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要用魔法打敗魔法
格蘭芬多院長辦公室，麥格教授面容嚴肅，對著夏洛克和哈利說道：
“這件事情，除了昨天在辦公室的你們四個，都還有誰知道？”
“羅恩的妹妹金妮，拉文克勞的秋和盧娜，我們剛剛在吃飯的時候才告訴了她們。”
“她們三個人嗎……波特，為什麼你們沒有保密？”
“親愛的教授，並沒有人告訴我們要保密，況且我也不認為這件事情有保密的必要，畢竟大家很快就會知道了。”
“可現在事情卻並非如此，福爾摩斯先生！”
麥格教授沉著臉說道：
“正如我剛才所說的那樣，鄧布利多已經預料到了魔法部的反應，在把小矮星·彼得交給他們的時候說明這件事情是由他本人主導並發現。
我、斯內普教授、盧平教授在其中起到了重要的協助作用：
盧平教授因為跟小天狼星和彼得在少年時期的熟悉，識破了彼得的偽裝。
斯內普教授提供了吐真劑，讓彼得說出了真話。
我則是負責讓彼得從阿尼馬格斯的狀態中恢復原型。”
說到這兒的時候，麥格教授微微有些臉紅，“抱歉，福爾摩斯，因為剛才我說過的原因，我們幾乎是把你的功勞都給搶了……”
“沒關系的，教授，我對此一點兒也不在意。”
麥格教授認真地看著夏洛克，似乎是在確認他這句話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過了片刻，這才舒了一口氣，“謝謝你，福爾摩斯先生——可即便如此，魔法部依舊認為，現在還不能夠撤消對小天狼星的通緝令。”
“為什麼，不是已經真相大白了嗎？”
哈利一聽就坐不住了，他站起身來，激動地說道：
“小天狼星·布萊克是清白的！
小矮星·彼得才是我父母的保密人！
他當年是裝死，用阿尼馬格斯變成了羅恩的寵物老鼠，他潛伏了整整十二年，就是為了……”
“稍安勿躁，我的朋友。”
就在這時，夏洛克伸出他那強而有力的手，一把將好友重新按回座位。
“哈利，你的確是有總結和歸納的天賦，僅僅只用幾句話就點出了整件事情的關鍵。”
聽著夏洛克那略顯調侃的話，哈利卻沒心思回應，“可是……”
“別急，讓我們先來聽聽麥格教授怎麼說。”
“好、好吧……”
麥格教授給了讓哈利鎮定下來的夏洛克一個贊許目光，隨即緩緩說道：
“魔法部認為，僅僅依靠小矮星·彼得的證詞，還不足以推翻當年的判決。
理由是當時整條街的目擊者都一口咬定他們看到小天狼星殺死了小矮星。”
“可小矮星分明還活著啊！”
都已經坐下的哈利實在忍無可忍，站起身來：“他們是瞎子嗎？”
一個已經確定死了整整十二年的人，就這樣出現在眼前，還在吐真劑的作用下說出了一切！
可魔法部卻不肯相信這件事情，寧願去相信十幾年那些目擊者的證詞？
這簡直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哈利，我請求你不要再打斷我。”
哈利愣住了。
在印象中，麥格教授還從來沒有用這種帶著請求的語氣跟他說過話。
“好、好的……”
這一次，不用夏洛克出手，他自己就乖乖坐回到了椅子下。
他暗暗下定決心，無論接下來麥格說出魔法部做出了多麼荒謬的決定，他也一定要耐著性子，等到麥格教授說完。
麥格教授低聲說道：
“魔法部的意思是，即便小矮星·彼得還活著，也不能證明那條街上的麻瓜都是他殺的。
也不能證明你的父母把保密人從小天狼星換成了他，更不能證明是他把你父母的住處透露給了神……伏地魔。
因為彼得說出的真相可能是‘他所認為的真相’：
吐真劑解藥、混淆劑、遺忘劑、大腦封閉術，乃至強大的意志力都可以對抗吐真劑。
反而是小天狼星的種種表現，讓他也不像個無辜的人。
從阿茲卡班越獄、闖進霍格沃茨城堡、襲擊胖夫人……”
說到這裡的時候，麥格教授長長嘆了口氣，似乎也是在為小天狼星的魯莽行徑感到無奈。
“所以魔法部堅持，只有找到小天狼星，讓他跟彼得對質，才會為他翻案。”
