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夏洛克最害怕的竟然是

福爾摩斯在霍格沃茨·烈日吹冰·4,223·2026/3/31

哈利把臉盡量埋得很低,幾乎要貼到膝蓋上。 他偷偷用長袍拭去淚珠。 他能感覺到盧平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還有夏洛克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灰色雙眸,此刻同樣也在注視著自己。 這讓他臉頰發燙,既羞愧又倔強。 盧平這才注意到哈利臉上不僅僅只有汗水,還有淚珠。 他的臉色頓時比平時變得更加蒼白,忍不住說道: “哈利,如果你不想繼續,我完全能夠理解——” “不,我想繼續!” 哈利猛地抬起頭,盡管綠色的雙眼還蒙著一層水汽,卻明亮得驚人。 “我要再試一次,一定是剛剛我想的事情不夠愉快,所以才會這樣!” “可是……” 看著哈利倔強的目光,盧平有些猶豫。 “再來一次吧。” 夏洛克突然開口:“要相信哈利。” 哈利也急忙說道:“對,教授,請你相信我!” “那好吧……” 盧平終於鬆了口,但語氣裡依舊帶著猶豫,“你可能需要另外挑選一段回憶,我是說一段愉快的回憶,把意念集中在上面,剛才那段好像還不夠強烈……”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復雜起來。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盧平又有些遲疑地問道,“你……剛剛聽見詹姆的聲音了?” “對。” 哈利點點頭,語氣輕快了些。 他知道盧平是父親最好的朋友,就像小天狼星一樣。 所以此刻毫無保留地開口,將剛才昏迷時聽到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盧平聽完以後,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臉色變得比剛才還要黯然。 他轉過身去,背對著哈利,肩膀微微垮了下來。 夏洛克則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哈利先後幾次直面攝魂怪,聽到了一些斷斷續續的場景碎片。 前年伏地魔附身奇洛,在魔法石的房間對哈利說過一些話。 夏洛克將二者結合,去偽存真,也推斷出了那個晚上的情形。 伏地魔從叛徒彼得口中得知了詹姆和莉莉的住處,單槍匹馬殺向戈德里克山谷。 因為太過信任彼得——從現在看來,詹姆和莉莉也跟小天狼星和盧平一樣,完全沒有想到過他竟然會背叛。 所以當伏地魔破門而入的時候,夫妻二人恐怕都還處於一種毫無防備的狀態,或許正像尋常那樣在哄小孩。 詹姆很清楚,面對當時幾乎無人能敵的黑魔王,他完全就是在螳臂當車。 即便如此,他依舊第一時間沖了上去,擋在妻兒身前。 他試圖拖住伏地魔,為自己的妻兒爭取時間,好讓他們能夠逃走。 結果就是他在一個照面的功夫就被殺戮咒奪去了生命,幾乎沒能起到任何實質性的阻攔作用。 有鑒於此,夏洛克做出了更深一層的推斷: 情急之下,詹姆可能連魔杖都沒來得及拿到就沖了上去。 他唯一的武器就是身為父親和丈夫的本能與勇氣。 伏地魔殺害了詹姆以後,再度轉向哈利。 這時莉莉擋在兒子身前苦苦哀求,希望伏地魔能夠放過她的孩子,哪怕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換。 伏地魔當然不會答應。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哈利這個預言中打敗他的男孩。 無論詹姆還是莉莉,都只是這場針對哈利殺戮中順帶被清除的障礙。 所以在跟莉莉短暫的糾纏過後,他便不耐煩地再次施展殺戮咒迫害了她。 然而,就在他對襁褓中的哈利施展那個晚上的第三次殺戮咒時,卻被莉莉以生命和母愛為代價施展的古老保護魔法所反彈。 那道綠色的光芒只給哈利的額頭上留下了一個傷疤。 伏地魔則是被他自己施放的殺戮咒擊中,從此魂飛魄散、逃之夭夭。 直到前年才茍延殘喘地附身在奇洛後腦勺上,重新出現在霍格沃茨,企圖得到魔法石。 