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別在傷口撒鹽
“別碰哈利，別碰哈利，求求你別碰哈利！”
“閃開，你這個蠢女人……快給我閃開……”
“別碰哈利，求救你，殺我吧，把我殺了吧——”
似曾相識的感覺傳來。
明明只是低下頭看了一眼，哈利卻感覺自己彷彿墜入了無盡的黑暗。
遠方傳來的聲音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在霍格沃茨直達專列第一次遇到攝魂怪的時候，哈利就曾經聽到過遠方傳來了可怕的尖叫聲和驚惶的哀求聲。
但是那個時候的他並不知道這聲音到底是誰發出的。
不但如此，當他把這件事情告訴其他人的時候，他們都說自己沒有聽到這個聲音。
然而這一次，當操場上一百多個攝魂怪靠近的那一刻，哈利在昏迷中又一次聽到了尖叫聲和哀求聲。
他終於知道那尖叫聲是誰的了。
那是媽媽！
那是媽媽在生命中最後時刻的聲音，那是她試圖保護還是嬰兒的自己，苦苦懇求伏地魔的聲音！
當他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淚流滿面。
環視四周一圈，赫然發現自己躺在校醫院，身旁圍著整整一圈人，都用擔憂的目光望著他。
他的聲音有些嘶啞：“我、我這是怎麼了？”
“來了一百多個攝魂怪！”
“你從掃帚上掉了下來！”
“大家都被嚇壞了！”
隨著眾人七嘴八舌開口，哈利總算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的臉色頓時變得非常難看。
格蘭芬多輸了。
夏洛克剛剛和鄧布利多一起離開的時候，雖然也聽到了赫奇帕奇隊長塞德里克·迪戈裡要求重賽的聲音，但卻沒有顧及。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和哈利一起知道了這場比賽的結果。
就在哈利從掃帚上摔下來的時候，赫奇帕奇的找球手塞德里克·迪戈裡成功抓到了金色飛賊。
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他發現金色飛賊的時間原本就比哈利更早。
當沒有了哈利這個對手的時候，根本沒有人能夠阻止他。
不過塞德里克的確是個光明磊落的人。
當他抓到金色飛賊，又發現哈利摔在地上的時候，立即對霍琦女士提出這次不算，重新再來一次復賽。
身為裁判的霍琦女士卻不肯答應。
在她看來，雖然攝魂怪的出現的確是一個意外，但是哈利沒能克服它們帶來的影響，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大家都是找球手，為什麼塞德里克就沒事呢？
再退一步，雙方一共十四名隊員，也只有你哈利·波特從掃帚上掉了下去。
其他人雖然多多少少也受到了影響，卻沒有這麼明顯。
同樣的，小獅子們也不是卑鄙小人。
他們認可這樣的結果。
縱然是對勝利極度渴望的伍德，也認為塞德里克贏得光明正大，沒有爭議。
既然對手都認可了，自然就沒有了重新比賽的意義。
所以這場比賽最終以150：50結束，赫奇帕奇獲勝。
盡管隊員們紛紛安慰，但哈利依舊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因為自己，格蘭芬多又一次輸掉了比賽。
前年的時候，就是因為自己躺在醫院，格蘭芬多輸掉了最關鍵的一場比賽。
去年的時候，又是因為密室事件，導致剩餘比賽取消。
即便如此，但是在這一次比賽之前，只要是他出場的比賽，格蘭芬多好歹都能拿下勝利。
偏偏這一次，自己明明參加了比賽，卻依舊輸給了對手。
正如伍德所說的那樣，迪戈裡贏得公平、贏得光明正大。
他……話可說。
可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更加難受。
唯一讓哈利欣慰的是，他們並沒有完全失去機會。
霍格沃茨的魁地奇盃是積分制。
每個球隊都需要一一跟其他三個學院的隊伍比賽。
按照C42的排列組合方式，全年一共有六場比賽，每個學期正好兩場。
