情就是天註定的,梓錦突然覺得她這次穿越,不僅僅是為了談戀愛來的,是老天爺專門來打擊她的,與天鬥其樂無窮,她姚梓錦才不會認輸,咱們山高水長走著瞧? 姚長傑中榜眼的訊息傳來的時候,姚府諸人歡呼不已,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姚謙這位狀元爹總算是沒有丟人,老太太又讓人去探聽兩位姑爺的名次,很快的訊息就傳來了,兩人雖然沒有進的一甲,但是都在二甲御賜進士出身,總算不是同進士,眾人鬆了口氣,整個姚府張燈結綵的慶祝起來。訊息傳出沒多久,就有同僚親朋上門慶祝,海氏就出去待客,衛明珠自然也跟去了,梓錦就陪著老太太在屋子說話。u71d。 定了好日子,請了親朋好友同僚熱熱鬧鬧的擺了一天的酒席,就連老太太也難得開心肯出去陪著大家說話,一時間姚府一個兒子兩個女婿一個榜眼兩位進士真是格外的光彩,川流不息的人群,一時間讓梓錦大為的感觸,這應該就是車水馬龍了。 按照道理,姚長傑應該跟狀元探花進入翰林院任職,但是由於翰林院裡有姚長傑,父子二人不能同院供職,因此姚長傑被御封了給事中。訊息傳出舉朝譁然,須知道給事中是正五品的官銜不說,最重要的是這是直屬於皇帝的嫡系系統,摺子不用經內閣直接上達天聽,有權柄啊。 梓錦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渾身一震,忍不住內牛滿面老天終於開眼了,她總是有點盼頭了,不容易的? 明天繼續啊,八千字完畢,明日好戲上場啊,小葉童鞋將會設計羅玦,然後意外頻生的故事····遁走··

160:螳螂捕蟬1

從姚長傑的書房回來後,梓錦就一個人坐在屋裡發呆,又把事情前前後後的想了一遍,突然感覺的幸好自己不是葉溟軒的敵人,這廝實在是太下的去手了,這樣對一個姑娘家好像有點狠了。

葉溟軒的計劃說起來也很簡單,羅玦喜歡葉溟軒的事情無人不曉,這個京都裡卻還有一個男人一直挺喜歡羅玦的,只是羅玦視而不見罷了。這人是齊御史的兒子齊恆,齊恆喜歡羅玦的事情幾乎無人知曉,但是葉溟軒就是知道了。葉溟軒於是就跟姚長傑商定,梓錦下一個議親的人家就是這個齊家,到時候這門婚事自然是要由涼國公夫人在中間搭線。

只是想要讓涼國公夫人主動出手其實也不容易,但是葉溟軒自然會將齊恆喜歡羅玦的事情小範圍的給公開,到時候羅玦為了自己的清明,一定會跟齊恆保持距離,而最穩妥的辦法那就是讓齊恆跟別的女人定親,這樣的話,羅玦只要一想,一個是喜歡自己男人,一個是葉溟軒喜歡的女人,把這兩人湊一對,可不是解決了兩個大麻煩?

羅玦就算是沒有這個心思,葉溟軒也會給她製造危機,讓她有這種意識,讓她一定有一種迫切的危機感,讓羅玦懇求涼國公夫人出面促成這段婚事,當這段婚事促成後,葉溟軒還要安排一個絕妙的機會,讓齊恆偶遇羅玦,齊恆本就對羅玦一腔愛意,突然見了面,孤男寡女的,齊恆難保不會有個失常的舉動,到時候葉溟軒自然會帶人假裝撞到,這樣一來,齊恆為了對羅玦的聲譽負責,也一定會讓將她娶回家,而與齊恆定親的梓錦,這個時候姚家自然會憤怒的退親,葉家那邊難道還能要羅玦繼續做兒媳?顯然也是不可能的。