但在夏洛克看來,那個時候的他已經是腦殘之極、廢拉不堪,毫無當年那令人聞風喪膽的氣勢。 被他選中的奇洛也好不到哪裡去,早早就被鄧布利多防了一手不說,更是和他的主子一樣,是一個自以為是的小丑。 最後這主僕二人自然也是順理成章地失敗了。 那麼問題來了。 伏地魔剛一見面,便毫不猶豫地殺死了詹姆,沒有絲毫遲疑。 可是在面對莉莉的時候,卻被她拖延了一段時間才下了殺手。 看似是一個不起眼的小細節,但夏洛克卻敏銳地從中發現了盲點。 像伏地魔這種人,絕不可能有什麼憐香惜玉的想法。 所以為什麼伏地魔一個照面就殺了詹姆,但在面對莉莉的時候卻猶豫了? 難道是像某些變態那樣,就喜歡聽受害者跪在自己面前求饒嗎? 夏洛克很快否定了這個猜測。 這不符合伏地魔那極度自負且缺乏耐心的性格。 從哈利捕捉到母親最後的聲音片段來看,更像是伏地魔原本打算放過莉莉,只是因為莉莉不肯放棄保護哈利,始終擋在前面。 他這才失去耐心,最終痛下殺手。 如果真是這樣…… 夏洛克的眼神深邃起來。 就在這時,盧平的話卻打斷了他的思路:“夏洛克,這次不如由你先來?” 夏洛克考慮清楚這件事情說起來時間很久,但實際上不過短短一瞬。 看到盧平朝自己望來,夏洛克收回思緒,點了點頭: “沒問題。” 權且將這個疑問暫時存入記憶閣樓,等到日後發現新的線索,併案再查。 盧平又轉過身:“哈利,你想到更愉快的回憶了嗎?” “想到了……可是博格特在面對夏洛克的時候,應該不會變成攝魂怪吧,讓他先來沒問題嗎?” 哈利一邊咬著巧克力一邊擔憂地問道。 夏洛克微微一笑:“沒關系,正好我一直想看看自己最害怕的是什麼。 我對付完博格特以後,你就像是在黑魔法防禦術課堂上那樣接上。” 哈利點了點頭,還準備開口,就聽夏洛克接著說道: “等到你昏過去的時候,我再把它當成攝魂怪來對付就好了。” 哈利:“……” 盧平:“……” 該說不說,夏洛克什麼都好,就是這張嘴……比自己變成狼人時的牙齒還要鋒利。 盧平輕輕搖了搖頭,朝哈利做了個退後的手勢。 哈利立刻退到教室邊緣,目光緊緊盯住放著博格特的箱子,看起來比自己面對攝魂怪的時候更加緊張。 等到夏洛克走到教室中央,盧平把手放到了箱子頂部,向夏洛克詢問道:“準備好了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畢竟沒人知道像夏洛克這樣的天才最恐懼的會是什麼。 看到夏洛克點頭,盧平猛地掀開了蓋子。 如同上次攝魂怪出現時那樣,一個模糊的身影從箱子裡冒了出來。 那是一把老舊的橡木輪椅,扶手已經被磨得發亮,椅面上鋪著褪色的天鵝絨坐墊。 輪椅上坐著一個人。 下一刻。 哈利的眼鏡啪嗒一聲滑到鼻尖,盧平更是倒吸一口冷氣。 因為坐在輪椅上的不是別人,正是夏洛克·福爾摩斯本人! 只是這個夏洛克的年紀很大,蒼老、衰敗得難以想象。 銀灰色的頭發,不,確切地說,是已經乾枯的灰白頭發,雜亂的如同冬日的枯草貼在頭皮上。 原本銳利如鷹隼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渾濁的白翳,像蒙塵的玻璃珠空洞地望著前方,對周遭一切視若無睹。 那張曾能靠細微表情傳遞千種思緒的臉,此刻只剩下鬆弛的皮肉,刻著呆滯的皺紋,彷彿被歲月抽走了所有生氣。 最讓哈利和盧平繃不住的是,老年夏洛克的嘴角還掛著一線亮晶晶的口涎,正緩緩滴落在胸前的睡袍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那件睡袍沾著汙漬,領口歪歪扭扭地敞開著。 至於那雙曾經能拉奏出精妙小提琴曲、精準調配魔藥、揮動拳頭和魔杖的雙手,此刻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微微蜷曲,像幾截僵死的枯枝。 膝蓋上還散落著幾頁被揉皺的紙,邊緣已經泛黃發脆。 哈利和盧平看不清上面寫了什麼,卻莫名覺得心口發悶。 夏洛克卻一眼認出,那正是自己記錄著無數推理結論和化學配方的筆記。 那些曾被他視若珍寶的智慧結晶,此刻已經成為了廢紙。 哈利和盧平已經徹底驚呆了。 兩人怔怔地站在原地,像被施了石化咒似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眼前的景象安靜得可怕,卻比任何尖叫猙獰的怪物更令人窒息。 