這樣一來，只要赫奇帕奇在這一學期的第二場比賽輸給拉文克勞，格蘭芬多再打敗拉文克勞和斯萊特林，那麼他們依舊有機會拿到冠軍杯。
當然，由於格蘭芬多在這場比賽中輸給了赫奇帕奇100分，所以到時候還得計算雙方的凈勝分才行。
對於數學不太好的英國人而言，這種情況計算起來就比較復雜了。
可惜他們當中沒有中國足球球迷，否則算起分來那簡直是熟能生巧、輕而易舉。
由於討論太過激烈，剛剛返回醫院的龐弗雷女士堅決趕走了他們。
羅恩還想留下，然而龐弗雷女士嫌棄羅恩剛剛聲音太大，把他也給趕走了。
等到他們離開以後，龐弗雷女士關上房門，看著地上留下一串泥跡，顯得十分不滿。
最終還留在醫院的就只剩下一直保持著安靜的夏洛克、赫敏、盧娜、秋·張、金妮五人。
哈利現在不想回憶比賽的失利，更不想回憶母親為了救他的哀求聲音，所以趕緊絞盡腦汁換了一個話題：
“對了，我的光輪被誰拿走了。”
他自認為這個話題比較平淡，可以讓自己轉移注意力，並且擺脫沮喪的心情。
夏洛克是跟鄧布利多一起送哈利離開球場的，所以對於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並不知道，所以也跟哈利一樣看向四個女生。
赫敏、秋·張、金妮快速交換了一下目光，沒有說話。
“怎麼了？”
哈利看著三人，有些不解，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這時盧娜一本正經地說道：“壞掉了。”
“什麼？”哈利愣住了。
“直說吧”，夏洛克伸出手拍了拍赫敏的肩膀，“相信哈利，他能承受得住。”
他看到秋·張腳邊有一個口袋，又聽到四個女孩的話，已經推斷出了事情真相。
哈利：“……”
我可真是太感謝你對我的信任了！
不過夏洛克這話還是很有用的，原本還在猶豫的赫敏就直接開口了：
“那個，哈利……你摔下來的時候，它被風刮跑了。”
“然後它正好就撞在了那棵打人柳上。”金妮結結巴巴地說道。
“就在剛剛，弗立維教授把它送了過來。”秋·張用盡可能溫柔的聲音說著。
“所以它就是壞掉了。”盧娜肯定地說道。
這時秋·張也俯身拿起腳邊的口袋，把它緩緩倒了過來。
十幾塊碎木片和細枝落在床上，這就是哈利那把帶給他一次又一次勝利的光輪2000殘骸。
這一刻，哈利整個人都懵逼了。
我到底是哈利·波特，還是德拉科·馬爾福？
馬爾福在訓練的時候摔斷了腿，光輪2001被打人柳給打成了碎片。
自己正式比賽的時候在攝魂怪的影響下摔下了飛天掃帚，光輪2000還是被打人柳打成了碎片。
這棵打人柳，它殺瘋了是吧？
夏洛克拿起其中的碎片觀察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沒有修復可能了。”
哈利：“……”
他有些幽怨地看了夏洛克一眼。
哥們兒，能不能不要在我的傷口上撒鹽了？
然後他就看到盧娜點了點頭，“是的，絕對沒有辦法修復了。”
哈利：(;Д`)
一旁的秋·張見狀，連忙拉了盧娜一把：
“別說啦，別說啦。”
龐弗雷夫人很容易就說服了心情沮喪的哈利週末留在校醫院。
不過他卻執意要留下光輪2000的殘骸。
他知道自己在犯傻，也知道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正如夏洛克和盧娜說的那樣，光輪2000成了這樣，肯定是修不好了。
可他偏偏就是這樣做了。
這一刻，他甚至產生了一種和馬爾福同病相憐的感覺。
這個週末來看哈利的人絡繹不絕。
所有人都在想著法兒逗他開心。
大部分人的表現都算正常，不過有些人的方法反而讓哈利有些頭痛。
比如海格，他就捎來了一束地蜈蚣花，但哈利總覺得它看上去更像是黃色的捲心菜。
金妮滿面緋紅，鼓起勇氣為哈利送上了一張她自制的祝願康復卡。
可惜的是它一直尖聲尖氣唱個不停，所以哈利只好用裝水果的缽子把它壓住。
到了星期天下午，格蘭芬多魁地奇隊員們再次悉數到場。
這一次連隊長伍德也到了。
他上次沒有過來，是因為他在比賽之後一直把自己置於大雨之中。
當看到哈利的時候，他表示這次的事情一點兒也不怪哈利。
這句話是發自真心的。