這樣一來,齊恆如願抱的羅玦歸,葉溟軒的婚事是葉老夫人一手安排的,偏偏她瞧中的羅玦又做出這樣的事情來,葉老夫人在葉溟軒的婚事上也就不好強硬的插手,說不定因此葉老夫人就會同意葉溟軒將梓錦娶回家,這個計劃也算是各得其所,只不過……這個計劃有點損,因為佔盡便宜的是梓錦跟葉溟軒這一對受害者,羅玦跟齊恆勢必要受人指指點點。不過梓錦想著,羅玦明知道梓錦跟葉溟軒相愛,還要強行破壞,自己也算是以彼之道還治彼身罷了。

想到這裡,讓自己慢慢的心安下來,雖然還是覺的有點內疚,但是幸福是需要爭取的,以前沒有機會爭取,現在有了機會,梓錦不想讓自己遺憾一輩子,如果爭取過後還是失敗了,至少對得起自己了,對得起這份感情了。

拿定了主意,梓錦這才長出了一口氣,衝吧,姑涼?

一切計劃定了下來,梓錦的心突然就安定了,每日的繡花讀書,一晃就到了春闈的日子。姚家上上下下那個緊張,海氏拉著兒子的手,不說好好考試直說保重身體,當孃的最掛唸的還是兒子的身體,生怕這九天給熬壞了。姚謙面色嚴肅的叮囑一番,最後道:“不要緊張,盡力而為。”

衛明珠瞧著丈夫雙眼通紅,最後也只說了一句:“等你回來……”

姚長楓跟姚長悟也對姚長傑說了祝福的話,兄弟三人倒是相視一笑。

梓錦則是拿出一個包袱交給長傑的小廝,然後看著姚長傑笑道:“換洗的衣裳,鞋子,雖然是三月,可是晚上還是有些冷,衣服都是準備的夾棉的,鞋子的底子也是加厚的,大哥哥,加油,我們等你凱旋歸來,光宗耀祖。”

眾人就笑了,就連海氏的神情也放鬆了些,姚長傑伸手揉一揉自己的頭,這才拜別家人上了馬車往考場而去。

九天的煎熬實在是太長了,衛明珠整天神色懨懨的找梓錦說話,海氏依舊每日三炷香的拜佛,鑑於衛明珠纏住了梓錦,所以梓錦不知道這一次姚謙有沒有偷著進了佛堂燒香,沒看到著實有些遺憾,只是每日看著跟怨婦似的衛明珠,梓錦只好打點起精神努力的勸慰。

老太太那邊也是一如既往的抄經唸佛,梓錦跟衛明珠每日都要過去請安,看著老太太神色還算好,梓錦這才安心。

這期間梓錦收到了兩封信,一封是姚冰的,姚冰的丈夫鄭源也是考生,一封是姚玉棠的,他夫君侯奉傑同是考生,收到信時衛明珠也在,梓錦也不避嫌就拿出來一起看。

看著看著梓錦就笑了,對著衛明珠解釋道:“三姐姐脾氣最是急躁,如今又懷了身子,擔憂三姐夫,這話說得就有些不那麼好聽了。”

衛明珠忙點點頭,她現在也是擔心丈夫,同樣的心情自然是可以理解的,嘆道:“到底是三妹妹開朗,才能說出這樣的話,要是我打死也說不出的。”

姚冰信上是這麼說的:五妹妹,為什麼要考九天?我這心啊,每天都跟十五個水桶一樣七上八下的,真想揪著主考官的脖子問問,考三天不行嗎?為什麼要九天?讓一個孕婦日夜擔憂九天,他就不怕祖墳上不長草?