兩人甚至還聞到了消毒水和衰敗人體的陳腐氣味。 不誇張地說,眼前這一幕比起攝魂怪剛剛帶給哈利的恐懼絲毫不差。 這、這就是夏洛克最害怕的景象? 一個生命宛如風中殘燭的自己? 他最害怕的難道就是死亡? 夏洛克卻不這樣認為。 他靜靜地看著這個坐在輪椅上的老年版自己,灰色眼眸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冷靜的審視,彷彿在盯解剖臺上的蟾蜍標本。 “老年性痴呆?血管性退化?亦或是……更徹底的空白?” 此時此刻,他的大腦像一臺超負荷的機器,瞬間閃過無數冰冷的醫學名詞,對眼前這一幕開始解構。 “夏洛克,這……” 哈利終於忍不住顫抖著開口,卻被盧平輕輕按住肩膀。 盧平的掌心滾燙,他已經隱隱明白過來,出現眼前這副景象,不是代表夏洛克最害怕的是死亡。 對於夏洛克而言,這是比死亡更沉重的恐怖——心智的崩塌,自我的徹底消亡。 夏洛克自然早就明白了眼前這一幕代表什麼。 阿茲海默癥初期認知障礙,血管性認知功能退化後期肢體失用癥,額葉痴呆合併嚴重失語與執行功能障礙…… 徹底喪失自主思考能力,生存失去主體意義…… “原來如此。” 夏洛克緩緩點頭,灰色眼眸裡閃過一絲瞭然的清明。 這不僅僅是衰老,這是活著的靈魂被生生抽空,只剩下生理性的軀殼在無知無覺中等待腐朽。 對他而言,這的確是遠比任何刀劍、魔咒或死亡更令他毛骨悚然的結果。 死亡是終點,腐朽則是凌遲。 一旦剝奪他引以為傲的武器,那柄無堅不摧的推理與洞察之劍,就等於抹殺了他存在的核心價值。 就在這時,輪椅上的老年夏洛克突然咧了咧嘴。 嘴角的口涎順著下巴滑落,發出一聲不成調的、空洞的嗬嗬聲。 那雙渾濁的眼珠似乎動了動,意有所指地掃過夏洛克的臉。 但他愣住了。 因為夏洛克笑了。 他的笑意很淺,因為大笑會讓博格特消失。 “說起來我有些好奇。” 他歪了歪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為什麼你沒有變成接受了攝魂怪之吻以後的狀態呢——在那種情況下的我,同樣也是喪失了靈魂啊。”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膝頭那些揉皺的筆記上,隨即恍然大悟: “哦……對了,那種狀態下的身體還是健康的——而我擔心的,卻是身體和思維的雙重腐朽。” 夏洛克彷彿自言自語一般地說道: “厄里斯魔鏡讓我知道了自己最渴望的是什麼,博格特又讓我知道了自己最恐懼的是什麼…… 魔法世界,還真是有趣啊。” 話音未落,他舉起魔杖,手腕輕快地一抖:“滑稽滑稽!” 隨著“啪”的一聲輕響,椅子上行將就木的“老夏洛克”在瞬間發生了改變。 一聲輕響伴隨著煙霧彌漫,輪椅上枯朽的形象如同被強風吹散的沙畫,迅速重組為一個截然不同的輪廓。 煙霧消散處,剛剛那把布滿劃痕的橡木輪椅變成了一張深色沙發。 老邁的夏洛克福爾摩斯也隨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盡管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脊椎卻挺得像一把上弦的弓,身姿挺拔如松。 一襲黑色的長風衣修身合體,頭上還戴著一頂獵鹿帽。 他右手手持一根烏木手杖穩穩點地,左手屈指託著一隻石楠木煙鬥。 煙鍋上積著一層薄薄的灰白色煙灰,裊裊青煙正纏繞著他的指尖。 帽簷下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灰色眼眸穿透煙霧,帶著洞悉一切的冷靜與超越時空的睿智,緩緩掃過房間。 當視線掠過夏洛克的時候,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哈利和盧平再一次愣住了。 又一個夏洛克·福爾摩斯! 什麼情況? 為什麼夏洛克在施放了對付博格特的專用咒語以後,老年的夏洛克會變成年輕的另一個自己? 這個咒語不應該是使博格特變成自己認為最讓人快樂的樣子嗎? 難道這就是夏洛克認為最快樂的模樣? 返老還童? 然而更讓他們震驚的還在後邊。 請:m.llskw.org