問題在於聽到他用這種空洞的、沉悶的聲音來安慰自己，哈利心裡不免變得更難受了。
赫敏、羅恩、秋·張三人只有在晚上才會離開哈利床邊。
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關心哈利。
然而哈利最好的朋友，夏洛克的表現卻讓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除了在魁地奇比賽當天，他和校長鄧布利多一起把哈利送到校醫室，從此以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就連赫敏和羅恩也不知道夏洛克這個週末去了哪兒。
不過哈利對此並不是很在意。
比賽失利、飛天掃帚損毀、高空墜落……
這些事情僅僅只佔據了他一半的煩惱。
還有一半就是那個“不祥”——他在看臺上看到的那條黑色大狗。
哈利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這個“不祥”。
哪怕對一直陪著他的羅恩、赫敏和秋·張都沒有。
因為他知道羅恩會驚慌失措。
赫敏會嗤之以鼻。
至於秋·張，哈利打心底裡不願讓她看到自己軟弱的一面。
夏洛克不來也好，反正他也暫時不打算把這件事情告訴夏洛克。
哈利又回想起了第一節黑魔法防禦術課堂上的事情，當時博格特已經來到了他的身旁，可是夏洛克和盧平教授都阻止了他。
這讓他覺得兩人都不相信，其實他有能力獨自對付博格特。
或許他們都是出於一片好意，認為他會再次暈過去？
遺憾的是，他們的想法是對的。
事實勝於雄辯，他在看到攝魂怪的時候真的會再次暈過去。
如今哈利只要一想到攝魂怪，感覺到的就只有惡心，以及恥辱。
沒錯，攝魂怪的確是很恐怖，但凡是見過它們的人們都這樣說。
可偏偏只有哈利一個人暈倒了。
再者其他人在看到攝魂怪的時候，也沒有在聽到死去親人的聲音。
所以連續兩個晚上，哈利都迷迷糊糊，時而陷入夢境，時而突然驚醒。
每次陷入夢境的時候，他都會看到那些冰冷黏濕、已經腐爛的手，還會聽到媽媽那令人心碎的哀求。
在這種萎靡的狀態下，時間終於來到了新的一週。
“夏洛克，這個週末你在哪兒？”
重新在禮堂見到夏洛克的時候，羅恩忍不住問道：“我們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你都沒有回到宿舍。”
“我親愛的羅恩，當我回到宿舍的時候，你已經睡著了。”
“我知道啊，納威說你早上會叫醒他一起去晨練。
可是結束晨練以後，你每次都讓他獨自一人返回宿舍，自己卻不知道跑到了哪兒。”
羅恩有些鬱悶地說道，“你連哈利都沒有去看，太神秘了吧？”
一旁的哈利連忙說道，“我、我沒關系的。”
夏洛克微微一笑：“親愛的羅恩，如果我告訴你的話，你能保守秘密嗎？”
“當然可以！”羅恩一聽夏洛克這麼說，立刻拍著自己的胸膛保證。
“那麼，我也能。”
過了好一會兒，羅恩才反應過來夏洛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夏洛克，你算計我！”
“親愛的羅恩，我向你保證，等到合適的時候，我一定會告訴你一切。”
夏洛克的目光掃過羅恩口袋裡那個鼓包，緊接轉向哈利，在他驚訝的目光中說道：“那個袖珍窺鏡還在你的身上嗎？”
“我把它放到了宿舍裡，怎麼了？”
“我想借用它一段時間，可以嗎？”
“當然可以，等今天下課回去我就把它給你。”
注意到夏洛克對待自己的態度跟魁地奇比賽之前一般無二，哈利突然覺得開心多了。
很快，這一週的黑魔法防禦術課也來臨了。
走在去教室的路上，羅恩突然給了哈利一肘，“老哈，先幫忙看看裡邊是誰。”
“怎麼了？”哈利好奇地問道。
“如果斯內普再來教黑魔法防禦術，我就逃課！”
羅恩氣呼呼地說道，“我寧可被他扣個幾十分，也不要再看到他那張臭臉！”
哈利眼見羅恩這麼強硬，不免有些無語。
不過正當他準備去教室門口踩點的時候，走到那兒的小獅子們已經歡呼起來。
“盧平教授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