梓錦笑噴了,衛明珠也是伏在桌子上笑了很久,兩人對視一眼,衛明珠突然覺得這個脾氣急躁的小姑子也不那麼討厭了,衛明珠跟姚冰過年的時候見過一次的,只是姚冰嘴快又不帶把門的,說話難免讓人不痛快,因此衛明珠其實是不大喜歡姚冰的,但是有了這封信,衛明珠覺得這個小姑子蠻可愛的。

姚玉棠的信就詩意多了,開頭一句就是,風住塵香花已盡,日晚倦梳頭,梓錦看到這裡渾身一顫,這相思弄的好憔悴。其實姚玉棠本就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通詩詞曉音律,因為在姚家的時候莫姨娘的連累,姚玉棠就收斂了很多,大約是成親後跟丈夫很有共同語言,這多愁善感的心思就復發了,這一行行,一句句的相思,擔憂,看的梓錦肉皮發麻,好一個怨婦。

偏偏這時衛明珠在一旁說道:“四妹妹好有才華,這一封信下來,語句繾綣,相思纏綿,我縱然是心裡有,也不敢寫出來的。”這話裡那是一個羨慕。

梓錦眼神一動,就低聲說道:“其實四姐姐在家的時候就愛讀詩詞,學音律,出嫁後跟四姐夫琴瑟和鳴,夫妻經常秉燭夜話,撫琴吟詩,所以四姐姐這才能信手拈來,言語纏綿。大嫂,我說你跟大哥之間就沒有談過這個?”

衛明珠的嘴角十分艱難的揚起一個弧度,很用力的不讓自己暴躁,壓抑著說道:“你說你讓我對著一根木頭,我能抒發情意嗎?我念一句煮酒箋花,你哥哥能對得上焚琴煮鶴這樣煞風景的話,任憑我在有多少的情思也被無情的鎮壓了。”

梓錦突然覺得衛明珠好可憐,突然之間有點八卦,揮揮手讓丫頭們退下,低聲問道:“大嫂,你就沒有想過跟大哥哥好好的溝通?”

“溝通?你能讓我們這樣風馬牛不相及的話扯在一起的人,怎麼溝通?我說家庭庶務,你大哥沒心去聽,他說八股文章,我覺得十分討厭。我想詩情畫意吟詩作畫,偏偏你大哥詩詞出眾,畫筆如神,我這倍受打擊的還能提起興趣來嗎?”衛明珠十分的有怨念,哀怨的大眼神瞅著梓錦,默默的說道:“為什麼幾個小姑都能跟自己的丈夫相處融洽,我怎麼就覺得跟你大哥是不同世界的人,他說一句我聽不懂,我說一句他不明白,真真是牛頭對不上馬嘴,可憐我滿腹詩詞一才女,卻對著一根冷木頭無計可施,再這樣下去,我覺得我都能少活二十年。”

梓錦瞬間被石化了,她就沒見過這樣彆扭的夫妻,姚長傑一向是少言少語,有些事情咱們十句話說完,他很有可能兩字就給你完結了,因此沒有相當年數的瞭解,想要讀懂他的鳥語,還真是要有點本事,剎那之間,姚梓錦格外的同情衛明珠,這哪是嫁了一個丈夫,分明就是嫁了一個問號?

“大嫂,我跟你說啊,我大哥這個人就是一個話很少的人。”梓錦酌量的想要為姚長傑彌補分數。

衛明珠十分同意的點點頭,“何止話少,我跟他一天之內的對話都不會少過十句,每一句你大哥三五個字就打發我了。”

梓錦滿臉黑線,她大哥對她那是訓起來猶如黃河長江滔滔不絕,怎麼到了衛明珠這裡就成了惜字如金了?梓錦瞧著衛明珠細細的打探,“那你說說看你們都說些什麼?”

衛明珠想了想,就道:“我問他晚上要吃什麼,我去準備,你大哥就說,隨意。我問他喝什麼茶,他就說,都可。我問他今日穿什麼衣服,他就說隨你。我問她我今兒個戴這隻釵好不好看?他淡淡的看我一眼,只是點點頭,一個字都不給我。我是沒辦法了,這日子還怎麼過?”