哈利把臉盡量埋得很低,幾乎要貼到膝蓋上。

他偷偷用長袍拭去淚珠。

他能感覺到盧平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還有夏洛克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灰色雙眸,此刻同樣也在注視著自己。

這讓他臉頰發燙,既羞愧又倔強。

盧平這才注意到哈利臉上不僅僅只有汗水,還有淚珠。

他的臉色頓時比平時變得更加蒼白,忍不住說道:

“哈利,如果你不想繼續,我完全能夠理解——”

“不,我想繼續!”

哈利猛地抬起頭,盡管綠色的雙眼還蒙著一層水汽,卻明亮得驚人。

“我要再試一次,一定是剛剛我想的事情不夠愉快,所以才會這樣!”

“可是……”

看著哈利倔強的目光,盧平有些猶豫。

“再來一次吧。”

夏洛克突然開口:“要相信哈利。”

哈利也急忙說道:“對,教授,請你相信我!”

“那好吧……”

盧平終於鬆了口,但語氣裡依舊帶著猶豫,“你可能需要另外挑選一段回憶,我是說一段愉快的回憶,把意念集中在上面,剛才那段好像還不夠強烈……”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復雜起來。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盧平又有些遲疑地問道,“你……剛剛聽見詹姆的聲音了?”

“對。”

哈利點點頭,語氣輕快了些。

他知道盧平是父親最好的朋友,就像小天狼星一樣。

所以此刻毫無保留地開口,將剛才昏迷時聽到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盧平聽完以後,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臉色變得比剛才還要黯然。

他轉過身去,背對著哈利,肩膀微微垮了下來。

夏洛克則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哈利先後幾次直面攝魂怪,聽到了一些斷斷續續的場景碎片。

前年伏地魔附身奇洛,在魔法石的房間對哈利說過一些話。

夏洛克將二者結合,去偽存真,也推斷出了那個晚上的情形。

伏地魔從叛徒彼得口中得知了詹姆和莉莉的住處,單槍匹馬殺向戈德里克山谷。

因為太過信任彼得——從現在看來,詹姆和莉莉也跟小天狼星和盧平一樣,完全沒有想到過他竟然會背叛。

所以當伏地魔破門而入的時候,夫妻二人恐怕都還處於一種毫無防備的狀態,或許正像尋常那樣在哄小孩。

詹姆很清楚,面對當時幾乎無人能敵的黑魔王,他完全就是在螳臂當車。

即便如此,他依舊第一時間沖了上去,擋在妻兒身前。

他試圖拖住伏地魔,為自己的妻兒爭取時間,好讓他們能夠逃走。

結果就是他在一個照面的功夫就被殺戮咒奪去了生命,幾乎沒能起到任何實質性的阻攔作用。

有鑒於此,夏洛克做出了更深一層的推斷:

情急之下,詹姆可能連魔杖都沒來得及拿到就沖了上去。

他唯一的武器就是身為父親和丈夫的本能與勇氣。

伏地魔殺害了詹姆以後,再度轉向哈利。

這時莉莉擋在兒子身前苦苦哀求,希望伏地魔能夠放過她的孩子,哪怕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換。

伏地魔當然不會答應。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哈利這個預言中打敗他的男孩。

無論詹姆還是莉莉,都只是這場針對哈利殺戮中順帶被清除的障礙。

所以在跟莉莉短暫的糾纏過後,他便不耐煩地再次施展殺戮咒迫害了她。

然而,就在他對襁褓中的哈利施展那個晚上的第三次殺戮咒時,卻被莉莉以生命和母愛為代價施展的古老保護魔法所反彈。

那道綠色的光芒只給哈利的額頭上留下了一個傷疤。

伏地魔則是被他自己施放的殺戮咒擊中,從此魂飛魄散、逃之夭夭。

直到前年才茍延殘喘地附身在奇洛後腦勺上,重新出現在霍格沃茨,企圖得到魔法石。

但在夏洛克看來,那個時候的他已經是腦殘之極、廢拉不堪,毫無當年那令人聞風喪膽的氣勢。

被他選中的奇洛也好不到哪裡去,早早就被鄧布利多防了一手不說,更是和他的主子一樣,是一個自以為是的小丑。

最後這主僕二人自然也是順理成章地失敗了。

那麼問題來了。

伏地魔剛一見面,便毫不猶豫地殺死了詹姆,沒有絲毫遲疑。

可是在面對莉莉的時候,卻被她拖延了一段時間才下了殺手。

看似是一個不起眼的小細節,但夏洛克卻敏銳地從中發現了盲點。

像伏地魔這種人,絕不可能有什麼憐香惜玉的想法。

所以為什麼伏地魔一個照面就殺了詹姆,但在面對莉莉的時候卻猶豫了?