看到麥格教授終於把話說完，哈利一時竟然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才好。
主要是麥格教授這一番話實在是槽點太多了，有種渾身都是破綻就等於沒有破綻的感覺。
反倒是夏洛克並不意外，一副早有預料的模樣。
哈利深深吸了一口氣，連忙問道：
“難道就連鄧布利多先生也沒有辦法嗎？”
“波特，鄧布利多也不是無所不能的。”
麥格教授用輕柔的聲音說道，“阿不思不能左右魔法部的決定，況且他當年還曾向魔法部作證，說小天狼星是波特夫婦的保密人。”
“怎麼會這樣？”
哈利驚呆了，他盯著麥格教授那副嚴峻的面孔，感到地面好像要塌陷下去。
如果事情這樣發展下去，那麼夏洛克所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他忽然就想起了今天晨練時夏洛克對自己說過的話。
果真他的預感又應驗了！
想到這裡，他猛地轉向夏洛克：“夏洛克？”
夏洛克顯然明顯好友的心思，此時不禁冷笑一聲：“只能說，這是一點也不令人意外的處理結果。”
麥格教授也把目光轉向了夏洛克，想要聽聽這個一手挖掘出真相的人怎麼說。
“如果是在麻瓜世界，重證據、輕口供，這樣的做法無可厚非，甚至值得贊揚。
但在魔法世界，這不免就有些好笑了。
這是連我這樣一個出身麻瓜的人都知道的道理——能讓伏地魔會說出秘密的吐真劑，難道還不值得他們信任嗎！
斯內普教授有沒有把吐真劑灌到說出這句話的魔法部官員嘴裡呢？”
“魔法部倒確實有人建議使用吐真劑對彼得進行審訊。”
麥格教授緩緩開口，“但是這個說法很快被駁回，理由是當年就是這樣未經審判，就把小天狼星就把他關進了阿茲卡班。
所以對已經服用過吐真劑的彼得再次審訊是‘不必要的程式重復’。”
“我明白了。”
夏洛克點了點頭：
“且不說那些對抗吐真劑的理由有多麼荒謬，就算真能這樣做，彼得的目的是什麼？
明明自己沒有做出這些罪行，結果偏偏要刻意對抗吐真劑，然後說出總以把自己送進阿茲卡班的假話……
他們覺得彼得是一個喜歡受虐的心理變態嗎？
當然，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我並不覺得這個世界上就沒有這樣的人——可是這個人絕對不會是小矮星·彼得這個貪生怕死的可憐蟲！”
哈利連連點頭。
這種事情實在是太荒謬了！
就連都不敢這麼寫！
可它偏偏就發生了。
“甚至有人指出，即便小天狼星的確是被冤枉的，依舊要對他越獄這種行為進行懲罰。
因為小天狼星在阿茲卡班這十二年什麼都沒有做，其實完全可以按照正規流程提起申訴。
可一旦他選擇了越獄這種方式，那麼就是公開與魔法為敵，與整個魔法部對抗。”
她的蘇格蘭口音在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帶著連哈利都能聽出來的明顯譏諷。
麥格教授都開口嘲諷了，夏洛克怎麼能夠落下？
不過和麥格教授的緩慢語速和含蓄批評相比，夏洛克就顯得快而直接：
“兩年前另一位布萊克直接從大門闖出去的時候，他們怎麼不這麼說？那個人甚至還是他們的前同事！
教授，我敢跟你賭一個加隆，假如小天狼星真是一個能炸死了十三個無辜的暴徒，他們反倒不會這樣拿捏他了。
這些愚蠢的金魚僅僅只是需要一個理由，卻無需去管這個理由是多麼的荒謬！
他們給真相套上了三重鎖鏈：
第一重叫程序正義，是怕一旦翻案會掀翻魔法部繡著‘公平正義’的錦旗。
第二重叫傳統權威，寧可讓全英國的攝魂怪繼續留在霍格沃茨，也不願承認魔法部這些年來的無能。
至於第三重……承認錯誤，遠比讓無辜者繼續背負罵名更損害這個官僚系統的權威。
他們甚至給官僚主義發明瞭新魔咒：
選擇性耳聾咒專克冤屈哀嚎，記憶篡改咒專修歷史課本，最後再給所有質疑者施個妨礙公務罪大禮包。
簡直是在用三流偵探的推理方式演繹現實！”
麥格教授一臉驚訝地看著夏洛克。
她沒想到對方竟然能把自己內心的想法如此清晰地表達出來，實在是太解氣了！