梓錦垂著頭,烏鴉呱呱的成群結隊的轟隆而過,這日子的確是沒法過了。

“大嫂啊,其實你換個角度去想,換個角度去做,也許會有意料之外的效果。”梓錦決定倒戈衛明珠,這丫頭太可憐了,遇上這麼一倒黴的孩子當丈夫,她決定大義凜然的背叛她大哥倒戈到大嫂的陣營裡。

衛明珠有氣無力的說道:“怎麼換?我是沒辦法,你能對一個惜字如金的人有什麼辦法讓他多說話?他不跟我說清楚我哪裡知道他在想什麼,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我們能有共同語言嗎?能不是雞同鴨講嗎?”

梓錦頗有點感慨,突然覺得葉溟軒幸好不是這樣的男人,不然的話自己也會抓狂吧?梓錦就壓低聲音說道:“你想啊,正因為這樣,你得越挫越勇,更得讓我大哥多說話,至少每一個句子不能再是兩個字三個字五個字,你得讓他跟咱們一樣說一個句子。”

“可我沒辦法啊,我是黔驢技窮了。”衛明珠趴在桌子上恨不得將整張臉都埋進去。

“我教你一個辦法,絕對管用。”梓錦笑眯眯的說道。

衛明珠猛地抬起頭來,雙眼閃著光一把抓住梓錦的手:“你真有辦法?還是你最好,你最心疼我了,我都想著這日子在這樣過下去我都要回孃家求救了。”

額滴神啊,幸好沒回孃家,這要是讓衛家的人知道了,還以為她大哥欺負媳婦呢。梓錦立刻覺得自己幫著衛明珠設計姚長傑也不那麼內疚了,她是為了兩個家族的和平共處做出重大貢獻的人。

“別,不用回孃家,這要是讓嫁人知道了多不好,是不是?我跟你說,我大哥這人心眼好著呢,就是話少,沒辦法那一張棺材臉讓我們姐妹幾個從小到大都距離他遠遠地,三姐姐最害怕大哥哥的棺材臉,每次闖了禍都是我背黑鍋,一來二去的,我慢慢的瞭解了大哥哥,反倒是不害怕了。”

衛明珠用力地點點頭,有點酸酸的說道:“你大哥對你可比對我好多了,他跟你能說很長的句子,跟我就只有兩字不成句的。”

梓錦嘿嘿的傻笑一聲,哎喲,感情她也成了人家夫妻之間的小障礙了。姚梓錦忙說道:“那是因為我笨啊,大哥哥看到我就生氣,就忍耐不住的教訓啊,這年數一長,對著我成話嘮也就習慣了,其實吧習慣這東西真是挺可怕的,所以大嫂一定要把大哥培養成對著變話癆的習慣。”

“可是這個怎麼變啊?他看著我就沒話可說。”衛明珠相當的洩氣,她要是姚梓錦多好,“五妹妹啊,咱倆換換吧,你不知道我多羨慕你。”

梓錦後背生涼,“我說大嫂,你好歹也是書香門第出身,腹有詩書的才女,怎麼就能因為這一點點的小磨難心灰意冷呢?你不覺得越是這樣,越要正負我哥哥才是越有成就感的事情?”

阿米豆腐,神啊,寬恕我吧,我真不是故意詆譭我大哥,我只是不想成為大嫂的敵人。

“那你教教我,我該怎麼辦?”衛明珠相當可憐的盯著梓錦,嘆息一聲,“我真沒用,連個男人都搞不定。”

梓錦汗顏,這衛明珠說話難不成受了自己的影響也這麼豪放了?回頭想想,好像自己跟衛明珠說話的時候,都是很少捏著這個時代的女子的形象的,一來二去的,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把人帶壞了,大哥,你原諒我吧,我不是真心要把大嫂教壞的。

“其實大嫂,你不用對我大哥畢恭畢敬的,夫妻之間要真是相敬如冰了有什麼意思?我覺得吧,你應該改變戰略,大路行不通咱不會走小路?沒有船過河咱還不能搭個橋了?沒有梯子上天摘月亮咱還不能端著水盆捧著了?人啊,最忌鑽牛角尖,這條路不行咱就走另一條路,你說是吧?”資金小秘密的說道。

“好像有點道理,可是別的路怎麼找?”