難道是像某些變態那樣,就喜歡聽受害者跪在自己面前求饒嗎?

夏洛克很快否定了這個猜測。

這不符合伏地魔那極度自負且缺乏耐心的性格。

從哈利捕捉到母親最後的聲音片段來看,更像是伏地魔原本打算放過莉莉,只是因為莉莉不肯放棄保護哈利,始終擋在前面。

他這才失去耐心,最終痛下殺手。

如果真是這樣……

夏洛克的眼神深邃起來。

就在這時,盧平的話卻打斷了他的思路:“夏洛克,這次不如由你先來?”

夏洛克考慮清楚這件事情說起來時間很久,但實際上不過短短一瞬。

看到盧平朝自己望來,夏洛克收回思緒,點了點頭:

“沒問題。”

權且將這個疑問暫時存入記憶閣樓,等到日後發現新的線索,併案再查。

盧平又轉過身:“哈利,你想到更愉快的回憶了嗎?”

“想到了……可是博格特在面對夏洛克的時候,應該不會變成攝魂怪吧,讓他先來沒問題嗎?”

哈利一邊咬著巧克力一邊擔憂地問道。

夏洛克微微一笑:“沒關系,正好我一直想看看自己最害怕的是什麼。

我對付完博格特以後,你就像是在黑魔法防禦術課堂上那樣接上。”

哈利點了點頭,還準備開口,就聽夏洛克接著說道:

“等到你昏過去的時候,我再把它當成攝魂怪來對付就好了。”

哈利:“……”

盧平:“……”

該說不說,夏洛克什麼都好,就是這張嘴……比自己變成狼人時的牙齒還要鋒利。

盧平輕輕搖了搖頭,朝哈利做了個退後的手勢。

哈利立刻退到教室邊緣,目光緊緊盯住放著博格特的箱子,看起來比自己面對攝魂怪的時候更加緊張。

等到夏洛克走到教室中央,盧平把手放到了箱子頂部,向夏洛克詢問道:“準備好了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畢竟沒人知道像夏洛克這樣的天才最恐懼的會是什麼。

看到夏洛克點頭,盧平猛地掀開了蓋子。

如同上次攝魂怪出現時那樣,一個模糊的身影從箱子裡冒了出來。

那是一把老舊的橡木輪椅,扶手已經被磨得發亮,椅面上鋪著褪色的天鵝絨坐墊。

輪椅上坐著一個人。

下一刻。

哈利的眼鏡啪嗒一聲滑到鼻尖,盧平更是倒吸一口冷氣。

因為坐在輪椅上的不是別人,正是夏洛克·福爾摩斯本人!

只是這個夏洛克的年紀很大,蒼老、衰敗得難以想象。

銀灰色的頭發,不,確切地說,是已經乾枯的灰白頭發,雜亂的如同冬日的枯草貼在頭皮上。

原本銳利如鷹隼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渾濁的白翳,像蒙塵的玻璃珠空洞地望著前方,對周遭一切視若無睹。

那張曾能靠細微表情傳遞千種思緒的臉,此刻只剩下鬆弛的皮肉,刻著呆滯的皺紋,彷彿被歲月抽走了所有生氣。

最讓哈利和盧平繃不住的是,老年夏洛克的嘴角還掛著一線亮晶晶的口涎,正緩緩滴落在胸前的睡袍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那件睡袍沾著汙漬,領口歪歪扭扭地敞開著。

至於那雙曾經能拉奏出精妙小提琴曲、精準調配魔藥、揮動拳頭和魔杖的雙手,此刻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微微蜷曲,像幾截僵死的枯枝。

膝蓋上還散落著幾頁被揉皺的紙,邊緣已經泛黃發脆。

哈利和盧平看不清上面寫了什麼,卻莫名覺得心口發悶。

夏洛克卻一眼認出,那正是自己記錄著無數推理結論和化學配方的筆記。

那些曾被他視若珍寶的智慧結晶,此刻已經成為了廢紙。

哈利和盧平已經徹底驚呆了。

兩人怔怔地站在原地,像被施了石化咒似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眼前的景象安靜得可怕,卻比任何尖叫猙獰的怪物更令人窒息。

兩人甚至還聞到了消毒水和衰敗人體的陳腐氣味。

不誇張地說,眼前這一幕比起攝魂怪剛剛帶給哈利的恐懼絲毫不差。

這、這就是夏洛克最害怕的景象?