可問題在於即便諷刺再辛辣，對於現狀依舊沒有幫助。
不過想到來找夏洛克和哈利之前鄧布利多對她的叮囑，她還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問了一句：
“福爾摩斯先生，你有辦法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把這件事情提前告訴其他人倒也沒什麼關繫了。”
“哪怕沒有辦法也沒有關系。”
夏洛克深思熟慮了三秒鐘，“不過我認為這件事情拖不得，最好能在聖誕之前就把它徹底解決。”
“你竟然真有辦法？”
麥格教授露出了驚喜的表情，夏洛克的話讓她也看到了希望，“難道你已經找到了小天狼星的下落？那樣一來，只需要讓他和彼得再對質一次，魔法部就不能否認事實了！”
看著欣喜的麥格教授，夏洛克則是露出一個滿是嘲諷的笑容：
“恕我直言，教授，你有些過於相信規則了。”
“可是魔法部明確表示，只要讓小天狼星和彼得對質，他們就會向魔法世界公佈真相！”
“只是說說罷了，我以為像你這樣的人是不會輕易相信這種動動嘴皮子就能做出的承諾。
即便小天狼星出場，我也至少能想出七種方法繼續維持原狀。
所以，在對方設定的規則裡繼續是沒有意義的。”
夏洛克看著皺起眉頭的麥格教授，一字一句地說道：
“要用魔法打敗魔法。”
從麥格教授的辦公室離開以後，哈利整個人都是憂心忡忡的。
結合夏洛克今天早上晨練時說過的話和剛剛麥格教授的描述，哈利現在已經完全明白魔法部為什麼不願意為小天狼星·布萊克翻案。
問題的核心就是魔法部看重自身權威更甚於真相。
一旦他們承認了十二年前的誤判，就等同於否定魔法部這個體系在魔法世界的可靠印象，引發巫師們對魔法部官員能力的質疑。
另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小矮星·彼得獲得過由魔法部親自認定並頒發的梅林勛章，還是一等勛章。
彼得能夠拿到它的主要原因就是他“犧牲”了。
可一旦為小天狼星翻案，英雄變成狗熊，背叛者變成英雄，就會暴露魔法部對於授勛審查環節的嚴重失職，形成官方打臉官方的尷尬局面。
所以盡管小矮星·彼得死而復生，又透過吐真劑說出了真實可靠的口供。
但是魔法部依舊還是以程式重復這種可笑的理由拒絕重新審訊彼得，本質上就是在迴避真相。
至於小天狼星是不是被冤枉的，誰在乎？
既然已經判了，那就堅持到底。
在想通這一點以後，哈利甚至都不覺得驚訝了。
畢竟一年級的時候，他就已經在漢娜·艾博父親丟失檔案的那個案子中見識過魔法部的神奇操作。
明明那件事情有著大量的疑點，可偏偏卻對此視而不見，僅僅只是想要草草了事，結束爭議。
一個字：絕！
“你的總結和歸納能力越來越強了，我親愛的朋友。”
聽到哈利對於這件事情的分析以後，夏洛克露出了贊許的目光，“所以說，跟擁有縝密思維的人做朋友，自身也會在不知不覺中受到影響。”
在誇獎哈利的同時捧了自己一句，夏洛克又說道：
“你說的這種現象其實就是塔西佗陷阱，當失去公信力時，無論說真話或假話，做好事或壞事，都會被認為是說假話、做壞事。
魔法部擔心自己陷入塔西佗陷阱，所以不願意承認錯誤。
除此之外，魔法部的司法體系，不，應該說整個英國的司法體系都存在這種一次定罪終身有效的慣性思維。
所以即便出現新證據，官僚系統也更傾向於維持既有判決，以避免行政成本增加。
至於鄧布利多早年對小天狼星保密人身份的誤判，更是被魔法部刻意工具化。
以此將責任轉嫁給第三方來規避糾錯責任。”
說到這兒，夏洛克冷笑一聲：“我得承認，自己還是高看了他們。
竟然會認為十二年的決定是上一位部長所做，就有可能撥亂反正。
卻忽視了這個體系中的大多數人早已經被體制化，成為既得利益者的一份子。”
哈利深深吸了一口氣，用充滿希望的目光看向夏洛克：
“你剛剛說的用魔法打敗魔法，到底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