“你想啊,你做的每一件事情每天都是重複的,我大哥肯定對你的思想瞭如指掌,這樣一來,你說什麼做什麼他都門清,不用費神去想你的話,自然應答起來格外的輕鬆,是不是?”

衛明珠回想,用力地點點頭,道:“好像有道理,可是除了這樣我不知道還能做什麼,我娘說要對自己的丈夫敬重,我哪敢做別的什麼。”

梓錦斜眼看著衛明珠,嘿嘿一笑:“是不敢不是沒有想過吧?”

衛明珠俏臉一紅,“有賊心沒賊膽,我怕被你大哥的眼神凍死。”

“有賊心也不錯了,想當年我在我大哥面前那是連賊心都不敢有的。至於賊膽麼?你怕什麼,他又不能休了你,你想做什麼只要在我大哥能忍受得了又有點小爆發的邊緣去好了。把他惹毛偏偏他又不能發作你的時候,這不是很有趣嗎?”

“真的能這樣做?要是被婆婆知道了怎麼辦?會不會要跪祠堂?”

“你傻啊,這是你們夫妻關起門來的事情,院子裡都是你的人,我母親怎麼會知道,更何況這樣丟臉的事情,我大哥打死也不會往外說的,怕個鳥啊。”

“你說粗話?”

“情急,情急,請忽略。”

“我也想說……”

“那你說吧,我假裝沒聽到?”

“……”

“幹嘛不說?”

“說你不出來。”

“那算了,我跟你說,以後每天早上的時候,我大哥不喜歡吃什麼你就讓廚房做什麼。”

“呃?這麼狠?他要是問我怎麼辦?”

“不是他說隨你的嗎?”

“有道理。”

“滿桌子都是他不喜歡的菜,他自然就會問你,這一問你難不成還能兩個字就問完的?”

“這倒是,會不會陰險了點?”

“面對非常人,就要用非常攻略。”

“好,我聽你的。然後呢?”

“很簡單啊,他不喜歡什麼顏色的衣服就給他穿什麼,他不喜歡喝什麼茶,就給他沏什麼茶,他不喜歡你戴什麼首飾,你就戴什麼,諸如此類的,就可以。”

“他不喜歡什麼樣的我戴什麼,他不是更會討厭我?”

“你笨啊,先做完前面的幾樣,如果我大哥能忍下來,那就說明我大哥很在乎你,要是在乎你,看到你戴他不喜歡的東西,就會覺得礙眼,覺得礙眼,心裡就會不舒服,心裡不舒服就會說出來,這樣你不是跟他有機會交流了嗎?”

“……你好厲害……”

“那是,我跟我大哥相處十幾年,他的姓子我自然是瞭解得一清二楚。”

“要是我按照你說的去做,你大哥要是厭煩我怎麼辦?”

“大嫂,是不是愛情中的女人都會變笨啊?”

“別說這麼直白,很打擊人啊?”

“好吧,我告訴你哦,我大哥這個人其實很念舊,很認死理,他認準的事情十頭牛再加上十匹馬也拉不回來。既然娶了你進門,我大哥自然是要好好的待你的。所以啊,大嫂,夫妻之間的溝通很重要啊,你們這樣每天沒話可說,又或者三兩個字就能打發的,以後一定會別人有機可趁的。有句話叫什麼來著,哦,對了,有句話說將別人的路堵死,別人就只能走你安排好的路。良好的溝通是幸福的開始,為了能讓我大哥跟你有說話的欲,望,你得讓他猜不透你的心思,讓他每天的腦子裡那拿出時間來想一想,我老婆現在在做什麼?我老婆這句話什麼意思?我老婆生氣還是沒生氣?我老婆開心還是不開心,當他把你當成他生活中必須關注的物件,那你就成功一半了,他只要關注你,就會有了解的迫切,有了這份迫切,他自然就會想要跟你多說話,明白?”