一個生命宛如風中殘燭的自己?

他最害怕的難道就是死亡?

夏洛克卻不這樣認為。

他靜靜地看著這個坐在輪椅上的老年版自己,灰色眼眸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冷靜的審視,彷彿在盯解剖臺上的蟾蜍標本。

“老年性痴呆?血管性退化?亦或是……更徹底的空白?”

此時此刻,他的大腦像一臺超負荷的機器,瞬間閃過無數冰冷的醫學名詞,對眼前這一幕開始解構。

“夏洛克,這……”

哈利終於忍不住顫抖著開口,卻被盧平輕輕按住肩膀。

盧平的掌心滾燙,他已經隱隱明白過來,出現眼前這副景象,不是代表夏洛克最害怕的是死亡。

對於夏洛克而言,這是比死亡更沉重的恐怖——心智的崩塌,自我的徹底消亡。

夏洛克自然早就明白了眼前這一幕代表什麼。

阿茲海默癥初期認知障礙,血管性認知功能退化後期肢體失用癥,額葉痴呆合併嚴重失語與執行功能障礙……

徹底喪失自主思考能力,生存失去主體意義……

“原來如此。”

夏洛克緩緩點頭,灰色眼眸裡閃過一絲瞭然的清明。

這不僅僅是衰老,這是活著的靈魂被生生抽空,只剩下生理性的軀殼在無知無覺中等待腐朽。

對他而言,這的確是遠比任何刀劍、魔咒或死亡更令他毛骨悚然的結果。

死亡是終點,腐朽則是凌遲。

一旦剝奪他引以為傲的武器,那柄無堅不摧的推理與洞察之劍,就等於抹殺了他存在的核心價值。

就在這時,輪椅上的老年夏洛克突然咧了咧嘴。

嘴角的口涎順著下巴滑落,發出一聲不成調的、空洞的嗬嗬聲。

那雙渾濁的眼珠似乎動了動,意有所指地掃過夏洛克的臉。

但他愣住了。

因為夏洛克笑了。

他的笑意很淺,因為大笑會讓博格特消失。

“說起來我有些好奇。”

他歪了歪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為什麼你沒有變成接受了攝魂怪之吻以後的狀態呢——在那種情況下的我,同樣也是喪失了靈魂啊。”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膝頭那些揉皺的筆記上,隨即恍然大悟:

“哦……對了,那種狀態下的身體還是健康的——而我擔心的,卻是身體和思維的雙重腐朽。”

夏洛克彷彿自言自語一般地說道:

“厄里斯魔鏡讓我知道了自己最渴望的是什麼,博格特又讓我知道了自己最恐懼的是什麼……

魔法世界,還真是有趣啊。”

話音未落,他舉起魔杖,手腕輕快地一抖:“滑稽滑稽!”

隨著“啪”的一聲輕響,椅子上行將就木的“老夏洛克”在瞬間發生了改變。

一聲輕響伴隨著煙霧彌漫,輪椅上枯朽的形象如同被強風吹散的沙畫,迅速重組為一個截然不同的輪廓。

煙霧消散處,剛剛那把布滿劃痕的橡木輪椅變成了一張深色沙發。

老邁的夏洛克福爾摩斯也隨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盡管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脊椎卻挺得像一把上弦的弓,身姿挺拔如松。

一襲黑色的長風衣修身合體,頭上還戴著一頂獵鹿帽。

他右手手持一根烏木手杖穩穩點地,左手屈指託著一隻石楠木煙鬥。

煙鍋上積著一層薄薄的灰白色煙灰,裊裊青煙正纏繞著他的指尖。

帽簷下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灰色眼眸穿透煙霧,帶著洞悉一切的冷靜與超越時空的睿智,緩緩掃過房間。

當視線掠過夏洛克的時候,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哈利和盧平再一次愣住了。

又一個夏洛克·福爾摩斯!

什麼情況?

為什麼夏洛克在施放了對付博格特的專用咒語以後,老年的夏洛克會變成年輕的另一個自己?

這個咒語不應該是使博格特變成自己認為最讓人快樂的樣子嗎?

難道這就是夏洛克認為最快樂的模樣?

返老還童?

然而更讓他們震驚的還在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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