梓錦說了一大串,渴死了,伸手拿起茶壺倒了杯茶灌了下去,這才覺得舒暢了。

衛明珠簡直就是驚呆了,怔怔的看著梓錦,良久才說道:“五妹妹,你怎麼知道這麼多?我從沒有聽別人說過這些,覺得好像是天方夜譚一樣。”

梓錦心裡一愣,哎喲,壞事了,自己熱心過了頭,把自己給搭進去了。梓錦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小聲說道:“與人交流必先要了解一個人,我是從一本雜書看到的。”

“什麼書?能借我看看嗎?”

情你是話。“呃,大嫂,這種離經叛道的書你說我能留到現在嗎?早就已經付之一炬了。”梓錦不自在的一笑,出賣別人的同時小心天打雷劈把自己搭進去,梓錦就差點不能自圓其說,這世道活著挺不容易的。

衛明珠狐疑的看了梓錦一眼,抿嘴笑道:“難怪你大哥說五妹妹其實是最聰明的,就是總愛裝笨。”

梓錦:(⊙o⊙)…這兩口子還讓人活嗎?

“大嫂,你剛才還說你跟大哥沒有共同語言,沒有共同語言他怎麼會跟你說這個?”梓錦哀怨的說道。

衛明珠乾笑一聲,扭著帕子說道:“就是有一次,偶爾……偶爾提起過,五妹妹,你別多心,你大哥其實沒別的意思。”衛明珠覺得手心裡出汗了,沒事多什麼嘴啊。

梓錦決定轉移話題,嘆息一聲,“也不知道大哥哥在裡面怎麼樣了,還是三姐姐說的對,九天真不是人過的日子,就不能三天嗎?”

“古來就是九天,祖制不能改。”衛明珠跟著重重的嘆息一聲,眉眼間滿是掛念。

“大嫂啊,上次秋闈我大哥從考場裡回來,真個人都瘦了一圈,走路都是飄的。”

“……好悽慘。”

“是啊,所以啊,這次我大哥回來,你可要好好的對人家。”

“……方才你還教我對付他來著……”

“笨啊,要溫柔與強勢同在,知不知道?”

“啊……好像有點難度,這樣截然不同的做法人會變傻子嗎?”

“不會。”

“……”

梓錦覺得跟古人交流御夫心得她會變成傻子……

在姚家出嫁的未出嫁的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的大力關注期盼下,春闈終於結束了。姚長傑童鞋從考場回來又變成了一片葉子,走路直飄飄的,衛明珠早就準備好了洗澡水,準備好了飯菜,給姚長傑洗過澡,又讓他吃過飯,姚長傑童鞋便捂上被子呼呼大睡,衛明珠見到了梓錦,就有些心酸,“看那樣子就跟多少年沒見家人沒好好吃飯的一樣,也不知道在裡面遭了多少罪。”

梓錦汗顏,握著衛明珠的手大義凜然的說道:“所以要對我哥好一點,人家為了這個家在拼命的。”

衛明珠狐疑的看著梓錦,暗道:誰教我跟他鬥心眼來著?梓錦乾笑一聲,默默的垂下頭,所以說人家夫妻之間的事情,外人少插嘴,遭報應啊……

學子們都在等著發榜,這種等待的心情,不用說也能知道有多麼的焦躁不安,就連一向鎮定的姚長傑這一次似乎也有些毛躁,梓錦瞧著心裡有些感動,她知道他的哥哥不是擔心他自己的前程,而是擔心沒有好的名次會在參加殿試的時候不利,梓錦這個時候知道自己不管勸什麼都沒有用處的,因為那是一個哥哥愛護妹妹的拳拳之心。

除了等待,再也不能做什麼了。

發榜那天,梓錦早早的就到了老太太那裡等訊息,姚謙進了宮不在家,海氏有些坐立不安,衛明珠也有些緊張,姚長傑不在家被什麼同年叫去了,男人們都出去了,只剩下一窩女人在等待。

很快的就有好訊息傳來,姚長傑榜上有名,居然還在前五名,也就是說,只要殿試發揮穩當,很有可能中得前三甲,整個姚府沸騰了,歡天喜地的慶祝起來。

馮述跟侯正傑也都榜上有名一個在二十幾名,一個在四十幾名,但是一個進士應該是跑不了了,喜訊連連,就是梓錦自己也覺得真的有一種否極泰來的感覺,煙消霧散後太陽總會升起來。

四月的殿試只考一題,就是策論,為此姚長傑跟馮述侯奉傑整日的混在一起,研究當今時政的利弊,姚謙找來了往年的殿試策論考題供幾人參考,就連姚謙有時間都會跟三人辯論一番,提高他們的思維敏銳能力,以及對時政的觀感,年輕人難免激進一點,適當的還是要阻一阻。

殿試那天,雲淡風輕的好日子,大家都在默默的等候著最終的結果出來。

錄取名單稱之為甲榜,分為三甲,一甲只有三人,第一名狀元,第二名榜眼,第三名探花,賜進士及第。二甲多人,賜進士出身。三甲則賜同進士出身,二三甲的第一名稱之為傳臚。中了進士便已經是功名的勁頭,不能再重考。但是這裡面還有一個尷尬的存在,那就是同進士,同進士雖然也是進士,但是卻跟進士不一樣,用句通俗的話說,就是正妻跟小妾的差別,所以有的人寧願沒中也不願意中同進士,因為中了同進士同樣不能再考了,同進士的前程比起進士那是差遠了。

按照朝廷的慣例,殿試一甲授翰林院修撰及編修,其他成績較好的的進士亦入翰林院,任庶吉士。成績較次的進士任六部、中書、御史或知府、知縣等職。

最好的去處自然是進翰林院,因為翰林院裡做好了,將來就是進入內閣的捷徑。當年姚老爹那就是狀元出身,然後直接進入翰林院,要不是他那臭脾氣,說不定這個時候已經進入內閣做起了次輔的位置。

如果已經成為了次輔,梓錦的婚事也不會這樣的波折了,所以說有些事情就是天註定的,梓錦突然覺得她這次穿越,不僅僅是為了談戀愛來的,是老天爺專門來打擊她的,與天鬥其樂無窮,她姚梓錦才不會認輸,咱們山高水長走著瞧?

姚長傑中榜眼的訊息傳來的時候,姚府諸人歡呼不已,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姚謙這位狀元爹總算是沒有丟人,老太太又讓人去探聽兩位姑爺的名次,很快的訊息就傳來了,兩人雖然沒有進的一甲,但是都在二甲御賜進士出身,總算不是同進士,眾人鬆了口氣,整個姚府張燈結綵的慶祝起來。訊息傳出沒多久,就有同僚親朋上門慶祝,海氏就出去待客,衛明珠自然也跟去了,梓錦就陪著老太太在屋子說話。u71d。

定了好日子,請了親朋好友同僚熱熱鬧鬧的擺了一天的酒席,就連老太太也難得開心肯出去陪著大家說話,一時間姚府一個兒子兩個女婿一個榜眼兩位進士真是格外的光彩,川流不息的人群,一時間讓梓錦大為的感觸,這應該就是車水馬龍了。

按照道理,姚長傑應該跟狀元探花進入翰林院任職,但是由於翰林院裡有姚長傑,父子二人不能同院供職,因此姚長傑被御封了給事中。訊息傳出舉朝譁然,須知道給事中是正五品的官銜不說,最重要的是這是直屬於皇帝的嫡系系統,摺子不用經內閣直接上達天聽,有權柄啊。

梓錦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渾身一震,忍不住內牛滿面老天終於開眼了,她總是有點盼頭了,不容易的?

明天繼續啊,八千字完畢,明日好戲上場啊,小葉童鞋將會設計羅玦,然後意外頻生的故事····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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